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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学弟后，嚣张少爷他破产了
作者: 知与谁同
简介:
　　许梵从小被家里宠坏了，猖狂又嚣张，他欺负学弟，骂人乡巴佬，让对方穿女装，结果自家破产了，几年后再相遇，学弟成了荣城跺跺脚整座城都要抖一抖的魏总。
　　许梵惊掉下巴，硬着头皮谈合作。
　　魏海将他扯入怀里威胁：“合作可以，但你要做我的情人，直到给我生出孩子为止。”
　　他被迫接受，换来的结果是男人弄垮了他的公司，受伤了只身淋雨去医院，生病了无人照顾，于是他撂挑子不干了！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海发了疯的找他，“许梵，求你回来…”
　　小剧场：
　　某次许梵没接电话，魏海立马飞回国，罚他跪在屋外，“以后不接一次我就罚你一次。”
　　他赌气脱掉外套，“好，冻死我算了。”
　　外面天寒地冻，冷得他浑身发抖，甚至吐了血。
　　魏海这才急了，“我让你跪你就跪，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从今天开始的。”
　　魏海噎住。
　　许梵慢慢抹掉嘴角的番茄酱，吞咽掉证据，眼尾发红含着水汽看着男人，“那我到底该听你话还是不听你话？”
　　魏海目眦欲裂，“只要你别死，以后我听你的！”
　　❤️1V1  HE  双洁，追妻火葬场文，许梵（受），魏海（攻）

1拿捏住魏海的七寸
　　一阵阵闻了就想吐的臭味从空气里飘来。
　　许梵捏住鼻子，露出恶劣的笑，原本靠着墙壁的身体懒洋洋地站直，看着两个跟班表情难言地从不远处过来。
　　“许少，东西买来了，绝对正宗！”
　　方贺将塑料袋里已经打开的几盒鲱鱼罐头往前递了递，袋子边缘了还染了一些粘稠的汁液，散发出阵阵恶臭。
　　鲱鱼本身就是非常腥臭的海鱼，制作过程便是将其放入罐头中任奇自然发酵发臭。
　　号称全世界最臭食物！
　　卢明阳直想吐，“我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臭的东西，味道能熏十里地了，比十年没打扫的厕所还臭，你这么早打开干嘛！”
　　方贺呲着牙，“嗨，我这不是为了确认一下够不够臭吗。”
　　“都废什么话，”许梵抬了抬下巴，吩咐，“赶紧的。”
　　“好嘞！”卢明阳卷起袖子，进了金融学系1班。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教室里只有两个男生在看书，看到进来的人，赶紧低下头裝透明。
　　这个学校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许大少，许大少的跟班也不行。
　　卢明阳把魏海的桌子和椅子都搬到了走廊上，将桌肚里的书拿出来，堆得乱七八糟。
　　方贺嘿嘿一笑，将袋子里的鲱鱼罐头拿出来，好比做一道美味菜肴最后需要淋上汤汁一样，椅子、桌面，甚至是课桌里也得面面俱到。
　　以后这些书再用，那真的是每天都熏陶在知识的海洋里。
　　特酸爽。
　　“哈哈哈哈.....”卢明阳笑得打抽，“让这小子狂，以后天天给他浇这玩意儿，看他怎么边吐边学。”
　　许梵笑看着，心里尤其解气。
　　昨天他在图书馆睡觉。
　　离开时有个不长眼的撞了他，撞了还不道歉，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所学院他老子年年投资经费，是这里的大股东，他一向都是横着走没人敢惹，居然还有人敢撞他。
　　一查原来撞他的人是个乡巴佬，一个乡巴佬见了他许大少竟然不卑躬屈膝。
　　这是自己找死啊！
　　“罐头买这么少，给自己省棺材本？嗯？”许梵绕到方贺后面，抬脚用力踹在圆乎乎的肉墩屁股上。
　　这一脚把方贺踹了个踉跄，差点栽魏海的课桌上，内心一阵惊呼，回头也只能对许大少赔笑。
　　忽然，三人身后传来一身怒喝。
　　“你们做什么！”
　　“做什么你没看见，眼睛瞎了？”许梵慢慢回头，来人正是得罪了他的魏海，攥紧了拳头大步而来。
　　他对魏海的样貌还是挺深刻，此人五官比别人立体，一头板寸比刚出来的劳改犯还短，皮肤呈现小麦色，一看就是体力活干多了太阳底下晒的，身上的牛仔裤洗得发白，球鞋旧得大概连街上扫公厕的人都不愿意穿。
　　一身乡村土味。
　　再看个头，快赶上一米九了，这么土配这么高简直就是傻大个，在他许少眼里，就是最卑贱的下等人。
　　魏海抚开方贺和卢明阳，刚才过来时就看到一本熟悉的绿色笔记本落在地上，原来真是他的。
　　顿时怒不可遏。
　　拽过身边的许梵，拳头扬起，手背一路蔓延至小臂的青色脉络清晰跳动，这一拳头砸下来绝对头骨都要裂开。
　　“今天你动我一根汗毛我就可以让你滚出学校。”
　　一句话，落下的拳头戛然而止。
　　就差一厘米，就要碰到白皙的鼻尖了。
　　许梵很得意，眼里的轻蔑如看脚底下的蝼蚁，舌尖舔过唇瓣，双手悠哉哉插入裤兜里，笑得嚣张又狂妄。
　　他完全拿捏住了魏海的七寸。?

2许梵非常缺德
　　“像你这种乡巴佬能考上大学不容易吧，据说这个学期的学费你到期中才补上，怎么，家里钱不够啊，是全村人给你捐款交的钱吗？要是从学校滚蛋会怎么样，嗯？”
　　“我哪儿得罪你了吗？”
　　确实，魏海是乡下出身，学费也是爸妈七拼八凑借来的，但这不是对方侮辱他的理由。
　　许梵嗤了声，“记性可真是差啊，昨天在图书馆门口撞了我，有印象吗？”
　　卢明阳借机迎合拍马，“咱们许大少可是这儿的少公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让路，你算哪根葱还敢撞人。”
　　“撞了还不道歉，”方贺补充。
　　“我昨天走得急。”
　　魏海眯了眯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这事儿他本来不记得了，现在提起倒是印象越发清晰，当时他还完书走出图书馆，后背有个小子撞上来，瞌睡没醒的样子还一脸吊样，所以他理都没理。
　　“松、手，”许梵调挑高眉梢，“我一件衣服抵你们全家一辈子开销，弄脏了，再记你一笔。”
　　魏海缓缓松开他。
　　太阳穴突突跳。
　　“什么眼神，不服气啊，我最讨厌你这种卑贱的人眼里却没有一点卑贱意识，”他一脚踹魏海肚子上，斜睨了眼两个跟班，“还傻站着干什么，跟着我是来当木头桩子的？”
　　方贺和卢明阳会意，一起上前对着魏海拳打脚踢，哪儿是软肋照着哪儿打，下手又阴又狠。
　　“你们两个。”
　　缩在教室里的两个男生听到传来的话抬头，许梵正看着他们。
　　“许、许少？您叫我们？”其中一个站起来。
　　许梵笑了笑，“对，就是叫你们两条狗，赶紧滚出来吧，我喜欢看群殴，过来一起揍人，不使出全力我就让你们也上我的黑名单。”
　　两个男生赶紧出来。
　　他们哪会打架，但是被逼着，不得不上，只好加入揍魏海的行列。
　　魏海没有反击，躬着身体倒在地上，眼睛被踢得红肿，眼角青紫，干净的衣服上纵横交错了不少脚印。
　　他不是畏惧，更不是懦弱，只是学业必须完成，还有一年实习就可以拿到毕业证，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被轰出学校大门。
　　而这笔账，迟早会讨回来！
　　卢明阳将魏海的脑袋踩在脚底，嘲讽取笑，“光长个儿不长胆子，真是谁都能揍你，来，叫我们几声大爷听听，或者你学几声狗叫，兴许咱们一高兴就能少踹你几脚。”
　　“你叫不叫？叫不叫？”方贺一个劲儿踹他后背。
　　许梵挥了下手，几人停止动作。
　　他朝一旁被弄脏课桌书本扫了眼，漫不经心地吩咐。
　　“我看他脸色这么臭，和鲱鱼罐头是一个味儿的，这么相得益彰，不给他糊点怎么说得过去？”
　　方贺啊了声，“那....拿什么抹啊？”
　　普通的鱼摸一摸都是一手腥味，何况这玩意儿，沾了不得把手洗得脱层皮才能除臭？
　　也没一次性手套啊。
　　从教室里出来的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惊诧，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况且给人脸上摸臭味这种事很缺德，还非常恶心。
　　卢明阳快速闪开一步，指着方贺：“你啊，你用手啊，谁打开的罐头谁抹。”
　　“我.....”
　　“快点！”许梵不耐烦。
　　许大少下了命令，方贺不能不从，咧嘴呲牙，吞咽了下口水，慢慢伸手往那些课本上揩了一把涂魏海脸上。
　　魏海死死握紧拳头，发出咯咯作响的骨骼声，盯着地面的眼睛里迸发赤红血丝。
　　许梵很满意。
　　扫了眼地上散落的课本，这些书还包了封面，封面上清楚得写了魏海的名字。
　　魏是北魏的魏，海是大海的海。
　　“魏海，魏海，一听就是乡巴佬的名字，你爸妈是不是没文化？啊不，你们乡下人应该叫爹娘，你应该自称俺。”
　　卢明阳和方贺一阵哄笑。
　　另外两个男生只能尴尬地咧咧嘴，笑得特别难看，毕竟这么侮辱人一点也不好笑，甚至过分到发指了。?

3喊你回家商量事儿
　　魏海阴骘的目光射向许梵。
　　当下卢明阳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同时也怕他脸上的鲱鱼残渣弄到自己身上，踹完闪开了几步，讨好地向许梵赔笑，“许少，这人太恶心了，咱们今天就揍到这儿为止吧，明天接着揍。”
　　“行啊，”许梵也露出厌恶的表情，“我也觉得够恶心的，影响我食欲，走了。”
　　关键是，魏海这尿性在他眼里简直是无能的代名词。
　　这么践踏他尊严都不敢反抗，没种，不好玩。
　　“啧，”摇了摇头，“看你脸这么脏，其实我还挺不好意思的，给你来点水洗洗，”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魏海，笑容恶劣，然后吐了一口唾沫在对方身上才走。
　　两个硬着头皮的男生终于舒了口气。
　　方贺眼巴巴跟上。
　　许梵皱拢眉头，回头，抬脚踹向方贺圆滚滚的肚子，方贺仰天噗通坐在地上，不知道哪儿得罪许少了。
　　“许少？”
　　“你没点自知之明吗，这么臭还敢跟着我，我现在看见你也恶心，最少一个星期别再让我见到你。”
　　方贺脸色变来变去，上一秒他还在帮着许少耍威风，下一秒却沦为和魏海同样境地的恶心鬼，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怎么想心里都有些不服气。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唯唯诺诺赔笑，“怪我怪我，许少您别生气，我马上消失。”
　　说完跑得飞快。
　　“许少，您别怪他，这东西就是没什么眼力见儿，好在平时听话好用，”卢明阳狗腿的迎合。
　　许梵哼了声，双手揣在兜里，懒散地往外走，偶尔抬头看一下平静无波的天空，日复一日，每天都无聊的很。
　　做点什么好呢？
　　眼神斜睨向卢明阳，唇角缓缓勾起的笑容邪佞玩味。
　　卢明阳一看他这笑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是许少太无聊想拿他开刀了，脑子快速运转，说：“我听说孙恒那小子最近经常泡吧，在酒吧跟人玩斗蛐蛐，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要一样东西，或者叫输的人做什么都可以，挺好玩的，咱们晚上要不要去看看？”
　　“做什么都可以？”
　　“对啊，孙恒上次不还跟您作对呢嘛，看看他丑样去，一定很好笑。”
　　“比你被摁在墙上当飞镖靶子还好笑？”
　　卢明阳尬笑，“那肯定啊！”
　　“行，多约几个人，一起去玩。”
　　“好嘞！”卢明阳乐呵呵开始约狐朋狗友。
　　不多时又跑来俩跟班，伺候了许大少在图书馆里最舒适惬意地专座上吃饭，递饮料的递饮料，递筷子的递筷子，除了吃，哪儿都不用他亲自动手，比在他老爸的公司实习好多了。
　　“许少，您电话，接不接啊？”
　　桌上的最新款手机响起铃声，铃声是他们家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签约的著名男歌手给他专门录的，独一份。
　　许梵扫了眼来电显示，“随便。”
　　吃饭的筷子没放下。
　　卢明阳帮他接通，打开扬声器，双手捧着手机举到许梵跟前，电话里传出温柔的女人声音，“梵梵，你今天又没去爸爸公司啊？”
　　“我去干嘛，实习结束给我盖个章就行了。”
　　“让你实习不是让你玩的，将来你爸爸的公司还不都是你的，现在让你怎么学就怎么学，是为了你好....”
　　“行了妈！你能不能别烦了，老爸的产业以后都是我的我自己还不知道吗，说得我耳朵都聋了，你打我电话什么事儿？”
　　他最烦他妈了，唠叨起来没完。
　　电话那头道：“今晚回家吃饭吧，有事和你商量。”
　　“今晚没空。”
　　“你都实习了不能再赖在学校了，你回不回来，不回来我让你爸....”
　　“好好好，明天，”真是怕了她了，“明天回来，今天真没空，我在图书馆看书呢，你别打扰我了。”
　　“我还能不知道你在图书馆干嘛？你....”
　　许梵不耐烦地挥手，不等他妈说完就让卢明阳给挂了，筷子一放，自然有人递上纸巾，收拾了餐桌上的饭菜连带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抬脚架在桌面.
　　他双手枕在脑后，整个身体懒洋洋往单座沙发里滑。?

4输了要穿女装
　　莱尔国际学院结合了西方建筑设计，不论校内还是外观，设施都非常高档，图书馆自然也华丽得很。
　　就连椅子沙发都是真皮的。
　　他现在睡的位置最舒服。
　　不用吩咐，卢明阳便挥退了其他人，许少吃完饭喜欢在这儿睡午觉，他们自然得乖乖退下，以防大少爷到时也有斗蛐蛐的兴趣，他下午便出了学校，专门去市场上买了一打蛐蛐备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歪躺在沙发上的人抱着胸，脸上盖着一本《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的羞羞杂志，感受到阳光不再直射过来，一只手才懒洋洋地掀掉了杂志，只有他许大少才敢把这么不正经的杂志带到这么正经的图书馆里而没人敢管。
　　一整个下午他也不单纯在睡觉，偶尔翻翻杂志，偶尔睡一觉。
　　摸过身上的手机看了眼。
　　已经五点多了。
　　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嘴里发出一声啊——足以打断整个图书馆的平静，学生们朝他看过来，仅此一眼，立马转头回去。
　　许梵站起来，两手踹进兜里，一个哈欠过后双眼仍旧迷蒙，处在一种要睡睡不着，不睡又有点困的状态。
　　他半瞌着眼皮，三步一晃往图书馆外走，有几道窗户还有阳光透进来，光线时而从他脸上掠过，刺眼的时候还会眯一下眼，像极了餍足的猫，但真认为他是猫就错了。
　　此刻是他脾气最差的时候，俗称起床气。
　　谁碰他一下谁倒霉八辈子。
　　身后有人跟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用猜就知道是卢明阳这家伙，哪儿哪儿都跟着他，像甩不掉的狗，既然人家喜欢当狗，他也得成全他不是吗？
　　斜睨了眼。
　　卢明阳手里捧着一个八宝盒。
　　“什么？蛐蛐？”
　　“对啊，”卢明阳献宝似的往前递了递，“我专门去市场上帮许少您淘来的，据说这里每一只都身经百战，如果许少您有兴趣和孙恒斗一斗正好能派上用场，要是没兴趣，留着自己玩儿也挺好。”
　　“想得还挺周到。”
　　卢明阳乐呵呵地笑。
　　不到真正的夜场开始，荣城某间酒吧已热闹非凡，许梵一进门便有扑面而来的喧嚣和沸腾，起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其中孙恒的笑声尤为尖锐，一下刺破所有杂音钻入耳朵里。
　　“又是我的大将军胜，你也太菜了，平时喂你蛐蛐吃的是什么，西北风吗，哈哈哈哈....”
　　“少废话，这次要什么随便你说。”
　　“去年你生日，你爸不是给你买了艘游艇吗，归我了怎么样？”
　　“操，你他妈怎么不去我老子公司抢钱啊！”
　　接着又是一阵闹哄哄，再来点火花就要开战了，双方立马分成两大阵营叫嚣，老板在一旁劝说，但一个人希望世界和平的力量太渺小了，直到许大少出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可以啊孙大少，靠一只蛐蛐就能拿走别人一艘游艇，这买卖划算啊，”许梵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输的那个是经常和他一块玩儿的张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子抽他，所以自打实习后就乖顺了不少。
　　“许梵，你怎么来了？上次喊你你还不乐意呢，”张政道。
　　“上次你也没说玩得这么有趣啊。”
　　孙恒拿眼扫过许梵，他们在学校就有过节，就算快毕业了，矛盾也一直都在，彼此互看不顺眼，“怎么样啊，许少，要不要也来玩一把，输了游艇就是你的。”
　　“呵，这玩意儿我随便哪张卡都能买个几十来艘我要来干嘛？”
　　“那就是不敢玩咯？”
　　许梵用非常直白含笑的目光慢慢地从孙恒头顶扫到他脚趾，孙恒也不是次次都赢，他此刻身上只穿了条裤衩，说明先前输过几把，“我是怕你输得底裤都不剩，跟我玩儿，我怕你玩不起。”
　　“这游戏还是我炒热的，你觉得我会玩不起？”孙恒反讽。
　　“好啊，那就和你玩一局，你要是输了，我不要你的游艇，但你得光屁股去外面绕着整个酒吧爬一圈，嘴里还要喊着我许大少是你爷爷，敢不敢？”
　　刚才支持张政的阵营爆发出起一阵阵起哄声。
　　齐声呐喊。
　　“敢不敢？”
　　“敢不敢？”
　　孙恒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虽然输了做什么都可以，但他们活这么大，不是没脑子的人，懂得做事留一线，哪怕之前他输了，张政为了捉弄他也只是让他脱得剩条裤衩搔首弄姿。
　　而许梵一来，便是要将他尊严踩在脚下彻底碾碎。
　　“敢，老子有什么不敢的！”孙恒应战，他又不是必输无疑，万一他赢了，他也要许梵好看。
　　酒吧里的气氛一下冲破顶端，达到极致沸腾，围观的人比嗷嗷叫的猿猴还兴奋，因为孙恒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你输了，就穿上女装给我们跳脱衣舞，脱得一丝不挂的那种，哈哈哈哈....”
　　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很刺激。
　　许梵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害怕二字。
　　“好！”他应下。?

5我可以派代表
　　卢明阳赶紧把带来的蛐蛐拿出来，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的放入桌上的陶瓷盆里。
　　里面瘦小精悍的一只就是孙恒的大将军，有大块头进来就显得它更小了。
　　许梵第一个笑出声来。
　　不用他多说，卢明阳已经开始帮他嘲讽了，“这么小怕是营养不良吧，蛐蛐分不分成年和未成年啊，孙少，您要拿也拿出只像样的来，我们许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这不欺负小孩儿嘛。”
　　周围人哄笑成一片。
　　孙恒冷哼了声不以为意。
　　张政拿胳膊肘稍稍撞了下许梵，“你可别大意啊，孙恒这只大将军看起来小，倒真是挺厉害的。”
　　“再厉害又怎么样？”
　　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一贯轻蔑的笑浮现在嘴角，眸中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猖狂，他抬了抬下巴，道：“开始吧。”
　　两只蛐蛐斗在一起。
　　本来以为卢明阳给他买的蛐蛐就算不厉害，凭着个头大也能把孙恒的大将军干了，结果他的蛐蛐前势挺猛后劲儿不足，大将军咬着它不放，甚至被追着跑。
　　“哈哈哈哈....就这？”孙恒大笑，扫过周围人群带着一起嘲讽，“许少，就这样的你也敢拿出来玩儿啊？你老子有多少钱都能被败得倾家荡产，还得搭上你一丝不挂的脱衣舞。”
　　哄笑声不绝于耳。
　　许梵冷冷哼了声，眼神阴恻恻瞥向卢明阳。
　　输不要紧，但不能输得这么丢脸。
　　卢明阳额头冒汗。
　　蛐蛐是他在花鸟市场买的，老板吹嘘说很厉害，他也只能信了，因为这东西实力也没法去货比三家，他还被忽悠自掏腰包付了两千多。
　　没一会儿，大个头蛐蛐被咬掉了一条前腿，躺在罐子里奄奄一息。
　　惧于许少超级难看的脸色，这方阵营摇头叹息，但看热闹的心远大于之前。
　　许少穿女装跳脱衣舞是个什么样？这辈子大概仅此一次机会，谁愿意错过？
　　孙恒努力止住快岔气的笑声，左手背后，右手坐了一个标准的有请的动作，“请吧许少，更衣室在那边，只要您前脚进去，女装我后脚就给您送到。”
　　“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大家都很想看。”
　　“对，我们想看....”
　　人群里有人带头叫嚣。
　　许梵看过在孙恒身后的那帮人，在给他专门搬来的沙发椅上坐下，下巴微抬，即使是仰视，气势也高人一等，眼底的不屑和无所畏惧压根不在乎什么女不女裝。
　　“你们都想看？看得起吗？”
　　“你什么意思？想耍赖？”孙恒皱眉。
　　“对，我就是想耍赖，”许梵大方承认，“答应你的话只是随便说说的，我赢了我就要你颜面扫地，做猪做狗我说了算，我输了就输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有那个能拿我开刀的实力吗？”
　　“你.....”
　　“不用你你我我的，你没那个实力，你爸也没有。”
　　唇角扬起刚好微笑的弧度，嚣张、轻狂、目中无人。
　　孙恒的脸色变了又变，斗蛐蛐是赢了，但他输了最大的脸面，孙家实力比不上许家是硬伤。
　　“不过，我不会输了就一点福利不给大家，好歹这里是酒吧，是来玩的，一点乐趣没有怎么行？我可以派个代表出来。”
　　许梵瞥了眼罐子里的蛐蛐。
　　这该死的蛐蛐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同样看起来个子高臂力强，实际草包一个，中看不中用，窝囊得就想让人欺负。?

6把魏海叫来
　　“卢明阳？”
　　被点到名，卢明阳浑身一僵，好在许少的下一句又让他放松下来。
　　“你去把魏海找来。”
　　“好，我马上去。”卢明阳得令，拨开人群出了酒吧，在路边拦了辆的士直奔莱尔的宿舍楼。
　　“许少，输了就找人做代表不地道吧，再说，以您堂堂许家大少爷的身份，谁能代表您啊？”孙恒左一个您右一个您，语调阴阳怪气满满的嘲讽。
　　“能不能代表我说了算，你算老几？”
　　许梵扬了扬手。
　　张政立马递上烟，掏了打火机为许梵点上。
　　孙恒磨着后槽牙，“我倒要看看，您许大少能拿出什么好玩的，可别随便找个人来敷衍我们，传出去以后都知道许大少玩不起。”
　　“屁话真多，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拿你开刀。”
　　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逼逼赖赖，阴骘地盯了孙恒一眼。
　　孙恒忍了又忍，没再说什么，招手让服务生也搬了把椅子过来，穿上自己先前脱去的外套裤子，同样坐着等，总之今天是许梵输了，怎么的他也要看完乐子再走。
　　“魏海是谁？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张政好奇，凑到许梵身边问。
　　许梵扫他一眼。
　　那种卑贱的乡巴佬哪值得他做什么介绍，不耐烦说：“来了不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魏海出现在了酒吧里。
　　为了斗蛐蛐，酒吧的光线并不昏暗，老班让工作人员关掉了镭射灯光，没有五颜六色的光线扫来扫去，而是开了白炽灯，此刻高大的身材站在人群中，尤为鹤立鸡群。
　　衣服、裤子、哪怕是布料上陈旧的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叫我来做什么？”魏海皱着眉。
　　他才开口，有人已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妈真是笑死我了，许少啊许少，您这是哪儿找来的清洁工，马路上随便拉的？”
　　开口讽刺的正是孙恒，嘲笑魏海就是为了驳许梵面子。
　　许梵不以为意。
　　本来就看魏海不顺眼，取笑魏海反而称自己心意，说：“你说他是路上的清洁工都抬举他了，难道不应该是屎坑里的一条蛆？”
　　孙恒不想他是这个反应，纳闷得往魏海身上又扫了几眼。
　　人群里发出稀稀落落的诋毁和嘲笑，脸上露出厌恶觉得恶心的表情，离得近的捂住了鼻子。
　　“哎呦，他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难闻。”
　　“草啊，几天不洗澡了。”
　　“海鲜市场卖鱼的？怎么腥臭腥臭的？”
　　魏海身上的味道就是中午弄上的鲱鱼罐头味，用沐浴露都不一定能很快除味，何况他没有沐浴露，洗澡用热水多冲冲，搓了污垢就行，买几十块钱的沐浴露不如两块多钱的搓澡巾。
　　“你这话太侮辱海鲜市场卖鱼的了，我看他是不是去坟地里奸尸了，哈哈哈....”
　　嘲讽还在继续。
　　这句话一下戳中大家笑点，嘲笑声如前仆后继拍打礁石的浪，裹挟着肆意的冷风扑面而来。
　　魏海握紧了拳头。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便是如此。
　　许梵抖动着肩膀，微微低着头，指间的烟随着肩膀抽/动落下些许烟灰，乱七八杂的哄笑声中，他笑得尤为清脆嘹亮，细长的眸子在发丝后笑弯了眼角。
　　坟地里奸尸？
　　形容魏海太贴切了！
　　好一会他才停止发笑，掸了掸烟灰，说：“魏海，今天你就是我许梵的狗，让你做狗是你这种乡巴佬的荣幸，所以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否则以后让你尝的就不是鲱鱼罐头，而是，屎。”?

7女装走秀
　　“你想让我做什么？”
　　面对所有人的嘲笑，魏海不卑不吭。
　　许梵看向孙恒，说：“我们打赌的时候，你朋友应该把衣服都准备好了，拿出来吧。”
　　孙恒示意了下身后的人，一名穿蓝色长T的男子转身离开，很快便拿来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件大码旗袍，上半身剪得破破烂烂，两侧的开衩撕裂到了腰际。
　　衣服一抖出来，围观的群众都笑岔了气。
　　袋子里还有一条女人的蕾丝内裤，与其说是内裤不如说是连在一起的几根布条。
　　哄笑声中、起哄嚎叫和口哨声不绝。
　　“快穿快穿！”
　　“赶紧的，去穿上！”
　　许梵扫了几眼旗袍，再扫魏海的身材，目光又落在孙恒身上，“为了让我出丑，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孙恒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
　　卢明阳这边接过衣服丢在魏海手里，“走吧，跟我到后台去把衣服换了，待会而好好走几场秀让我们乐一乐，走秀见过没，没吃过猪肉怎么也见过猪跑吧。”
　　“我要是不穿呢？”魏海声音冷冽。
　　如果手里的不是柔软的布料而是石头，此刻已经被他捏碎了。
　　“今儿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卢明阳第一个叫嚣起来，蛐蛐的事儿他在许少那儿没讨到好还跌了跟头，怎么也得在其他事情上找补回来。
　　魏海站着没动。
　　目光定在罪魁祸首许梵身上。
　　两人无声对峙。
　　被无视的卢明阳恼羞成怒，踹了魏海一脚，“你他妈倒是跟我走啊，不去后台换你想在这儿摁着你强行给你换也行啊。”
　　魏海终于看向卢明阳。
　　卢明阳觉得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哼笑着催促，“看什么看，赶紧走啊，死乡巴佬。”
　　魏海站在原地，没动。
　　此时许梵已经不耐烦了，眯起眼，迸发出危险信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去、换。”自己叫来的人杵着一动不动明显是不听话驳他面子。
　　终于，魏海挪动了脚步，随卢明阳走向了后台。
　　换一件衣服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十分钟后，魏海站在了台上。
　　酒吧不再是先前开着白炽灯，亮如白昼的模样，而是换上了紫色灯光，暗色中映照着每个人讪笑的脸。
　　台中间一束灯光打在魏海身上。
　　女人的旗袍对男人的身材来说肯定不合适，何况还是这么高大几乎接近一米九的个子，也亏得旗袍破破烂烂让衣服宽松不少，尽管如此，领口的盘扣也系不上，只能松垮得散在两边。
　　为了配合女装，卢明阳给他戴了一顶大波浪卷假发，怎么看怎么傻。
　　造型一亮相，全场笑翻。
　　“咳咳....”刚饮的半口威士忌呛了喉咙，轻咳几声后，许梵的笑声尤为嘹亮，他从来没见过滑稽好笑的扮相。
　　连之前还意见颇大的孙恒也哈哈大笑。
　　这明显的巨大的违和可比让许大少去穿女装好玩多了，不由得朝台上大喊，“喂，许大少的狗，来给我们走两步。”?

8酒吧里的嘲笑
　　台下一帮人起哄。
　　魏海又是杵着不动。
　　卢明阳从台边冲上去，踹在魏海腰眼上，“你倒是走两步啊。”
　　奈何魏海又高又壮，如果他不想被卢明阳踹倒，那就绝对踹不倒，卢明阳紧接着又来两脚，台下人都看着呢，指挥不动人很丢面儿。
　　“哎呦喂...看来许少叫来的人脾气太大了，没管教好吧？”
　　孙恒阴阳怪气得嘲讽，他的嘲讽模式就没关过。
　　许梵仰头，将手里的酒一口喝尽，下一秒，玻璃酒杯就朝台上的魏海砸了过去，在众多的嘈杂的嬉笑声中，玻璃杯砸在额角的闷响被淹没，但是站在魏海身边的卢明阳却是实打实听到咚一声。
　　如果许少准头歪了，指不定就是落自己脑袋上。
　　顿时心惊肉跳。
　　魏海倒退一步，鲜血顺着额角滴滴答答滑落，酒吧里有一瞬间安静，砸脑门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搞不好会嗝屁，看笑话归看笑话，大伙儿还不想摊上事儿。
　　此时孙恒闭嘴了，冷眼看着。
　　“走啊！”许梵大喝一声。
　　台上的人终于动了，往前走了一步，旗袍开衩很高，他一走，整条大腿从开衩口露出来，而且魏海没穿那几根布条，里面穿的还是自己的大裤衩，男人裤衩和女人旗袍形成鲜明对比，加上这肌肉发达的精壮的腿。
　　下面的人又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张政不顾自己公子哥形象，捧着肚子差点笑得栽到地上。
　　“我滴个娘诶，这不比电视里走T台还好看，哈哈哈哈.....”
　　“老子看喜剧都没这么笑过。”
　　“眼泪都出来了。”
　　众人看笑话看得起劲儿，边笑边喊。
　　许梵终于满意了。
　　卢明阳借势耀武扬威，指挥着魏海往东往西，一会儿下台一会儿又上台，不知道他从酒吧哪个旮沓角落里找出来的，居然弄来了一只惨叫鸡，惨叫鸡是一种塑胶发声玩具，只要一捏就会发出一声惨叫。
　　卢明阳给鸡脖子系了根绳，然后将惨叫鸡挂在魏海脖子里，魏海不肯自己捏，他就踹魏海一脚，再帮魏海捏一下惨叫鸡，好比魏海被踹了之后发出惨叫。
　　“啊——”
　　“啊——”
　　几次极其滑稽的惨叫后，台下人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
　　许梵抖着肩膀，几次笑岔了气。
　　没想到这个乡巴佬还能这么搞笑，比朝对方身上抹鲱鱼罐头好玩多了，倒是可以把乡巴佬收成跟班，时不时让他穿穿女装来逗逗乐，今天穿旗袍，下次可以穿公主裙，穿完公主裙接着穿比基尼。
　　一想那个画面，许梵的笑声由清脆转为了豪迈。
　　“我说许梵，下次出来玩再把这人带上啊，真他妈乐死我了，”张政边笑边说，他的提议正好提到了许梵心坎上。
　　“没问题。”
　　趁着这会儿正热闹，老板吩咐了几个服务生去拿酒再助助兴，毕竟好多公子哥在他酒吧，多卖点酒才是王道。
　　许梵边喝酒边看乐，一高兴喝得就有点多，台上的一个魏海变成了两个魏海，再后来旗袍秀看腻了，孙恒那家伙开始叫嚣要和他玩骰子，张政一并加入。
　　台上的‘小丑’渐渐被大家遗忘。
　　魏海回后台换自己衣服。
　　卢明阳吊儿郎当地抱着胸，斜靠在门口看着魏海，警告说：“许少还没允许你走，你就得乖乖待在酒吧里，等他发话让你滚你才能......”
　　话到一半，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
　　嘭，一拳击在卢明阳肚子上。
　　卢明阳倒向地面，蜷缩着身体脸色煞白，痛得半个字都发不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吐了一地半消化的晚餐。
　　魏海抬脚跨过他身体，大步离开。?

9在酒吧玩疯
　　酒吧里重新放起了音乐，动感的节奏每一下都炸响在耳膜上，“小丑”的走秀节目之后，是午夜的狂欢。
　　镭射灯闪烁，照得群魔乱舞的人们光怪离陆。
　　许梵在卡座和孙恒玩了几把骰子，今天运气爆棚，把把都是他赢，孙恒气得磨牙，抬手拂掉桌上的罐子、酒杯，拿了自己外套碾过一地的玻璃渣走人。
　　围着许大少狐朋狗友朝孙恒发出倒彩。
　　孙恒回身朝他们竖中指。
　　许梵哈哈大笑，心里痛快，醉醺醺地穿过舞池，直接站上了吧台，拿过调酒师手里的酒瓶子豪饮。
　　痛快放话。
　　“我许大少今儿高兴，所有人的单，记我账上！”
　　说完酒瓶子嘭一声砸在吧台上。
　　张政第一个发出嗷嗷嚎叫，带头炒热气氛，大喊着许大少豪气，人群附和，如拥戴王者，许梵很受用，跃下台面，也不知道是搂过了谁的女朋友亲了口，女人在他怀里咯咯笑。
　　他喝醉了，玩得很疯，偶尔听见卢明阳在耳边说什么魏海，他懒得听，一个乡巴佬压根不值得他关注。
　　等出酒吧，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张政把他送回了家。
　　这一觉，他睡到了下午。
　　“梵梵，梵梵，你该醒醒了......”
　　高钰坐在儿子床边，左手稍稍遮挡着口鼻，她一进房间就闻到了熏天的酒味，也不知道这是喝了多少，再次推了推许梵。
　　“梵梵，起床了。”
　　“啊....”许梵发出声呓语，在他妈坚持不懈的声音中醒了，半眯着眼，头发乱糟糟的，皱着眉头抓过手机看了眼，“才下午两点，叫我干嘛啊？”
　　他有起床气，要不是他妈，他能一脚把人给蹬了。
　　高钰道：“起来，洗个澡然后去吃饭，吃完饭去你爸爸书房，他在等你。”
　　许梵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懒懒散散地爬起来，边解扣子边去于浴室，衣服、裤子丢了一路，走到浴室门口正好脱完，花洒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他双臂撑在墙面，甩了甩脑袋，水花四溅。
　　此时困意消退不少，但是喝酒太多，头痛。
　　抬手撸了把脸，把头发全部拢到了脑后，水流顺着身体冲刷到脚踝。
　　如果略去他恶劣的性格不说，单论样貌是真帅，头发染成了浅亚麻色，身高1米七八，穿上鞋刚好一米八，皮肤白身材匀称，笑起来还有些痞痞的坏，是女生很喜欢的韩系美男款。
　　许梵随便在腰间裹条浴巾走出来，他妈还坐在床边等他。
　　“你怎么还在？”
　　“我怕你磨磨蹭蹭的，你爸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浑不在意地哦了声，低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里面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你抽烟的话，会被你爸闻出来，”高钰提醒。
　　他嗤笑了声，“鼻子这么灵，他属狗的啊？”
　　“他属狗你属什么？”
　　“虎子无犬父，你偷人没有？”
　　“你.....”高钰平时端庄优雅，却时常也要被儿子气到说粗话，“你太不像话了，我看你不用吃饭了，马上穿好衣服滚去见你爸！”
　　“知道了，”许梵拖着调子懒洋洋地应了声。?

10吊儿郎当许大少
　　他穿上拖鞋，边擦着头发边慢吞吞地走去书房，指节随便在门上叩了两声就推门走了进去。
　　“爸，你叫我干嘛？”
　　许华清一看见他就来气。
　　这个儿子，已经被彻底宠坏了，但宠坏也是自己儿子，生了就该管。
　　一份文件丢到桌面上。
　　许华清道：“这是我在国外为你选的学校，资料你看看，你打算送你出国。”
　　“出国？”许梵有些吃惊，“我在国内好好的干嘛要出国，爸你脑子抽了吧？”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许华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不可遏地指着败家子：“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在国内一点不学好，大学成绩全是那些老师看在我的面子上勉强给你及格的，没我，你毕业都毕不了，实习了也不踏踏实实工作，成天就知道玩，有什么出息！”
　　“没出息我也不出国。”
　　许梵拧紧眉头，毛巾抓在手里，他在国内当许大少众星捧月，脑子进水了才去国外。
　　“我是为你好！”许华清将桌面拍得砰砰响。
　　他一点不怵，斩钉截铁，“我不去，要么你今天打死我，打不死我我更不去，我谢谢您。”
　　“你....”
　　许华清被他气得心脏疼，捂住胸口跌回椅子上。
　　到底是自己老子，他跟着心头紧了紧，“爸，我也不想惹你生气，我觉得国内挺好的，去国外没意思，这样吧，我好好实习行了吧。”
　　老子还不了解儿子吗，许华清知道他是说一套做一套，不过气顺了点，“我可以让你在国内再玩一个月，但这事儿没商量，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嘁。”
　　许梵懒得再多说。
　　他不想去，到时玩个失踪算了，抓不着他谁也不能逼他去。
　　“对了，你是不是在学校欺负人了？”许华清想起一事，“老师都到我跟前来说了，你能不能安分点，你欺负的那个孩子是优等生，优等生你懂不懂。”
　　“优等生？那个乡巴佬？”
　　他欺负的人多了去了，最近的就属魏海，“看不出来这乡巴佬还会告状了？”
　　“什么告状，是路过老师看见！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惹是生非！”
　　“知道了知道了。”
　　他嘴上应着，心里又给魏海记了一笔，连带他爸让他出国的帐也算上。
　　待他离开，许华清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打开手边压着的一份文件签了，是莱尔国际学院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后，他不再是莱尔学院的大股东，没办法，他的嘉世集团正缺一大笔资金周转，正是遇到巨大危难的时候。
　　过了这个坎，以后风平浪静，过不了这个坎，那就是一败涂地，所以得为自己儿子早做打算。
　　送出国，让他去国外过太平日子是最好的办法。
　　原本想等到许梵正式毕业，如今恐怕来不及了。
　　这几天，许梵收敛了些，按时打卡去老爸公司报道，但是报道之后什么也不干，也没人敢让他许大少做什么，许梵到公司不是躺在椅子上一觉睡到天黑就是戴上耳机玩游戏。
　　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好实习。
　　游戏正玩得无聊，卢明阳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齐耳短发，瓜子脸，穿着高中制服，很纤瘦，也不知道是高几。
　　他对女孩子不感兴趣，更漂亮的都见过不少，对着他许少还不是点头哈腰一个样，一点儿不新鲜，于是没理。
　　卢明阳发来信息，【许少，她是魏海的妹妹。】?

11盯上魏海的妹妹
　　魏海的妹妹？
　　这新鲜了。
　　许梵悠哉哉靠向椅背，双脚架到桌子上，将手机里的照片放大，背景就是莱尔国际学院的大门，这是小妹妹来找哥哥了？
　　【许梵：你想做什么？】
　　【卢明阳：嘿嘿，许少您说呢？】
　　【许梵：我怎么知道，怎么？你想对人家做点什么又想我替你背锅？】
　　【卢明阳：不敢不敢，我是想着替许少您出气呢，那天晚上在酒吧，魏海离开之前说了您不少坏话，专捡难听的在后台骂，正巧让我听见了，我还告诉您来着，可当时你喝多了。】
　　在酒吧被揍了一拳的事，卢明阳一直记恨，许少没来学校这几天他明里暗里找了不少魏海的茬，但对方根本不怵他。
　　今天正好巧了，一个女孩儿在学校门口打听魏海。
　　一问，原来是来找哥哥的。
　　卢明阳刚好被女孩儿拉住，也算是女孩子倒了八辈子霉了，找谁问不好找卢明阳问，卢明阳当即说自己是魏海好朋友，还把人带到了一家冷饮店，说已经叫人去找她哥，马上就来。
　　他的确是想把自己的恨报复到女孩儿身上。
　　可没许少撑腰，他真不敢做点什么。
　　许梵皱眉想了想，那晚在酒吧，卢明阳是老在耳朵边嗡嗡，具体说什么根本没听进去。
　　不管卢明阳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提到这个乡巴佬他就来气。
　　【许梵：直说，你想怎么做？】
　　【卢明阳：乡下来的小丫头人生地不熟，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带她转一圈呗，吓吓魏海。】
　　【许梵：行啊。】
　　许梵拿起跑车钥匙离开公司，直奔冷饮店，从冷饮店的玻璃外看去，女孩子正和卢明阳坐在一起，算不上难看也没有多漂亮，衣服看起来很干净，但和魏海的一样廉价，一家子都是乡巴佬，嘁。
　　卢明阳见到他，率先招了下手。
　　魏雪注意到卢明阳的动作，抬起头来，隔着一道玻璃，望向坐在敞篷车里的男生。
　　他左手随意地搭着车窗，微风吹着柔软的亚麻色发丝，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白，连同整个人都在发光，墨镜拉下的眼睛格外的吸引人，上扬的嘴角是男生一贯的桀骜，张扬不羁，像极了青春电影里最帅的男主角。
　　她下意识就脸红了。
　　许梵下车走进店里，在他们对面坐下，笑看着魏雪，“你就是魏海的妹妹？”
　　魏雪红着脸点头，“嗯。”看了看他身后，“我哥哥呢？”
　　用不着卢明阳打眼色，许梵的谎话张开就来：“没找到你哥，可能被哪个教授拉去研究论文了，你哥哥成绩很优秀，一直是老师们眼中的香饽饽。”
　　来的路上，卢明阳已经告诉他了。
　　魏海没有手机。
　　怪不得呢，连妹妹找他都找不到，见过穷的，没见过这么穷的，微笑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似乎面前的空气中都充满了乡巴佬的穷酸味。
　　“那...既然找不到我哥哥，我下次再来吧，谢谢你们请我吃冷饮。”
　　魏雪准备走人。
　　卢明阳站起来拦住她，“诶，别走啊，这会儿找不到你哥不代表待会儿也找不到，不如我们陪你去逛逛，有消息了肯定告诉你。”
　　“这....”魏雪有些犹豫，目光落在许梵身上又匆匆撇开。
　　许梵开口，“你哥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是他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带你去吃饭，嗯？”
　　眼前的男生笑容温暖。
　　魏雪心口小鹿乱撞，点了点头，答应了。?

12你哥是我们最大的仇人
　　许梵先带魏雪去吃了顿晚饭，选的最高级的餐厅。
　　他就是想看看这些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用他们的卑贱衬托自己的高贵。
　　红酒在餐厅漂亮吊灯折射下反射着亮晶晶的光泽，西冷牛排摆盘精致，盘子一边放着刀叉和勺子，魏雪拽着裙子下摆，即开心又非常局促，因为她都不知道刀叉要怎么用。
　　“抱歉，我没有来过西餐厅，我....”
　　“没关系，”许梵露出笑容，“右手持刀，左手拿叉，慢慢切。”
　　“谢谢。”
　　“不客气。”
　　许梵温和的模样，让魏雪微微晃神，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眼前的大哥哥对她很有礼貌，她一开始还担心，毕竟是陌生人，怕他们动手动脚，但是完全没有。
　　而她所谓的没有，是许梵根本不屑，碰乡巴佬好比手上沾屎，太恶心了！
　　眼神示意了下卢明阳。
　　卢明阳会意，招呼着魏雪：“你吃你吃，多吃点，还想吃什么跟我们说，我再问问联系上你哥没有。”
　　说完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无声无息对着魏雪拍了很多张照片，然后把这些照片发给了方贺，说明了意图。
　　方贺带了两个人，满学院找魏海。
　　那边从餐厅吃完饭出来，许梵开车到了KTV，在路上他就预定了一个豪包，打电话叫了很多朋友一起来玩，许少喊话没有人敢不来的，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迎接大少。
　　魏雪跟着下车。
　　看到那么多男生围拢过来，顿时紧张起来，不明所以地看向许梵，不由自主向许梵靠拢，“许哥哥，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啊？我哥也不在。”
　　“来这儿当然是来玩的咯，难不成来KTV学习啊？”到了这，卢明阳已经迫不及待露出真实嘴脸。
　　其他人哈哈大笑，七嘴八舌调侃。
　　“今儿许少怎么带了个女孩子来？这谁啊？”
　　“许少，这小姑娘谁啊？”
　　“我看人家不小了，挺大的，”其中一个说话的人朝着魏雪的胸口瞄，眼里色眯眯的，会意的人也笑得猥琐起来。
　　魏雪有些害怕，抓住了许梵的衣服角。
　　“许哥哥，我想先回去了。”
　　许梵眼底里露出极度厌恶，但他不想有失风度的拖着一个尖叫的女人往里走，那样太难看，道：“不用怕，有我在这些人能拿你怎么样，你哥也在来的路上了，马上来接你。”
　　“真、真的？”
　　“真的。”
　　魏雪还是有些犹豫。
　　卢明阳赶紧招手让大家一起进去，纨绔子弟们的目光逐渐从魏雪身上收回，朝包间走去。
　　“走吧，”许梵露出最后一个伪善的笑容。
　　“嗯，”魏雪点了下头跟上。
　　待她一走进包间，卢明阳就把门关上了，吩咐了自己的小弟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以防魏雪逃跑。
　　酒水早由服务生准备妥当，开了一打整齐地码在桌上。
　　卢明阳拿了一瓶递给许梵，其他人陆陆续续拿了酒喝，有好玩的张正怎么会缺席，只不过路上车子抛锚来晚了些，推门进来就问，“许梵，今儿玩什么啊？”
　　许梵冷笑了声，“玩女人呗。”
　　坐在他身边的魏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诧异地看向说是哥哥最好的朋友的男生，温和的笑容已然拂去，微微上挑的眼尾染着一抹轻佻的坏笑。
　　“你们.....”
　　“你什么你，你哥是我们最大的仇人！”卢明阳拿起桌上一瓶酒，走到魏雪面前，举起酒瓶从头浇了下去。?

13找到魏海
　　“啊——”
　　魏雪发出惊呼，啤酒液体顺着头顶淌到脸上，不仅把头发都弄湿了，也把身上的校服也弄湿了，“许哥哥——”
　　“别喊我许哥哥，”许梵皱着眉头打断她，“这个称呼让我太恶心了，你再敢喊一遍，不管你是不是女人我都不客气。”
　　魏雪眼底露出不敢置信的震惊。
　　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翻脸真的能比翻书还快，他们从门口到包间，也就走了一分钟而已。
　　见许少的态度，其他人知道怎么做了。
　　先前色眯眯的那个搭上魏雪的肩膀，魏雪一下推开他，“你干什么！”
　　同时卢明阳揪住了她头发，“老子看你一路上挺腼腆的，现在鬼吼鬼叫个屁啊，欺负欺负你怎么了。”
　　“你们敢对我做什么我会报警的！”
　　魏雪抓紧校服衣服。
　　夏天的校服就一层薄薄的布料，因为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答答也就算了，关键是显得身材更加凹凸有致，给人犯罪的感觉，看热闹的人围拢上去。
　　她像一只困在角落里的兔子。
　　眼前的全是狼，是人渣！
　　张政眉头拧到一起，在坐姿懒散的许梵脚边踢了踢，“诶，你叫我们玩，就是来欺负个女孩子啊？”
　　许梵嘁了声，“我懒得搞她，她是魏海的妹妹。”
　　“魏海？”张政一时间没想起来。
　　许梵提醒他，“上次那个乡巴佬，穿女装那个。”
　　张政哦了一声，“拿妹妹钓哥哥？”
　　他重新看向魏雪，女孩子在几个少爷手里被推搡来推搡去，已经害怕得哭了，眼泪大把大把掉下来，尽管已经见识到了许梵的冷漠和恶毒的话，可她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喊着许哥哥救救我。
　　“一个女孩子算了吧，他们德性你还不了解嘛，不对她做点什么也能欺负得够呛，”张政在许梵身边坐下来，“事情闹太大，许叔叔不得马上赶你出国？”
　　“你知道了？”
　　“我也是听我爸说的，你要不在国内我也玩得没意思，你走我也跟着一起走啊？咱们去国外开辟新天地。”
　　许梵阴鸷的心情稍稍好转。
　　眼看某个人的手就要伸到魏雪裙子底下去了，他踹了脚茶几，玻璃晃动，发出吱嘎的响声。
　　大家停下来，看向许大少。
　　魏雪抱着肩膀，蹲在地上，呜咽如猫的哭声破碎着断断续续，她从来没被这么多男生围着欺负过，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你们别给我惹麻烦！”
　　许梵冷声警告。
　　魏雪可不可怜和他没关系，关键如张政说的，闹大了他爸会迫不及待把他赶出国。
　　卢明阳最会看眼色，朝着其他人挥挥手，“差不多了差不多了。”然后又对着魏雪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方贺。
　　方贺也打听到了魏海在哪儿，还真去了某个教授的办公室，聊到天色黑了才出来，他们在办公室拐角的楼梯口堵他，魏海一出来，方贺就招呼了身边带的两个人过去。
　　魏海被他们一左一右拦住。
　　“你们干什么？”
　　方贺挺着胖乎乎的肚子走出来，嘿嘿笑笑，“拦住你当然是有消息要告诉你了。”
　　“什么消息？”冷冰冰的目光射向方贺。
　　方贺慢悠悠道：“今天你妹妹来找你了，许少正好撞见，于是带你妹妹吃了饭，又带了她去玩儿，许少说，让你放心。”?

14绝对不会放过
　　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论文资料洒落在地上，魏海一把揪起方贺的衣领，饶是方贺体态肥重也被他拎得踮起脚来。
　　“我妹妹在哪儿，说！”
　　方贺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心里吃了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只要他妹妹在他们手里，他确定魏海一定不敢怎么样，“她在哪儿我当然会告诉你，许少就是让我来通知你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方贺非常阴险，狐假虎威，说：“不过你得跪在地上扮狗叫，在我面前爬着走，我什么时候满意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越是早点告诉你，你妹妹就能少受一分苦。”
　　魏海松开他。
　　方贺以为他妥协了。
　　结果两脚刚刚平稳落地，肚子上立马狠狠挨了一脚，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肥胖的身体倒飞出去，嘭一声撞上旁边的墙面，两个喽啰都看呆了，瞬间眼神惊恐。
　　方贺挨一脚时，脸色陡然煞白煞白，紧接着全部血气回笼，痛得五脏六腑像海浪翻滚，面颊又突然涨成了猪肝色。
　　看魏海满身戾气，俩喽啰二话不说跑了。
　　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告诉我，我妹妹在哪儿？”魏海蹲下身来，抓起了方贺油腻腻的头发，“说！”
　　方贺已经感受到了魏海的可怕，嘴唇哆嗦。
　　魏海没那么多耐心，将方贺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刹那间，方贺眼前发黑，头晕目眩，伸手胡乱抓住了魏海的裤管，“我说，我说，其实我还没问具体地址...但是，我有照片，大致知道地方。”
　　他拿出手机，不用摁密码，指纹解锁，手机马上被抽走，提醒说：“微信....”
　　魏海翻出照片。
　　的确是他妹妹！
　　上面几张照片还在高档餐厅里吃牛排，下一张已是在昏暗的包间里被许多男生围拢在一起，淡薄的身影紧紧抱着双肩缩成一团在发抖。
　　顿时，魏海目眦欲裂，滔天的怒火从胸腔里席卷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大喝了声，站起来一脚踩上方贺，只听咔嚓一声，将对方一根肋骨踩断了。
　　惨叫声响彻在莱尔学院，惊飞了林荫树上休憩的鸟儿，拍着翅膀扑棱棱飞过。
　　有学生赶到时，只剩下楼道里昏死过去的方贺。
　　魏海冲出学校，打车直奔【金色华年】KTV，方贺的手机还在他手里，通讯录里不仅有卢明阳。
　　还有许梵。
　　许梵。
　　一个，他绝对不会放过的人。
　　他拨通许梵电话，没几声响铃那边就接了，语气懒散鄙夷，“找到他，让他乖乖过来，不需要打我电话。”
　　“我是魏海，”魏海不喜欢拐弯抹角，道：“你们要是敢对我妹妹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竖着走出KTV。”
　　忽然乐不可支的笑声响起，许梵又佯装发抖的样子说：“你别这样魏海，你这样让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死了，你别揍我行吗，哈哈哈....”裝到一半他就装不下去了，“笑死我了，一个乡巴佬敢在我面放狠话，你掂过自己几斤几两吗？你知不知道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车窗外的夜景掠过男人眸中聚起的浓重戾色，深不见底。
　　许梵又送他一句话，“魏海，你记住，在我面前你永远是一条无法反抗的狗，只能摇、尾、乞、怜。”
　　“我会记住你的话。”
　　“记住就好，”许梵挂掉电话。
　　而魏海的话没说完，后半句是，“以后，原封不动还给你。”?

15揍了许大少
　　嘭！
　　包间的门被用力打开，因为太过用力，正好甩着T恤从门边跑过的男生被撞到，嚎了一嗓子扑向另一个，另一人撞向张政，张政手里酒杯晃动，酒水洒出来落在了许梵衣服上。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
　　被撞的男生摔在地上痛得打滚，喊话的是撞张正那个。
　　震耳欲聋的DJ舞曲没有停，只是大家玩闹的声音停了下来，角落里一个瘦弱的人影冲出来，直扑进魏海怀里。
　　“哥！哥！”
　　哭泣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之前许梵制止后，他们没有再对魏雪怎么样，但是把她丢在角落里不让她出去。
　　她瑟缩着看他们一群男人喝酒，喝醉了就玩脱衣服，有时候有意无意过来撞到她都吓得一身汗毛倒竖。这对心里造成极大的压迫感，时刻怕他们做出什么禽兽行为。
　　“你们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魏海把魏雪护到身后，锋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许梵掸了掸身上的酒渍，慢悠悠站起来，“你妹妹能蹦能跳的，我我们能对她做什么？”
　　魏海回头看魏雪，妹妹除了狼狈以外，确实没什么事。
　　魏雪也摇了摇头。
　　魏海道：“你去外面等我。”
　　“可是哥....”
　　“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出来。”魏海再次说了遍。
　　魏雪松开哥哥的衣服，这个地方她也不想待，点了下头，快步出门，在魏海鹰隼般冷厉的目光下谁也没敢拦魏雪，卢明阳更不敢，他可是真真实实吃过魏海拳头的。
　　许梵喝得有些醉，眼神微微迷离，斜睨着魏海，他性子本来就恶劣，喝醉了更是变本加厉。
　　他两指夹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瓶子在指间晃晃悠悠，慢吞吞走到魏海面前，其他人给他让开路。
　　什么话也没说。
　　指间的瓶子一抛，他抬手握住瓶口，动作娴熟，然后下一秒瓶子砸在了魏海头上。
　　上次“走秀”，魏海就被许梵砸过，额角上的伤只是结了疤没好，此刻伤口重新撕裂，血液流淌下来，把左眼染得血红血红的，如地狱里刚刚爬出来，十分狰狞。
　　“许梵！”张政脱口而出，想劝阻许梵。
　　因为魏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而且被砸得头破血流都一声不吭，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这种人不好惹。
　　卢明阳可不管，插话道：“张少，许少要教训他咱们就看戏呗，一个杂碎而已，而且他说过不少许少坏话，罪有应....”
　　“得”字还没落下。
　　魏海已经揪起了许梵衣领，和揪方贺一样毫不留情，欺负他可以，欺负到他妹妹头上他绝对不会忍。
　　“喲，胆子变大了吗？”许梵嗤了声，“怎么？大学不想毕业了？不想在莱尔学院待了是吗？松开！”
　　魏海没松手。
　　许梵眯眼，握住魏海的手腕，另一手出拳朝对方面门袭去，可还没伤到魏海，他肚子上重重挨了一拳，痛得闷哼声都发不出来，瞪大了双眼。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许大少都敢揍，这是不想活了啊！?

16你拿什么和我斗
　　“这个傻B是疯了吗？！”
　　“许少您没事儿吧？！”
　　能问出这句话的绝对是缺心眼，拳头又不是棉花做的。
　　“许梵！”张政上前拉开魏海，真靠近了才发现他们个头差得有些多，魏海的力气更不是一般大，他自己不松手没人能让他松手，“魏海是吧，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
　　魏海充耳不闻，拂开张政一步步向前，许梵被迫倒退被摁进身后的沙发里，魏海的脸在眼前放大，“我再揍你一拳你爬都爬不起来，白、斩、鸡。”
　　这就是许梵在他眼里的形象。
　　其他人没有光看着，全部一窝蜂上前拉扯魏海，也听到了魏海的话。
　　许梵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大的侮辱。
　　白斩鸡？
　　老子操/你马勒戈壁！
　　怒火攻心，他扬起拳头也给了魏海一拳，但显然他的拳头不够硬，魏海只是偏了下头而已，其他人也拳脚相加，下手都不予余力，魏海终于松开了他，握住另一个人的拳头，一拉，胳膊肘往后一撞，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同时带倒一个。
　　魏海转身，抬脚踹翻最近的人，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把一帮人解决了。论身手这里没一个人够看的。
　　许梵扶着沙发站起来，阴冷冷地盯住魏海背影，眼里发了狠。
　　大少爷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重重喘了两口气，捡起地上最大的酒瓶碎片朝魏海扎去，碎片最尖利的一端噗嗤一声扎进魏海腰际，入肉的划拉感能通过物质传导给握着另一端的人。
　　因为用力，许梵的手心也划破了，但他不在乎。
　　“操，我他妈让你一个乡巴佬看不起我！我今天能弄死你你信吗！”
　　许梵的表情已经狰狞了。
　　魏海闷哼了声，诧异地看向自己腰侧。
　　其他揍魏海的人也停了下来，魏海流的血染红了一半的裤子，在包厢的灯光下红艳可怖。
　　许梵用带血的手指着魏海，“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跪下来给我磕头赔罪，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你妹妹呢？嗯？你想让她被霸凌吗？我他妈有一百一千种方法玩她！”
　　提到妹妹，魏海目光中出现裂缝。
　　他们各自在学校读书，他不可能24小时贴身保护妹妹。
　　“还有你父母，”许梵看出来魏海动摇了，这乡巴佬真的太好拿捏了，“我只要打个电话，就能从你的档案里面知道你家的地址，了解你父母的工作单位，弄垮你们全家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所以你拿什么和我斗？在我面前嚣张？想死啊！”
　　说完，他一脚踹向魏海还扎着碎片的地方。
　　魏海倒退几步，额头上冒出汗，伤上加伤。
　　谁都能清楚的看到碎片入肉又多了几分，那得多痛，在场的人头皮发麻，有人嘶了一声。
　　“许梵，这有点过了啊，”张政开口劝。
　　许梵的脾气一上来谁的话都不顶用，“妈的你管我？嗯？”抬手拍了拍张政的脸，糊了对方一脸血，目光又扫过其他人，突然一声暴喝，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都愣着干嘛！他妈给我揍啊！”
　　被魏海打趴的重新爬起来，面面相觑，有点不敢上前。
　　不是不敢揍人，是魏海血流得挺多的，万一揍着揍着流血而亡不得变成是他们打死的了.....
　　许梵又喝道：“给我揍！死了我担着！不就是一条狗的命吗，怕什么！”
　　有许大少这句话，他们这才动了，卢明阳头一个上前踹在魏海脚弯里逼迫他跪下，又几巴掌扇在魏海头上，“叫你得罪许少，叫你嚣张，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除了张政，其他人也摁住了魏海，压着他让他给许梵磕头，魏海被威胁后一点没再反抗，他不是懦弱，只是以现在仅有的，能保护自己家人的方式作出一点妥协。
　　许梵觉得不过瘾。
　　他亲自抓起魏海的头发砸向地面。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节奏如许梵血液里喷张的律动，脑袋砸得越响他越来劲儿，额头撕裂的伤口张牙舞爪，血沫子飞溅。
　　“许梵，够了！许梵！”
　　张政使劲儿去拉许梵才让许梵住了手，同时腿上也挨了许梵一脚，踉跄着撞到一旁的茶几跌坐在上面。
　　许梵皱眉怒视他。
　　“张政，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不是我胆子小，是你有必要闹得这么大吗？给点教训就算了，闹出人命好玩？！再说他真有得罪你的地方吗？”
　　张政平时也爱玩，但不大赞成这么欺负人的玩法，简直不把人当人。
　　许梵坐入沙发，眼神阴冷，语气里极轻地吐出一个字，“滚。”
　　张政点点头。
　　“好，你喜欢这么玩，那咱俩还真玩不到一起，”说完，起身离开了包厢。
　　地毯上，魏海蜷缩着，所有人围着他揍，只能从别人抬脚的间隙里隐约看到一点影子，许梵只是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旁观，张政的话他一点听不进去。
　　什么人？
　　这种乡巴佬是人吗？
　　他妈养的贵宾犬都比地上的乡巴佬精贵一百倍，再说，出了事有他爸兜着，国内待不了大不了真出国呗。
　　“揍，谁敢省力气我明天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许梵轻描淡写地发话。
　　实践落到魏海身上，又是一顿加倍的拳脚。
　　KTV经理带了三个保安匆匆赶来，所有高档KTV都有在包间里安装摄像头，不是为了窥探客户隐私只是为了保证场所和物品安全，谁踢坏了茶几，谁摔了杯子那都是要赔的。
　　但此时的事儿比砸几个杯子严重得多。
　　小摩擦他们不管，可负责监控的保安看情形往严重了发展，只好通知经理。
　　许大少是常客，经理每回都是客客气气的，这回也不例外，说了一箩筐奉承的好话才让他们住了手，然后吩咐了两个保安把半死不活的魏海拖走。
　　包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关了音乐。
　　卢明阳心里畅快得不得了，问道：“许少，那我们接着玩？”
　　“不玩了，都给我滚。”
　　他没心情。
　　即使把魏海打死了心情也没那么快缓过来，从小到大哪怕是摔一跤，全家人都急得团团转，出门谁不喊声许少，谁敢动他一根汗毛，今天挨了一拳，丢脸的感觉还是如附骨之疽粘在皮肤上。
　　见许梵脸色不虞，卢明阳不敢多嘴了，应了声，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出了包间。
　　许梵也没打算留，刚要起身，手机响了。?

17许总去世
　　他伸手进裤兜，口中嘶了声。
　　手收回来在眼前展开，掌心的伤口大约两寸长，有些微凝固的血痂也有鲜血还在往外流的，有几颗细小的玻璃渣子卡在伤口里。
　　许梵眉头拧在一起，先将掌心里的玻璃渣摘出来。
　　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响。
　　他不耐烦地用左手去摸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之间，懊恼道：“干嘛！”
　　“梵梵，梵梵....妈妈对不起你....”
　　“什么对不起，真偷人了？”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的声音带着抽泣和哽咽，重复了好几遍对不起，平时他再混高钰也不会哭天抹泪找事情吓唬他让他回家，更何况这几天他挺安分的。
　　心头开始压抑。
　　“妈，你怎么了？”
　　高钰没有正面回答他，道：“梵梵，你听我说，你马上回家，在你爸书房的抽屉里，有国外学校的资料，有你的护照，还有一张银行卡，你回去拿上，连夜买机票出国，听见了吗！”
　　“为什么？”
　　许梵有些怔，不自觉用受伤的手抓过手机换了一边接听，“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连夜出国，出什么事了？”
　　“总之，妈妈、妈对不起你，梵梵...”
　　“妈你说啊！出什么事了！”
　　他夺门而出，冲出KTV直奔自己的车，电话里高钰一直哭哭啼啼，始终没说明白什么事。
　　他着急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没工夫系，他妈哭得他心烦意乱，如心里压了块石头越来越沉，“我爸呢，我爸在哪儿？你不说我来问他。”
　　高钰的哭声忽然间成了悲鸣，断断续续地说：“不用问了，不用问了，记住妈妈的话，快出国。”
　　随后，电话里没了声音。
　　可电话依旧是通的。
　　“妈？妈——”
　　“妈——”
　　许梵一脚油门踩下，跑车倒退撞上后排车位上的车，迅速挂挡再踩油门，跑车以最快的速速彪出去，他将手机砸在副驾上，打开车载蓝牙给老头子打去电话。
　　却一直无人接听。
　　“到底在搞什么！”
　　炫酷的跑车不断加速。
　　如果从高空俯视，就是一副玩赛车的画面，一路向前躲避着障碍物，而实际是他开车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路上的最高限速，并且不断超车，给路上好多车主造成了恐慌。
　　当然也被交警盯上了。
　　交警骑着摩托追赶在他车后，并开了喇叭叫停他，而许梵浑然不觉。
　　他心里很急，在包间喝酒又多，本就是喝醉状态，开了多少码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马上赶回家。
　　“前面车牌号888的车主，靠边停车，马上靠边停车！”
　　“前面车牌号888的车主，靠边停车，马上靠边停车！”
　　“前面车牌号888的车主，靠边停车，马上靠边停车！”
　　许梵终于有了些反应，好像是有人在叫他停车，往后视镜看了眼，只看到警灯一闪而过便淹没在了后面车流中，毕竟一辆摩托追一辆跑车还是有些难度，何况疯狂踩油门的跑车。
　　他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到底有没有人在喊他。
　　忽然，耀眼的灯光照射过来，他朝前看去，光亮刺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白花花一片。
　　紧接着，耳边嘭一声传来巨响，车身震荡。
　　他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脑袋撞在方向盘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附近的车辆停下来，纷纷往两车相撞的地方看去，跑车车头破损，车身侧翻，被撞的面包车侧面凹陷相当严重，驾驶室的玻璃全碎了，司机师傅趴在方向盘上生死未卜。
　　不多时，交警、救护车统统赶来，因为车祸，导致这一片交通堵塞，许多人在旁围观。
　　只见从跑车里拖出一个血流满面的年轻人。
　　渐渐的，事故现场处理完毕，交警疏散了人群，交通恢复到正常通行状态，停下的车辆相继离开，后头来往的不会再知道这条路发生过什么。
　　只有月光一直照着黑夜下，几乎与柏油路面融为一色的血迹。
　　两天后。
　　长荣私立医院。
　　张秘书从床边的座位上起身，拉开了窗户帘子，阳光落在病床上，照得许梵的脸明亮了些，也更苍白了些。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头上缠了纱布，眼角往下还有好些擦伤，其实中途他有醒来过，但是昏沉得厉害，只依稀觉得很多人在自己身边来来回回，后来又失去了意识。
　　手指微微动了动。
　　许梵慢慢睁开眼睛，随后又闭了起来，昏睡两天他不太适应光线，缓缓皱起眉头，呼吸间喉咙干涩到发疼。
　　“许少，您醒了？”
　　许梵再次睁眼，转向声音来源。
　　床边坐着一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30多岁的年纪，是他爸身边的张秘书，入眼还有白色的天花板，点滴吊瓶和简单的一看就是在医院的摆设。
　　张秘书看出他疑惑，道：“许少，您在医院，两天前您出了车祸，逆行和一辆面包车撞了。”
　　许梵刚醒，头昏脑涨，不过说了之后他就想起来了，还有包间的事，还有妈妈的电话。
　　“我...爸妈呢？”
　　张秘书沉默，只是哀痛地看着他。
　　许梵有些火大，“你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问你，我爸妈呢？”
　　“许少，”张秘书垮下肩膀，艰难开口，“许总他已经离开了，夫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他浑身一震，明显感觉自己从脚趾头僵硬到头发丝，却还是掀开被子，用力坐起来。
　　“什么已经离开了？去哪了，国外出差？我妈又怎么会在重症监护室！”
　　“许少，您先躺下来再说，您身上没什么大概，但是头撞在方向盘上比较严重，有些脑震荡，还需要静养。”
　　张秘书摁住他肩膀。
　　“静养什么，”许梵打断他，拽过他衣领，手背扎针的皮管里血液倒流，“我再问你一遍，什么叫我爸离开了，出差了？我妈又为什么在重症监护室，她在哪家医院！”
　　“也在这家医院，至于许总....”
　　张秘书顿了顿了，声音很轻，说：“许总，他去世了。”?

18隐忍的哭泣
　　“去世？开什么玩笑？”
　　许梵慢慢松开张秘书，目光依旧直愣愣地盯着对方，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忽然之间笑了，“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呢？就为了逼我出国？”
　　“许少....”
　　“别再编什么瞎话，你直接告诉我，我爸在哪儿？我会跟他谈，不需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张秘书一时间无言以为。
　　许梵问道：“我的手机呢？”
　　问完他就已经看到自己的手机在哪儿了，安安静静放在床头柜上，还有一些曾经放在车里的物品，纸巾、车载摆件等零碎物，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
　　他拿过手机，因为车祸，屏幕上纵横交错着裂缝，但是手机性能好，还能用。
　　找到他爸的电话打过去。
　　“您好，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呵，”许梵笑了笑，抬起头看向张秘书说：“老头子现在会玩的花样还挺多啊。”
　　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有何变化，但张秘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强裝无事，含着笑意，却已是通红通红。电话一遍遍的播，回应的，是一遍遍重复的内容。
　　一夜之间父亲去世，母亲落难。
　　谁都无法一时之间接受。
　　许华清的电话打不通，他又改成打高钰电话，边翻通讯边轻松说：“你是没听见我妈之前是怎么演戏，那叫一个逼真。”
　　张秘书还是没有说话。
　　电话再次拨打，同样关机。
　　“演戏要演全套，我懂，”许梵点点头，将手机放回柜子上，问张秘书，“你不是说她在重症监护室吗？你带我过去，我看看她裝得像不像。”
　　张秘书无声叹息。
　　“许少，您还在吊水，等吊完了再过去，而且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进，只能在外面看一眼。”
　　“他们要演戏，我不得配合的好一点？”
　　说完，他直接扯掉了手上的吊水，倒流的血液从细小的针头处洒出来，干净的病号服染上点点猩红。
　　张秘书一惊，“许少！”
　　许梵已经快步出了病房。
　　他要快点揭穿他爸妈的把戏，什么去世，什么重症监护室，玩得花样一套一套的，他记得那天早上他去公司前，高钰还拉着他多吃了一份火腿煎蛋，老头子终年不变的叮嘱，别再吊儿郎当。
　　但刚出病房，就有一男一女冲上来。
　　女的五十岁左右，面色蜡黄憔悴，头发随便在脑后扎成一把，男的二十出头，面相和女人相像，应该是母子俩。
　　女人歇斯底里过来拉扯许梵，“你个小畜生终于醒了，开车撞了人你想去哪儿，马上给我们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样不能少，赔钱赶紧的赔钱！”
　　“对，马上赔钱！我爸的住院费手术费还等着你来交呢！”
　　男子帮腔，拿手指指着许梵。
　　有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官一直守在病房门口，此时立马上来劝说，张秘书也紧随出了病房，走廊上一片乱哄哄的。
　　“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其中一位警官劝说。
　　女人拔高音调，“怎么好好说，我男人还躺在病床上呢，他折了一条腿，一条腿啊，让他以后怎么开车，这小子既然醒了就必须拿出个说法来。”
　　警官：“大姐，讨说法要坐下来协商，不是这么个讨法。”
　　女人：“那现在就坐下来协商！”
　　许梵扯开的女人的手，冷声道：“我没空跟你废话，走开！”
　　女人大叫，双手拍着俩腿扯开了嗓子吆喝，“都来看看啊都来看看，小畜生撞了人要赖账啊，都出来来看看了啊，没天理没公道了啊！”
　　听到喊声，两个护士从急匆匆过来，“你们不要这么大声吵，这里是病房。”
　　警官劝说：“大姐，大姐你先冷静一下。”
　　张秘书替许梵连声道歉：“抱歉抱歉，出了事故我们一定会负责的，但是他现在情绪不稳定。”
　　女人不听劝：“能跑能跳的有什么不稳定，活蹦乱跳好的很！你们当我是瞎子啊！”
　　吵闹声很大，惊动了其他病房里的人，穿病号服的患者，陪同的家属，能出来的都出来看热闹了。
　　许梵从乱七八糟的一团人里脱身。
　　似乎背后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出病房的时候忘记了穿拖鞋，赤脚走在地砖上，手背上扎过针的地方因为没及时按压还在滴滴答答淌血，身后女人叫嚣着，但被警官和护士们拦住了，张秘书说着什么，吵闹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听了女人的哭诉说小伙子不负责。
　　离张秘书那边近的，才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赤脚走路的男生看起来安然无恙，却被说成情绪不稳。
　　张秘书替向车祸家属解释了。
　　“两天前，他父亲跳楼自杀了，母亲自杀未遂，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如果能醒来，后半辈子也只能靠轮椅度过了，你们谅解一下，他刚得到消息.....”
　　一步一步。
　　他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从门上的那一方玻璃窗往里望。
　　里面的病人都安静地躺在床上，装着心电监护，吊着点滴，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有护士从里面出来，看他趴在门上，问道：“来重症监护室探病需要提前说明，时间很短，你是来看谁的？”
　　许梵的手抖了抖，轻轻张口。
　　“我.....”
　　他吐露的字一点声音都没有，喉咙里卡着什么，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反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断得模糊了视线，喉咙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是哭泣时的隐忍。
　　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极力想否认，然而怎么也否认不了。
　　妈妈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平时他被老头子训斥，他妈都会心疼半天，怎么舍得吓唬他，老头子总是骂他败家子，却从来没停过他银行卡，他车祸住院，他们怎么会不闻不问不出现。
　　因为出现不了。
　　出现不了啊.....
　　“啊....”喉结不停震荡，发出低声呜咽。
　　护士见过不少这样的画面，宽慰了两句离开了，张秘书走到他身后，抬手握住了他肩膀。?

19以后你就是普通人
　　“我想....见见我爸。”
　　张秘书领他去了停尸房。
　　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打开的门内流露出丝丝缕缕的冷气萦绕在脚边，使得原本冰冷的地板更凉了。
　　天气炎热，需要储存的尸体只能冷藏在冰柜里。
　　张秘书和工作人员打了商量，并不催他，良久之后，他才起身走入门内，其中一方冰柜已经拉了出来，他用足了力气去靠近，从来没有过的用力。
　　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如履平地，有时走起来也可以这么困难。
　　许华清躺在冰柜里，尸体是处理过的，但人从楼上跳下来的样子绝对不好看，甚至都看不清楚他爸的脸，只是握着的那只手僵硬、冰冷。
　　“爸？”
　　“爸....”
　　许梵无力地跪倒下来，单手抓着冰柜边缘勉强支撑，双肩颤抖着，眼泪再次不断砸落，他堂堂许大少，竟然会有一天哭得如此泣不成声。
　　许久之后，张秘书将他扶回了病房，交代了这几天的事。
　　“嘉世集团其实早就面临了巨大的经济危机，几十个亿的应收款要不回来，资金链断裂，按照董事局其他高层的说法，是许总曾私自挪用公款，没把资金打回账上，才导致一些列的问题。”
　　顿了顿，张秘书继续说：“挪用公款是犯罪，一个亿就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何况几十个亿，大家觉得他是畏罪自杀。”
　　许梵躺在床上，小臂挡着脸。
　　不做声，不应答。
　　“许少，许总的事，明天警方那边会找你录口供，之后是协商车祸，需要做出相应赔偿，醉酒驾车，还需要拘留十五日，这段期间，我会帮您照顾夫人。”
　　许梵一直处于沉默状态。
　　张秘书知道，他有听进去，只是没有力气做出回应。
　　一场车祸醒来家里遭到巨变，谁都没办法还能听着别人冷静陈述再去处理事情，首先要做的，是怎么在自己崩塌的世界里接受现状和事实。
　　第二天他被警方带走，询问了他父亲公司的事。
　　虽然他在实习，但他对公司的了解状况约等于零，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清楚，一来是真的不清楚，二来是无心回答什么。
　　他一夜没睡，面容憔悴，眼里布满血丝。
　　警方没为难他，从旁人的陈述里也知道他这个大少爷只会吃喝玩乐，去了公司也是打游戏。
　　之后协商车祸，张秘书帮他垫了50万作为赔偿，因为他的副卡在他爸的所有银行卡被冻结之后已经没用了，也就是说，他一分钱没有了，不仅没钱，连他们家的房子也会被查封，最终拿来法拍。

15天之后。
　　许梵离开拘留所。
　　他头发长了些，脸色有些泛黄，一看就知道在里面的日子不好过，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做过阶下囚。
　　大多数的时候，他都睡不着，一夜睁眼到天亮，而累到睡着后醒来，每次都希望发生过的事都是一场梦。
　　然而什么都没有改变。
　　“许梵！”
　　有人叫他，朝他走来。
　　他朝对方看去，是上次在KTV包厢和他甩脸子的张政，想起半个月前的事，恍如像上辈子。
　　张政走过来，道：“我是来接你的，那天晚上我直接出海玩了，回来才知道你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住哪里？”
　　“我没想过，我想先去医院。”
　　他妈妈还在医院，得先把他妈妈安顿好再考虑其他事情。
　　“嗯，先上车，”张政带他上车，边开车边说：“你在里面这段时间我有经常去看伯母，已经转到加护病房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许梵心里一紧，“但是什么？”
　　张政看他一眼，说：“但是伯母一直没有醒来，医生说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小，主要因素是伯母自己不想醒来，大概是接受不了事实，然后....”他又欲言又止。
　　许梵皱眉，“一次性把话说完。”
　　张政道：“主刀医生还查出伯母有尿毒症，一个星期需要做两次透析。”
　　车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许梵将视线转向车外，一路上沉默无语。
　　张政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微微收紧，他发现，许梵以前遇到事情总是脾气会变得很坏，会暴躁，会拿一些事情发泄，而巨大的打击似乎瞬间磨平了他的棱角。
　　如张政所说的，高钰安静地睡在病房里，一动不动。
　　张秘书交接了护士交代的注意事项，随后便要离开医院。
　　许梵道：“你原来一个月工资多少，我雇佣你照看我妈，我还会请个女护工，你不方便的事不会让你做。”
　　“这....”张秘书很犹豫，从表情里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意长期做照料人的事。
　　张政让张秘书先走。
　　张秘书点了点头，说了句抱歉便离开了医院。
　　许梵非常不悦，“他跟了我爸那么多年，对他向来不薄，他竟然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做。”
　　脾气可以被磨平，思想不是一下子能转变过来的。
　　张政理性得帮他分析，“就是因为他跟了你爸很多年，待他不薄，所以一直忠心耿耿，伯母住院，你被拘留，这些事都是他在忙前忙后，他一个秘书做到的这份上不错了。而且你拿什么雇佣人家，你还剩下多少钱，他上有老下有小，他得养家糊口。”
　　“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你。”
　　“那你说这些帮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政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话很残忍，但是他必须得说：“我来探望伯母这几天，除了张秘书就没人来过，你舅舅没来过，你那些叔叔婶婶也没来过，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明白吗？”
　　呼吸不自觉得压抑，许梵伸手握住他妈妈露出被子外的手。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分辨是非，不应该再这么自私了，你得拎得清什么人是在帮你，什么人将来会害你，你以后不会再是众星捧月的许大少了，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要有起码的人情世故。”
　　许梵沉默以对，脸色尤显苍白。?

20没有成为普通人的习惯
　　张政的话他暂时听不进去。
　　毕竟连眼前发生的事他都难以接受。
　　护士小姐过来更换床单给患者擦洗换衣服，男子需要回避，他愣了愣，随张政一起走出病房。
　　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说多了忠言逆耳，张政也不是特别爱讲大道理的人，只想让许梵更明白一些状况，“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头吃完饭，再一起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许梵叫住他，“等下。”
　　“怎么？”
　　“有烟吗？”
　　张政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丢给他，“医院里不能抽，你最好去外面。”
　　许梵点了下头。
　　张政等他，见他没有要一起出去的打算，率先走了。
　　他在病房外面站了一会儿，看着探病的家属有时从面前走过，经过的护士盯了一眼他手里的烟，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不经意的，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天握住他爸冰冷的手的感觉。
　　周围的每一缕气息，都极具压抑。
　　他走到医院外面，站在住院部的门外，从手中的烟盒里抽了一根出来，刚想点，发现没有打火机。
　　张政给了他烟，忘了给他打火机。
　　旁边正巧有个男人在抽烟，四十来岁，国字脸络腮胡，眯着眼吞云吐雾，身上的汗衫褶皱陈旧，看见年轻人没打火机，他诶了一声，“没火啊？我有。”
　　男人拿出打火机朝他递过来。
　　许梵眼里露出惯有的对下等人的厌恶，冷冰冰道：“不需要。”
　　男人嗤了声，将烟蒂丢在地上碾灭，转身回医院时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许梵回头就想拽住对方教训，不巧，一个蹦蹦跳跳的七八岁小女孩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大热天的，头上却戴着帽子，她妈妈在身后着急地喊着让她跑慢点。
　　她撞到许梵，许梵没什么，倒是小女孩儿自己摔倒了，手心摩擦在地上出了血。
　　许梵看着，他没去扶。
　　他没有扶人的习惯。
　　小女孩儿妈妈跑出来，赶紧扶起自己女儿，心疼得同时忍不住教训，“让你跑这么快，现在摔了吧，再跑当心我揍你！”
　　“没事的妈妈，你别担心，”小女孩儿反过来安慰妈妈。
　　妈妈笑了笑，瞥到许梵时眼神瞬间变冷，虽然是她女儿先撞到人，应该道歉，但哪有看小孩子摔倒不扶一下的，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走吧，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女孩儿高兴，走时还朝许梵挥了挥，“大哥哥再见。”
　　女孩妈妈黑脸，拽了下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母女俩坐进不远处的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轿车里。
　　天空本就黑沉沉的，风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被女孩儿撞了后，许梵还站在原地，想打人的想法一迟疑便沉寂了下去，确切的说是被一种从天堂掉落地狱的耻辱感的东西硬生生拉扯住，在内心煎熬。
　　雨水冲刷脸颊，浸透了衣服。
　　之前离开的小女孩儿匆匆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把撑开的伞，许梵没多看她，只是想不到小女孩儿在他面前停下了。
　　他愣了愣。
　　小孩儿踮起脚，极力帮许梵罩住头顶，“大哥哥，我看到你在淋雨，我的伞给你吧，你快拿着。”
　　许梵没动，他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接受过别人的馈赠。
　　“你拿着呀，我不知道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进医院，但是在外面淋雨会感冒哦。”
　　小女孩将伞塞到许梵手里，弯腰从伞底下钻出去，不小心伞边勾到了帽子，露出小女孩圆圆的小光头。
　　许梵一怔。
　　小女孩已经捡起帽子冲入了雨中，那辆曾在他眼里视为垃圾车的轿车重新启动，消失在了医院门口。
　　张政买完东西回来，掸着身上的雨水，以为自己够狼狈了，结果看许梵从头湿到脚坐在医院走廊里才明白自己是小巫见大巫。
　　“怎么搞得这么湿？”看了看他手边的雨伞：“你用的是皇帝的新伞吗？”
　　笑话有点冷。
　　张政闭上嘴，将塑料袋往前递了递。
　　吃过饭，张政陪他回家了一趟，他们家已经上封条了，他只能晚上偷溜进去，找到当初他妈妈说的出国资料和银行卡，出国他肯定是不会出国了，妈妈还需要他来照顾。
　　银行卡是他个人账号，里面的钱很少，就五百万。
　　“这五百万用来做什么好，连塞牙缝都不够。”
　　银行卡在指间翻转，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张政替他将卡放进抽屉里，“对你以前的生活来说五百万也就随手一撒，给你个五千万都不够，可是对一般人来说这能花一辈子，而且....”
　　许梵露出烦躁的表情。
　　张政知道他不爱听什么普通人、一般人之类的，会觉得是侮辱，换言道：“叔叔只往你卡里放这点钱，就是想让你收收心，别再和以前那样了，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许梵瞥向紧闭的抽屉，又开始沉默。
　　张政不大喜欢这么冷的气氛，问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叔叔挪用公款的事，我觉得叔叔这个人一向那么正直，应该不会这么做才对。”
　　许梵回神，缓了会儿说：“他挪不挪用公款我不在乎，我只是觉得他不是自杀。”
　　这话，张政早想说了，就是怕说出来许梵冲动。
　　“如果我爸想好了要自杀，那他就不会只往我卡里打五百万，而是五个亿，像你说的，他只是想让我收心，而不是一直玩下去，或者想让我暂避，可他没想过自己会死。”
　　“是这个道理。”
　　三天后。
　　他用卡里的钱租了一个专门举行丧事的礼堂，警方那边初步的调查结果是自杀，没有他杀的证据，他不能一直让他爸的尸身搁置在冰柜。
　　家里往来的叔伯，以前他爸生意上的朋友都前来吊唁，二叔的神色尤为悲痛，拉着许梵劝慰了好一阵子。
　　之后说出了来此的最终目的。
　　许华清持有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妈妈高钰持股百分之六。
　　二叔的意思，是让他妈妈摁手印出让股份，顺便作为他爸的代理，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也出让。?

21时间一晃五年后
　　“小梵，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是公司需要运作，需要有人去领头接着打拼，我手里的股份…”
　　许梵打断他二叔的话，“出让不可能，但可以转卖，我需要钱。”
　　公司的任何项目他都没参与过，也没管理过，现在对他来说现钱是最重要的，他爸留给他的五百万是真的没法过下去。
　　二叔很为难。
　　嘉世集团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那真不是小数目，高层哪一个人拉出来都吃不下。
　　“许梵，你这不是为难我爸吗，我爸只是想帮大伯把事业扛起来，难道你想看着集团倒下，还是说你能力挽狂来，大伯丢的那是几十个亿！”
　　许梵看向说话的许博，也就是自己的堂弟。
　　以前许博没少跟着他吃喝玩乐，哥长哥短，哥前哥后的，现在竟然敢直呼他名字了。
　　许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又没能力。”
　　二叔叹气。
　　许梵见他们一唱一和，心底滋生起耻辱感。
　　他想起以前二叔来家里聚餐说的话，夸他人中龙凤，说什么将来必定能将他老爸的事业做得更上一层楼，还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事到临头，却是默认他无能，对他现在住哪里不关心，对他妈妈的状况更不关心。
　　他们关心的，只有股份。
　　许梵眼神越来越冷。
　　张政过来，抬手握在许梵肩膀上。
　　示意他别冲动。
　　丧礼办完，他将老头子骨灰送去了安息堂，第二天他带着高钰和聘请的两位护工住进了一栋三层楼小别墅，又请了一位厨师，三位雇佣。
　　张政忍不住为他捏把汗：“你买这栋房子花了多少钱，卡里还有多少钱？”
　　许梵叼着根烟，不明白张政紧张什么，“四百多万，卡里还有两万多。”
　　张政：“......”
　　许梵道：“这种破地方我先将就将就，以后再说。”
　　还破地方？张政本来很无语，现在直接张大嘴巴。
　　许梵皱眉：“怎么？”
　　张政把嘴巴合起来，“卡里就剩下两万多，那你以后的经济来源呢？一名厨师，三名雇佣，两名护工，每个月工资多少？”
　　“不多，”许梵轻描淡写，“所有人加起来一个月才十来万。”
　　“呵。”
　　“你什么态度？”
　　张政左砸吧了一下嘴，右砸吧了一下嘴，表情相当无言以对，但不得不好好问问，“一个月十来万的工资，你现在卡里就两万多，你拿什么来付他们？你有经济来源吗？”
　　“你什么意思？”许梵抽了口烟，缓缓眯起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张政。
　　张政和他对视。
　　空气凝固三秒后，张政恍然大悟，哈了声，转身趴在阳台上，无奈苦笑，望着远处的风景脑子里有些宕机。
　　感情许梵要把他当成提款机了。
　　许梵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没想当无限的，他明白，这时候也就只有张政在帮他。
　　“你放心，我只是借，很快会还你的。”
　　“你想借多少。”
　　“两千万。”
　　噗！
　　张政吐血，惊讶道：“我哪有两千万现金那么多！”
　　借钱这种事本来就很伤面子，许梵能开口就不错了，现在见张政一惊一乍的，火气上来，“以前出去玩花个两千万算什么，毛毛雨的事情，你现在跟我说你没那么多钱？”
　　张政老实说：“那是跟着你出去，基本都是你在花钱我又没花什么钱，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你，跟着你省钱啊！”
　　许梵愣了愣，以前就知道摆阔，没想到这层。
　　喊他一声许少，把他当冤大头。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张政轻咳了声，“但是我真心拿你当朋友，这样吧，我尽量凑一凑，能给你凑多少算多少，你知道我也是败家子，我爸.....”
　　“什么叫也？”许梵不爱听。
　　“好好好，‘也’字去掉，我，我是败家子，我爸对我克扣的紧。”
　　“行了，知道了。”
　　张政临走前，将自己卡里现有的两百多万转给了许梵，只是在他走了没几分钟后，许梵接到了一个电话。
　　国内顶尖私定品牌Gentleman男装的经理打来的。
　　“许少，您在我们家的贵宾会员快到期了，您看是不是需要续充会员费？”
　　许梵想也没想，到手的两百万直接充了卡。
　　刚充值完，张政发来消息叮嘱。
　　[你可千万别再乱花钱了啊，没必要的东西，其实可以不买。]
　　许梵回复。
　　[没乱花。]
　　他现在的花费都是用在生活必须品上，是所谓的张政说的，钱都用在了刀刃上。
　　中午，按照他要求，厨师做了一顿海鲜大餐，为了保持食材新鲜，都是空运过来的。
　　吃完午饭，他去了嘉世集团。
　　他想过了。
　　公司的事情确实他没有管过，而且这一烂摊子他不会收拾，只有转卖股份才能尽快拿到现钱，所以他主动约了二叔，并且让二叔联系所有股东一起在嘉世集团开会。
　　一共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一个人吃不下，大家可以分着吃。
　　股东们开了几次会，价格一压再压，最终以一个亿的价格拿下，股份百分之三十归于他二叔所有，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六有其他股东们分配。
　　许梵握着高钰的手，摁上手印。
　　而他得到现钱只有五千万，剩下的五千万分期付给他，他回头又找了舅舅高承开口要了一千万。
　　是的，要。
　　不是借。
　　再加上张政凑的八百万，他现在手里有六千八百万。
　　张政对他转卖股权的事非常吃惊，“占了集团一半多的股份就一个亿就把你打发了？股份这玩意儿你到底懂不懂？做一个项目就能盈利多少你知不知道？”
　　许梵阴沉着脸想打他。
　　张政一看他这样就明白，这是啥也不知道了，“虽然我也不明白，但是你明摆着是血亏啊。”
　　“他们拿不出更多的钱。”
　　“拿不拿得出谁知道，反正能做到股东位置的都是人精，你也玩不过他们，”张政拍拍他肩膀，“能拿到多少是多少了，六千多万也不错，起码自己能开个公司了。”
　　许梵道：“我不想开公司，来钱太慢。”
　　“那你想做什么？”
　　第二天，许梵把所有钱都花完了。
　　扔了五百万请了一位私家侦探，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调查出他爸真正的死因，然后拿三百多万重新装修了小别墅，两千多万买了一辆跑车，剩下的三千多万拿去炒股。
　　一个星期后，血本无归。
　　张政替他发烧了好几天。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后.....?

22许梵是水蛭
　　“什么？收购嘉世？”
　　偌大的私人会议室内，几乎涵盖了一整面墙的声控液晶屏上正显示着三个男人，一个在健身房，两个在办公室，发声的叫作郜超，正是其中一个合伙人。
　　“我说，嘉世就是一个小集团，有什么值得收购的？”郜超暂停跑步机，用毛巾擦了把脸，面向视频电话里提出收购计划的男人。
　　普通人眼里世界什么都没变化。
　　资本家的世界却是翻天覆地。
　　男人道：“我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征询你们意见。”
　　“那你们呢？徐献，云耀泽，你们怎么说？”郜超问其他两人。
　　徐献低头发着信息，闻言道：“我无所谓，又不是我地盘，不归我管，爱收什么收什么。”
　　云耀泽将签署好的文件交给秘书，对镜头道：“我赞成，收购嘉世是计划之一。”
　　“我怎么不知道？”郜超皱眉，“你们是不是瞒着我有什么小秘密？我懂了，魏海，你是不是有什么相好藏在那，买来为了哄相好开心的？”
　　“是有一个，想念了五年了，”魏海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暖意，反而越来越冰冷，郜超打了冷颤，明白过来他是说反话。
　　还想再问什么。
　　视频通话瞬间切断了。
　　秘书将收集的资料交到魏海手里，首页开头便是资料正主的名字，许梵，不等他报复，曾经的许大少就成了嘉世前太子，父亲身亡，母亲半身不遂。
　　但这些，不耽误他对他的复仇。
　　该还的，照样得还。
　　“去帮我办件事。”
　　“好的，魏总，您吩咐，”吴秘书微微躬身。
　　--
　　“阿嚏——”
　　许梵揉了揉鼻子，停顿过后重新握住轮椅手柄朝治疗室走去，年底了，医院里患者很多，都趁着放假赶紧治病，治完病过年。
　　又有一个人走过他身边时撞了他一下。
　　尽管他现在脾气没那么莽了，可还有大少爷的坏习性，一旦有人撞他便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梵梵，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还说没有，”高钰反手握在儿子手上，温度冰凉冰凉的，“出门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回去就把羽绒服穿上，别要风度不要温度，听到没？”
　　“别啰嗦了，我听到了。”
　　他不是不想要温度，可那些衣服是去年的旧款了，没法穿。
　　他将高钰推进治疗室，他妈妈需要做透析，以前是一个星期两次，如今情况好很多后一个星期一次，如果想彻底治愈就要进行肾移植。
　　护士小姐接手过轮椅，将高钰推进了最里间。
　　他将妈妈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说：“妈，我去外面等你。”做透析要插好些管子，看着就疼，他受不了。
　　“行，你去吧。”
　　高钰当初昏睡了两个月多，醒来后意志消沉，可后来不得不想通，她还有儿子，她不能对不起孩子一次，再对不起第二次，况且人哪有一而再再而三自杀的勇气。
　　许梵走到外面。
　　一个小护士跟出来。
　　他每个星期都来，做透析的几个护士都认识他，陈元元和他最熟稔，因为老喜欢和他搭话，一开始她觉得许梵这个人脾气不好，总是一副大少爷的样子。
　　但是，人太帅了。
　　人帅可以掩盖一切毛病，比如说话不好听，吹毛求疵等等。
　　“喂，许梵。”
　　“干嘛？”
　　许梵以为她又要聊些乱七八糟的，不过这回陈元元是说正经的，“你妈妈的医疗费你什么时候能交啊，已经拖了快两万了，你再不交我都不好意思再帮你拖了啊。”
　　“上个星期不是交过了？”他记得上个星期告诉了张政，让他来缴费的。
　　“哪有啊，”陈元元道；“今天上午收费处还来问呢，你抓紧把钱交了吧。”
　　许梵沉着脸嗯了声。
　　陈元元扬起微笑的脸，像招财猫，“你不要不高兴嘛，”拉了拉他袖子，“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许梵很烦，“说话就说话，不要碰到我。”
　　陈元元不介意，“你猜是什么好消息？”
　　“你得痔疮？”
　　“你才得痔疮呢！”陈元元才一米五出头，挺矮小，跳起来就捶了许梵一下。
　　许梵掸着被她捶过的衣服。
　　陈元元道：“和你妈妈相同血型的肾源找到了，不过你得赶紧准备手术费了，毕竟肾源紧缺，错过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
　　许梵的目光微微发亮，手指颤了下，内心不激动是假的，“手术费多少？”
　　“手术费和肾脏费用加起来一共四十来万，但是术后还得调理用药，你....”
　　陈元元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阵风刮过，许梵已经去主任办公室了。
　　和外科主任确定过，他才真的安心。
　　有肾源，就代表他妈妈的病能治好。
　　许梵离开办公室，第一时间给张政打去电话，他手里的钱早就不够了，还是得找张政借。
　　电话响了很久，张政才接起来。
　　许梵不管他在忙什么，开口道：“先借我100万，我得交我妈的治疗费和手术费。”
　　张政苦不堪言，“我也拿不出钱来了，最近手头紧的很，我一个星期口袋里的钱没超过五百了，我爸是真冻我卡，死活不给我解啊，不过你放心，正好有个订单送上门来，合同签了就可以先打一半加工费。”
　　“一半加工费是多少？”
　　“五十万。”
　　“就这么点？”
　　“肉小也是肉啊大哥，而且五十万不少了，”张政好心劝他，“你能不能有点节省观念，Gentleman的会员其实没必要充，什么衣服穿不是穿，家里雇佣裁掉两个，自己动手劳逸结合，再把泳池填了也不用打理了，园丁吗就更不需要，树杈自己不能剪？再不济你把跑车卖了啊！”
　　“卖了不够买新款，没必要。”
　　张政心肌梗死，沉默好半晌才缓过来，“我让你卖车是让你把伯母医药费先交了。”
　　“你先借我点，我会还你。”
　　五年里，这话张政听了不下八百遍了，许梵是有还，但是借的多还的少，到头来等于什么都没还。
　　“我真没钱了，没骗你！你也不能光逮着我一个人吸血啊，”张政是怕了他了，一开始许梵借钱还拉不下面子，久而久之越来越习惯。如果许梵是水蛭，那他则已经成人干了。
　　许梵默了默，问道：“那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明天去面谈，人家满意的话当场就能签，”张政挂掉电话，发来合作方地址。?

23魏总只见他
　　[商业区洛龙路78号，惠瓯有限公司，上午八点。]
　　许梵看了眼地址，收起手机。
　　下午接了妈妈回家，做完透析，高钰的身体都要疲惫一阵子，许梵吩咐护工将午饭送到她房里。
　　正吃着饭。
　　厨师从厨房里出来，眼神示意了下在房子周围打扫的三个雇佣，几人站到许梵面前。
　　许梵有些不悦，看了他们一眼，“有什么事？”
　　厨师率先道：“许先生，最近采购食材的钱都是我自己贴的，差不多快五万了，您看什么时候把食材钱付上，不然我这边真没办法再补了，我家里也紧着用钱呢。”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开口。
　　“是啊，许先生，您看我们的工资什么时候可以付呢？已经三个月没付了，手头都用不开了。”
　　“许先生，要不您先支付一个月的也行啊？”
　　“是啊，您看能不能付一点呢？”
　　许梵真不明白，就这么一点钱有什么可着急的，“不就是三个月的工资和一点食材钱，很快就给你们。”
　　见雇主云淡风轻。
　　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照理说人家开着上千万的跑车呢，这点钱确实是毛毛雨，所以他们才接着干，否则早撂挑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政就来找他了。
　　和预料的一样，许梵还窝在床里睡觉，不到日晒三竿都不会起来，张政服了他了，从柜子里挑了几件衣服甩给他，“起床！”
　　许梵的起床气也没变，抓过衣服甩地上。
　　张政来气，“要不是看你可怜，我他妈都不帮你。”
　　一听到“可怜”俩字，许梵跳起来。
　　两人在房间里打了一架他脑子才清醒，困意也消失了，顶着被张政扯过的鸡窝头抽了根起床烟，慢吞吞走去洗脸刷牙，大清早的还要来个晨澡。
　　张政非常无语。
　　许梵还有没有少爷的命他不知道，但绝对有少爷的病。
　　两人驱车来到惠瓯公司。
　　惠瓯一直做的是出口贸易，量大，自己厂里加工不过来就让国内其他厂商帮忙贴牌，也就是说分些单子出来帮忙加工。
　　“记住了啊，你态度诚恳一点，就按照之前讲好的说些客套话，会准时完成，做工啊，质量啊肯定保证就行了，朋友介绍的单，关系都打好了的。”
　　张政一直在叮嘱。
　　许梵点了下头，“嗯，我有数。”
　　前台领了他们去会议室，让他们稍等。
　　五分钟后，负责工厂部的洪任过来，简单询问了厂子地址，一天能完成的量等等，问的问题很简单。
　　这点东西，许梵还是能应付的。
　　“但是啊，”洪任推了下眼镜，五十多岁的年纪，笑起来眼角总出现几道褶子，“您这个订单呢有些特殊，上头说了，合同随时可以签，但是您需要亲自去和我们老总谈。”
　　“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上面吩咐了，我们做属下的只能照办。”
　　张政知道惠瓯的老总是谁，前几天还找过他爸谈生意，他去的时候刚巧听到说要出差什么的，插话道：“你们老总不是出差了？我们找谁谈去？”
　　洪任道：“惠瓯已经被收购，杜总也卸任了，现在最上头的老总是朔世集团的魏总，我们惠瓯现在是子公司。”
　　许梵和张政挺意外。
　　魏总是谁他们不清楚，但朔世集团的名字是响当当的。
　　它是商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绊倒了大大小小许多集团，迅速占领市场，并且整合了产业链，据说有四个掌权人，分别管理不同地区，组成了一座庞然大物般的商业帝国。
　　本来这些只是听说。
　　因为他们接触不到最上层的资本。
　　可现在，竟然说可以亲自去谈。
　　讲真，张政挺兴奋的，“洪主任，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约见你们的魏总？”
　　洪任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你是老张的儿子，小张总嘛，不过你爸都约见不上我们魏总，你就更不可能了。”
　　“那您不是说....”
　　洪任指了下许梵，“魏总只见他。”
　　许梵愣了下，“我？”
　　洪任：“对，只见你。”
　　剩下的已经没什么可聊的，洪任送了他们下楼，说安排好时间再通知。
　　正巧，大堂内，总裁专用电梯里走出来一个男人，190的身高非常打眼，一身呢子大衣披在昂贵的西装外，衬得身材愈发挺拔，他身后跟着秘书，两个项目负责人和惠瓯的总经理，一看就是大人物。
　　许梵觉得有些眼熟。
　　何止他眼熟，张政也是，“感觉在哪里见过啊？是不是许梵，你见过没有？”
　　“怎么好像.....”
　　某个名字还没说出来，洪任已经介绍了，说：“他就是我们的魏总，也是朔世的魏总。”
　　魏总？
　　姓魏.....
　　陡然间，许梵浑身僵硬，脸色青红交替，“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说完他快速朝另一道侧门走去，洪任不明所以，张政赶紧追了出去，“喂，许梵！许梵你等等！”
　　张政小跑几步拦住他，“你干嘛啊，好好的生意说不谈就不谈了，为什么啊！不就见一下签个合同吗，又不能吃了你！”
　　“你懂什么！别拦着我！”
　　许梵推开他。
　　张政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你刚才看见那个魏总脸色就不对，该不会以前认识，有仇？”
　　“你难道不认识？”
　　“我怎么认识？”
　　许梵没忍住爆粗口，“你他妈以前还见过他穿女装你不认识？”
　　“什么？”张政的反应有些迟钝。
　　许梵一把拽住他领子提醒，“五年前，酒吧，旗袍。”
　　张政慢慢反应过来，身体也一点点僵化，“魏总......难不成是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魏海？？？？”
　　许梵咬牙切齿，“和他谈生意绝不可能！”
　　五年前他把魏海当狗，五年后反过来要让魏海赏他饭吃，绝对不可能，“大不了我把车卖了，你帮我联系买家，现在，马上！”
　　“行行行，我问问。”
　　两人走到停车场。
　　可车位上哪还有什么跑车，只剩下了一堆面目全非的废铁。
　　双双呆若木鸡。?

24相遇
　　面目全非是真的面目全非。
　　整个车身被压扁，包括发动机，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四个车轱辘瘪了气瘫在周围，而方向盘只能说，它应该在车里，而不是在车底。
　　“这.....这谁搞的啊？”
　　张政不知道怎么安慰许梵。
　　眼见许梵眼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手握着拳头咯吱咯吱响，左右两边的车都好好的，唯独他的车被砸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一定是魏海！他报复我！”
　　“不见得吧？”
　　“怎么不见得，你哪头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可能刚才看到的人只是很像魏海，短短几年时间人家翻身成老总，我觉得很玄幻啊，不现实，那得有多厉害才能站那么高？”
　　许梵咬牙切齿，“你意思我眼瞎？”
　　“我意思呢，眼下这车怎么处理，单子你又不要，我们哪儿再去找第二单生意？”
　　自打五年前，许梵炒股亏本后，张政好说歹说让他自己创业弄点事做，可是干啥啥不行，废柴第一名，餐厅餐厅倒闭，车行车行不景气，水产水产亏本，如今弄的是一个小工厂，做做服装或者帮忙加工，还经常揭不开锅。
　　许梵现在不想听这些。
　　唯一的念头就是马上把魏海揍一顿。
　　说曹*曹*到，他一转身，便见男人迎面朝他走来，身边的秘书提着公文包，一脸严谨，经理和两位负责人小心翼翼陪同着，亲自送魏总到停车场。
　　许梵死死地盯着他。
　　像狼恨不得撕碎猎物。
　　说起来，当年他大四，魏海才大三而已，怎么的这乡巴佬也得叫他一声学长才对，当个总裁了不起啊！
　　男人越走越近，从他身边经过，他的眼神如杀父仇人，其他人不得不朝他投去奇怪的目光，唯独经过他身边的男人把他当空气，目光一丝波动都没有。
　　张政嘘了口气，心想应该是认错了。
　　却听许梵一声怒喝，“魏海！”
　　魏海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
　　张政的心瞬间提起来，本能摁住许梵的肩膀，赶紧小声提醒他，“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魏海转过身，看向愤怒的许梵，“有事？”
　　不说魏海的模样身形化成灰都认识，就对方分明的轮廓五官和那双看人时永远不会低人一等的双眼他就不会忘，打个半死都不会屈服的骨气。
　　许梵指着自己的车，“我的车，是不是你砸的！”
　　“不是我砸的，”魏海慢条斯理说着，“是我，派人砸的。”
　　许梵一愣。
　　这他妈和他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
　　心底的熊熊怒火本来就烧得噼里啪啦的，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他想也没想，立马一拳砸上去，魏海扁头躲过，快速抓住许梵的手臂用力拉像自己。
　　没有浪漫的跌入怀抱，只有嘭一声撞上魏海身后的车的惨样。
　　呢子大衣落在地上。
　　魏海轻而易举反剪了许梵手臂，将许梵脑袋摁在车窗玻璃上动弹不得。
　　惠瓯的负责人和经理受到惊吓，正打算报警，被吴秘书淡定阻止了，“辛苦你们送到这里，我们魏总的私事，会自己解决。”
　　“好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三个人一步三回头，许梵被摁在车窗上不断挣扎。
　　“你放开我！该死的乡巴佬，把你的手拿开，信不信我也找人砸你车顺便弄死你！”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魏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政上前劝说，突然肩膀关节咔嚓一声，许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涨红的脸上血色尽褪，魏海松开手，许梵摔倒在地上，他的手臂脱臼了，那一瞬间的疼这辈子都没尝过。
　　张政头皮发麻，圆场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啊....啊啊......”
　　许梵疼得嘴里只有啊啊声，这么大冷的天，呼一口气能看见白烟，此刻额头上却开始冒汗。
　　张政要去扶他。
　　魏海冷声道：“张氏企业我还没有收购的打算，但也不是不能考虑，你想让你爸提早退休，你就扶？”
　　张政伸到半空的手一顿，心底吃惊。
　　这怎么还带牵连的。
　　“我知道这些年你帮了许梵不少，真是谢谢你了。”
　　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张政却听出了威胁的味道，浑身都凉飕飕的，扯着嘴角，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想哭又哭不出来。
　　听他们对话，许梵从牙缝中挤出字眼。
　　“乡...巴佬！贱....狗！去死！”
　　魏海居高临下看着他，锃亮的皮鞋踩在许梵手背上，一点点用力，道：“年底了，我比较忙，等空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帮你洗洗这张嘴。”
　　许梵说不出话来，此时连呼吸都是疼的。
　　等魏海松开他，手指的四个关节已经破皮被碾压出了血，皮鞋踩在地面上还能印出红色的鞋底痕迹。
　　吴秘书替魏总打开车门，然后将一张名片放在了许梵身边，说：“你的厂子已经没人会接单了，谁帮你谁倒霉，你妈妈也需要手术费，我劝你，别垂死挣扎，纯粹浪费时间。”
　　魏海离开后，张政才敢把许梵扶起来，然后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许梵一脑门子汗，嘴唇哆嗦得厉害。
　　先前疼得出汗，风一刮又全身发凉。
　　“这个该死的...魏海！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缓过了气就开始放狠话，哪怕家里破产了，他的尊严也没受到过这么严重的碾压和践踏。
　　还是被曾经看不起的人。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张政看了眼他脱臼的手和鲜血淋漓的手背，“我觉得你斗不过他。”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之后几天，许梵每天破天荒早起，拿了合同找以前的合作商谈生意，想接单子，但对方不是不见他就是直接拒绝，他又找嘉世集团的股东要拖欠的股份转卖费。
　　那笔剩余的五千万当初说是分期，结果只陆续给过五百来万就没了，明显他被耍了。
　　医院电话又催得急，可是卡里就剩下五块多了。?

25被迫
　　“许梵，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缴费啊，医院真的等不了了，最慢最慢你下午就得给回复，不然明天手术的就是其他人了。”
　　光一上午，陈元元就给他打了N通电话。
　　确实手术不等人。
　　“知道了，我现在送我妈过来住院，你们先安排，下午四点之前我一定缴费。”
　　许梵信誓旦旦保证。
　　挂了电话又立马给张政打过去，可这小子从那天后一直没接他电话，气得他火冒三丈。
　　送他妈妈住院，安排好病房后，他火急火燎赶去舅舅家，打算再和舅舅借点钱，可是舅舅舅妈都不在，打他们电话也没人接，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想见他时。
　　从身体周身蹿起的尴尬和难堪好比自己在大马路上果奔，屁股底下的沙发跟着火似的一秒也坐不住了。
　　心里也真急了。
　　这时候还能找谁？
　　他往树荫底下走了走，摸出手机还是给张政打电话，再不接下次一定揍死他！
　　幸好，终于接了。
　　“别说什么废话，你赶紧给我打点钱！”
　　“......”张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一个字还没说呢！”
　　“我说让你打钱！”
　　许梵低声咆哮，被催着缴费，又被当蛇蝎避之，他心里压了一肚子的火，开口就没好气。
　　张政也火大了，“我看你不是把我当提款机，你是把我当印钞机呢，我是唾沫一喷就把钱给你印好了是吧？”
　　许梵抓了抓头发，来回踱步了几下，努力把火压下去，“你就再帮我一回，我知道我跟你借的挺多的，我....”
　　他没这么低声下气求过人，心里别扭。
　　张政听着也别扭，道：“实话跟你说，我被我爸禁足了，根本出不了门，能接到你一个电话就不错了，魏海就是冲着你来的，报复你呢，否则我能被我爸关起来？”
　　许梵的心渐渐往下沉。
　　张政又道：“当年的事，要不你就跟他道个歉，又没杀人父母，兴许道歉几句就好了。”
　　“跟他道歉，门儿都没有！”
　　“那就从窗户爬进去。”
　　“你....”
　　许梵噎了下。
　　张政不说废话了，“待会儿我手机又要被没收了，什么时候能出家门都不一定，我真帮不了你了，接你电话就是想告诉你，魏海给的名片我给你放床头柜的抽屉里了，怎么的你也别耽误阿姨治病。”
　　说完，电话立马挂了。
　　许梵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魏海魏海，除了找魏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嘭！
　　手机被他下意识摔出去，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砸完浑身一震，没钱买新手机啊.....
　　许梵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才左右看了下，确定没人在看他后，走到手机掉落的地方，捡起来重新放回了口袋里。以前摔了的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踢踢踏踏走在路上。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里急得不行，四点之前缴不上费，妈妈就做不了手术了。
　　最后一咬牙，脚步越走越快，渐渐变成小跑，最后从小跑变成飞奔。
　　为什么？没车。
　　打车送高钰去医院的打车费还是他借口说自己卡刷太多刷坏了，向护工阿姨借的一百。
　　现在口袋里剩下五十多，得回家拿上名片，带上合同，才能花这五十多元钱打车去魏海公司。
　　下午两点。
　　许梵打理了下自己，选了件半高领的黑色打底衫，薄款，不厚，套上休闲装，浑身都闪着四个大字：帅气逼人。
　　他要让魏海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衬得起名牌的。
　　按着地址来到公司。
　　站在大门口，他又犹豫了。
　　低头来找乡巴佬签合同，心里怎么想都怎么不服气，手背上的伤还没痊愈，虽然结痂了，但是很丑，每次指关节一疼他就火大，想起魏海就想揍人。
　　在门外徘徊了一阵，他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因为没预约，前台小姐打了电话询问才领了许梵上楼，因为过年，大部分员工放假了，整栋楼显得很安静。
　　“到了，这里是总裁办公室，魏总就在里面。”
　　前台小姐说完便走了。
　　许梵盯着紧闭的门，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了握紧，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气派，空间越大越有压迫感。
　　魏海确实很忙，大过年的，还在处理文件。
　　许梵将带来的合同往桌上一丢，摔在魏海的文件上面，顺带压到了签字笔，文件上的签名也花了。
　　魏海抬头，“你就是这么来找我谈合作的？”
　　许梵保持着安全距离，警惕地盯着魏海，“不这么谈怎么谈？”
　　魏海的目光冷冰冰的，道：“从门口爬进来，再好好说话。”
　　什么？！！
　　许梵瞪大眼睛。
　　他知道魏海肯定会羞辱他，但不知道这狗币这么恶毒！
　　“贱/狗乡巴佬，你他妈才应该去爬呢！”
　　魏海站起来，多的话不说，直接朝许梵走来，许梵惊了一下，知道自己打不过转身就要跑，魏海快一步扯住他领子拖回，一拳头击在他肚子上。
　　许梵闷哼一声，这一拳犹如要把胃砸出来，分分钟卸了他全部力道，嘴里嚯嚯声都发不出来，只有窒息感。
　　太疼了！
　　身体还来不及倒下，领口又被拽住，像拖狗一样被拖到了门口。
　　不仅疼，心底滋生的耻辱感早在踏进这间办公室时便充斥了全身。
　　男人蹲下来，音色低沉，不紧不慢，“当年，你让那么多人围着我妹妹一个人，你想过她被一帮禽兽包围是什么感觉吗？现在，你要么按照我的话做，要么，我打电话叫人上来，挨个儿帮你洗洗这张嘴，你自己选？”
　　许梵惊疑不定，他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蜷缩成团，“你....你到底想干嘛？”
　　“你是想问怎么挨个儿给你洗嘴巴吧？”
　　许梵以前喜欢玩，但不玩女孩子，可听过那些狐朋狗友的荤话，所谓的这种，大概就是.....
　　魏海难得笑了下。
　　笑起来温和，和眼中的戾色相反，但他对许梵，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26下跪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许家五年前就倒台了，如今在荣城，我就是王法。”
　　魏琛捏起许梵下颚，力道很重。
　　许梵握住对方手腕，愣是拽不下来，有种下巴马上要被捏碎的感觉，见魏海另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眼底终于有些慌了，毫不犹豫把对方手机拍掉了。
　　“怕了？”
　　许梵闭口不语，磨着后槽牙。
　　他不是怕了，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有句话叫做，英雄报仇十年不晚。
　　下巴上力道一松，魏海已经放手了。
　　又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重新问道：“爬吗？”
　　许梵握紧拳头，内心人神交战，爬和不爬都是受屈辱，不爬吃的苦头更严重，直觉告诉他，魏海做的出来，咬紧了牙关，慢慢从地上撑起身体。
　　嘴里不承认愿意，身体已经妥协了。
　　每爬一步，自尊心就裂开一条缝，眼前的地面不是地面，是地狱，亲眼看着的尊严在烈火里煎熬，烧成灰烬，换一身耻辱。
　　他从魏海脚边爬过。
　　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脚，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某处，陡然一僵，头皮要炸开了。
　　“你干什么？！”
　　许梵回头大吼，见是魏海抬脚踩在他臀上，鞋尖用力碾着，瞬间他就要跳起来揍人，却又被魏海摁回了地上，魏海道：“你爬得太慢了，我不满意。”
　　许梵挣脱掉钳制，咻一下超快速爬到办公桌旁，“这么快你满不满意，满不满意！你满意了没？！”
　　他大声咆哮，又气得眼睛发红。
　　心里问候了一遍魏海的祖宗十八代。
　　魏海慢悠悠道：“不满意。”
　　“那到底怎么样你才满意？！我给你爬出朵花来？”
　　“可以啊，试试。”
　　“你....”
　　许梵噎了下，自己打脸了，什么爬出朵花来，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脑子呢？！
　　魏海不和他耍嘴皮子，坐到办公桌后面，冷声道：“重来，太慢了我不喜欢，太快了没有视觉享受，你看着办。”
　　许梵咬牙回到办公室门边，重新跪下去，装作不经意的用手指抹了下眼睛，好像眼睛里只是进了一点点灰尘而已。
　　再次爬到魏海脚边，魏海没再看他，和刚进来时一样忙着批阅文件。
　　许梵站起来，道：“喂，我爬也爬了，合同能签了没？”
　　他的来时候就三点了，现在三点半，半个小时之内他得付手术费，顺便提醒，“签了合同马上打50万。”
　　“这就是你谈合作的态度？”魏海看向他。
　　我态度怎么了？
　　和你谈合作就是赏你脸。
　　许梵学乖了一点点，嘴上不逞能了，盯着魏海的眼睛，在心里骂，但眼里表达的讯息男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魏海抓住他手臂，扯进怀里。
　　他踉跄着撞到魏海胸口，真皮椅背往下沉了沉，一时间脑子嗡嗡响，这又是要干嘛？！
　　还没起来，腰上被搂住了，他坐在魏海怀里，不，准确的是腿上，魏海的脸就在眼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还能看见瞳孔里一层浅浅的棕色。
　　但这姿势也太奇怪了。
　　搂女人呢？！
　　“你干嘛？放开，脑子有毛病啊！”
　　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不仅没放开，还加重了力道，后背瞬间贴到了魏海怀里。
　　魏海忽略掉他骂人的话，威胁道：“合作可以，但你要做我的情人，直到给我生出孩子为止。”
　　神他妈的生出孩子为止！
　　“我是男的！！！”
　　“我知道。”
　　“那怎么给你生孩子，你有病，有大病！赶紧去治治你的脑子，”许梵怒吼，吼着吼着忽然明白了，什么生孩子，魏海只是要折辱他，用这种方法羞辱到他死。
　　忽然肚子上吃痛。
　　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魏海的手摸进了他衣服里，在之前被揍了一拳的地上狠狠摁了下去，只道：“三点四十五分了。”
　　三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不用想就知道又是陈元元打电话来催了，“我....唔....”
　　魏海又摁了下，故意让他说不出话来。
　　许梵想答应都答应不了，“疼....”
　　“你也知道疼？这点伤算什么，又没把玻璃扎进你腰里，”魏海讽刺，当初许梵下手可没留情面，“还有十四分钟，如果你能拿出十分钟帮我解决某个问题，手术费马上帮你付。”
　　说完，他就把许梵推开了。
　　许梵大喘了几口气。
　　魏海的转椅朝向他，拍了下大腿。
　　他能看见男人眼中的自己是怎样开始面色渐渐惨白的。
　　魏海抬起腕表，开始倒计时，“十三分钟。”
　　“十二分钟。”
　　“十一分钟。”
　　许梵承认，他被打败了。
　　但打败他的不是魏海，是被生活所迫，也明白，他真的不再是曾经恣意妄为的许大少了，他没有金钱挥霍，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后台靠山，他成了自己曾经口中所说的下等人。
　　魏海低着头，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握在许梵发丝间，垂眸看着胯/间和那张脸上不断淌下的泪，眸光里却只是一片冰凉。
　　十分钟。
　　对许梵来说犹如十个世纪那么漫长。
　　恍惚间他想起那天妈妈打的电话，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时候不知道妈妈想自杀，现在回想，他能感受到当时是怎么样的绝望和想死的心。
　　熬过这十分钟。
　　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你....能帮我付....”许梵还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每说一个字他都想把吞的吐出来，但现在不行，他怕魏海反悔。
　　魏海拨了一个电话。
　　他听不见对面说什么，只听见魏海嗯了声就完了，然后说：“事情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到底付了还是没付。
　　他刚想问，魏海将签好的和他甩给他：“我只帮你付了手术费，手术之后还得住院调理，一天费用不少，还想从我这儿拿钱就接着跪。”
　　而且魏海的意思很明确，手术费的钱是从合同的加工费里划扣，这么一来加工费又缺了一个口子，而订单接了不在期限内完成是要倒扣违约金的。
　　都到了这份上。
　　许梵接着忍，一跪跪到了晚上九点多。?

27亲吻
　　“我到底还要跪到什么时候，神经病忙工作忙这么晚，你是人吗？”许梵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脚也麻了，腰也酸了，实在是跪不动了。
　　魏海看完最后一份报表，身体靠着椅背缓缓面向许梵，许梵后背一凉，全身上下绷紧了。
　　皮鞋挑起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魏海道：“不是人，在你面前我会一直做禽兽。”
　　许梵面色发白，瞪着眼。
　　两双眼睛彼此对视着，一双惊怒，一双冷漠。
　　忽然，有人推开门，许梵浑身一震看向门口，某个男人大咧咧进来坐在了沙发上，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们，笑道：“搞什么啊？”
　　他没想到会突然有人进来看到自己这么屈辱的一面，跪就算了还被人旁观，这是另一波自尊受损的冲击。
　　许梵想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腿麻，在地上磕了一下，随后拿起公文包急匆匆摔门跑了。
　　徐献看着仓皇逃走的背影，回头问道：“这谁啊？你小情人？”
　　魏海冷笑，“你看他像我的情人吗？是大学时的一位....朋友。”
　　朋友两个字听起来无比讽刺。
　　在他看来，哪怕只是个小情人也是拿来宠的，而许梵不配，让许梵做情人只是想永远折磨他。
　　徐献不管他私事，道：“走吧，请我吃饭去，尽尽你的地主之谊。”
　　魏海起身拿了外套。
　　两人下楼。
　　而许梵还没走，晚上的风冻得人瑟瑟发抖，而且还下大雨了，他身上没有打车费，回不去，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这回是高钰的电话，但他接不了，大概是摔过的原因，能显示来电却接不到，触屏失灵了。
　　早知道不砸得那么狠了。
　　在门口张望了下。
　　冷风使脑子清醒过来，他跪了那么久，后续的医药费魏海还没给呢，他不能白跪啊！于是回到大厅的电梯外等着。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魏海第一眼就看到许梵。
　　徐献挑了眉，眼中划过哂笑，“朋友回来找你了。”
　　许梵本想开口就要钱的，被别人这么一打岔，他又抹不开面子了，这跟在大马路上乞讨有什么区别，嘴里的话转了个弯就变成了，“我手机摔坏了，想借你手机给我妈回个电话，很急。”
　　魏海走出电梯，借了他手机。
　　这么爽快，倒是让许梵挺意外。
　　其实魏海的仇明明白白，只针对许梵一个人，甚至都不会祸及他家人。
　　徐献挤眉弄眼，搭着魏海肩膀八卦。
　　许梵走开几步，背过他们，还没打电话，魏海的手机突然跳出来电，备注名[夏水芸]，一看就是个女的，他眼疾手快，在铃声还没播放出来之前就秒接了。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魏海，都过年了，没必要这么忙了吧，明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许梵压着声，说：“吃不了了，魏海死了，你等着吃席吧。”
　　那头一顿。
　　许梵已经把电话挂了。
　　总算出了口恶气。
　　然后他给妈妈回了个电话，高钰只是担心他，见他一整天不出现便打电话问问。
　　打完电话，他朝魏海喂了声，也不走过来，就等着魏海走过去，还拿出以前作为大少爷的眼神斜睨着徐献，意思无关人等走开一点。
　　徐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没有打算走开的意思。
　　魏海倒是动了，大步过去，将人推到墙面上，双臂撑在许梵两侧，低头问道：“电话打完了？”
　　许梵不喜欢这种被强势压迫的感觉，但现在不能反抗，道：“打完了，你再给我点钱。”
　　张口就是要钱。
　　很直接。
　　魏海看着他，道：“我死了，别人等着吃席呢，哪有钱给你。”
　　许梵诧异，这厮耳朵这么灵？
　　“开个玩笑而已，你让我跪我也跪那么久了，再说你是拿我妈后续医疗费威胁我的，那我跪完你就应该给钱啊！”
　　“前提条件是成为我的情人。”
　　许梵双臂垂在两侧，感觉手心很痒，想握拳打人，但魏海的拳脚他见识过了，打不过只能自讨苦吃。
　　算了。
　　今天成为情人，明天也可以终止，嘴上答应一下不会少块肉，答应就答应，这些年他不是什么都没学会，至少学会了一点变通。
　　“好，我当你情人，给张可以无限刷的黑卡。”
　　许梵狮子大开口。
　　嗤，徐献在旁边笑出来，啧啧两声。
　　许梵面色涨红，虽然不太现实，但他许大少就算做别人情人也不能掉价，不能给黑卡也应该给张白金卡之类。
　　魏海冷哼了声，“要给你卡，你就该拿出点做情人的实际行动，我要你....”
　　话没说完，许梵仰起头，在魏海唇上亲了下。
　　魏海一愣。
　　许梵再次道：“给卡。”
　　魏海拿出皮夹，抽了张卡给他。
　　许梵接过，卡是浅绿色的，印了山水风景，怎么看怎么不像黑卡，“这是什么卡？”
　　“公交卡。”
　　什么？？？！
　　许梵错愕。
　　面前的阴影移开，魏海不再看他一眼，并肩和徐献出了公司，许梵愣在原地好久，他豁出去忍着比用嘴那啥还恶心的感觉亲了一口魏海竟然只换来一张公交卡？
　　狗日的畜生！
　　他不知道，原本魏海是要让他脱光了去外面裸奔一圈的。
　　他从来没坐过公交车，也不知道哪儿有公交站，跟无头苍蝇一样一通乱找，冬天的雨水冷得刺痛骨头，等找到公交站浑身都湿透了，结果公交卡一刷，更尴尬的事情来了。
　　这张公交卡里没充钱。
　　魏海耍他！
　　他走下车。
　　冷风冷雨再次刮在身上，他抱起胳膊，手冻得已经快没知觉了，嘴唇哆嗦，浑身颤抖。
　　他重新在站台坐下，但是头顶遮挡的东西完全阻挡不了倾斜的雨水，他不知道刚才的公交车能不能去医院，甚至下一站到哪儿都不知道，只是太冷了，想找个暖一点的地方。
　　怎么那么难！
　　手里的卡被用力对折，但是撕不烂。
　　许梵咬着牙，一个劲儿撕扯，甚至将卡扔在地上一通乱踩，喉咙里发出咆哮。
　　可到最后，只剩下浑身发抖的哭泣。
　　分不清脸上是雨水多一点，还是眼泪多一点。?

28逃跑
　　他朝附近的酒店走去。
　　因为太狼狈，比街上的乞丐好不了多少，酒店工作人员连大堂都不让他进。
　　想重新回魏海的公司，但底楼已经锁门了。
　　他冻得牙齿咯咯打颤，嘴唇发紫，差点以为今天要冻死街头时，一个骑电动三轮车的大伯经过，好心载了他送他到医院。
　　但是电瓶三轮车没有顶盖，他只能顶着一件破败的雨衣任风雨捶打。
　　今天，他人生中经历了N个第一次。
　　第一次下跪。
　　第一次受侮辱。
　　第一次狼狈得无路可走。
　　第一次以为自己马上要死掉。
　　所有的第一次全部是魏海给他的，什么狗屁情人，这么养情人就是养一打也要全部养死，一天死一只！
　　进了医院大门，许梵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病房看高钰，高钰已经睡着了，他退出病房在外面坐着。
　　医院里的护士见他可怜，拿了一套男士病号服给他换，什么吉不吉利的，无所谓了。
　　夜班医生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也给了他。
　　“谢谢。”
　　说完，许梵还别扭了一下，以前向张政借过那么多次钱他都没说过一声谢谢。
　　“不客气，你怎么会半夜淋雨过来？”
　　许梵抬头。
　　年轻医生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站在他面前，垂目看着他，他现在除了魏海以外，看所有人都特别顺眼。
　　“家里没有雨衣。”理由很敷衍。
　　“嗯，我叫何钧，今晚我值夜班，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我。”
　　“哦。”
　　何钧收回目光，离开病房门口。
　　第二天，高钰的手术很顺利，许梵放了心，但后期治疗费又是一个问题，于是做了一个以前看不上的决定。
　　抵押房产贷款。
　　因为他爸早就被荣城那些银行列入了黑名单，所以正规银行他也贷不出款，只能找些小型的个人信用贷。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找哪些信用贷，刚巧在医院走廊里听到有人谈论贷款，于是要了地址，回家拿了房产证去谈。
　　贷款倒是顺利，签完合同后三天就放了款，100万，但是到手只有75万，当天下款就扣了20万服务费和当月就要还的5万。
　　拿到钱，他花了一万重新买了个手机，然后拿出十万重新买了辆代步车，还特别嫌弃，这辈子他都没开过这么低档次的车。
　　将就用了。
　　然后50万拿去了厂里，接了那个狗东西的单，不得不做。
　　回家后他付了厨师食材费，发了点工资，结果厨师和三个雇佣拿了钱就不干了。
　　整栋小别墅显得静悄悄空荡荡的。
　　许梵有点懵，在房间里找了包烟，连抽了四五根，最烦躁的是手里的钱又不多了。
　　就剩下七万。
　　回头补一下妈妈的医药费，他手头又空了。
　　忽然间想不明白，怎么钱就花那么快，他还什么都没买呢！之后攥着抠出来的五千紧巴巴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风平浪静，魏海没联系他也没找他，他倒是偶尔和张政通个电话，张政被他爸送出国了，而且不给生活费，让张政自己打工去挣。
　　日子过得比他还苦逼。
　　中午，许梵在医院食堂吃了饭，刚走出食堂大门就有两个人拦住了，一个带着黑色尼龙帽子，身材有点肥硕，络腮胡小眼睛，看起来挺不好惹。
　　另外一个，差不多一米八，虽然许梵也将近一米八，但是他属于纤腰窄臀型，而对方是粗胳膊粗腿的块头型。
　　俩人拦住许梵。
　　“你们干嘛？”许梵拧起眉，神色不悦地扫向他们。
　　络腮胡扔掉手里的烟，用脚碾了碾，道：“还钱。”
　　“还什么钱？”
　　“什么什么钱，当然是还贷款的钱，你小子欠了一个多星期了！”大块头逼近他。
　　贷款的钱他知道。
　　短信发了好几条来催款，但不是这么个还法。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上个月下款就扣了五万，这个月还没到月底呢！”许梵对这事儿很气愤，也打过客服电话，但客服电话不接啊。
　　大块头道：“你有没有看合同，每个月15号还款，今天23号了，加上利息，你这个月得还35万。”

35万？！
　　许梵怔住，“你们脑子抽了还是你们公司发神经，哪来的35万？”
　　“呵，合同上写了，拖欠一天就要连带当月本金利息多倍偿还。”
　　徐梵脸色白了白。
　　当初说利息低，也没多算，想着100万也没几个钱，合同看也没看就签了。
　　“怎么，你小子想赖账啊！”
　　络腮胡推了他一把。
　　许梵火大，瞬间脑子里明白，他是被套路了，就那20万的服务费，他就没听说过贷款还要扣什么服务费的，还有利息，只是拖延了一个星期就能涨到30万。
　　这分明是高利贷！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心里火得不得了，冲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结果被催债的两个人拖到医僻静处挨了一顿毒打。
　　对方放话，三天之内还款。
　　但他真没钱了，厂子里就魏海那一个服装生产的订单，单子还没完成尾款就不会打过来，更没地方借钱，魏海那里他是真不想去了，否则怎么会脑子一热想到去抵押房产。
　　三天期限已到。
　　许梵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特别低，向高钰交代了句要去海城谈生意后便从医院住院部的小侧门溜了，其实是出去躲债。
　　本来这两天高钰就要出院的，实在没办法，他只能让妈妈再多住几天，讨债的总不会在医院里闹事。
　　小车漫无目的在街上行驶。
　　家里他回去过，被砸了个稀巴烂，没法待了，只好找了间钟点小旅馆住。
　　床单、被子都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霉味。
　　小单间没什么阳台，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厕所更入不了眼，小块小块的地砖缝里黑漆漆的，墙壁上还有脏兮兮的污渍。
　　他一进厕所立马退了出来，拉开房间的窗户大口呼吸。
　　不小心瞥到窗户台下常年积累的灰尘和卡在里面的头发丝，瞬间又觉得窒息，感觉呼吸的空气里全是细菌。
　　他退到床边，捡了尽量干净的地方坐下。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拨了两下没打着火，不是不够用力，是手有点抖。
　　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29都是魏海害的
　　许梵在小旅馆躲了三天，不断收到骚扰电话和短信，全是催债的。
　　他打了好多人电话借款，以前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没一个能帮忙，只觉心里一片死灰，连带看外面的天空都阴沉沉的。
　　傍晚，他在附近一家馄饨店吃了碗馄饨。
　　回去的路上，天又下雨了。
　　他抬脚便钻进一个胡同里，在某片屋檐下躲雨，这儿的地方偏僻，许多房子还是以前的瓦片房，躲雨的台阶用几块大石头堆砌成，坑坑洼洼不平稳。
　　一只肥嘟嘟的小土狗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啪嗒啪嗒踩着小水坑朝许梵跑过来。
　　许梵双手揣在兜里，看小狗越跑越近。
　　在小狗接近他脚边时，一脚把小狗踹翻了。
　　小狗四脚朝天，在雨水中呜哩呜哩叫唤，屁股一顿狂扭翻转了过来。
　　许梵看着它，又蹲下身，抽出双手招呼它，刚才他那一脚不重，很轻，逗小狗玩儿的，小狗摇着尾巴又过来了，他一手摁住小狗，一手在身上找了找。
　　找出了一包纸巾。
　　他抽了张纸巾给小狗擦毛毛，擦完又用另一张纸巾给小狗做了头巾，小狗不喜欢，甩了甩脑袋，头巾滑到脖子变成了一件小披风。
　　正把小狗抱起来，不远处有人撑了伞喊旺财。
　　小狗扭着胖嘟嘟的身子，从他手里跑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又是他孤单单一个人。
　　雨一变小，他便赶紧回了旅馆，刚上楼，就从窗户里看到旅馆后的那一小方停车场里站着几个人，正在是站在他车边，顿时心里一紧，眼看着他们指挥拖车把他车给拖走了。
　　妈的！
　　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找过来。
　　许梵抹了下额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浑身崩紧了，找到了他的车，就知道了他肯定在附近。
　　怎么办？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把他吓一激灵。
　　一看电话，是他妈妈来电。
　　他接了，但说话的不是高钰。
　　“小子，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的，你再不出现别怪我们对你妈不客气啊！”
　　许梵咬牙，“你们别动我妈，有事儿冲我！”
　　“那你倒是出现啊！”
　　“许梵！你人去哪儿了呀！”电话那头换了人，是陈元元，受许梵的嘱托，她工作的时候都会来几趟病房看看阿姨，“你怎么突然就欠债了，欠了多少啊，他们在病房里赖着不肯走，让阿姨怎休息啊？”
　　“我妈呢？她怎么样？”
　　许梵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高钰。
　　陈元元道：“阿姨挺好的，他们没闹事，但赖着不走不是办法。”
　　这就是所谓的软刀子。
　　不动手不动口，就是“探病”守着病房，让里面的病人坐立难安，谁能拿他们怎么办。
　　陈元元把电话交给了高钰。
　　“梵梵，是我和你爸从小把你给宠坏了，平时就知道胡来，现在连高利贷都借上了，你到底还要败到什么时候你才懂事，才长大？你爸没了，妈妈又这样了，妈以后惯不了你更帮不了你，你....”
　　高钰喉咙一哽，许梵鼻子也酸了。
　　“妈......”
　　“你赶紧回来，欠多少我们一起想办法还了。”
　　“我知道了。”
　　其实他也很委屈，不知道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自打魏海出现后，他就一直在倒霉。
　　车子被砸，单子接不到，所有能借钱的人都避着他，还莫名其妙就欠了高利贷。
　　如今哪怕就是想卖房子，房产证都不在他手里。
　　魏海....
　　全是魏海害的！
　　猛得心里咯噔一下。
　　许梵挂了电话，在裤兜里不断翻找，找出了那张已经皱巴巴的名片，上面有魏海的电话，拨通号码，劈头就问：“魏海，我欠高利贷是不是你害的？”
　　魏海大方承认：“是我。”
　　承认得太快，导致许梵脑子瞬间空白。
　　魏海道：“砸了你的车，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是我施加了压力，张政被迫出国，是我约了张父，你接不到别人单子是我在业界放了话，你妈妈突然有了肾源是我找的，迫使你来求我，都在我计划之中，你又以为，为什么会有人引你借高利贷？”
　　许梵握紧手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海布了一张大网，自己坐在岸边静观河里的小虾米被一点点困死，心思深沉。
　　沉得可怕。
　　握拳的手微微颤抖，魏海已经让他无路可走了，哪怕有个缺口也迟早会被堵死，魏海就是想玩死他。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魏海道。
　　“为什么要这么报复我？”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就是当年抹了你点鲱鱼汁，让你穿了女装，又用玻璃扎了你吗，我可没害你日子过不下去吧！”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
　　魏海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成了冰渣，“你加注的伤害远远不止这些。”
　　“不就伤了你点自尊心吗，至于他妈记仇到现在，你想干什么你直说，大不了你拿玻璃扎回来啊！”
　　“好啊，晚上九点，来以前的KTV。”
　　“什么？”愣了愣。
　　魏海那头挂了电话。
　　才五年而已，以前的那家KTV当然还在，只是自打家里出事后，他再也没去过了，因为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许家一夜之间落魄，再去熟悉的地方只会被人嘲笑。
　　许梵在房间里徘徊了一阵。
　　催收的电话又是一个接一个。
　　没办法，不就是拿玻璃扎回来吗，扎回来如果能把这些事情了结，扎就扎了！
　　八点半，他从小旅馆出门。
　　KTV的经理都没换，看见他来，愣了一下神，本来脱口要喊许少的，出口换成了许先生。
　　“您好，许先生，请问预约好包间了吗？”
　　他直接问：“魏海在哪间？”
　　“您问的是魏总吗？”
　　“对。”
　　“魏总在贵宾包间，最里面那间豪包。”
　　不需要经理带路，他径直朝里面走去，这家KTV他很熟，更知道最大的那间豪包在哪儿，因为每次来，这间豪包都是属于他的。
　　推开包间的门。
　　里面的人齐齐朝他看来。
　　许梵的脸色顿时陷入惨白。
　　曾经当过他跟班的卢明阳、方贺，以及向来和他不对付的孙恒，和当年在酒吧一起嘲笑过魏海和在这间KTV里欺负过魏雪的那帮狐朋狗友都在。
　　一张张，都是熟悉的面孔。
　　所有人都站着，只有魏海坐在偌大的沙发中间，道：“过来。”?

30喝酒
　　“喲，这不是许大少吗，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许梵还没踏入包间，卢明阳率先开口了。
　　方贺道：“可不是吗，许大少当年多风光啊，后来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我和明阳怎么都联系不上您，您过得还好吗？”
　　许梵眯了眯眼，朝他们俩个看去。
　　卢明阳和方贺的微笑里全是讽刺，说话阴阳怪气，他们以前是许梵跟班，为许梵鞍前马后随叫随到，但许大少从来只当他们是狗，这点他们看得比谁都明白。
　　可人家是大少爷啊，他们上赶着巴结不就得这样，但心里总归不爽。
　　后来好了，许家破产了。
　　他们不觉得可怜，反而觉得解气，一向高高在上的许大少终于跌入泥潭，如果能踩上几脚就更爽了。
　　如今机会来了。
　　倒是孙恒，难得没在落魄的许梵面前嘚瑟，只是挑挑眉，其他人静观其变。
　　许梵不想跟他们多废话，直接走到魏海面前，抄起桌上的酒瓶砸下去，他不是砸魏海，而是砸在桌子边缘。
　　酒瓶碎裂，酒水全部洒出来。
　　一截瓶口对着魏海。
　　“你扎吧，当年我扎你一次，你今天扎回来，以后我们两清。”
　　魏海站起来，接过他手里半截酒瓶子。
　　许梵崩紧神色。
　　不论魏海扎他哪里，他绝不皱一下眉头！
　　意外的是，魏海却是接过酒瓶扔在了地上。
　　这让许梵更紧张了，这阴险的狗B，不扎回来还想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要让我穿一次女装？”
　　“放心，我不会让你穿什么，你什么都不穿才更合我意，”魏海的冷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许梵浑身僵住，只听身后有人关了包间的门，熟悉的重木合拢的响动砸在耳朵里，如当头一记闷棍。
　　心里隐隐开始发慌。
　　他在魏海一个人面前受尽屈辱可以咬牙和血地吞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受辱，那就是让全荣城的人知道，当年意气风发的许大少活成了狗。
　　M的！大不了卖肾还钱！
　　他调头就要走。
　　孙恒拦住他，笑道：“许少，魏总请我们大家来KTV玩儿，你怎么说走就走啊，这么不赏脸不太好吧？”
　　“你赏脸你留下就可以了，让开！”
　　“可主角是你啊。”孙恒不让。
　　许梵冷声道：“我是主角你们就是配角，当年奚落他的时候少你们份了吗，酒吧里嘲笑魏海的时候你笑得最大声，方贺、卢明阳、你们跟着我的时候没少惹魏海，还有其他人，一个都跑不了，他只是先拿我开刀，下一个就是你们！”
　　孙恒脸色微变，回头看了眼魏海。
　　他们也是突然收到邀请，说是有位魏总请他们来，刚进门一看是魏海也吓了一跳。
　　魏海道：“其他人，我既往不咎。”
　　这话，瞬间打了许梵的脸。
　　许梵的脸色白了又白，攥紧了拳头，他推开孙恒要出门，卢明阳和方贺立马堵在了门口。
　　卢明阳笑了笑，“许少，魏总还没发话，你今天可别想走。”
　　方贺：“就是，这么着急干什么。”
　　其他人因为魏海一句既往不咎，纷纷倒向魏海，七嘴八舌劝说。
　　“别走了，咱们那么多年没见，好不容见着了，怎么也得叙叙旧啊。”
　　“是啊许少，走什么呀，魏总说了，就是请你来喝酒的。”
　　“对嘛，至少喝一杯再走。”
　　“来来来，我给大家倒酒。”
　　有人殷勤地打开桌上的啤酒，摆好杯子一杯杯倒满。
　　真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他没办法，只好回头走到茶几边，端起了其中一杯啤酒，还没移到嘴边，魏海便压住了他手腕，盯着他的那双眸子，深如墨潭，冰凉蚀骨，不由得让人心惊肉跳。
　　魏海道：“让你过来，可不是请你喝啤酒的。”
　　“那你想干嘛！”
　　略微有些干裂泛白的唇轻轻抖了抖。
　　说真的。
　　许梵害怕了，挣脱了魏海的手，将自己手里的酒泼在了魏海脸上。
　　魏海不怒反笑，抬手抹掉脸上的酒水，道：“正好，礼尚往来。”
　　话落，就有两个人从人群后面走上来，是陌生面孔，他们不奚落也不嘲笑，显然是魏海自己的人，两个男人摁住许梵，想让他跪在地上，见他不跪，方贺一脚踹许梵腿弯里。
　　许梵没忍住疼，噗通跪了下去。
　　后脑勺的头发被人拽住，狠狠往下沉，迫使他不得不抬起下巴。
　　他真急了。
　　直觉下一刻自己肯定想死。
　　“魏海，你他M狗娘养的，你.....”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许梵脸上，魏海的手劲很大，完全没留情，这一巴掌扇得许梵耳朵嗡嗡响，左半边脸火辣辣的一下就肿了，他还没回神，下巴被钳制住，掰正了脸对着俯视而下的男人。
　　......
　　两个小时后。
　　大家陆陆续续从包间出来，好多人脸色发白。
　　“呕——”
　　某个人弯腰发出一声干呕。
　　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背，抿着唇，似乎下一秒自己也要吐出来，眼前还有滴血的画面挥之不去，就在里面那张沙发上，敞亮的灯光下，鲜红的血顺着许梵的腿不断淌下来。
　　触目惊心。
　　古代对惩罚女人的酷刑也不过如此，魏海是真够狠的。
　　干呕的人直起腰，抹了下嘴角，其实也没吐出什么，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看许梵.....他下巴都脱臼了。”
　　“你别说了，走了。”
　　两人和身旁的人一同离开KTV。
　　先前干呕的那个有点担心，拉住同伴，“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以后许梵怎么做人？他身体不会出毛病吧？”
　　“你管他怎么做人，”同伴道：“咱们又没怎么样，过分的是魏海，要许梵是个女的，明天都能怀魏小海了。”
　　大家在KTV门口，回家的回家，玩下一趴的玩下一趴。
　　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见他们在聊天，笑嘻嘻凑过来，“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突然想去会所找个少爷。”
　　一个摆手，“我不去，我有阴影。”
　　另一个也不太想，“算了，我也没兴趣。”
　　先前就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带头解手，剩余的人见魏海没有不高兴，也照猫画虎。?

31发抖
　　包间里。
　　许梵倒在地面，垂落的发丝掩盖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灰败，没有任何焦距，如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没有拉扯，静止的目光就永远不会有移动。
　　魏海抱起他，连一件衣服都没拿给他遮挡，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了汽车后座。
　　车子还没启动，还在等人。
　　一个人不疾不徐从KTV出来，将手里的U盘交给魏海后才坐进驾驶室充当司机，红色尾灯消失在黑色夜幕中。
　　在魏海离开五分钟后。
　　经理接到了老板电话，从明天起，他们KTV就此歇业，经理很意外，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在他今天看到当年被丢出去的那个学生出现时，他就预料到自己大概要失业了。
　　只是失业还是庆幸的。
　　魏海把许梵带回了公寓。
　　他将许梵丢进浴室，随便冲了两下便抱回了卧室。
　　这儿虽然不是别墅，但也是高档住宅区，房间宽敞通透，有电视，他将U盘插入UBS接口，安静地欣赏画面。
　　等第二根烟烧到头，他才站起来，关上了房门。
　　暴风骤雨，才刚刚开始。
　　*
　　“你们魏总呢？”
　　某个男人坐在魏海的办公室，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在桌面上，在他旁边站了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年轻男子，黑色棒球帽压着帽檐，倚着办公桌，正低头玩手机。
　　明明眼前男人的气场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在处在压迫范围内，男子却还是能轻松自在。
　　吴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魏总有五天没来公司了。”
　　云耀泽颦眉：“五天？”
　　“是。”
　　“做什么去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吴秘书低下头，朔世的四个大人物没一个是好相处的。
　　“不如你再打个电话给他，”一旁玩手机的男子说。
　　吴秘书不敢出声。
　　他跟了魏总三年，对魏总的脾性也算是摸得很透，魏总对待工作一向很认真，所以若非是他有事或者自己不想接，谁打电话都没用，但他不好出声反驳。
　　云耀泽面向身旁的男子道：“我去他家一趟，你...”
　　林朔收起手机，快速说：“我去剧组。”
　　云耀泽当没听见，：“好，那就跟我一起去。”
　　林朔抽了抽嘴角，“吃502了吧你。”
　　“吃了你就出不来了，以后少接点出外景的戏。”
　　吴秘书送他们离开。
　　林朔说起正事，担忧道：“郜超的事很严重吗？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不严重，又死不了，主要是送你过来，顺道找下魏海，夏家的老爷子把他当女婿看，由他出面去调解事情会顺利得多。”
　　魏海的公寓离公司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林朔正要摁门铃。
　　云耀泽直接掏出了钥匙，“徐献来住过几天，有备用。”
　　汗。
　　“上门就掏钥匙你就不怕侵犯别人隐私？”
　　想起前段时间的视频电话，云耀泽便阴沉沉的，“他们的隐私和我有什么关系。”
　　“.....”
　　云耀泽开了门。
　　林朔跟随他进入，房子大，很安静，只有主卧传来一些动静，云耀泽过去要开门，林朔拉住他，替他敲了敲门，问道：“魏海，你在吗？”
　　“在。”
　　里面传来一声回答。
　　低沉，粗哑，像喉咙在砂纸上磨过。
　　云耀泽颦眉，都是男人，一听就知道里面在做什么，门从里面打开，魏海围了条浴巾出来，看见林朔也在，点了下头当做招呼。
　　云耀泽道：“有事和你谈。”
　　“什么事？”
　　魏海走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朔还杵在卧室门口，而身边的两个男人已经走开了，不是他故意想偷窥别人隐私，而是魏海开门的瞬间里面冲出的男性味道太浓郁，好比一碗吃过的最辣的泡面放在一个狭小不通风的空间里一直发酵。
　　所以不免有些吃惊。
　　他们和魏海在大四的时候认识。
　　六年了，林朔跟着云耀泽也认识过不少大人物，更见过那些人换一个酒宴就换一个伴儿的，好比郜超就是天天换荤菜的动物，鲜少有魏海这样作为黄金单身汉还这么洁身自好的。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没动静。
　　有点好奇。
　　到底是什么绝世美人勾得魏海五天不去公司？
　　就看一眼。
　　看一眼女人，云耀泽应该不会吃醋吧.....
　　房门的缝隙一点点扩大，猛然间入眼的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直勾勾地毫无焦距得对着门口，林朔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具尸体，猛地倒退一步，心口狂跳。
　　转念一想，再变态也不至于对尸体....
　　他把门全部推开。
　　不是女人，是男人，一个惨不忍睹的男人。
　　林朔呼吸都窒息了，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吧，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人送医院，他想用被单把人先裹起来，但被单没有下手的地方，这个人身上也全是青紫。
　　简直....
　　简直人神共愤！
　　“云耀泽.....”
　　林朔的声音有点抖，冲到房间的衣柜前拿魏海的衣服先给人穿上，见云耀泽没听见又怒吼了声，“云耀泽——”
　　云耀泽被他吓一跳，以最快速度冲到魏海卧室，只见自己宝贝怀里抱着一个人。
　　林朔着急催促，“你快点帮我把人送医院！”
　　只要不是宝贝出事，云耀泽没什么可担心的，“魏海的人他自己会处理...”
　　林朔打断他：“魏海就没把他当人！”
　　魏海站在门口，手里抽着一根烟，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动情绪，只对云耀泽道：“我晚点出发，至于夏老爷子给不给面子我不保证。”
　　云耀泽点了下头。
　　林朔见他们还这么气定神闲谈事情，气不打一处来。
　　他自己背着人冲出房间，骂了一句，“全是畜生！”
　　云耀泽：“......”
　　魏海回房间，开了窗，冰冷的空气瞬间冲散了房间里的暖，他还没穿上衣，遒劲结实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今天最高气温零下三度。
　　南方的零下比起北方的零下十几度还冷，那是一种钻进每个毛孔啃咬骨头的黏腻湿冷。
　　魏海在窗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才拿起调整静音的手机拨通秘书电话。
　　“你去帮我办件事。”
　　*
　　“那个....你能说话吗？”
　　林朔让许梵靠在肩膀上。
　　从房间出来到车里，身边的男子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没有过一丝表情变化，要不是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和微弱的呼吸，林朔真的要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但看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起码心如死灰吧。
　　不仅惨，还发烧了。
　　林朔摸了摸他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你放心，医院马上就到了，你有什么朋友亲人能联系吗，让他们来照顾你？”
　　许梵没有回答。
　　林朔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前面开车的云耀泽：“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魏海这么混蛋，他人一向很好的啊，他什么情况，被夺舍了还是魂穿了？！”
　　云耀泽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许梵，道：“我只知道他做事不会没有理由。”
　　“那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子。”
　　“你少管。”
　　“我管怎么了？！老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好，当我什么都没说。”
　　林朔将人送到了医院。
　　医生拿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他们，又皱眉又摇头，林朔遭不住只得解释一句，“我们只是好心送来。”
　　安排好病房，打上点滴，林朔才在床边坐下来，眼前的男子面无血色，两眼无神，没个人看着是真不行，感觉随时会原地去世一样，但问话又一个字不说。
　　最狠的不是身体受伤。
　　是用身体的折磨摧毁意志，人一旦丧失意志，就会活得像行尸走肉。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恩恩怨怨，哪怕是用刀捅死，也好过这种对待。”是弯的还好一点，不是弯的，简直跟灭顶之灾没什么区别，三观都毁完了。
　　“那你想怎么办？剧组不去了？”云耀泽道。
　　林朔拉他到外面，“你问问魏海他到底想怎么办？人我们给他送医院了，他怎么也得负责后续吧，不对，不能把人交给他了。”
　　正说着，之前在办公室见过的吴秘书来了。
　　吴秘书朝着云耀泽和林朔微微欠身，道：“云总，林先生，魏总派我来照顾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许梵。
　　但照顾是其次。
　　重要的是带句话来。
　　吴秘书走进病房，将许梵的手机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道：“许先生，魏总让我告诉你，你妈妈已经转到了最好的私人疗养院，有最高级的私人陪护，在那里，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不过....”
　　顿了顿，又说：“你出院之后，得搬去和魏总一起住。”
　　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
　　掩盖在被子下的手，不停发抖。?

32魔鬼
　　头顶的天花板是雪白色的。
　　除了雪白色，他看不到周围其他东西，耳边有陌生的声音不断地在问他。
　　“你真的是魏海的情人？”
　　“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虽然我们和魏海是朋友，但不是那样的人。”
　　“我叫林朔，我把我电话号码写下来，放在这里了。”
　　后来声音渐渐没了，终于被他的沉默不语赶走。
　　窗外的颜色也从白色变成了黑色，他坚持了好久好久没睡，眼白全是红色的血丝，一次次被被撕碎的痛苦依然留在身体肌肤的每一个毛孔里，脑海里烙印着魔鬼的面容。
　　最终，他昏死了过去。
　　但他绝不会忘记，那个魔鬼，叫作魏海。
　　*
　　傍晚之前，魏海抵达了夏家。
　　“怎么，你也是来替郜超说情的？”夏老爷子脸上一片愠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俨然，夏家还是他当家做主。
　　夏父邀请了魏海坐下，吩咐了管家上茶。
　　魏海道：“我不是来替他说情的，爷爷想要怎么对付他，我都没有意见，不过夏家和他为敌也是和朔世为敌，最终只有落得两败俱伤，我并不乐见。”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
　　夏水芸自然地坐在魏海身边，说：“爷爷，算了吧，其实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魏海看向她，问道：“受伤了吗？”
　　夏水芸摇头：“没有，服务生来得及时。”
　　前两天的一场酒会上，郜超喝醉了，当众调戏了她，还把她拉去了小房间，所以爷爷特别生气。
　　一来是觉得孙女太委屈，二来家族脸面被打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魏海点头，“没事就好，我会让郜超亲自来赎罪，他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倒也不必让他去死，只要他们郜家放人出来，我打他个半死是肯定。”
　　“好，我来联系，爷爷千万别留情。”
　　老爷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指了指魏海，“留下来吃晚饭，你可好久没来了，再不来我就当你心里没芸芸了啊，我这好孙女可多得是好男人追求。”
　　夏水芸脸红，“爷爷，你别说了！”
　　夏父也附和：“是啊，以后多来我们家吃饭，对了，要不就今年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订了？”
　　魏海委婉推脱，“伯父，爷爷，我事业还在上升期，暂时没有订婚的打算。”
　　老爷子不赞同：“婚姻也是大事，也该放在第一位，难不成你想让我孙女等成老姑娘。”
　　夏父：“就是，再说你事业做得够大了，暂时放一放，也给其他年轻人多点机会，你嘛，先把这婚事定下来，再接着去忙事业不迟啊。”
　　“哎呀爷爷，爸爸，你们搞得我好像嫁不出去一样，别这么逼婚好吗！”
　　夏水芸挽住魏海的胳膊娇嗔。
　　夏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孙女害羞咯。”
　　吃过晚饭，夏水芸便拉了魏海去花园。
　　两人并肩在月色下散步。
　　魏海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头。
　　夏水芸拢了拢外套，虽然外头的天气有些冷，可是身边有男人的淡淡的体温，连同心里都是暖的：“在外面是不是松了口气，你每次来爷爷和爸爸总是明里暗里的说订婚的事，你该不是因为厌烦才没来见我了吧？”
　　“不是，”魏海敛下眉，看着女孩儿微红的脸，“年底要忙的事情太多。”
　　夏水芸仰起脸，微笑，“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魏海默了默，道：“你适合更好的人。”
　　每次听魏海这么说，夏水芸心里总是苦的，她知道，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才会这么说，魏海也从不曾说过喜欢她，是她单方面喜欢魏海。
　　从认识这个男人就开始喜欢他。
　　他脾气很好，对身边的人也很照顾很细心，他没有世家公子的骄奢淫逸，在他身边，有无尽的安全感。
　　而且他沉稳内敛，有实力有魄力，就连长相，都是让女人甘愿臣服的男人。
　　夏水芸苦笑了下，转移话题，问道：“上次打你电话，别人接的，是认识了什么新朋友吗？拿你电话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魏海停下脚步。
　　夏水芸跟着停下来，眼里露出疑惑。
　　魏海道：“情人。”
　　两个字，砸得夏水芸一阵晕眩，脸颊上一层一层褪去红晕，好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怔怔地看着眼前认真的男人，“难道....是你以前说的许梵？”
　　许梵，许大少，曾经荣城嚣张出了名的人物。
　　只是许家败落后，许大少的名字也渐渐被人淡忘了。
　　魏海嗯了声。
　　“那...你真的那样对他了？”
　　“嗯。”
　　“你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瞒我，”夏水芸双手捂住脸，就因为魏海人好，所以才不会欺骗她，可她宁愿魏海可以骗她，眼泪从指缝里慢慢溢出来，她将额头抵在魏海胸膛上，轻轻鸣咽，“你能抱着我吗？太冷了....”
　　魏海抬起双臂抱住她，尽管夏水芸哭得很可怜，但他不是那种因为可怜就可以假装喜欢的人。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当妹妹，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那他呢？”夏水芸抬头看他，“你们这样，将来你不会对他有感情吗？”
　　“绝对不会。”
　　夏水芸整理好自己，抹掉眼角的泪，道：“我累了，你送我回房间好吗，正好我买了新年礼物给你。”
　　魏海依言送她回房间。
　　夏水芸关上门，直接依偎进魏海怀里.
　　“我不知道他为你做过什么，但是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说完，她已经跪了下去，漂亮的指尖从魏海胸口一直滑到皮带扣，精致的脸颊仰着，如果有这样一张脸为自己服务，想必所有男人都会激动不已。
　　“魏海，我等了你两年了，哪怕你把我当做朋友也好，妹妹也好，为了我这两年，你能不能尝试着给我一个机会，说不定你会发现，其实你早就喜欢我了呢？”
　　魏海拽住她手腕拉起来，“你是好姑娘，别做这些。”
　　夏水芸不听劝。
　　拉下背后的拉链，裙装落在地毯上，她双臂勾住魏海的脖子吻了上去。?

33二次手术
　　“芸芸，魏海要回去了，你真的不下去送送他吗？”
　　管家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传出声音。
　　“不了，我有些不舒服，不下去了。”
　　听着管家离开的脚步声，夏水芸才放声哭出来，她才碰了碰魏海的唇就被推开了，还尽快让她和家里人说清楚，他不会订婚。
　　*
　　夜晚的霓虹照着路上车流，天空渐渐飘起白色飞絮。
　　下雪了。
　　魏海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开雨刮器，吴秘书此时来电，他顺手摁下接听，道：“什么事？”
　　吴秘书还在医院，魏总让他照顾许梵，但所谓的照顾没什么分量，不过是让他随便看一眼，但许梵发烧厉害，昏死过去了，他才在医院待到了现在，于是想着把情况汇报一下。
　　“昏死？也就是没死。”
　　魏总语气凉薄，不出吴秘书所料，“那魏总您看，我需要安排个人看着他吗？”
　　作为秘书，他还有许多公司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医院。
　　魏海道：“不需要，你回去吧，等他出院你过来安排。”
　　“好的，魏总。”
　　电话挂断，车里再次陷入静默，只有雨刮器轻微有序的声音。
　　在下一个路口，魏海转了弯，汽车朝医院方向开去，抵达医院已是晚上11点，护士台只有一个护士在值前夜班，听见走廊尽头的电梯开门声，不由得望了眼。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魏海打开其中一扇门，进了病房。
　　咔哒，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走廊的光从门扉的一方玻璃上照进来，魏海打开一盏床头灯，他在许梵朝向的侧面坐下，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暖黄的灯光照着惨白的侧脸，丝毫没有一点回暖的迹象。
　　许梵从昏死中醒来没多久，睡得特别浅。
　　在走廊响起皮鞋声时，他就醒了，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床单，面前有阴影，但他不敢抬头。
　　“不是说昏死过去了吗？”
　　许梵不回答。
　　魏海又问：“感觉好多了没有？”
　　轻描淡写的态度，好像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表面是人，内心是可怕的魔鬼。
　　许梵又开始抑制不住发抖。
　　魏海又道：“在医院别影响别人休息，所以，最好还是别发出声音。”
　　话落，手探进了被子里。
　　夜深了，小护士有些打瞌睡，手支着下巴，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调子比惨叫低，又像是半夜鬼在哭，不过很快便没了。
　　她想着是哪个病房的病人有什么事，于是在病房外走了圈，没人说话，也没人摁呼叫铃，于是回了护士台。
　　从被子里收回的手沾满血。
　　如果皮肤上划出一道伤口，它不停溃烂，痛着痛着也就习惯了，可要是刚结痂就把痂痕挖掉，好比凌迟一样痛苦。
　　许梵再次昏死过去。
　　高烧没退，又是重创。
　　魏海从床边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再不多看许梵一眼后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许梵进了手术室。
　　外科的白班护士在治疗室拆盐水，注射加药，几人叽叽喳喳八卦病房的事。
　　“诶，你们说12床的病人怎么回事，这么一个小手术还反复做两次，昨晚干什么了呀？”
　　“昨天是你后夜班你不知道吗？”
　　“我后夜班风平浪静的呀。”
　　“那前夜呢？小玲没和你交接吗？”
　　“交接了啊，病人都睡得挺好的。”
　　“诶诶诶，”其中一个护士小声道：“我听赵医生说他是被男人那什么才这样的？”
　　“赵医生有那么说吗，没有吧，不是便秘才导致的撕裂吗？卡壳里都写了啊。”
　　“啧，你真天真。”
　　“都别八卦了，”护士长过来打断了她们，“主任来了，去办公室交班了啊。”
　　几人暂时放下手里的事一道走去办公室。
　　早上交班结束，许梵那边的手术也好了，帮忙推病床的医院大妈叫了护士来帮忙，护士接过其中一个大妈手里的吊水瓶，一起将许梵送到病房。
　　床单和被子都换上了干净的。
　　护士将吊水瓶挂在挂钩上，又往病房外看了眼，问道：“他家属呢？没有家属来吗？”
　　大妈说：“没有，就他一个人。”
　　“啊？那怎么把他移到床上啊？”
　　尽管只是小手术，但刚做完都不能随便动，需要家属把病人抱到床上，毕竟推过来病床只是简易病床，是不能放在病房里的。
　　大妈道：“我来吧，我看他挺瘦的，我行。”
　　郝大妈是医院里面最胖的，论力气确实比好多人都大。
　　“好，那您小心点啊大妈。”
　　郝大妈把许梵抱上床，护士在边上搭了把手，两人把他安置好盖好被子才出了病房。
　　没一会儿，又有其他护士来给他换了吊水。
　　之前的吊水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做完手术得预防发炎、脓肿，所以医生开了消炎的。
　　“盐水快挂完的时候记得按床头铃，喏，就这个。”
　　护士很忙，交代完就急匆匆走了。
　　外面时不时响起呼叫铃，白班护士从这个病房进，那个病房出，上午的时间特别忙，唯独12号病床没响过铃声。

13号床要来新病人。
　　郝大妈抱了被单枕头准备来铺床，刚进来就见许梵吊着的皮管里全是血。
　　因为盐水挂完没及时换，所以回血了。
　　“哎呦喂，你这小伙子怎么不按铃啊！”
　　郝大妈扔掉手里的东西，赶紧帮他摁了呼叫铃，护士快步走来，看到情况也惊了惊，立马回头去拿了治疗盘过来重新扎针。
　　“许梵是吗？”护士核对了吊瓶上的名字，问：“你能不能联系个家里人过来照顾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梵不动不语，额前凌乱的刘海遮着眼睛，沉默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天。
　　天空还是原来的天空。
　　可他不是原来的那个许梵了。
　　他被魏海毁了。
　　“怎么了？”有人进来。
　　护士回头，见是之前送12床来住院的男子，于是把许梵的情况说了遍，交代他尽快帮忙联系家属过来照顾。
　　林朔气死，“这个狗魏海，他就是这么照顾情人的？我打电话给他，让他自己过来看看。”
　　一直沉默的许梵终于开口说了话。
　　“不....要。”?

34除非魏海去死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灰白地读不出一丝语言。
　　而是写满了抗拒。
　　林朔觉得，他要是电话打通了，病床上的人能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好，我不打。”
　　许梵还是警惕地盯着他，盯了好久，直到确定林朔把手机放了口袋不会再掏出来才慢慢放松下情绪，但也只是暂时的松懈，一条短信音就能让他胆战心惊。
　　许梵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星期魏海没有再来过。
　　但他却成了惊弓之鸟。
　　不论是听到病房外走过的皮鞋声，还是响起略有相似的低沉男音，都会成为午夜之后的梦魇，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他不说话，不开口。
　　总觉得那些在包间里来过的人会得知他在医院的消息，会一个个冲进来奚落他，或者那夜已经被拍了照片或者视频上传到网上，不仅全荣城的人知道他的不堪，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只配做狗。
　　门锁发出响动。
　　顿时，他浑身发僵，背对着门口，手里紧紧抓着被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是我。”
　　每次林朔进来都会自报家门，免得许梵受惊吓，他把房门关好，说：“我的手机充电器和你的型号不匹配，我去护士台帮你借了一个，我给你充上了啊。”
　　这一个多星期，都是林朔来看他，关照了病房每天来询问定饭菜的大爷，不管许梵回不回答，一律一日三餐都定上，又关照护士帮忙多照顾。
　　不过许梵吃得很少，有时候一天不进水米。
　　幸好这里是医院，不吃饭还能用营养液吊着。
　　林朔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去护士台的时候，正好医生也在，他说你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出院？
　　就意味着和魔鬼住在一起。
　　许梵整个人蜷缩起来。
　　林朔叹了口气，他就没见许梵状态好过，“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告诉我，没地方去也可以帮你安排住处，或者你打电话联系朋友，家里人。”
　　许梵听不进去。
　　他知道魏海不会放过他的，每一个噩梦中，他都拼了命地逃跑，可每次都被魏海抓回来，连带悲惨的还有妈妈，妈妈从轮椅上摔下来，面容悲怆地爬向他，身后是长长的血迹。
　　没用的。
　　谁来帮他都没用。
　　除非魏海去死！
　　“有.....有烟吗？”
　　“我没有烟，我平时不抽烟。”
　　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林朔以为他睡着了，林朔轻声出门，他晚上还有夜戏要拍，需要赶回剧组，路过一家超市时，脚步一顿，进去买了包烟和打火机，回病房放下后才重新离开医院。
　　午夜安静，许梵终于愿意动一下了。
　　他一直都没睡。
　　房间里有外头的光线照进来，不算漆黑，顶多算昏暗，他伸手抓过烟和手机。
　　手机充上电那会儿就开机了，偶尔有电话或者信息进来，有一直担心他的陈元元，有妈妈，有张政，还有几十条信息。
　　许梵攥紧手机，给高钰打过去。
　　如果不是还有妈妈，他一定马上就去死。
　　“喂？梵梵？”高钰的声音很急切，因为一直联系不上许梵，她也吃不好睡不好，“说话呀梵梵？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妈....”
　　“你人呢，你跑哪儿去了！”
　　“妈，”好久不说话，也基本不喝水的关系，许梵的喉咙很沙哑，“你别担心我，我...很好。”
　　很好这两个字一出口，有什么东西瞬间决堤。
　　脑海里回忆起的全是他无比凄惨的画面。
　　所有人排着队轮流站在他面前，魏海甚至用最清晰的姿势展示他，抓着他的头发抵在电视机前，承受折磨的同时一遍遍让他观看录像，渴了喝（脑补）....饿了吃（脑补）....
　　他一点都不好。
　　他连猪狗都不如。
　　“那些要债的呢？他们还找你吗？你还清了吗？”
　　这些事，他已经顾忌不到了，牙齿用力咬到嘴唇出血才能不发出哭腔，“都...处理了，最近接了个....很大的单子，所以很忙，妈....你怎么样？”
　　“都处理好了就好，妈妈挺好的，你安排的地方也很好，你放心吧，你该忙忙你的，以后打电话记得接，你不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对了，那个叫魏海的，是你朋友吗？”
　　“啊....是....”
　　无声砸落的眼泪早就浸湿了枕头。
　　“是就好，他昨天还来看我了，说你们还是大学同学呢。”
　　“嗯....”
　　“好了，太晚了，你快点休息吧，我一唠叨害你都没得睡了。”
　　“好，知道了....”
　　下一秒，电话挂了。
　　咯咯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压抑的哭腔不断颤抖，他又拨给了张政，此刻张政所在的国外正是早上，刚洗完脸准备出门上班，手机响了，一看是许梵立马接了起来。
　　“喂，许梵？”
　　午夜的病房很安静，却隐约响起哭泣，低声，压抑，然后渐渐变成了崩溃大哭。
　　正在交班的两个护士听见，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寻声赶紧跑去病房，只见12床的病人坐在厕所的角落里，手里紧抓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左手夹着一根烟，仿佛没有烟情绪会更崩溃。
　　哭声中一直说着：“我求你....再帮我一次，我求你了张政，最后一次了，你帮帮我.....”
　　他现在唯一信任的只有张政。
　　张政很着急，“那你说清楚啊！你到底怎么了，许梵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
　　“哎呀，病房里不能抽烟！”
　　“你先起来！别坐地上，你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啊，小玲你赶紧去叫赵医生。”
　　“好好好，我马上去！”
　　电话里除了许梵的声音还有女生的，听她们说到医生，张政才知道他在医院，“喂，许梵，你是住院了吗？啊？”
　　嘟——
　　电话挂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张政有些回不过神，他认识许梵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听过许梵哭着求人，心情像被雾霾浸透，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马上打了国内的朋友询问，结果轻而易举就知道了。
　　因为许梵的遭遇，那些狐朋狗友都知道，甚至还是参与者。
　　张政放下手机，默默坐在沙发上，双手搓了把脸，屏住的一口气怎么都呼不出来，眼底震惊，不敢置信。
　　这不是让许梵去死。
　　是让他生不如死。
　　第二天早上，吴秘书帮许梵办理了出院。?

35尽量保护自己
　　吴秘书办好出院便带许梵上了车，直接去了魏海公寓。
　　公寓很宽敞，有主卧有客房。
　　但是。
　　吴秘书打开了魏海的卧室，用职业口吻说道：“许先生，魏总交代了，他的卧室就是你的卧室，你们住一间。”
　　许梵站在离门很远的地方。
　　那个卧室不是卧室，是地狱。
　　吴秘书站在门口等着他，“您进去吧。”
　　听在他耳朵里，仿佛是在说：你快点去死吧！
　　吴秘书的耐心很好，等许梵走进了卧室，替他关上门才离开公寓，路上他们什么也没买，没买新牙刷新牙膏，没买新毛巾新衣服，没买新裤子新鞋子。
　　什么都没买，除了出院吴秘书准备的一套衣服。
　　这个公寓里没为许梵准备任何其他物品。
　　房间里的电视不知道是今天重新打开的，还是一直在播。
　　不堪的画面一遍遍重复。
　　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走到房间的角落坐下，尽管天气很好，难得放晴的天空照得房间暖融融金灿灿的，可对他来说是无比阴暗。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
　　张政从昨晚开始，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打一次电话，他都没接。
　　他向张政哭诉是因为情绪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不是真的寄希望于张政。
　　他知道，张政帮不了他什么了。
　　傍晚，魏海准时下班。
　　推开那道房门，就是许梵噩梦的开始。
　　一个月来，许梵每晚都在承受折磨，反复发烧，三天两头进医院，最初出院的那身衣服已经没了，魏海说，穿了太久，脏，于是拿起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可没再买过第二身。
　　因为做狗，没必要穿衣服。
　　魏海有个好习惯，就是每天准时七点起床，尽管自己事业做那么大，钱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却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收拾房子是叫钟点工，早晚饭是自己做，午饭在公司解决。
　　他的习惯也强加给了许梵。
　　不同的是，午饭魏海可以在公司解决，也就是说，许梵在家里没的吃，因为没人做，如果运气不好赶上魏海加班，那么许梵只有早上的一顿，连晚饭也没了。
　　而许梵的心态也处在抑郁中。
　　他没想过自己吃得太少会不会导致营养不良。
　　早上，魏海在厨房下面。
　　一份放在餐桌上，一份放在地上。
　　魏海朝着门口，说道：“出来吃早饭。”
　　房门一点点打开，许梵慢慢从房间里爬出来，他低着头，膝盖的颜色比周围皮肤红一些，暗一些，魏海不允许他走路，只能爬。
　　他已经不用抬头就知道餐桌在哪儿了。
　　“吃完。”
　　魏海淡淡地命令。
　　许梵跪在地上，连吃东西他也只能用狗的姿势，这种事情他习惯不了，肩膀微微一抖，眼泪已经下来了。
　　“怎么？这么吃让你觉得很委屈吗？”
　　魏海放下手里的筷子，面朝许梵，双腿分开，两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俯身问话。
　　许梵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不能说委屈。
　　说委屈换来的后果是魏海会告诉他，什么叫更委屈，甚至一整天都不出门。
　　“那为什么哭了？”
　　魏海捏起他下颚，冷冷地盯着他，“你有资格哭吗？”
　　许梵紧闭着嘴巴，咬下的面条残留在嘴角。
　　魏海见他不回答，也没兴趣再追问下去，回房换了西装衬衫后出门，许梵必须和乖狗狗一样，爬到门口目送他上班。
　　玄关关上门，他才敢慢慢站起来，只是长时间不站立，刚起来便摔倒了，脑袋头晕目眩，而且客厅没开暖气，冻得他浑身冰凉。
　　回到房间，他只能蜷缩在床边的一张小小的地毯上。
　　床上干净整洁。
　　魏海的习惯不止于会做早饭，还会自己叠被子，不像一般男人，起床被子隆起一个洞，睡觉只要钻进被洞里就好。
　　不过这张床，许梵很少爬上去，大多数是被魏海摁在地上。
　　手机又开始嗡嗡嗡震动。
　　他偶尔会从毯子下拿出手机看一眼，但他现在实在是太困太累了，每次累到睡着前他都忍不住想。
　　这一觉睡下去，再也不醒来多好。
　　可他还有个妈。
　　妈妈后半辈子还要他照顾，他死了他妈怎么办？然后在想死和愧疚之间迷迷糊糊睡去，再醒来，手机又响了，不过很快安静下去，可能震动了好一会儿，他只是才刚刚听见。
　　他不接电话，高钰便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最让人难受的，莫过于妈妈问他。
　　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她？
　　妈妈想你。
　　他也想啊，可是他害怕出门，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见到他就会认出来他是许梵。
　　除了高钰的信息，还有张政的。
　　张政没明说，但隐晦的意思里已经明白了，他说：如果暂时逃不掉，就尽量让自己少受点苦。
　　说出这句话的张政也很难受，但他反复保证，一定会想办法帮他。
　　许梵放下手机，撑着地面站起来，他在洗手间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敢走进去，他没在这栋公寓里照过一次镜子，他怕看到自己现在牲口都不如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鼓起最后一点勇气看了。
　　头发长了，鬓边的发丝遮盖了半只耳朵，眼窝凹陷，脸部的颧骨比以前明显，下巴更尖了，皮肤有些发黄，整个人是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暴瘦。
　　瘦得快没以前许梵的影子了。
　　这让他有点高兴，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他了，可要怎么见妈妈？
　　高钰不担心死才怪。
　　许梵低下头，不再去看镜子，他想活活不好，想死死不起，痛苦纠结中，只好先按照张政说的去做，尽量保护自己，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
　　找出了一些零钱，差不多有一百。
　　又从衣柜里拿了魏海衣服，虽然觉得魏海的衣服特别特别恶心，穿上就想吐，但他不得不穿。
　　他将卫衣的帽子套上，尽管刘海已经全部遮住了眼睛，可他还是不放心，必须将帽子套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把零钱塞进口袋里。
　　他得买点药，买点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他不想再反反复复进医院了。
　　等不再受桎梏的那天，他一定会想办法杀死魏海！?

36有人来了
　　玻璃门缓慢推开。
　　女店员本能地抬头看了眼，只见一个戴连帽的男子走进店里，刘海遮挡下，看不大清楚面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药品陈列在一排排货架上，标明了分类。
　　许梵在货架间找自己想要的。
　　可他也不知道哪种药可以抹那种地方，随便选了两支，再挑选了一瓶退烧药，目光忽然接触到某润滑，手心渐渐握紧，最后拿了一瓶。
　　在付款的时候。
　　店员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年轻男子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比她还细，腕间的骨头突出明显，这个人很瘦，穿的衣服很不合身，不仅衣服空荡荡的，裤管也长了一截。
　　店员算好价格。
　　许梵将口袋里的一把零钱全放在柜台上，也不管是不是多给，拎起装好的塑料袋就往外走。
　　他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
　　走到门口，一个冒失小孩冲进来，只是些微的碰撞便让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倒是把小孩儿给惊着了，感觉撞得也不重啊。
　　“对不起啊大哥哥。”
　　店员跑过来扶，许梵站起来，仓皇走出了药店。
　　他急匆匆回公寓，不管哪个路人投来的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仿佛他们低头刷的短视频就是自己的不堪画面，发出的笑声里全是嘲讽，他怕突然后背有人喊他一声许梵。
　　许梵关好门，大口喘着气。
　　仅仅只是去一趟楼下的药店就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了。
　　他把买来的药藏进客房的抽屉里，然后在客厅双眼无神地站了会儿，忽然想起自己被撞。
　　居然连一个小孩儿都能撞倒他了。
　　他走进厨房找东西吃。
　　冰箱里没有零食，哪怕有零食他也不敢碰，因为少了零食会很明显，冰箱的保鲜区是一些青菜、土豆、番茄、猪肉.....他不会做菜，没法吃。
　　又找了冰冻区，除了冻结的冰块空无一物。
　　要么以后都不吃午饭。
　　要么得自己做。
　　许梵选择后者。
　　然而，他从来没有做过饭，破产之前不用说，破产之后也没有，什么都是厨师做好了端上来就吃，所以灶上怎么开火研究了十分钟都没结果，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还有什么开关。
　　最终他放弃了。
　　不过还有其他办法，已经那么屈辱了，就不纠结怎么吃了，他从娃娃菜上掰下几张叶子，拿出一只最小的番茄，放在盆子里，倒上开水，泡热了就往嘴里塞。
　　就着番茄酸酸甜甜的味道，菜叶子不怎么算难吃。
　　但是吃着吃着就哭了。
　　在魏海回来之前，他把衣服和裤子脱了放回去，整理成没有动过的样子。
　　然后拿了买来的东西提前做准备。
　　这种准备是他以前怎么都没法预料的，预料不到自己会落到如此境地，羞耻，恶心，如跗骨之蛆黏在每个毛孔之中，别人强加的他无法反抗，但自己的些微妥协便是心底更最深处的践踏。
　　六点，魏海准时回来。
　　吃过晚饭之后，许梵跟随魏海的脚步爬进房间，如果魏海回来的早，会把他折腾到半夜，回来的晚，几乎会到天明。
　　凌晨两点，许梵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几处是好皮，他一动不动，等着魏海呼吸均匀之后才慢慢爬起来，随着直起腰的动作，身上两侧肋骨明显。
　　他一点点走到浴室。
　　他得清理。
　　之前不明白，经过反复发烧，再笨也懂了一些。
　　他非常小心地拧开花洒，用最轻最小的水流，准备往自己身上冲。
　　“想要洗澡？”
　　平和、浑厚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许梵手一抖，花洒嘭得掉在地上，他回头，压抑不住本能中已经对魏海产生的恐惧，眼睛对上魏海居高临下的视线。
　　喉结滚动，他嗯了声。
　　“可以，”魏海道：“我也不想每天养在房间里的狗脏兮兮的。”
　　魏海捡起了地上的花洒，将水流拧到最大，手指在花洒的水间试探水温，看向许梵，“喜欢温度刚好，还是喜欢热一些？”
　　许梵不回答，一般魏海问问题他都不会回答，因为回答什么魏海都不会让他如意。
　　“过来。”魏海命令。
　　许梵朝前挪了一步，低下头。
　　魏海抬起手里花洒的兜头浇下，许梵浑身一激灵，猛地张开嘴倒吸气，魏海根本就没调热水，浇下的是冰冷冰冷的凉水，像冰雹一样砸在脸上、身上。
　　许梵紧紧抱着双臂，顺着墙面蹲下来。
　　太冷了！
　　谁也受不了大冬天从暖气房里出来就冲冷水澡。
　　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觉得下一秒就会冻死过去。
　　魏海只是像往常一样，用那双平静却蕴含仇恨的目光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折磨人后的快感。
　　“你觉得我手里的花洒像什么？”
　　闻言，许梵哆嗦着抬头，睫毛被水珠砸得不断颤抖，眼前布满雨帘，只能依稀看清花洒样子，喷头不是普通圆形的，而是四角圆润的长方形，有些扁平，配合上手柄.....
　　瞬间，如坠冰窟，冷水澡都微不足道了。
　　许梵抱住双膝，将脸埋在膝盖里，用尽全部力气声嘶力竭，“魏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便关上了。
　　.....
　　许梵蜷缩在地上，两天两夜没吃东西。
　　年后公司员工都已正常上班，工作也开始忙起来，魏海没工夫管他要不要吃东西，早上七点不到就出门了，许梵一直躺到中午才浑浑噩噩醒来。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门铃声充斥在房子里。
　　许梵以为魏海中午回来了，可转念一想，魏海有钥匙，从来不摁门铃，那来的会是谁？谁来都会见到他肮脏不堪的样子，他不打算开门，甚至把卧室门也反锁了。
　　叮咚叮咚——
　　门铃还一个不停地响。
　　似乎不开门外面的人就不会罢休。
　　忽然，那部在地毯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许梵投去目光，来电号码没有存储名字，但尾数3个8他记得。
　　是魏海。
　　只要关系到魏海，他就会往最坏的方面想，是不是魏海这两天忙，自己折磨不了他，就叫人上门来折磨他，或者是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来了，魏海专门请他们来羞辱自己。
　　不管什么，一定不是好事。
　　一个电话没接，还有第二个，第三个.....门铃也一直在摁，像催命符。
　　许梵快被自己的想法折磨疯了。
　　直到魏海的第五个电话来，他才接。
　　魏海道：“去给我爸开门。”?

37开门
　　没穿衣服，许梵不可能出去，只能再次拿魏海的衣服穿上。
　　他在猫眼里看了眼。
　　外面确实站着一个男人，年纪比较大，面相和魏海相似，打开门，对方身高也差不多有一米八了。
　　“这儿...是魏海住的地方吗？”
　　许梵点了下头。
　　“是就好，我是魏海他爸，我还怕找错地方了，他说家里有人呢，我一直摁门铃也不开，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
　　“你是我儿子朋友？”
　　魏国拿着带来的大包小包还有时不时动一下的蛇皮袋进门，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对于是不是朋友，许梵默不作声，他们不是朋友，是互相都想对方去死的人。
　　“诶，小伙子，厨房在哪儿啊？”
　　许梵指了某个方向。
　　魏国把东西全部拎进了厨房，他一笑，眼角的褶皱全出来了，眉宇和魏海相似，却全然没有魏海的那种阴凉凉的冷漠，不论是穿着还是举止，都是农村人热情朴实的模样。
　　魏国把东西摆好，背对着许梵。
　　“家里的番薯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剩下的全带来了，土豆、青菜都带了些，还有这些南瓜.....”
　　许梵盯着他的背影。
　　他没想到魏海的爸爸会突然来，魏海不是人，他爸肯定也好不哪儿去，如果他现在把他爸砍死，心里不知道会有多痛快，魏海还会非常痛苦吧。
　　这么想着，手慢慢摸上了刀柄。
　　魏国忽然回头，“诶小伙子，我忘了问你叫什么了？怎么喊你啊？”
　　冷不丁受到惊吓。
　　许梵把手收了回来，转身回了卧室。
　　心里一阵阵后怕。
　　如果刚才他真的把魏海的爸砍死了，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妈妈又会落到什么的境地。
　　他反锁上门，一个下午就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就有声音传来，有时是在客厅走来走去，有时像在拖地，好久之后又传来砧板剁肉声。
　　再接着，魏海回来了。
　　许梵听见玄关的开门声，手脚开始发凉。
　　“爸？”
　　魏海扯开领带，朝厨房走去，“你要过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的，我好派人去接你。”
　　魏国回头，“你那么忙，有什么好跟你说的，我自己坐个火车方便的很，诶对了，那个小伙子是什么人？什么也不说，一下午就关在房间里。”
　　“我去看看。”
　　脚步声朝主卧走来。
　　许梵身体僵住，他还穿着魏海的衣服，他爸来了，如果再让他一丝不挂.....
　　门把转动，转不开，锁上了。
　　“开门，”魏海在外面说。
　　许梵不应，什么也不说。
　　“你不开门，我也有钥匙，你是选择自己开还是我来开。”
　　魏海的声音已经不耐烦了，许梵自己开门和魏海开门的结果只区别在于，前者可能少受点折磨，后者可能又是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事。
　　过了一会儿，里面响起轻微的咔哒声。
　　魏海打开门，一阵冷风扑来。
　　房间的窗户开到了最大。
　　许梵站在窗边，身上的衣服宽松空荡，袖子比较长，两手垂落下来也只露出了一点指尖，脚背被长裤管盖住了大半。
　　他随时准备跳下去。
　　魏海关上门，绕过床尾，坐在床边面对着许梵。
　　目光在许梵穿着的衣服上打量。
　　许梵攥紧拳头。
　　魏海没对他穿衣服做什么评价，道：“我爸来了，我警告你别在我爸面前乱说话，听见了吗？”
　　“怎么算乱说话？”
　　魏海一把拽过他扯到怀里，二话不说，手就.....
　　附耳低声警告，“就是这种。”
　　突然，房门打开，一点预兆没有。
　　魏国进儿子房间从来不敲门，没那么多讲究，见小伙子坐在魏海怀里愣了下，“你们做什么呢？”
　　魏海的手都没来得及抽出来，不过他身体挡着，他爸看不见，说：“他摔倒了，我扶一下。”
　　许梵低垂着头，面孔煞白。
　　这种话难道也信？
　　“哦，我饭做好了，你们赶紧出来吃饭啊，”魏国深信不疑，离开时还不带关门的，就大咧咧敞着。
　　魏海抽出手，也道：“去吃饭。”
　　许梵站起来，有些犹豫，魏海率先一步出门了，他跟着挪动步子走出房间，是的，走，不是用爬，好在魏海也没再说什么，他在桌子边站定。
　　魏国把最后一碗番茄蛋汤端出来。
　　桌上都是普通的家常菜，豆角炒肉沫，青椒炒肉片，肉饼子蒸蛋....还有三碗盛好的白米饭，三双筷子。
　　见他站着不动，魏国指指位置，“赶紧坐下来吃啊，不然待会儿就凉了。”
　　许梵看了眼魏海。
　　魏海道：“坐吧。”
　　许梵在魏国脸上又悄悄打量了会儿，在手边的位置坐下，低头吃饭，以前甚至都觉得吃腻了的米饭现在含在嘴里竟然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鼻子眼睛都酸了。
　　另一边，魏海和他爸在说话。
　　“爸，我给你买的衣服怎么都不穿？”
　　“害，我衣服都没穿坏呢，费那个钱，你别自己赚钱了就花钱大手大脚的，不是好习惯。”
　　“嗯，待会儿把备用钥匙给你，反正你一个人过，就别回去了。”
　　“再说吧，我就觉得冷清了来看看你，真住久了也腻，不如咱们那小镇上自在，诶，这是你同事吗？”
　　忽然间又聊到他。
　　魏海给他爸夹了些菜，随口说：“不是，路边捡来的。”
　　“啊？”
　　魏国没想到是这样，听儿子说捡来的，立马想到了那些无家可归乞丐和那些被家里遗弃的孤儿。怪不得这孩子不说话，一看他光吃米饭也不吃菜，赶紧给他夹些肉，“多吃点，别客气，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又看了看许梵那身衣服，对魏海道：“我说他这衣服怎么这么大呢，穿的是你吧，既然把人带回家了，衣服怎么也不给他买点，有些地方该省要省，该花的就得花。”
　　那句“正要把人送走”的话，魏海咽进了肚子里。
　　他们家以前不宽裕，但他爸从小耳提面令。
　　人穷没关系，但做人一定要做正直的好人。
　　好人才有好报。?
　　别等，今晚凌晨不更哈
　　小可爱们，今晚凌晨不更新，不要等更了哈，然后感谢一下这么虐还一直坚持看文的小可爱们哈哈哈哈，本来还怕你们都被我虐跑了，主要是这文收藏也起不来了，我就放飞了写了，??????，么么哒爱你们，新年快乐(?°з°)-??

38半夜检查
　　许梵想起自己的爸。
　　以前他爸说什么他都唱反调，魏海如今有权有势，还会听一下乡下老爸的话吗？他依旧默默吃饭不做声。
　　魏海应道：“我知道了，我明天让秘书去给他买。”
　　“你还摆上谱了，买点衣服叫什么秘书，我看你楼下就有超市，服装店，吃完饭咱们去楼下散散步，顺道就把东西买了。”
　　魏国一边说，一边给许梵夹菜。
　　他本来觉得儿子忙，自己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照顾照顾，给魏海补补身体什么的，现在看起来这小伙子更需要补。
　　“好，吃完晚饭就去。”
　　许梵握筷子的手顿了顿。
　　以为听差了。
　　一头歹毒的魔鬼，照理说对他爸也应该是吆五喝六，怎么忤逆怎么来，就连张政十有八九都不听自己老子的。
　　吃完饭，魏国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许梵要回房间，魏国把他拉住了，叫他一起去，还把魏海的拖鞋拿给了他，“我看你鞋子都没有，你穿这个。”
　　家里的拖鞋是地板拖，不是拖到大街上用的。
　　许梵愣着没穿。
　　魏海的眼神投过来，意思按照他爸的话做，这句话他说都懒得说了，许梵也看出来了，魏海很听他爸话。
　　换句话说，很孝顺。
　　不过这些不关他的事，他对魏海的恨不会少一分一毫。
　　许梵穿上拖鞋。
　　三个人走出公寓，在附近的商店里逛，魏海只给他爸选衣服、裤子、鞋子，他爸无所谓，只给许梵挑合适的，大到棉衣小到袜子围巾。
　　人年纪越大，越觉得孤单，因为孩子大了用不着大人管了，这会儿魏国倒是觉得回到了几十年前，又能给孩子cao心了，能cao心也是一种享受啊。
　　从服装店出来，三人又去了一趟超市。
　　牙刷、牙杯、毛巾.....一应的生活用品都买齐了。
　　魏国自然而然把这些全放进了魏海洗手间，谁叫他见到许梵的时候许梵一直躲在儿子房间呢，以为他胆子小，晚上睡觉每个人在身边没有安全感。
　　魏海不说什么，许梵就站在边上不动。
　　只见魏海将新买的衣服一件件套进衣架里，他爸站在偌大的衣柜前，哗啦一下，将魏海的西装衬衫全部挤到一边，也不管这些衣服贵不贵，西装会不会起褶子。
　　然后一件件将许梵衣服挂进去。
　　袜子、内裤同样放进魏海放的抽屉里。
　　许梵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魏国身上，偶尔会瞥一眼魏海，但都没从魏海脸上见到过对魏国的一丝嫌弃。
　　临睡前，魏海给他爸在客房铺了床单拿好被子，整理完后去了书房忙工作。
　　许梵杵在客厅里，电视是魏国帮他开的。
　　能看正常电视剧似乎像上辈子的事情了。
　　换了地方睡不着，魏国第三次披着外套来客厅溜达，见许梵还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催促他去睡觉，“小梵，这电视不能多看，看多了伤眼睛，晚上也不能这么晚不睡，赶紧回房间去吧。”
　　虽然电视机里在放综艺，笑声一茬接着一茬，但他一丝笑容也没有过。
　　如果能一直让他待在客厅也好过待在魏海房间。
　　魏国催促，“赶紧，去睡。”
　　此时，魏海也从书房出来，“爸，你怎么还不睡？床不舒服？”
　　“这哪是床不舒服啊，你们管这叫什么做梦思的，太软了，怎么睡怎么不得劲儿，哎呦，反正你们别管我，溜达几圈我就睡了，你们自己赶紧睡。”
　　“嗯。”
　　魏海看向许梵。
　　许梵眼底全是恨，他瞥开目光，指甲掐进掌心里也没有察觉。
　　“去睡觉，”这句话是魏海对他说的。
　　许梵挪动脚步，慢慢进了房间。
　　魏海关上门。
　　许梵走到床边的小毯子上，还没躺下，魏海发话了，“到床上睡。”
　　他愣了愣，诧异地看着魏海，虽然在床上睡会好受一点，但不妨碍他觉得魏海今天脑子被门夹了。
　　“为什么？”
　　其实他宁愿睡地上，跟魏海睡一起，恶心！
　　魏海不想和他多解释，道：“滚上来。”
　　许梵动作慢了些，魏海扯过他摔床上，冷眼瞥过他，便开始自己换睡衣，“你不需要问为什么，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刚从床上坐起来，一套睡衣兜头罩下，是今天魏国帮他选的一套男士睡衣，几乎是纯蓝色的，只有睡衣的俩口袋上秀了几个英文字母。
　　“换上。”魏海命令。
　　许梵脱掉外套换好睡衣，曲起双腿抱着，睡衣穿上可能待会儿就要被撕掉，但预想的结果没有来。
　　魏海直接关灯躺下了。
　　许梵不敢动。
　　好久之后，黑暗中低沉的声音说：“不想睡？是还没被我玩够？”
　　许梵背对着魏海，沿着大床的边缘躺下，蜷缩着，哪怕躺下了他也不会睡着，突然让他睡床只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过这次他还真想错了。
　　睁着眼睛好久之后，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魏海他爸拧开门进来了。
　　轻手轻脚。
　　许梵死死地闭着眼睛，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发抖，魏海不是人，魏海他爸就算给他买这买那也不一定是好人，说不定也会对他动手动脚，牙齿紧紧咬住了内唇。
　　但是没有。
　　魏国只是来给他们盖被子的。
　　就算儿子都这么大了，他都改不掉自己常年养成的老毛病，见许梵睡在床边边上，魏海的被子又拉扯不过来，只好半蹲在魏海那一侧，轻声叫醒儿子：“魏海，魏海，你帮小梵挪挪，他快掉下去了。”
　　魏海怎么会不知道他爸的习惯，否则不可能叫许梵到床上睡。
　　“知道了。”
　　魏海手一捞就把许梵拉了过来。
　　魏国见不得他动作这么强硬，“你轻点，不要弄醒他。”
　　“嗯。”
　　许梵没睡着，一看颤动的睫毛魏海就知道。
　　魏国将魏海身上的被子挪出一半，盖到许梵身上，周身暖意扑来，不过一想到是魏海的体温，他只觉得心里发冷。
　　“你睡觉的时候多顾着点小梵，别跟他抢被子，”魏国叮嘱。
　　“知道了，爸。”
　　“诶。”
　　魏国离开他们房间。
　　许梵这才慢慢从黑暗中睁开眼，嘴唇里面一片腥味，和魏海躺在一张被子里，真是讽刺。
　　他把被子掀掉。
　　魏海不管他。
　　可没过多久，魏国又来了，以为他蹬被子，又把魏海的被子给他盖上了。
　　这一晚上来来回回，魏海他爸大概来了不下五趟。
　　许梵总算知道，魏海为什么要叫他到床上睡，并且还没有碰他意思，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天都快亮了，他才没忍住困意真的睡着，没人叫醒他，一觉睡到中午，魏海的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
　　想也知道，肯定不是魏海，是魏海他爸。
　　房门没关实。
　　魏国从门缝里瞄了眼，见他坐了起来，推开门道：“你醒了啊，起来刷个牙洗个脸，再帮叔叔一个忙。”
　　许梵点了下头。
　　洗脸刷牙之后打开房门，愣了愣。
　　魏海平时中午不回公寓，他爸打了他电话，让他中午没事就回家来吃饭，刚打开玄关的门，一股鸡屎味冲来，再往前，客厅满地的鸡毛，一只公鸡从眼前飞过。
　　嘭！
　　许梵来不及刹车，撞进魏海怀里。
　　对，魏国让许梵帮的忙，就是一起捉鸡。
　　大公鸡先前一直套在蛇皮袋里，也是一路火车来的，一天没吃水米倒惹得它特别凶悍，嗷嗷叫着，抬头挺胸站在客厅的真皮沙发背上，目光如炬。
　　魏海扶了下许梵。
　　低头见许梵头发上插着两根小鸡毛，脸上大概是被公鸡扑过，有两道很细的血痕。
　　许梵不知道魏海会突然回来，眼底划过恨意。
　　魏国赶紧招呼儿子：“快，帮忙把这只鸡捉住，反了天了，我不信今天宰不了它！”
　　魏海脱了西装外套，顺手丢给许梵，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和他爸合力把公鸡捉了。
　　魏国抓住公鸡俩翅膀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本来想拿绳子拴了养几天，不过看小梵这么瘦，早点炖了吃，吃完赶明再去买只母鸡。”
　　忽然想到什么，又走出来道：“魏海，小梵脸伤了，有什么消毒的你给他弄弄。”
　　“我知道了。”
　　魏海拿冷冰冰的目光扫了眼许梵。
　　许梵穿着睡衣，手里抓着西装外套。
　　家里没有消毒水，魏海特地去了药店买，然后示意许梵跟他到房间里去擦，消毒水倒满棉球，魏海将棉球摁在许梵受伤的地上，刺痛的感觉瞬间传来。
　　许梵瑟缩了下。
　　魏海托住他后脑勺，再次用力，就是要让许梵觉得痛。
　　“待会儿你去把客厅收拾好，家具擦干净，把地也拖了，我爸来住这段期间，是你应该伺候我爸，不是我爸伺候你，听懂了吗？”
　　话音刚落。
　　魏国从厨房里大喊：“魏海——你好了就出来，让小梵休息休息，你给客厅开开窗通通风，弄脏的地方打扫打扫，再把地拖干净，我这儿忙着杀鸡呢，腾不开手。”
　　“来了，”魏海朝外应了声。
　　视线转而落到许梵脸上，“自己贴创可贴。”?

39原因
　　一晃好几天过去。
　　这几天是许梵这段时期以来在这儿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
　　早上魏国会叫他一起去逛菜市场，然后从菜场绕去公园，看大妈大爷晨练，偶尔在大樟树底下看别的老头摆棋谱对弈，他也会跟着蹲下来，安静地看。
　　有时是真的看，有时是发呆思考。
　　为什么魏海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报复他。
　　真的就为当年抹了一点鲱鱼汁，穿过一次女装，还是腰上扎过的碎片？
　　早上吃完早饭，许梵照例和魏国出门。
　　看着他站在菜摊前和老板讨价还价。
　　“就买你几根葱还六毛，三毛三毛，三毛够了，我今天买明天还来你这买啊。”
　　“你天天来我得亏死，”老板很头疼，赶紧给他装袋，“就没见过买葱还对半砍的，行了行，拿走吧。”
　　魏国把葱交给许梵拎着，为了几颗葱砍价砍半天，回头买一大袋排骨眼睛都不眨，“最近天天吃鸡吃腻了吧，今天叔叔给你做道萝卜炖排骨。”
　　交到他手里的排骨沉甸甸的。
　　许梵敛眉。
　　忽然问道：“阿姨不来吗？”
　　魏国一下没明白，什么阿姨，一会儿才想到：“你是问魏海他妈？魏海大三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许梵愣了下。
　　大三？
　　不就是他欺负魏海那一年。
　　“那是怎么....”
　　还没说完，魏国就道：“那时候他妈患上了胰腺癌，这毛病发病快得很，住院没多久就没了，谁也没想到啊，平时看着好好的，有点痛也不和我说....”
　　许梵沉默下来。
　　魏海的妈妈是生病去世的，那也怪不到他头上，想着，喉咙又开始发痒，一连咳了好几声，总觉得喉咙里有根小毛毛在挠，咳又咳不出来。
　　“听你咳了好几次了，怎么回事？”
　　魏国担心。
　　许梵摇摇头，那天冷水澡之后就不舒服了，只是在憋着，到晚上，他咳嗽一声比一声厉害，怎么忍都忍不住了，一摸额头烫得厉害，原来又发烧了。
　　“你是不是烧了好几天了？”
　　魏国想起他那天给许梵炖了自己带来的公鸡后，许梵第二天脸色就挺红润，以为补了点气血回来，现在想想大概那天就开始发烧了。
　　许梵太清楚发烧是什么样子了，他偷偷去客房找过自己买的退烧药，但是没了。
　　不用说，肯定被魏海扔了。
　　魏海今天加班，他爸火急火燎的电话打来，让他送许梵去医院，于是只好拎了笔记本，将部分文件带回公寓，然后开车和他爸送许梵去挂急诊。
　　抽血、拿化验单、配药。
　　许梵坐在医院的大厅里等，魏海从配药窗口回来，把药递到他手里，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太讽刺。
　　回家后，魏国就催促他上床休息。
　　魏海去了书房。
　　魏国在厨房忙活，见许梵晚饭吃的不多，特意又熬了点粥，搭配了肉松给他端进来。
　　许梵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魏海是个魔鬼，可他爸却是个实心眼的好人，其实他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好人，毕竟自己没当过好人，也不懂，这样应该算好了吧，照理说，魏海这么对他，他应该连他爸一起恨，但他没有想把魏国杀了泄愤的念头了。
　　只想魏海死就可以。
　　“来，把粥喝了，填了肚子再吃药，”魏国将粥递到他手里，碗的温度刚刚好。
　　嘴唇蠕动了下，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说：“你还有个女儿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魏海说的？”
　　一般许梵不吭声，魏国就当是默认，他喜欢唠叨，于是在床边坐了下来，“要说还是儿子有出息，女儿没远见啊。”
　　“为什么？”
　　魏国叹气，“都说读书才能成才，我虽然自己没读几个书，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供两个孩子上学花费多，但就算借钱我要他们把大学念完，不过小雪，就我女儿，高三那年死活不肯再去读书了。”
　　许梵以前也不爱读书，就是混日子。
　　能升学考上莱尔学院都是许华清当年帮他开的后门。
　　“别说大学了，后来高中都没拿到文凭，”魏国想起当年，还是觉得可惜，“小雪成绩好，比她哥还用功，哪次考试不是年级第一。”
　　“那怎么....”
　　话到一半，突然一顿。
　　许梵惊了惊。
　　“怎么了？”魏国顺着他视线回头，魏海不知不觉站在了门口，魏国站起来，“行了，我不多说了，你们早点睡啊，小梵啊，喝完粥你把碗放着，明天我来收拾。”
　　离开房间前，魏海叫住他爸，说：“晚上你别过来盖被子了，他睡觉浅，进来容易吵醒他，我自己会多看着点。”
　　“好好，赶紧洗洗睡。”
　　魏国应着，替他们关好门。
　　魏海落了锁。
　　许梵抿紧嘴唇，手心里已感觉不到粥的温度，直直盯着魏海。
　　“我爸煮的粥，别浪费。”
　　语气和平时一样的音调，但他能感觉到魏海眼神比平时更凌厉，如看着平静的大海，但你知道平静之下是汹涌澎湃的倾覆之力，根本无力反抗。
　　碗刚到嘴边，魏海便掐住他下颚，迫使他嘴巴大张，一手握住碗，将整碗粥倒进去。
　　他根本来不及吞咽。
　　一半流进嘴里，一半从嘴边滑落，还有很多直往鼻孔里蹿，又呛又窒息。
　　“咳....咳咳.....”
　　许梵握住魏海手腕。
　　忽然下颚松开，他整个人弯腰倒向床边，正要把呛到气管里的米粒咳出来，嘴里多了一只口/塞。
　　魏国来了，许梵的日子就好过了吗？
　　那只是暂时的。
　　恶魔永远不会停手。
　　......
　　魏海双手像举小孩一样握在许梵腋下。
　　许梵的两条胳膊垂在双侧，不由自主摆动，他已经说不清到底是两条胳膊脱臼更痛还是哪儿更痛，只有眼泪和胃里呕出的粥不断淌下来，嘴里有障碍，有时又会把粥吞回去，来来回回。
　　完事后，魏海只是丢破布一样把他丢在床上。
　　房间比之前更静谧了。
　　不多时，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魏海洗完澡，围了条浴巾出来，扫了眼床上，许梵的手臂成怪异姿势摆放着，身体蜷缩，每次之后他见许梵都是团起来的姿态。
　　明灭的星火烧到头，魏海才叼着烟蒂，将许梵的手臂复位。
　　复位的痛苦不比瞬间脱臼好多少，甚至是更痛。
　　但许梵没哼哼。
　　因为他已经昏死过去了，只有无意识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哪怕思想没没有意识，身体也铭记下了痛苦。
　　魏海半敛眸子，盯了一会儿许梵，两指夹过烟蒂，碾在许梵消瘦的肩膀上，动作娴熟自然，许梵皮肤上泛起焦灼，染上灰黑色的烟灰。
　　碾灭了之后，魏海才将烟蒂丢进手边的烟灰缸。
　　他也不给许梵盖被子，自顾睡下。
　　第二天，许梵发烧更严重，整个人都处在昏沉的状态，开足了暖气盖了被子身子仍旧不停发抖，烧得迷迷糊糊的，魏国相当重视，又是喂饭又是喂药。
　　还要指派魏海帮忙照顾。
　　看魏国劳心劳力，魏海没再碰许梵，免得他爸忙活的事更多。
　　他又不想看见许梵那张脸，干脆在公司住了几天，眼不见为净。
　　而许梵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哪怕睡一小会儿都是噩梦连连，他怕魏海突然回来，冲进来就对着他禽兽行为，甚至当着魏国的面，老人的表情不断扭曲变化。
　　噌。
　　他从床上猛然坐起，后背满是汗，额头的发丝也粘在鬓边。
　　又是噩梦！
　　这样的噩梦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
　　许梵捂住脸，低声的啜泣回荡在房间里，崩溃不是有过一次便不再有，几次他都觉得超出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可魏海一次次的伤害都在突破极限。
　　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身体一好，魏国又和往日一样让许梵跟着出门。
　　这次许梵没去菜场，而是独自去了私人疗养院见高钰，高钰恢复得很好，气色也好。
　　疗养院里会组织很多活动，比如唱歌，茶话会等等，甚至几个老太太能约一桌麻将。
　　“你别担心，妈妈好着呢。”
　　许梵点点头，半蹲下来抱住了妈妈的腰，没一会儿就成了跪着的姿势，脑袋枕在高钰腿上睡着了，他有太多话想和高钰说，又一个字都开不了口。
　　高钰见他瘦了，又显得特沉默寡言，心头发沉。
　　日落时分，许梵才离开疗养院。
　　依旧是刘海遮着眼睛，帽子挡着大半张脸，路过他身边的人顶多能看见他下巴。
　　回来的路上，他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四十多岁的男人提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低头算着手里小票的价格，他没看清楚路，一下撞到许梵。
　　许梵踉跄，帽子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男人看到他消瘦的脸，愣了愣，才接着往下说：“我刚才没看路，不好意思啊。”
　　许梵瞬间低头。
　　此人不是别人，是原来那家KTV的经理。
　　许梵越过他，快速离开，经理虽然很诧异会突然碰到许梵，但也没作多想，顺着路往前走。
　　许梵慢慢停下来。
　　他回头去看经理背影，握了握拳头，又快步走上前去。
　　经理见他回来，不禁奇怪，道：“有什么事吗？”
　　许梵尽量不去看经理的眼睛，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敢去看了，仿佛会从别人注视的目光中看到最狼狈的自己。
　　他问：“你记得五年前的事吗？”
　　“你是指五年前在KTV里伤了魏总的事？”
　　这件事经理当然记得，他们KTV是正规经营，平常客人都安分守己，当年也只有嚣张的许大少敢这么闹事。
　　“那天，他还发生了其他事吗？”
　　经理欲言又止。
　　许梵等着他回答。
　　经理道：“当时我们也不敢得罪你，就把魏总拖出了包间，我让两个保安把他送去了医院，他看起来伤得重，其实还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天，他妹妹也出事了。”
　　许梵一怔。
　　经理面露惭愧，道：“是我工作疏忽，他妹妹被个醉鬼拖去了厕所，KTV这样的场所，包间里声音大，走廊里也不小，谁知道是唱歌鬼吼鬼叫还是真的被....哎....”
　　许梵木讷讷地在路边走。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魏海要这么对他，魏海把罪孽全都归咎在了他头上！
　　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后果。
　　对女孩子做这种事，他还是不屑的，否则当年他早让自己叫来的人那样做了，而不是泼几杯酒这么简单。
　　可魏海不是那样想的。
　　如果不是他带魏雪进KTV，魏雪就不会出事。
　　所以他和魏海之间，只能，不死不休。
　　办公室。
　　吴秘书将一份资料交给魏海，“魏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选的，全封闭式管理。”
　　“嗯，”魏海将资料搁置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精神病院的资料，一开始他就打算把许梵折磨成精神病，再送进去，直到老死。?

40同性恋
　　站在公寓门口。
　　他迟迟没有进去，如果不选择逃，眼前的这套房子将会是永远的噩梦。
　　忽然门从里面打开。
　　魏国见他回来赶紧把他带进去，“我说天黑了你怎么都不回来，还想去楼下等等你，见过你妈妈了？”
　　“嗯，见过了。”
　　去见妈妈的事，许梵简单提了下，只说一直在疗养院，魏国没多问，知道这孩子还有妈妈，还挺欣慰，将热过的饭菜端出来，让许梵坐下赶紧吃晚饭。
　　然后又拿了感冒药，消炎药、止咳糖浆放在许梵手边。
　　连水都亲自端好了。
　　许梵心里很复杂，魏国对他这么好，是不知道当年的事吧，也压根不知道他以前的肆意妄为，如果知道，还会对他这么好吗？按照逻辑来说，确实，他不把魏雪带进KTV就不会出事。
　　五年后，他爸却反过来在照顾他。
　　他心里不舒服。
　　不是身体上的难受，也许那种情绪叫做愧疚？
　　还是说后悔？
　　自己如果不那么嚣张跋扈是不是也不会成为现在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
　　“谢谢，叔叔。”
　　他第一次叫魏国叔叔，也是那么多天来第一次说谢谢。
　　“害，这有什么好谢的，”魏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因为谢谢或者喊了他叔叔而激动，因为他本就是不求回报的，叮嘱了许梵赶紧吃完饭后又去了厨房忙活。
　　今晚魏海不加班，准时回的公寓。
　　半夜魏国又时不时过来盖被子，之前许梵发烧加重后他已经不信任他儿子了，要说这么大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是因为不会照顾人。
　　每次魏国进来，许梵都很安心，甚至希望他能早点来，多来几趟。
　　但是心里愧疚也会增加一些。
　　自从爸爸死后，他不是什么都没改变，他有看到以前觉得不屑的那些是多么珍贵。
　　小女孩儿递给他的伞。
　　医院里陈元元每次见到他的唠叨，虽然是犯花痴，但不得不说她有在关心他。
　　还有一直以来站在他身边的张政。
　　拖欠了工资还帮忙照顾他妈妈两位护工阿姨，甚至那些零零碎碎的的琐事，他都记在心里，只是他一直放不下从小惯有的大少爷的身段去道一声谢。
　　魏国替他掖好被子，悄悄关门离开。
　　早上，魏海照例去上班。
　　许梵吃完早饭，主动帮魏国一起拖地，连带客厅、卧房和书房的地板都拖了，他帮魏国，不代表他不恨魏海，目光在书房桌上瞥了眼。
　　他记得张政说过，朔世有四个掌权人。
　　魏海是其中之一，如果魏海手里的项目出点状况或者捅个大篓子，是不是其他三人能把他踢出局？
　　没了权势，或许他就不用怕他了。
　　许梵将书房的门掩好，在书桌的上翻看，魏海的文件是很多。
　　签约的合同，早期的企划书，市场的数据分析.....
　　看是看了，但是，他才发现自己书真的白读了，里面说的概念几乎都不懂，以前在他爸公司实习光打游戏了，什么都没学，文件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也分不清。
　　不过想来这么大咧咧放书房不带去公司，应该都不是什么重要文件。
　　顺手打开抽屉。
　　里面摆放着一份资料，透明文件夹下的首页封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写，打开第一页才有名称，清晰地写着：诺德私立医院。
　　标题下附属四个小字：精神专科。
　　许梵将资料抽出来。
　　他有的第一个反应是魏雪因为曾经的事，精神受到特别大的创伤所以进了医院，但资料只有医院的背景介绍，没有专属病人的病例。
　　“小梵，小梵——”
　　魏国突然喊他。
　　猛得让他浑身颤了颤，赶紧把资料放回抽屉里，走出书房，“叔叔。”
　　“我打算去超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咱们去买点水果什么的，这个除了鸡鸭鱼肉，每天吃水果对身体也好，你去看看，爱吃什么咱们就买。”
　　“哦，好。”
　　许梵将拖把洗干净了放回阳台，换上鞋和魏国出门。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出门前得整理一番，必须帅气逼人的毛病了，只要保暖有衣服就行。
　　路上，许梵试探问道：“叔叔，上次你说到你女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挺好的呀。”
　　魏国打开了话匣子，“当初我还怕她不读大学以后没出息，日子不好过，但她自己找了个工作，遇到了我现在的女婿，也没嫌弃她文凭低，对她好着呢，我孙子都上幼儿园了。
　　我这趟来，本来想去她那儿看看，但他们小两口前段时间出国玩了，回来后又给孩子报这报那的兴趣班，我也不帮上忙啊，就不给他们添乱了，不过这两天我琢磨抽空去看看大孙子。”
　　说起孙子，魏国笑得脸上褶子全出来了。
　　“当初她妈说，女孩子不读那么多书没关系，将来嫁的好才是真的好，我当时特别不屑，现在想想她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许梵嗯了声，“过得好就好。”
　　“诶，不如待会儿你帮我挑挑玩具，也不知道小孩儿喜欢什么玩具，可别嫌弃我这乡下来的外公土。”
　　“不会。”
　　许梵随魏国走进超市。
　　既然魏雪过得还不错，那精神病院的资料是怎么回事？
　　难道.....
　　瞬间，浑身血液凉透。
　　如果这家医院不是魏海替妹妹选的，那是替谁选的？魏海还有比他更恨的人吗？
　　眼前的一切在震惊的眼底忽然变成虚无，看不见周遭人，脑海全然一片混沌，魏国担忧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慢慢回神，周围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奇怪地看着他。
　　“小梵，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不走了？”
　　“我....”
　　许梵编不出好理由，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是头晕了？还是怎么了？”魏国在一旁询问。
　　许梵摇摇头，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叔叔，你去买水果吧，我去帮你挑玩具。”
　　“好，身体不舒服就跟我说，咱们可以早点回去。”
　　“嗯。”
　　许梵朝儿童玩具区走。
　　边走边煞白着脸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张政打电话，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张政能不能帮他想到什么好办法，或者听一下朋友的声音可以让手脚不那么冰凉发抖。
　　但是，张政关机。
　　怎么办？
　　他现在马上逃走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那些追债的还在不在找他，妈妈要怎么办？
　　一系列问题在脑子里拧成乱麻。
　　他在玩具货架区发愣，旁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无暇关注其他事，但传来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有喘息，还有暧昧的啧啧声。
　　他往左手边挪了两步就看见一对人相拥在一起接吻，被抱在怀里那个牛仔裤耷拉到了胯骨，隐约露出股沟，一只手还摁在男人的裤裆上。
　　许梵扫一眼就打算挪开视线。
　　今天不是周末，该上学的小孩都在上学，又是早上，玩具区没什么人，选这个地方是隐秘。
　　不过让他微愣的是，那怀里的人朝他看来。
　　竟然也是男的。
　　两个男的在一起接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接吻啊，偷窥别人小心长针眼，”略矮的那个还娇滴滴哼了声。
　　许梵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但和他们还是很近，只隔了一排货架，从货架的缝隙里依旧能看到两个男的粘在一起，不过不接吻了，刚才说话的开始撒娇。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我想要嘛，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还不肯？”
　　另一男人道：“不是我不肯啊，一千多万的车你让我说买就买，你想让我被我爸打死啊？”
　　“可是我喜欢啊，你说过我喜欢什么就给我买什么的，你现在说话不算数咯？”
　　“啧，你简直是要我命啊。”
　　“算了，既然你不肯，我也不勉强了，你挑模型吧，今天买的模型就当是我们的分手纪念品。”
　　对方说完就走。
　　男的把他拉回来，“好好好，我给你买车，豁出命也给你买。”
　　“木马~我就知道你爱我。”
　　两人腻腻歪歪好一会儿，终于离开了玩具区。
　　魏国买完水果回头找许梵，许梵还愣在货架前，他居然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恋爱模式，叫作同性恋。
　　如果他假意讨好一些，能不能获得一点想要的，哪怕几十几百，攒到足够买两张机票的钱。
　　反反复复，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即使魏海晚上没回来，他还是没睡好，突然，外面噗通一声，传来魏海他爸的哀嚎和玻璃砸碎的声音。
　　许梵惊了下，掀开被子跑出去。
　　“叔叔！”
　　魏国坐在地上，扶着腰，疼得脸色青白交加，哎呦哎呦叫唤，他口渴到厨房倒水喝，想着省电就没开灯，谁想就摔了一跤。
　　“叔叔，还起得来吗？”
　　许梵扶住他，魏国和魏海一样人高马大，他压根就扶不动。
　　“不行不行，我这痛得不行，”魏国赶紧摆手，“我动不了啊，哎呦.....”
　　老年人骨头脆，摔一跤不得了。
　　“那我叫他回来送你去医院！”
　　许梵跑回房间拿起手机，他没存魏海电话，但通讯记录里是有的，看着电话号码心里的恨和身体本能的恐怖交织在一起，犹豫了一秒，还是拨打了过去。
　　可是魏海不接电话。
　　不知道是因为厌恶他不接，还是没听到手机铃声。
　　他又去了客房拿魏国手机打，没想到叔叔手机停机了。
　　魏国把智能手机当老年机用，平时不打电话就不会掏出来，停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

41没钱的窘迫
　　许梵重新用自己手机打。
　　魏海依旧不接。
　　心里不由得骂魏海像个煞笔一样，也不想想他没什么事的话怎么可能打他电话。
　　“叔叔，电话打不通，我送你去医院。”
　　“好好，”魏国也不逞强，他噗通一下坐地上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腰部以下都动不了，勉强动动脚还痛得不行。
　　许梵去里面把魏国的大衣拿上，自己也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穿，正想叫车，但他手机里没钱，拮据到支付软件里面只有几毛钱真的是非常窘迫的事。
　　“叔叔，我没有钱，你...现金有吗？”
　　魏国拍了拍大衣口袋，“有，就在口袋里。”
　　许梵点点头，握起魏国的一条手臂环到自己肩膀上，但魏国太重了，和魏海一样人高马大，而且特别敦实。
　　“小梵，你帮我那把椅子过来，我自己撑起来试试。”
　　许梵马上拿了把椅子。
　　放好位置后，他背对着魏国蹲下，“叔叔，你试着趴到我身上就行，我背你。”
　　魏国直觉眼前的小身板肯定背不动他，但也没办法了，双手撑着椅子一点点起来，顿时，许梵觉得身上压下一座大山，两边膝盖一同跪在地上，在地板上磕出咚的一声。
　　有种膝盖骨要裂开的感觉。
　　可这些比起魏海给他的痛，真的是小菜一碟了。
　　许梵双手也撑在地上。
　　这一挪，魏国也是痛得直呼哧呼哧吸气，咬着牙问：“小梵，你行吗？背不动我别勉强，你再给魏海打电话试试。”
　　许梵心说：这煞笔不定得了什么眼瞎耳聋的毛病，让他死一边去吧。
　　“好，我待会儿再打打看，叔叔，我先背你去打车。”
　　用营养不良的纤瘦身体背一个一手可以扛两袋大米的敦敦实实的老人是非常吃力的事，许梵咬紧牙关发力，感觉身上的血气都是往脑袋上冲。
　　他背起人，一步三晃，有时走一步退两步，费了全身力气把魏国送进电梯，然后出公寓打车。
　　大半夜打车不好打，还是冬天。
　　风一刮，蚀骨的冷意丝丝入扣般钻进皮肤里，刚才背人用力散发的热量全被冷风打散了。
　　背着人，许梵不方便拦车，腾不出手，只看到有车驶来便走到中间去拦，的车少，私家车多，都没个人愿意载他们，无声无息的雨点落在脸上。
　　“大半夜的，怎么还下雨了？”
　　魏国刚说完，雨点变大了，何止是雨，下的是雨夹雪。
　　“小梵，拦不了车算了，我们回去吧，兴许我躺一晚上就好了，”魏国挺心疼他，许梵已经不止一次踉跄着单膝跪在地上了，夜晚视线不好，但也看得到他膝盖处的睡衣布料颜色变深。
　　“叔叔，你别急，我很快就能拦到车！”
　　每说一句话，口中就能呼出一团白气，年后乍暖还寒是真的冷。
　　没一会儿雨夹雪就更大了。
　　湿漉漉的发丝在额前晃悠，水珠顺着发尖落下，呼出的白气因为雨水不见踪影，他让魏国别急，事实他比魏国还急。
　　又一辆私家车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许梵赶紧朝前走去，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到了地上，手心在粗糙的马路上擦出长长的血迹，魏国也跟着摔了，但他有许梵这个人肉垫，所以没什么大碍。
　　开车的男人被他们吓一大跳，一个猛子刹车，摇下车窗怒喝：“卧槽，有病吧，大半夜想碰瓷啊！我可没撞你们啊！”
　　“我们没有要碰瓷！”
　　许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解释，伸手去扶魏国，“叔叔，你怎么样？”
　　紧接着又听见引擎发动声，他心里一急，又马上冲到私家车窗口扒住车窗，“我们真的没有要碰瓷，只是想拦车，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医院？求你帮个忙！”
　　“谁知道你说真的假的，到了医院说我撞的，你他妈碰瓷还背着人一起碰，绝了！”
　　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脸警惕。
　　“我叔叔摔了，我打不到车，麻烦你帮帮忙！”
　　“嘁，我信你个鬼，手机打车很难吗？不要太简单哦，难不成你几十块打车钱没有？松开松开！”
　　车主压根不信他。
　　车窗缓缓升起，汽车也加了些许油门，男人以为许梵会就此撒手，结果人扒着车玻璃不放还跟着汽车小跑起来，很快就把他手给夹住了。
　　男人卧槽了声，再次停车。
　　许梵接着请求。
　　车主没办法，将信将疑下车，看雨越下越大，地上老人也确实起不来，只好帮忙将魏国搬上车，撸了把脸上的雨水，满脸凶相地说：“到了医院我放下你们就走啊，可别想赖我头上，我可是混的，道上兄弟多的是，敢赖我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许梵一听就知道是撒谎。
　　但他没闲心情揭穿他，能载他们去医院是万幸了，“谢谢你，我们不会赖你的。”
　　“行，”男人踩下油门往最近的一家医院开去。
　　晚上只有急诊，男人将车停在急症室大门外，许梵冲进医院要了辆轮椅。
　　男人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不过还是一同将魏国送进了急症室才走。
　　许梵再次道了谢。
　　男人摆摆手，“你们不是碰瓷的就好。”
　　魏国躺在急症室病床上，医生开了拍片单子，许梵和一名护士推着病床去机房做检查，此时魏海才打来电话，语气非常不满。
　　“打我电话什么事？”
　　许梵言简意赅说：“你爸摔了一跤，现在在第一医院急诊科。”
　　嘟——
　　电话立马断了。
　　魏海来得很快，十五六分钟后就到了，直奔急诊室，许梵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坐在机房附近的机器边等CT单，不过单子一出来，魏海先一步拿走了，看也没多看一眼许梵。
　　许梵回到座位坐下，魏海来了，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半夜的医院里空荡荡的，走廊两头的灯也关了，只有中间一块地方比较亮堂。
　　他盯着地面，也不知道想什么，就是脑袋一片空白的发呆。
　　轻微的脚步声朝他靠近。
　　停在眼前。
　　“你手和膝盖都受伤了，”头顶有温和的声音响起。
　　许梵抬头，是一名年轻医生站在他面前，双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里面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模样斯文。
　　他不明白医生突然来搭话干嘛，受不受伤是自己的事情。
　　“我叫何钧，记得吗？”
　　许梵皱眉，显然，他一点不记得。
　　何钧无奈笑了笑，如果许梵记得他，那么刚才在急症室就应该会认出他，不过偶然见面的患者怎么会去记住一个医生，他提醒道：“上次，你穿走了我的一件羽绒服。”
　　愣了愣，许梵才想起来。
　　但上次医院不是这家。
　　何钧看出他的一点疑惑，解释说：“第一医院有个特殊病例，联合三方医院会诊，我是被调过来的，没想到这么巧，又遇上了。”
　　“所以你是来向我要衣服的？”
　　许梵认真的表情逗笑了何钧。
　　“不是，我是来问你，要不要跟我去治疗室上药，手，膝盖都伤了。”
　　“我没挂号。”
　　“可以为你破一次例。”
　　许梵站起来，跟着何钧往治疗室走，说：“谢谢。”
　　“不客气，你看起来比上次瘦多了，我还怕会认错，”何钧的脚步很慢，像在院子里闲庭信步，主要是为了让许梵可以慢一些，能和他并肩。
　　“昂。”
　　空气一阵静默。
　　没下文了。
　　“你妈妈怎么样了？”
　　“挺好。”
　　“刚才的人是你爸爸？”
　　“不是。”
　　许梵像一支牙膏，何钧问一点他就挤出两个字，何钧不问他就默不作声，简直是话题终结小能手。
　　“对了，那件衣服什么时候还我？”
　　许梵坐在治疗室的椅子上，多盯了何钧几秒，刚才这人还说不是找他要衣服的，结果突然又要，那件羽绒服早不知道丢哪里了，他也没钱重新买一件。
　　“过段时间，我还给你。”
　　“好，我平时挺忙的，两边医院跑你不一定能找到我，所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还给我之前提前联系我。”
　　许梵点了下头。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另一边，魏海已经将魏国送到了病房，拍片的CT报告显示，魏国盆骨开裂，听起来可怕，但只是从片子上看到一条极其细小的痕迹，长度不超一厘米，问题不大，住院住个两三天，然后回家养着就行了。
　　“诶？小梵呢？从刚才就不见他，他人去哪儿了？”
　　魏国现在缓过了不少劲儿，衣服也换了，终于觉得少了点什么。
　　魏海道：“不知道。”
　　他没空管许梵怎么样。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魏国气不打一处来，要能站起来他绝对把儿子抽一顿，“你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他背着我打车不知道跌了几个跟头，摔的碰的，也得赶紧找医生看，你就没注意？”
　　魏海还真没注意，不过听魏国这么说，倒是些许意外，“你摔了一跤，难道不是他搞的鬼？”
　　他所认识的许梵可没那么好心，嚣张，睚眦必报，从头到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
　　魏国左右看了看，没趁手的东西，只好抽出脑袋下的枕头砸过去。
　　“臭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去，赶紧去找小梵！”
　　“好，我现在就去，你别激动。”
　　魏海把枕头捡起来，重新垫到他爸脑袋下，然后出了病房。?

42魏海打开了新世界
　　他没那么着急去找许梵，而是去病房外的楼梯口抽了根烟，才去楼下急诊室。
　　急症室的医生不在，倒是隔壁治疗室有说话声传来。
　　“谢谢你何医生。”
　　“不客气，举手之劳，”何钧半蹲着，用剪刀将许梵膝盖边缘的裤子剪开一道口子，膝盖擦伤很严重，凝固的血液粘着布料，“你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没关系，你弄吧。”
　　许梵眉头都没皱下，再疼的事都经历过，还怕这点吗？
　　何钧将粘在伤口的布料去掉，起身拿过面前，沾了碘伏在伤口上消毒，“自己每天也消毒一次，结痂就好了，不过结痂后走路会有些不舒服，自己要注意。”
　　“嗯。”
　　魏海就站在治疗室门口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许梵不仅膝盖伤了，两手掌还缠了纱布，他不可怜许梵，只是觉得意外，送他爸来医院许梵怎么愿意？按照许梵的品性应该是落井下石才对。
　　或者受不住折磨了，想讨好他？
　　唯有后者才能解释。
　　“好了，”何钧将纱布贴上伤口，用医用胶带固定住，仰头朝视线垂落在膝盖上的许梵微微一笑。
　　笑容是有感染力的，许梵郁闷的心情轻松些许。
　　何钧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问道：“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这么狼狈？”
　　这个问题是在戳许梵痛脚，缓和的脸色立马变了，同时也看到治疗室外，用凉薄深潭似的目光看着他的男人。
　　魏海双手揣在裤兜里，这么冷的天，手臂卷起一截袖子也不觉得冷，当然，医院里开足了暖气，他在等许梵自己出来。
　　许梵起身出了治疗室。
　　何钧的目光看向魏海，又看了看许梵，见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魏海走在前面，忽然问道：“我爸是怎么摔的？”
　　这个问题他从他爸那里已经知道了，再问一遍，是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他应该明天就把许梵送进精神病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魏海转过身，“你不知道谁知道？”
　　两人驻足在电梯口。
　　许梵惊觉，魏海的意思是在怀疑他故意让魏国摔了，“我在睡觉，听见叔叔摔了才出去看的。”
　　“趁着我不在家，在地板上抹油了？”
　　“你想象力真丰富。”
　　“许梵，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了解吗？”魏海抬手握住他后项拉到近前，两人距离陡然拉近，身高差更明显了，许梵只能仰头看他，魏海的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这会儿不解释清楚，以后日子更难过了。
　　“我没有做这种事，在你印象里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脑子没你想的那么蠢，明知道你肯定会怀疑我我还故意去伤你爸？你觉得合理吗？”
　　许梵平时不愿意和魏海对视，但此刻必须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说：“我不是一点良心没有，如果我真的丧尽天良我早就丢下我妈不管了，我会忍受你那么折磨我？叔叔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他摔一跤，我送他来医院，我错哪儿了？”
　　“如果我不怀疑你，你就能借此机会讨好我，少受点折磨。”
　　颤抖的睫毛轻轻一眨，一颗泪珠缓缓从左眼淌下。
　　只有发烧时，许梵的脸色才会显得红润，平时都是苍白的，哪怕是现在。
　　发红的眼眶，滚落的泪珠，苍白脸颊。
　　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就算要讨好你，我也不会让叔叔摔了，他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对我来说只是有害无益，我真要讨好你，我就应该这么做。”
　　两人凑得极近，许梵拽住魏海的领口，踮脚吻了上去。
　　他学不来撒娇的语气，如果要讨好也只能用这么笨拙的动作，牙齿撞在魏海的牙齿上，疼是肯定的。
　　魏海愣住，但是唇瓣意外的柔软。
　　他没接过吻，要说有，也是那次在公司大楼底下许梵突如其来的触碰，当时蜻蜓点水就想跟他要卡，还有夏水芸的那次，轻微碰到了丁点皮，一点感觉没有。
　　不像现在。
　　而许梵压根没去感受，只是冲动行事，因为他不能把日子越过越惨，而是忍着一百二十万分的不愿强迫自己这么做，甚至还用舌尖顶开魏海的牙关。
　　牙关一松，许梵真的....
　　魏海猛然间回神，眉头拧成一团，抓住许梵后脑勺的头发把他拉开，许梵吃痛，唔了声。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对视。
　　魏海没有恼怒的给许梵一巴掌，而是脑海的思绪还停留在口中的触感上，许梵看着他的目光带了点惊惧。
　　怕他下一秒的拳头会砸下来？他倒是想立马想给不知天高地厚的许梵来点教训。
　　单手掐住对方下颚。
　　“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情人？”
　　“我没那么天真，”许梵瞥开目光，说：“可你不就是想让我变成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吗？接个吻又有什么关系，我像女人一样讨好你，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许大少，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魏海渐渐松手，视线定在许梵亮晶晶的唇上。
　　拇指摩挲过。
　　然后勾起许梵下巴，重新吻了上去，是啊，他就是要折磨许梵，让许梵变成会讨好的狗也是一种惩罚。
　　许梵抵在墙上，喘不过气来。
　　因为魏海没有负罪感，没有对待爱人的小心翼翼所以即便是初吻也非常自然，甚至无师自通，许梵以为，嘴巴肯定会受重创，可是没有。
　　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拳头。
　　许梵努力让自己适应，内心不断挣扎说服自己，要想逃就要攒钱，要攒钱就要表现好一点。
　　拳头松了握紧，握紧又松开。
　　最终，慢慢抬手抱紧了魏海的脖子。
　　在外人眼里，两个人简直吻得难舍难分。
　　何钧手里拿着一瓶碘伏，打算让许梵带走的，结果看到这一幕，震惊地愣在原地，好半晌，他才转身往回走，拿出手机给许梵拨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接。
　　第二通没接。
　　直到第三通电话，许梵那边才接起来，声音有点喘，道：“何医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何钧的声音依旧温和，说：“就是想提醒你，我的衣服别忘了。”
　　“哦，好。”
　　“嗯，那不打扰你了。”
　　何钧挂了电话。
　　许梵也将手机收好，憋住的喘气声再次放大，抬眸看了眼魏海便垂下了视线，魏海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还搂在他腰上，因为他抱住了魏海脖子，魏海才不自觉搂住他腰的。
　　现在怎么看怎么奇怪。
　　魏海低头又来吻他，许梵赶紧双手抵住他胸口，问道：“叔叔怎么样了？”
　　“盆骨开裂，”魏海道。
　　“这么严重？”
　　魏海放开他，换上一贯冷漠的态度，摁下面前电梯，许梵跟上，电梯里映出他的脸颊，难得不是因为发烧，而是被吻得呼吸不畅才面色红润。
　　魏海不想和他讨论他爸的病情，他们关系可没好到和平聊天的地步。
　　许梵低着头，琢磨自己的小心思。
　　“我手机里没钱，打车不方便，你能不能.....”
　　魏海打断他，“以后你的电话，我随时随地会接听，想要钱，没有。”
　　许梵脸上的红晕褪去。
　　心里挺火大，接吻这么久，连一个子儿都换不来。
　　“我手机话费也快没了。”
　　魏海拿出自己手机，划开屏幕点了几下，说：“充好了。”
　　许梵心里有火，恨也更浓了。
　　回到病房，魏国已经睡着了，年纪大了扛不住病痛，路上来又是拦车又是跟着许梵一起跌跤，身子再好也折腾不动了。
　　病房是套房，分里外两间，患者睡里间，外间有沙发有电视可以供家属休息，许梵就窝在沙发上睡觉，魏海没让他回公寓，所以他就这么将就着。
　　迷糊中醒来，他已不是蜷缩的姿态，而是朝天躺着，魏海的手......
　　“你....”
　　才说一个字，魏海俯下身，吻住他嘴巴。
　　他以为在医院，魏国又在里间，所以心里比较踏实才睡着的。
　　没想到魏海还......
　　他严重怀疑，魏海是不是打开了接吻新世界，并且立马染上了这种癖好，第二天早上，医院里的清洁大妈来拖地，拖把撞到茶几许梵也没醒来，因为他才刚睡着不久。
　　地上不知是倒翻了什么饮料，大妈多拖了几个来回。
　　魏国倒是早就醒了，问儿子：“小梵呢，你昨天找到他人没有？”
　　魏海打开买来的早饭，说：“找到了，伤口也处理过了，现在在外间睡觉。”
　　“那就好。”
　　魏国接过早饭，将包子、粥都匀出一半，“这些留着，等小梵醒了给他吃，要是冷了你就帮他拿去微波炉热一热。”
　　“我知道了，爸。”
　　“那你赶紧拿过去。”
　　魏海端起两份早点放在外面桌上，大妈拖完地出去了，地面残留着水渍，散发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沙发边坐下来，侧过脸看向许梵。
　　结实健硕的身材和沙发上瘦弱的一团形成鲜明对比，淡漠幽深的目光划过许梵缠纱布的双手，手心里的白色纱布渗出了血，而膝盖上贴着的方形纱布早掉了，露出擦破的皮肉。
　　是许梵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挣扎导致的。
　　魏海收回视线，目视着前方空气，眉目深邃，面容冷峻。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43给卡
　　魏国住了院。
　　魏海要请保姆照顾他，被魏国一顿痛批，说他浪费钱不知道节俭，就住几天出院了需要什么保姆。
　　于是，暂时照顾魏国的担子一半压在了许梵头上。
　　魏海在公司和医院两边跑，大部分工作让底下秘书和助理交接出去，自己每天准时下班来医院。
　　他很担心许梵手不能扛肩不能提，照顾不好他爸。
　　事实照顾人的工作许梵还算得心应手，有时还感觉非常轻松，只要魏海晚上不来的话。
　　白天他端了脸盆毛巾给魏国洗脸，魏国虽然下地不方便，但不是不能坐起来，然后送饭的阿姨会把早饭送到病房，他们一起吃完早饭，再推着轮椅在医院逛一圈，天气好就在太阳底下多晒会儿。
　　魏国是个话痨，遇到一同散步的患者还会唠上半天。
　　许梵就坐在一边，能插的进的话题他就聊一聊，年轻人插不上的话题，他就旁边玩手机，和妈妈发信息或者打视频电话。
　　唯一难受的是，他的小工厂倒闭了。
　　魏海给他的服装单子是完成了，但是作为甲方的惠瓯公司认为他们服装生产不合格，全是瑕疵品，于是没打尾款反而让厂子赔偿损失。
　　官司要告也是告许梵这个老板。
　　所以他成了众矢之的。
　　这件事魏海也在他面前承认，就是他授意搞的鬼，要弄垮他的小工厂让他一无所有。
　　他也无所谓了，本来自己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过魏海帮他解决了厂里员工的工资，还发了一份年终红包后把所有人遣散了，魏海倒是对这些普通人挺好。
　　就是不让他许梵好过。
　　他身上不仅欠着高利贷，还背着惠瓯的官司，不仅要赔偿惠瓯的损失还要将之前的加工费50万退还，他哪有钱退。
　　不过还不还，还不是魏海一句话。
　　这个畜生！
　　“小梵？小梵？”
　　“啊？”许梵回神，发现魏国在喊他，和魏国聊天的老头早回去了，就他们两个还傻傻待在原地。
　　“怎么发呆了，午饭时间到了，咱们回房间吃饭去。”
　　“好。”
　　许梵握住轮椅手柄，将魏国送回房间，两份预定好的饭菜已经放在他们桌上了。
　　魏国撑着轮椅扶手挪到床上，许梵替他拉好被子，将床尾的餐桌拉起来，再将床慢慢升起一半，这样吃饭正好。
　　今天公司事情不多，魏海上午忙完，把下午的是事都推了便立马来了医院，他来时，他爸和许梵正好吃完饭，许梵在收拾桌子，他站在门外通过探视的玻璃窗瞧了会儿。
　　许梵将一次性饭盒收好放进垃圾桶，擦干净桌子。
　　“小梵，你把尿壶递我下。”
　　“哦，好。”
　　许梵拿起床底下的尿壶递给魏国，魏国塞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拿了出来，许梵没嫌弃，接过尿壶拿去里面洗手间倒了。
　　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是在冲洗。
　　魏海挑了挑眉。
　　居然意外的，没见许梵露出觉得非常恶心的表情，他不知道，高钰半身不遂这些年，就算请了两个护工，许梵也经常会帮忙照顾妈妈，毕竟护工阿姨也有自己家庭，也会请假也会休息。
　　许梵从洗手间出来，拿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然后从水果篮里挑了个苹果。
　　“叔叔，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啊，小心手啊，”饭后吃点水果，魏国也是挺惬意的，边看着许梵削边问道：“我看你刚才都不怎么吃鱼，不合胃口？”
　　“不是，”许梵说：“我打小不会吃鱼，刺儿太多，不过汤挺好喝的。”
　　“我说呢，见你不吃鱼就光喝了点儿汤，待会儿来订餐，咱们定点肉什么的，不吃鱼了。”
　　“没关系，你喜欢吃就点，你吃肉我喝汤，不是正好均匀分配吗？”
　　魏国哈哈笑起来。
　　许梵抬眼也笑了笑，魏海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很轻很浅，似乎只是眼角弯了弯而已，视线又落回他手上的苹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会削苹果？
　　事实证明，这点小事他还真的会。
　　许梵不仅会削，还能让苹果皮不间断，动作利落，他将削好的苹果给了魏国，放下水果刀。
　　魏海正好开门进来，“爸。”
　　许梵惊了下，对魏海突然出现他每次都要受惊。
　　魏国道：“你怎么中午就过来了，公司的事情忙完了？”
　　“嗯，没什么重要的事了。”
　　“那你吃过饭了没有？”
　　“没有，想过来陪你一起吃的，”魏海脱了西服外套，随手搭在床尾巴，松了送领带。
　　“你要来吃饭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小梵都吃好了，你要不去外面买点？或者去医院食堂吃。”
　　“不用了，爸，我也不怎么饿。”
　　“行，饿了你自己弄点吃的，吃点水果也行啊，”魏国吃饱了就犯困，说完打了个哈欠。
　　魏海不再打扰他爸休息，让许梵一起去外间。
　　许梵很难受，魏海要是不来，下午他可以自己在外间也睡一觉，还能看看电视剥个橘子吃吃，现在就杵在沙发边，等着魏海发号施令，心里骂他，公司是不是也要倒闭了这么闲。
　　“给我削个苹果。”
　　魏海坐进沙发，打开电视就声音调到最小，翻到财经频道。
　　许梵去里面拿水果刀，手里揣了个苹果开始削，魏海恶心，看的电视节目也让他讨厌，一看财经他都是眼睛不眨就翻台的那种。
　　手里的苹果刀，东切一块西切一块。
　　看起来笨手笨脚，像第一次削，削完，果肉都没了，几乎就剩下点苹果核。
　　许梵递过去。
　　魏海瞧了眼苹果，皱眉，冷厉的视线慢慢往上，定格在许梵警惕的目光里。
　　许梵神经紧绷，递苹果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魏海一把将他扯入自己怀里，拿掉了许梵手里的刀扔地上，许梵已经被魏海折腾过无数次了，突然被迫坐在对方怀里，本能的不是反抗，而是害怕。
　　“你要做什么？叔叔在睡觉。”
　　许梵的声音有点抖，他不想在大白天，而且是在医院里护士随时会进来的情况下被魏海乱来。
　　“我觉得你削的苹果，应该自己尝一尝。”
　　魏海拿过他手里的苹果，命令道：“张嘴。”
　　他微微张开。
　　魏海不满意，道：“张大一点。”
　　许梵再张大了一点。
　　苹果整个塞进他嘴巴里。
　　魏海又命令，“直接吞了。”
　　许梵瞪大眼睛，虽然苹果削去很多果肉，但包含了果核还是很大的，好比嘴里塞了个鸡蛋，囫囵吞会噎死的！
　　在魏海冷冰冰的目光注视下，许梵没有办法，只能用力吞，但是完全吞不进去，面色涨得通红，于是干脆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果核里面的籽卡到喉咙，他立马咳嗽起来，有种马上要被噎死的感觉，身体往下弯腰，但腰部被魏海的胳膊勒住，他只能半弯着咳嗽，咳得眼角逼出泪渍。
　　嘴里剩余的果核和果肉都吐了出来。
　　魏海抬起他脸警告：“以后别在我面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听见了吗？”
　　许梵泛着泪光点头。
　　魏海这才满意，拖着他后脑勺吻了上去，吃过苹果的嘴里是酸酸甜甜的滋味，倒是可口。
　　许梵措不及防，双手安放在胸口，魏海却捉住他手腕放到肩膀上，他只好抬起另一条手臂，一起抱住魏海脖子，这个畜生似乎喜欢贴身热吻，还摁着他的后腰往硬邦邦的小腹上贴。
　　两人倒进沙发里。
　　翻来覆去，魏海一直在吻他。
　　许梵经不住喘口气就要窒息很久的感觉，最后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营养不良的身体太累所以睡着了。
　　躺在沙发上的人，衣服掀到腰部以上，露出消瘦凸起的肋骨。
　　魏海扯掉早就皱巴巴的领带，斜睨着许梵，忽然鬼使神差，手掌放到了许梵肚子上，许梵的腰很瘦，几乎没比他手掌大多少。
　　他随手拉下许梵掀起的衣服盖了下。
　　起身往他爸房间看了眼。
　　他爸在熟睡，许梵也在睡，这个病房里好像就他是多余的，
　　魏海关掉电视机，离开医院回了公司。
　　两天后魏国就出院了，但还需要在家养着，但他不能做家务活儿了，于是活儿又落了许梵身上，许梵不但没有不愿意，内心还有一丝窃喜，比如去买菜去超市，就能从买菜钱里扣出点油水。
　　但魏海还是很狗比。
　　不给钱，说要买什么打电话给他，他会带回来。
　　于是，一点芝麻蒜皮的事儿许梵也会打过去，魏海承诺过，他的电话随时随地都会接。
　　这天，魏海正在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市场部总监的话，大家的目光朝魏海看去。
　　魏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在会议的时候接电话了。
　　“喂？”魏海起身，背对着一众员工，走到窗前，“又怎么了？”
　　“葱没有了，叔叔想吃馄饨，放点葱味道好，你能现在买一点过来吗？”
　　“我让吴秘书替你买。”
　　吴秘书一听就知道又得去超市了，才走出门，会议重新开始一两分钟，电话又来了。
　　“酱油也没了，顺道把酱油买了。”
　　之后每天都有诸如此类的电话。
　　“喂，我今天学着做蛋挞，叔叔也说很想吃，你买点蛋挞皮、奶油、鸡蛋行吗？”
　　“叔叔看电视时说嘴里淡，你能买点零食吗？”
　　“青菜被我炒烂了，你方便去超市场重新买吗？”
　　“喂，家里的拖把不好用了，要更换了，需要重新买。”
　　最终，魏海忍无可忍，傍晚回家就甩了张卡给他，“以后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打我电话，要什么自己去买。”?

44心软
　　许梵拿到了卡。
　　心里的感受如一个站在地牢中的死囚终于获得了一把镐子。
　　尽管镐子很小很旧，可能要挖很久的地道，最终他不也一定能逃脱出去，可有了希望的开始就是好的。
　　他坐在床沿，把卡攥在手里低着头。
　　这只是一张普通银行卡，不是信用卡，不能随便刷。
　　魏海不悦地看着他头顶，一手解开领口的几颗扣子，说：“卡里只有一万，给你当生活费，没有了我会往卡里打钱。”
　　许梵点点头。
　　要攒钱总得一点一点来。
　　见他挺乖顺，魏海没多说什么，脱了外套，卷起小臂上的袖子去外面做饭，虽然许梵在学做菜，但不是一般的难吃，所以晚上回来都是魏海下厨做。
　　房门轻轻带了下，没关实。
　　在门缝中看不见魏海的背影后，许梵在转头往四下里看，房间是魏海的房间，柜子是魏海的柜子，抽屉是魏海的抽屉，他要把卡放在哪里好？
　　万一这卡时不时在魏海眼前晃下，这个畜生反悔了呢？
　　想了好久后，他把卡塞进了手机壳内侧，随身携带。
　　魏海做好三菜一汤。
　　许梵推了魏国出房间吃饭，最近天气好了，吃完饭魏国还叫上他们一起去楼下散步，他天天闷在房间里，又活动不了筋骨，唯一能透气的事就是散步了。
　　“诶，小梵，你头发是不是该剪剪了？”
　　魏国突然说。
　　许梵走在轮椅的左手边，从魏国的角度往上看，许梵的眼睛已经全部被额头前的刘海挡住了。
　　说到剪头发，许梵心里生出一丝恐惧。
　　他能这样和魏国出来散步，最大的心里安慰就是，头发长一点，能挡住脸，别人就看不清楚样子，就不知道他是谁了。
　　“不，不了，叔叔，我不想剪头发。”
　　“男孩子留这么长不好看，你别怕花钱，剪个头发花不了多少，”魏国以为许梵担心的是需要花钱的问题，魏国对自己很节俭，可遇到可怜孩子就大方的很。
　　魏海推着轮椅，扫了眼许梵。
　　下巴尖尖的，皮肤在太阳落下的余晖中染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似乎能看到皮肤上柔软纤细的小绒毛。
　　许梵再次拒绝，“叔叔，我真的不想剪头发。”
　　魏国劝说：“别呀，你剪一个试试，男孩子不都喜欢自己帅一点，你剪短一点更好看。”
　　自己很帅这一点，许梵是不否认的。
　　读大学那会儿，国际莱尔学院那么大，他自认没见过一个比他更帅的，可现在他不在乎自己帅不帅，他只在乎自己别再落到更难堪的境地了。
　　他正要再拒绝。
　　魏海发话，“去剪。”
　　他诧异地去看魏海，不明白怎么魏海也要在乎他剪不剪头发的事情了，刘海遮挡下的眸子里满是抗拒，他不想剪！
　　魏海和他对峙，微微眯眼，没想许梵还在这种小事上反抗起来了，他不想在魏国面前教训这小子，说：“去剪一下头发，我多给你一万当零花。”
　　许梵冲口就想说，剪一根头发给一万。
　　不过生生憋住了。
　　这是不可能的，但说出来一定会让魏海脸黑，要是能让他郁闷一下自己应该也会快活一点，一想，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
　　魏海没漏掉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细节。
　　心里不免嘲讽，果然是离不开钱的大少爷，随便拿钱一哄就能好。
　　为了一万零花，许梵去剪了头发。
　　出来的时候太阳早就落山了，街边亮起了路灯，马路上的晚高峰时间也过去了，行驶过的车辆稀稀落落，偶尔响起几道喇叭声。
　　魏国说要去超市买点水果，许梵不想进去，剪了头发，耳朵两边空落落的，视线更清楚了，心里却更惊惧了，他怕超市人太多，万一遇到什么熟人。
　　他不想见到，于是提议自己在路边等他们。
　　见他不进超市，魏国也不进了，超市那儿正好有道上台阶的坎儿，他坐轮椅上去也不方便。
　　于是一老一少在超市外的路灯下等魏海。
　　魏国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包烟，“魏海那小子不让我抽，他不在，我正好来一根。”
　　“叔叔，能不能也给我一根？”
　　“你会抽？”
　　“会。”
　　“行啊，”魏国递了根给许梵，他不仅带了烟，打火机也随身揣着。
　　许梵好久没闻到尼古丁的味道了，狠狠吸了口，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后背靠上一旁路灯杆子，小半张侧脸隐没在暗色中。
　　魏海买了水果出来，便见一老一小站在路灯下抽烟的场景。
　　他第一次看到许梵那么放松、随意。
　　准确来说，应该是折磨过后的第一次。
　　头发剪短后的男子露出了全部轮廓，虽然比以前瘦，但不乏精致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有些斜挑，鼻子挺拔，两指夹着烟的随意姿态恍若当年站在教室门口嚣张的少年。
　　既恶劣到让人憎恶，又好看到像在发光。
　　魏国不知道在说什么，许梵夹过叼着的烟，吐了口烟后俯下身去听，听完，嘴角扬了下。
　　侧脸的模样比他背后的夜景还美。
　　不过在见到魏海的那一刻，气氛陡然不一样了。
　　许梵赶紧丢掉手里的烟，用脚尖碾灭，瞥了眼魏海，还在盯着他看，不明白看什么。
　　难道是随地丢垃圾引起他不满了？
　　“我去丢一下垃圾，”于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烟蒂，把魏国抽完的烟蒂也拿走了，小跑穿过马路，将两根烟蒂丢进那边的垃圾桶。
　　他从马路对面穿回来，走到一半。
　　一辆大红跑车唰一下从面前飞过，速度之快，他觉得耳边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还有“狂风”刮过脸颊，因为风劲，身体不受控制往前跌了下。如果是辆火车，他已经被碾碎了。
　　电光火石间，连惊恐都还没来得及去感受。
　　魏海看到跑车飞驰过时，许梵剪短过的发丝和披着的外套都在劲风中扬了起来，瞳孔骤然一缩，屏息间心脏跟着停跳。
　　许梵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刚才要是被撞死的话绝对是血肉横飞的下场。
　　太恐怖了！
　　一阵阵后怕使得后背发凉。
　　即便此刻没有汽车开过，远处也只有一个老爷爷在慢吞吞的骑着三轮车过来，他还是左右看了看才重新穿了回来。
　　见他全须全尾的站在面前，魏国才慢慢瘫下肩膀，捂着胸口直呼气，“哎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要被撞了，吓得我心脏病要发作了，哦呦，现在的年轻人开车怎么这么个德性。”
　　魏国实属吓得不轻。
　　许梵自己也吓得够呛，只有魏海沉默不语。
　　在许梵眼里，魏海如此淡定的样子，看来是巴不得他快点死了，如果他死了，精神病院的住院费都可以省了吧。
　　真的好歹毒！
　　回到公寓八点了，魏海陪他爸在客厅聊了会儿，无非是问到魏海工作忙不忙，累不累之类，准时九点，魏国就要睡觉的，魏海推了魏国进房间，自己打水替他爸洗脸洗脚。
　　晚上这些活，魏海都是亲自做的。
　　偶尔许梵会想，自己以前有替许华清洗过一次脚吗？
　　没有，别说洗脚洗脸，捏背也没有。
　　不仅没有，一见他爸他就顶撞，现在想想自己对老爸真的挺混账，他爸直到死都没享受过一回儿子的孝顺，后来调查他爸的死因，雇佣的那个侦探是个骗子，拿钱就跑路了。
　　他记得他到安息堂，在许华清面前痛斥了一顿那个骗子。
　　现在想想，许华清要是地下有知，说不定做鬼都要被气吐血，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混账有没脑子的儿子。
　　哎。
　　许梵垮下肩膀，再想到自己妈妈。
　　如果事情再追究，他有好好读书，好好在老爸公司里实习，说不定老早就上手业务了，公司到底什么情况兴许他能帮上忙，兴许老爸也不会死，妈妈更不会跳楼。
　　越想越心酸。
　　他曲起两条腿，缩在床边，抬手擦掉眼泪。
　　魏海正好进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魏海问道：“哭什么？几天没碰你受不了了？”
　　回到公寓这几天，魏海确实没碰过他，两个人睡的是素的，顶多是捉住他接个吻。
　　许梵垂下视线，不说话。
　　心道：你管那么大公司一定英年早逝，提前给你哭一哭。
　　魏海没有追根究底，许梵哭什么和他关系不大，甚至哭得越伤心越合他心意，道：“去洗澡。”
　　许梵拿了睡衣去浴室，出来后还是坐在床边，没魏海吩咐，他是不敢躺上去的，除非魏海加班不回来。
　　浴室门拉开，魏海也洗好了。
　　绝对精壮高大的男性身体呈现在眼前，八块腹肌一块不少，水珠顺着皮肤滚落，身上隐约冒着一丝丝冲过澡后的热气，强大的压迫感和无法忤逆的气势在房间铺开。
　　让人喘不过气。
　　许梵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
　　尤其是他适应了几天平静之后再起波澜，不想要的念头会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魏海洗完澡如果不是直接去穿睡衣，那就是想要那什么。
　　许梵双手抓在裤子上，脸色发白，魏海不把他当人，手臂经常会脱臼，不可描写处就更不用说了。
　　魏海走近。
　　许梵坐着，视线只平视在八块腹肌之上，颤抖着双唇恳求，“明天我还要照顾叔叔，你能不能.....别那么.....”
　　他的话不是很完整，可魏海已经完全懂他意思了。
　　忽然间想起他差点被撞，还有在路灯下抽烟微笑的模样。
　　两幅画面慢慢重叠在一起。
　　“知道了，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45又一次打开新世界
　　.....
　　哗啦啦.....
　　许梵直接打开浴室的莲蓬头，水一下从头顶浇下来，双手扶着墙，从耳根到脖子，犹如大片大片的映山红。
　　这次是他自己要洗冷水澡的。
　　有个高大的影子进门，矗立在他身边，没一会儿，水就变暖了，魏海帮他调好了水温。
　　一个背对着，一个只看着对方的背。
　　除了水声，只有静默的空气和诡异的氛围。
　　一早，魏海便去上班了。
　　签字笔停留在某份文件上，而签字的人，冷静沉稳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某一点，简单解释就是，魏海在发呆。
　　脑海里是许梵绯红的脸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声音。
　　以前他只当泄恨，折磨完了也没觉得痛快多少，反而心情更暴虐，不过昨晚，似乎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魏总？魏总？”
　　吴秘书喊了他好几声，眼里带着疑惑，不知道魏总在想什么，迟迟不签字，难道是手里的文件有问题？
　　“魏总！”
　　“怎么了？”魏海回神，手里的文件没签字就合上了，他现在没心情看。
　　吴秘书道：“诺德医院那边打电话来催了，问病人什么时候送过去？他们床位很紧张，不能一直保留着。”
　　要一直保留其实也是可以的，不就是钱的事儿。
　　或者马上把许梵送进去就可以了。
　　魏海道：“再说。”
　　再说？
　　吴秘书微微意外，那到底是送还是不送，要不要让医院那边留着床位？魏总吩咐事情一向都是很清楚的，没有模棱两可过。
　　“那我就先回绝了？”吴秘书试探。
　　“嗯。”
　　吴秘书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关门前多瞄了眼魏总，总觉得魏海今天非常烦恼，像压着解不开的心事。
　　另一边，许梵正在ATM机取钱。
　　他不想每刷一笔钱，魏海手机上都会显示金额去向，这样怎么攒钱，所以他要取现金，比如取一千花五百，剩下五百自己藏起来，就说买的东西很贵。
　　这些小事，魏海应该不会管吧。
　　再想到里面多了一万零花，内心升起一丁点高兴，却马上被另外一种情绪覆灭，他今天快被这种情绪折磨疯了，觉得自己特别特别下贱！昨晚他怎么可能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
　　太下贱太恶心了！
　　快速取出现金一万外加生活费两千。
　　第一件事，他给何钧打了电话，老实说羽绒服没了，所以可以买件同样价格的羽绒服给他。
　　何钧片刻，道：“其实衣服也不是很重要，不如请我吃个饭？”
　　许梵现在是守财奴，一听吃饭就立马想到要花多少钱，路边摊是一顿饭，高级餐厅也是一顿饭，而且几百到几万都不等。
　　“你的羽绒服多少钱？”
　　何钧道：“八百九。”
　　许梵松口气，“好，那我请你吃饭，你定了时间地点告诉我，但是超过八百九以外的消费你自付。”
　　何钧刚还想许梵为什么突然问衣服价格，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好，没问题。”
　　许梵正要挂电话，何钧又问：“你有男朋友吗？”
　　什么玩意儿？
　　许梵想骂是不是有病，但这医生看起来不坏，到嘴的话吞了回去，说了句没有便挂了。
　　他将钱揣兜里，待会儿想回一趟原来的家找一下自己银行卡，把一万零花存自己卡里，不过中途去了一趟安息堂看老爸。
　　他在许华清的骨灰盒边放了束小雏菊。
　　“爸，对不起啊，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多不孝，如果你不嫌弃，下辈子我还当您儿子，亲自给你洗脚捶背，你放心吧，虽然我自己吃了点苦，但妈妈挺好的。”
　　他想到什么就说点什么，在安息堂待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背后猛然响起一道声音。
　　“臭小子，你可以啊，躲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
　　许梵回头，正是在医院堵过他的两个高利贷催债的男人，于是拔腿就跑，安息堂还有其他探望逝者的家属，人不多，不过惊叫声四起。
　　“干什么？这里是能随便乱跑的吗！”
　　“哎呦喂，撞到我了！”
　　“啊——”
　　许梵从另一道门蹿出，想也不想就钻进了一个胡同，安息堂这地段偏僻，巷子多路窄，他就想快点把人甩了，一路跑一路在心里骂魏海，当初要不是魏海设局他怎么会去借高利贷！
　　“别跑！臭小子！”
　　“逮住一定打断你腿！”
　　两个男人在后头追。
　　许梵拼命狂奔，他不跑才怪，按照高利贷的算法，他拖欠那么多天，欠款早不知道叠成多高了，他想都不敢想，甚至那栋别墅也抵消不了吧。
　　兜里的钱洒落了几张，他心里一痛，想回头去捡又怕被摁住。
　　络腮胡男人大喊了声，“靠！他有钱！”
　　因为捡钱，追他的两人慢了一步，他赶紧转入另一个胡同，结果是个死胡同，心里一凉，好在死胡同的围墙不算很高，墙根处还堆了一些砖块，他可以凭借砖块跃上去。
　　脚下生风快速朝墙头跑，眼见可以跳上砖堆了，突然后领被扯住，身体往后倒去。
　　他还是慢了一步。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顿毒打，两个人男人把他身上的现金都拿走了，还拿走了银行卡，因为背面有密码，所以轻而易举的就把剩下的八千取走了。
　　魏海提前一个小时回了家。
　　他在下午收到银行短信，卡里两万当天就取完了，他倒是要看看，自己养的狗每天不花钱都活得好好的，怎么一给钱就全部花完。
　　可是直到晚饭，许梵都没回来。
　　不用魏国说，魏海已经打了两通电话，他不是没怀疑许梵取了两万跑了，可疗养院那边他妈妈还在。
　　第三通电话，许梵终于接了。
　　默不吭声，一个喂字都没有。
　　“你人呢？”魏海的声音天寒地冻，冷得掉冰渣。
　　“公园。”
　　他们公寓附近就有一个公园，绿化做得相当好，景致好看，休憩的地方也多，不过公园挺大，单找一个人不容易，除非这个人等在原地。
　　许梵没有乱跑。
　　魏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条长椅上，一只眼皮肿胀，脸颊受伤，嘴角淤青，满脸的泪水，右手握着随手捡的玻璃碎片，把自己的左手臂划得的血肉模糊。
　　他又一次崩溃了！
　　他想自杀，直接划破动脉，但又不能真的去死，只能自虐自己，一下一下，他像困兽，除了这样好像没法发泄心里的难受，想逃逃不了，想做点事做不好，想攒钱没攒到。
　　易怒，绝望，想死....好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喉咙里发着嗬嗬声，有点像拉风箱。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精神不太正常。
　　魏海也看出来了，握住他自残的手腕，夺走了玻璃碎片。
　　因为把玻璃握得太紧，他的右手同样是一片鲜血，这两只手，前不久还摩擦在马路的地面上，导致掌心有好几条未消的痕迹，如今旧伤又添新痕。
　　“怎么回事！”
　　许梵抬起头来看魏海，眼里不再是害怕，而是坚决，想让魏海直接把他弄死的坚决，他脑海里现在没有什么理智。
　　魏海在他身边坐下来，强行将他抱入怀里安置在腿上，重新握住他右手，免得许梵再自残。
　　“告诉我，怎么回事？”
　　许梵仍旧不说，胸口起伏，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眼神是凶狠的，却也掩不住崩溃。
　　魏海禁锢着他，左手摸出烟点了一根，呼出烟雾擦过许梵的脸颊和耳垂，夹过嘴里的烟，递到许梵唇边，让他也抽一口，许梵没抽，但鼻端有尼古丁的味道包围，眼神渐渐没那么凶了。
　　默了好一会儿，许梵自己拿过烟抽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所有的情绪变成放声大哭发泄了出来。
　　天早就黑了，公园里大妈大爷都回了家，远处几对零星的小情侣还在散步。
　　他想弯腰捂住脸哭的，可魏海抱着他，只好勉为其难在魏海怀里哭。
　　魏海再次耐心地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许梵低着头，声音很无力，“被高利贷追债，钱被抢走了。”
　　魏海久久不语，身体靠着木头椅背，知道是这种小事松了口气，也更郁闷了，许梵虽然冷静下来，可神态半死不活的，不挣扎不反抗，安安静静靠在魏海怀里。
　　像濒死的咸鱼，跳都不愿跳一下了。
　　魏海掏出皮夹，重新拿了张银行卡给他，道：“这张卡里是十万，还是一万当生活费，剩下的九万留给你。”
　　许梵还是半死不活。
　　不过在去医院的路上，心思总算活泛过来了，想着魏海突然给他十万是不是真的，好想路边可以停一下，他去ATM机上查查余额，又想，如果那两万没被抢走，那么他现在手里应该是十二万。
　　眼睛偶尔骨碌碌转下。
　　“被抢走的银行卡怎么办？”
　　其实他更想问，那两万能不能追回来，追回来是不是还可以给他。
　　魏海开着车，侧头看他一眼，都被揍成猪头了还关心卡不卡，“我注销就可以了。”
　　许梵闭上嘴，觉得魏海对别人都很仁慈，就对他残忍。
　　第二天。
　　荣城新闻报导，昨天夜里警方破获一起套路贷诈骗团伙，头脑全部入了局子，诈骗案涉及贷款人员多，金额巨大，属于刑事重案，有些没捕获的催收人员不幸发生车祸事件，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场面惨烈。
　　许梵不关注新闻，没有看早间新闻的习惯，他着急去查余额。
　　果然有十万！
　　然后他取了九万存自己银行卡里，紧接着去女装店想给妈妈买点衣服，可是刷不出来，重复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的卡刷不出钱。
　　他纳了闷了，回ATM机查余额，明明九万是在的。
　　银行告诉他，是他卡被司法冻结了，只能进不能出。
　　此话如当头一棒。
　　他的卡会被冻结大概原因脱离不了惠瓯公司起诉他的事，说到底，又是魏海害的！
　　魏海正在开会，接到了许梵电话。
　　“你是不是在耍我？”声音颤抖，和昨晚的情绪一样。
　　“怎么了？”
　　“你让惠瓯起诉我，强制冻结了我的银行卡？”起诉的事，他没收到传票，因为不在原来地址，也没出庭，但出不出庭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钱赔偿就会被司法强制执行。
　　“是，”魏海干脆利落，忽然想起上午收到的短信，银行卡支出九万，眉心跳了跳，“你取九万存自己卡里了？”
　　许梵不做声，手越攥越紧。
　　不说话就是默认。
　　魏海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眉头紧拧，一个许梵，比项目招标还麻烦还头疼。?

46嚯出所有脸面
　　“你在哪儿？我让秘书来接你。”
　　许梵报出地址，他现在的情绪又在昨天爆发的临界点，也正好想去魏海的公司，最好是现在把魏海揍一顿。
　　吴秘书办事很快。
　　他将许梵带到总裁办公室。
　　许梵进门的样子便是眼睛通红通红的，不是因为哭过，是被气的，甚至浑身发抖，他越过吴秘书就朝魏海走去，那副样子像要扑上去咬人的猫。
　　“许先生，你冷静一点。”
　　话落。
　　嘭！
　　办公桌上的水杯被砸碎了。
　　许梵真的要被气死了，而且羞于启齿的是大部分原因应该归咎于自己有点蠢，这是个不能承认的念头，想动手揍魏海时，身体又本能地在恐惧。
　　揍魏海是什么下场，会比丢掉钱更惨吧。
　　所以只摔了杯子。
　　饶是如此，吴秘书也非常震惊，魏总平时的脾气是很挺好，但若真的被他记恨上是件很恐怖的事。
　　许梵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砸完杯子，许梵逐渐冷静下来，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默默注视他的魏海，没什么血色的脸一点点越发惨白，他现在不关心钱了，关心下一步魏海会怎么折磨他。
　　吴秘书怔愣在一旁，直到魏总发话，“你出去。”
　　吴秘书崩着脊背赶紧离开，轻轻把门关上。
　　“你叫我来做什么？”
　　许梵梗着脖子问，脚杵在原地挪动不了。
　　魏海交叠双腿，双臂闲事地搭在大老板椅的两边扶手上，道：“我吃饱了撑的，叫你来砸杯子。”
　　这明显是故意讽刺他。
　　许梵不知道接什么话，似乎情绪在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不是易怒，而是浑身无力，颓唐，他都没发觉自己受刺激后情绪会变来变去，略微垂下目光，视线落在魏海的皮鞋上。
　　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他就是跪在魏海的脚边，被锃亮的皮鞋抵着咽喉。
　　“走过来一点。”
　　“你要干嘛？”许梵警觉。
　　魏海道：“能对你干嘛的事我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许梵握紧拳头，很犹豫。
　　上次公司的员工基本都放假了，就魏海在，今天他从大厅到电梯遇到了很多员工，如果....
　　见他磨磨蹭蹭的，魏海非常不满，放下腿，双腿分叉，拉过许梵抱入怀里，纤瘦的身体一点点僵硬。
　　魏海开始数落他，“我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非要把钱放在你自己口袋里才觉得安全？我卡里的钱能咬人是不是？”
　　许梵双手放在自己腿上，像幼儿园排排坐的小朋友，因为在魏海怀里，手无处安放。
　　“你说了是给我的，那就是我的钱，我想放哪儿放哪儿。”
　　“结果呢？”
　　许梵噎住。
　　抓住自己裤管的手心里开始粘稠，昨天划破的口子裂开了，染在浅色的裤子上。
　　魏海啧了声，抓起他的手抚开，“看看，都是我的钱害的，把你手咬成什么样了。”
　　许梵抿紧唇，魏海就是在说他蠢，傻子都听得出来，这触到了他的大痛脚，侮辱一个人的智商和侮辱一个人的身体的性质是一样的。
　　他咬牙切齿，立马要跳起来，魏海将他抱得更紧了，两条铁臂牢牢箍着，他一扭头就能看到魏海深沉沉的目光，那目光在他唇上扫了眼。
　　靠，这狗比该不会又想接吻？
　　他豁出去了！
　　扬起头吻上魏海的唇，魏海手微微一松，他便挣脱自己双手抱住魏海脖子。
　　他妈不就是个热吻吗，来啊！
　　今天嚯出所有脸面，他也要把十万块钱拿回来！
　　他的吻好比狗啃，牙齿撞牙齿，还把魏海嘴巴咬破了。
　　吻完。
　　“你再给我一张卡。”
　　“你想得可真美，丢一次钱我就得给你一张卡是吗？”
　　搂着他腰的手用力在肚子上捏了把。
　　他吃痛咧嘴，昨天被高利贷催收揍个半死，现在的样子还鼻青脸肿的，魏国上午一直问他怎么回事，差点还不让他出门了。
　　“你前两次给卡是故意在耍我，你早就料到了高利贷会追我，也料到我会取钱，就是在捉弄我，我玩不过你！”
　　“行，那再捉弄你一回。”
　　一张卡递到他眼前。
　　黑色镶金边，特别高大上。
　　“黑卡？”
　　魏海嗤了声，“以为黑色的就是黑卡？你想多了，里面只有买菜钱，拿去吧。”
　　“多少？”
　　“一万零五毛，五毛钱留给你买包咪/咪虾条。”
　　“怎么还越给越少.....”
　　话没说完，脸被捏住了，魏海要好好教教他，什么才叫热吻......
　　走出集团大楼，许梵还在轻微喘气，要不是秘书的电话进来说，有个老总要来拜访，人已经到楼下了，魏海估计还不会放过他。
　　不想这些了。
　　他举起手里的卡，阳光投射在金色边缘，亮得闪瞎眼，黑卡他以前也只听老爸说过，自己都没见过，全世界没多少人有，而且能办理黑卡的条件很苛刻，需要得到银行的主动邀约，自己申请是不可能的。
　　卡可以无限刷，当然这不是拥有这张卡的目的，拥有黑卡代表的是尊贵无上的地位。
　　魏海能有黑卡？
　　许梵是不信的，当初开口要黑卡，充其量就是讽刺，他不相信魏海的能力。
　　不过有那么巧吗？
　　魏海刚好有张卡，里面就一万，不，一万零五毛？
　　那干嘛早不拿出来？为什么先前要给他那张十万的？
　　搞不好是骗他，这卡看着不太像只有一万来块的样子，说不定装着很多钱，卡给了他，然后魏海会把大部分金额通过手机转账移除，那待会儿就真只剩下一万零五毛了。
　　抱着试一试和发泄的心态，他直接去了荣成最大的汽车销售中心，也不试驾，一眼相中一辆两千多万的跑车，是他原来跑车的创新版，价格自然更贵。
　　当销售部经理毕恭毕敬给他奉上车钥匙时。
　　他已经惊呆了。
　　妈呀！真刷出了两千多万？！
　　拿着钥匙，内心激动到无以复加。
　　销售经理看见他两眼放光走出店门的样子，好像不是他们销售中心迎来了一笔大单，而是客户发了笔横财似的。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马上跑路，先回别墅找护照，然后你立刻找人帮我刷卡套现！”
　　“冷静冷静！你先冷静，别这么冲动！”
　　张政在电话里劝说。
　　虽然他们这段时间联系的少，不过联系是有的。
　　“他妈老子手里就握着一张黑卡呢，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现在就想跑路！一刻我都待不下去了，你不知道他....”
　　后面这句话他想说的是，魏海最近老爱吻他，但说出来太奇怪了，于是硬生生刹住。
　　激动。
　　他太激动了，只要带上护照拿上钱绕地球飞他妈个两三圈，他不信魏海还能逮住他。
　　张政理解他急迫想要逃离的心情，但凡事得镇定。
　　“你现在就要跑，阿姨不管了？你是不是得考虑把阿姨先转移到安全地方？不过这点你放心，国外的疗养院我已经物色好了，只要你那边能偷偷把阿姨送出国。”
　　“然后呢！”
　　“然后咱们再想办法套现啊！而且两千多万对你以前来说也只是毛毛雨，怎么就确定是黑卡，搞不好这两千多万刷完卡里就剩一毛了。”
　　“也是....”许梵露出失望。
　　他刚才是太震惊了。
　　震惊魏海给他的卡里居然能刷出几千万。
　　“再说，你刚拿到卡突然就买辆跑车，你怎么想的？万一魏海看你这么大手大脚，现在就要把卡收回去呢？”
　　许梵心头咯噔一下。
　　懵逼。
　　“我也不知道真能买辆跑车啊.....”
　　“这样，你稍安勿躁，看看魏海对你买车什么想法，卡收不收回，不收回咱们再研究下一步计划。”
　　“好。”
　　也只能这样了。
　　挂掉电话后，许梵将卡拍了张照片发给张政，让他帮忙查查，是不是黑卡，张政五分钟后就确定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确定的这么快！
　　不过他相信张政。
　　魏海给了他一张黑卡，犹如脑海中发生了一场海啸。
　　微信聊完，魏海的电话来了。
　　要没收卡了？
　　“喂？”声音有气无力。
　　魏海不在乎这点钱，只想骂他狗改不了吃屎，戒不掉大少爷大手大脚的毛病，他可没打算惯着许梵，不过听着声音，问道：“怎么了？抬手就刷掉我两千八百万，你还委屈了？”
　　许梵老实交代：“我还在汽车中心，没想到真能买，你不满意的话我马上把车退掉。”
　　“觉得我不让你买车才委屈？”
　　我是觉得无法脱离你的掌控而郁闷。
　　许梵在心里说。
　　嘴里含含糊糊嗯了声。
　　“算了，”魏海道：“一辆车而已，你要就开着吧，别在外面晃太久。”
　　“哦。”
　　“嗯。”
　　接着，挂了。
　　许梵久久不能回神，所以说，车可以留下，卡也不用还了？卧槽，心情再一次激动，逃跑那天开跑车去机场，肯定嗖嗖的快。
　　因为出过车祸，他现在开车很稳，回到公寓后把车停在了魏海经常停的位置上。
　　在楼下电梯，他遇到了一个人。
　　两人撞面，不由自主地盯着对方看。
　　心里陡然间涌出愧疚感，因为面前的人，是魏雪，不像五年前，脸庞稚嫩，穿着高中校服是不经世事的少女，她已然有了女人成熟的风韵，非常漂亮，手里拉着一个小孩儿，有着天然的卷发，小脸圆圆的，像苹果，可爱极了。
　　他们是来看魏国的吧。
　　魏雪从电梯里出来，许梵木讷讷地走进电梯，他看到魏雪眼里的吃惊，也认出他了。
　　照理说，他应该为当年的事道歉。
　　不过道歉是勾人伤心回忆，所以他迟疑了。
　　电梯门合上。
　　魏雪带着儿子离开，看了眼之前门口没有的闪闪发光的跑车。
　　晚饭后散步，许梵都有些心不在焉，因为魏国一直在提魏雪的事，讲着外甥可爱懂事，如果魏海不加班，那么提及到魏雪，是不是又会发疯。
　　而就算现在不在家，魏雪又会不会打电话质问魏海，为什么在她哥的公寓会出现当年的仇人？
　　许梵有点恍惚，害怕噩梦再次降临。
　　好在魏海回来的比较晚，他爸已经睡了，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没见什么怒意，甚至没洗澡就开始开辟姿势新航线。
　　结果第二天，许梵闹肚子了。?

47魏海吃醋
　　“疼....”
　　“疼....”
　　许梵捂着肚子，躲开魏海的吻。
　　魏海一松手，怀里的人就连带被子卷成一团，见他不像是装的，才问道：“昨天晚饭又给自己做黑暗料理了？”
　　许梵转身背对他，“和晚饭没关系。”
　　这么一说，魏海明白了，问得很直白，“自己没弄干净？”他知道许梵早就学会清理了。
　　许梵不想和畜生多说。
　　昨晚他进了浴室没多久，畜生就跟进来了，没冲几下澡就把他抱回了房。
　　接吻，接吻，不知道要接吻多少次！
　　魏海下床，去外面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扶许梵起来把热水喝了，没那么难受后，许梵睡了个回笼觉，等睡醒已是中午，他趿着拖鞋到打开房门，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厨房那边传来魏海和魏国的说话声。
　　今天又不是周末，魏海怎么不去上班？
　　鬼知道！
　　许梵安安分分吃了午饭，下午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魏海就在书房忙。
　　有工作不去公司，神经病！
　　反正魏海在公寓，许梵浑身都不自在，还偶尔会出来叮嘱他喝杯热水，他更觉得魏海有病了，他又不是来大姨妈，热水包治百病是怎么的，还不是那什么太什么深的缘故。
　　盯着到电视机，小声BB骂魏海。
　　书房那一有动静，他就闭上嘴巴，头一歪倒在沙发里装睡，他不想说话，不想看见魏海。
　　脚步靠近他，身体腾空而起。
　　他被抱起来了。
　　“要睡觉就到房间里睡，装睡也能装得舒服一点。”
　　这点小伎俩魏海分分钟就看破了，许梵真睡着和假睡着他还分不清吗。
　　许梵装作被吵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
　　“没什么，我出去一趟。”
　　“哦。”
　　魏海将他放在床上，离开了卧室，外头又有玄关处关门的声音，之后，一切显得静悄悄的，魏国在午睡，鼾声打得响时偶尔能听见些，不过现在没有。
　　他拉过被子盖上。
　　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窗外，即便这段时间除了晚上和魏海越来越奇怪之外，其他时间吃吃睡睡很安稳，但这儿，永远是牢笼。
　　好想像天上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飞。
　　飞得远远的。
　　魏海只是去了超市一趟，回来后许梵真的睡着了。
　　他将超市买的一瓶润滑和两盒杜蕾斯最大号放进抽屉里，在床边坐下，打量许梵，其实他早观察到了，每次接吻都能看见许梵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啊抖，似扑棱棱的扇子。
　　呼吸不过来时，眼睛就红。
　　嘴唇是最柔软的，比小时候吃的棉花糖还柔软，不过棉花糖会发腻，许梵的唇不会。
　　至于抱在怀里的感觉，瘦了点，骨头咯手。
　　若再养一段时间....
　　想到这儿，手机震动打断了魏海的思绪。
　　许梵猛地惊醒。
　　“我电话。”
　　魏海下意识向许梵解释，免得他害怕。
　　比起突然惊醒，许梵更怕的是，魏海干嘛无声无息坐在床边，鬼吓人吓不死人，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眼前的男人拿着手机出去了。
　　许梵松口气。
　　一个星期后，他接到了何钧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一起去吃饭，何钧不问的话他已经忘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今天？今天我休息。”
　　“哦，可以，你选地址吧。”
　　许梵答应下来，魏国能自己下地走路了，不需要他亲力亲为，所以有的是时间。
　　“好，你住哪儿？我可以过来接你。”
　　许梵心很大，报出魏海的公寓地址。
　　何钧道：“那我们下午五点见。”
　　“到了你打我电话，我会下来。”
　　许梵将晚上要出去吃饭的事和魏国说了，刚说完，接到了魏海电话，“晚上我不回来吃。”
　　“哦。”
　　“你....”
　　嘟——
　　魏海的话没说完，被许梵挂掉。
　　“叔叔，魏海他说晚上不回来吃饭，那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许梵问魏国，毕竟老人家走起来还不利索。
　　魏国摆手，“我又不跳秧歌，没什么不行的，你们只管去吃饭。”
　　“嗯，那我提前把饭帮你热好了，再给你多炒一个菜。”
　　“别别。”
　　魏国一听许梵要做菜嘴里就发苦，这孩子做菜是真没什么天分，“最近家常菜吃得挺腻，我自己点些外卖吧。”
　　“好，你电话是通的吗？”
　　“通的，这回缴了很多电话费，放心去吧。”
　　许梵点点头。
　　下午五点，何钧准时来接。
　　许梵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去哪儿吃饭？”
　　何钧道：“水月餐厅。”
　　许梵皱了皱眉。
　　这家餐厅在他读大学时就挺出名，因为餐厅很有意境，墙壁是大面大面的钢化玻璃，吊顶设计浮空，有绿植爬山虎沿着玻璃墙壁垂落，还有精巧的水帘设计，餐桌脚下是蜿蜒而过的半米宽的人工溪流，鹅卵石铺就，锦鲤游动。
　　绝佳的情侣吃饭地点。
　　那会儿他来过一次，不过因为没女票，后来就一直没来。
　　“你不喜欢去？”
　　何钧注意到许梵表情，不由得又看了眼许梵，真巧，他们穿的都是白色外套。
　　许梵道：“也没有，就是两个男人去那里吃，奇奇怪怪的。”
　　“是吗？”
　　似问话，又似自言自语，来之前，何钧又想起他看到许梵和上次的男人接吻，可许梵说了没男朋友。
　　许梵以为他不愿意换，也无所谓，吃完就散的事。
　　“环境挺好的，就那里吃吧。”
　　两人停好车，一起进去餐厅，挑了一个有水帘遮挡的位置。
　　而他们刚进去没多久，魏海到了。
　　黑色私家车的钥匙交给了门童，魏海绕过车头，替夏水芸拉开副驾，夏水芸从车里下来，抬手挽住魏海的胳膊，模样小鸟依人，动作温柔。
　　除了魏海不动心，没人不觉得他们登对。
　　夏水芸还是没有死心，“如果你对我态度恶劣一点，不那么体贴一点，或许我就真的可以放下你了。”
　　“你是好女孩，不应该被那么对待。”
　　“所以你是给我发好人卡？”
　　“算是吧。”
　　夏水芸只能苦笑，两人说着话，走进餐厅。
　　服务生领他们到定好的位置，将手中点菜的平板递上，魏海接过，问道：“喜欢吃什么？”
　　夏水芸打发了等候的服务生，抽走平板，漂亮的杏眸直视男人，“不急着点菜，我问你，如果我不是亲自到公司找你，你会答应和我吃饭吗？假若今天不出来，你会不会主动约我？”
　　魏海诚实回答，“最近有些忙，暂时没时间。”
　　“其实你哪天不忙，平时忙，年底忙，年底忙完了现在还要接着忙，说到底是你不喜欢我，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我可以为你改变。”
　　“水芸，你很好，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
　　“可我再好你也不喜欢我。”
　　“总会遇到喜欢你的，先点菜？”
　　感情话题就此终结。
　　夏水芸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每次单方面的等待变成心焦时，她都会有些失去仪态，想要逼一逼魏海，或许魏海就动摇了，可对方永远在拒绝她。
　　失望地点点头，“点菜吧。”
　　魏海将平板交还给服务生，服务生鞠了鞠躬，说了声二位请稍等便离开餐桌边。
　　斜对面传来酒杯碰撞的叮当声。
　　魏海只是下意识扫了眼，看见了熟悉的后脑勺，睡得翘起的那缕发丝在他早上出门前还用手指轻轻压了下，不过还是很翘，熟悉的白色外套，熟悉的随意放在餐桌上那只纤瘦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时，他摸过每一根指骨。
　　不是许梵又是谁。
　　许梵背对着魏海，和何钧碰过酒杯后，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何钧提醒，“别一下喝完，也别喝这么快，当心喝醉。”
　　“我会喝醉？”
　　许梵的声音不大，不过轻快的笑声还是传进魏海耳朵里，“我可是千杯不醉，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么说你很喜欢喝酒？”
　　“算不上很喜欢，但我酒量很好。”
　　“那下次去酒吧？”何钧不动声色，提出下次见面的邀请。
　　说到酒吧就想起魏海，许梵顿了顿，敛下刚才的笑容，“不去。”
　　他很难得才会笑那么一下下，最近发生的事太难了，然而何钧对他来说不是朋友，不知道他过去，更不知道发生的事，所以心情轻松些。
　　“好，你说不去就不去，都听你的。”
　　何钧说话时，观察着许梵的表情，言语间是有些暧昧的，可许梵感受不到，随随便便嗯了声。
　　“下次来我家吧，趁着天气还凉，可以弄些烧烤。”
　　“再说。”
　　下次，他还在不在荣城都不一定了。
　　何钧点点头，他不强求许梵能那么快接受有个新朋友，不介意慢慢来。
　　另一桌，夏水芸正奇怪。
　　“你在看什么？”她顺着魏海的视线看去，不知道魏海是看背对着那个，还是对面那个，“有你认识的人？”
　　她知道有许梵那么一个人，却从来没见过。
　　“嗯。”
　　魏海笑了笑，他难得笑，要么是真的开心，要么是内心窝火，同样的表情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夏水芸能清晰地察觉到魏海周身慢慢升起的愠怒，在她眼里，魏海是相当好脾气的狮子。
　　不过狮子就是狮子。
　　他道：“我的学长情人，出来偷腥了。”?

48两个人的痛苦
　　许梵去了趟洗手间。
　　解小手出来，站在洗手台前，自动感应出水的龙头呼啦啦冲出温热的水，手刚搓了两下，注意到身边有个影子。
　　“许梵。”
　　许梵抬头望看向镜子，何钧就站在他身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眉宇间温润如玉，说话时语调总是不紧不慢，偶尔微笑一下。
　　“怎么了？”
　　一瓶红酒而已，许梵没醉也没上头，看何钧的脸倒是红了不少，因为他喝得多，何钧就陪他多喝了些。
　　“许梵，”何钧也没醉，只是微醺，他同样看向镜子和许梵对视，“上次在医院，我看到你和人接吻。”
　　许梵一怔。
　　所以这名医生看到他和男人接吻了？
　　他第一反应是，何钧是不是觉得他有病，作为医生，想要劝他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
　　而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何钧握住他湿漉漉的手，说：“明明看到你和男人接吻了，你却说没有男朋友，所以那个男人是你随便玩玩的对象是吗，如果是这样，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许梵吃惊，脑袋里全是浆糊，“什么你怎么样？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许梵的脸色变换来变换去。
　　“你这是把我当gay了？”
　　何钧道：“你看起来是不像，甚至我都感觉不到你是，可你能和男人接吻不是吗？”
　　看在何钧两次帮过他的份上，许梵没当场骂出神经病，义正言辞拒绝：“何医生，我不是gay，你要谈恋爱找错人了，今晚这顿饭不管花多少我请客，以后别联系我。”
　　说完，他甩开何钧的手离开洗手台。
　　何钧快走两步追上去握住他手腕，用足了力气。
　　“你干嘛？”许梵恼怒回头。
　　何钧握住他另一只手的手腕，动作迅捷，以正面的姿态将许梵双手反剪在腰后，也正好将许梵纳入怀里，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许梵不可置信。
　　“唔....”
　　他和魏海接吻的次数很多，但一直觉得很恶心，就算换个人也没觉得好，和男人接吻他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用力挣了下，何钧的力气竟然意外的大。
　　挣不开啊，靠！
　　走廊上有脚步声走来，不知道是路过在餐厅吃饭的客人还是服务生，亦或是其他什么人，他来不及细想，只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他被男人强吻是多么耻辱。
　　忽然。
　　“啊——”
　　他的头发被巨大的力量扯住，整个头皮要被扯掉了，脖颈被迫以最翘的弧度仰起，另一个男人的吻落下来。
　　这么野蛮，而吻得又那么炽热的，只有魏海。
　　魏海怎么突然出现了？
　　不，关键现在是什么场面。
　　他被何钧抱着，被魏海扯着头发接吻，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
　　全是神经病，他要疯了！
　　何钧被突然出现的魏海打了个措不及防，片刻怔愣，但他不撒手，许梵嘴巴被占了，他就想去亲许梵白皙的脖子，可惜，才刚想想而已，肩膀吃痛。
　　魏海左手握住何钧肩膀，毫不留情用力，斜睨过来的眼神如凶残的野兽，随时随地可以撕碎任何人，而何钧便是觊觎野兽食物的另一个捕猎者，在肩膀剧痛下，不得不松开了到手的食物。
　　许梵双手得了自由，立马去推魏海。
　　魏海也放开他。
　　三人脸色各异。
　　魏海整了整弄乱的衣服，抬手抹了下嘴角，微笑着看向何钧，问道：“你是许梵的追求者？”
　　何钧默认，温润的眉目此刻也显出凌厉，“那你呢？”
　　“我？”魏海单手插入口袋，轻蔑地扫了眼许梵，说：“我是欺负他的人...之一。”
　　之一。
　　让不停擦嘴的许梵顿了顿。
　　魏海紧接着说道：“他的嘴巴不知道多少人用过，我刚才是帮你清理清理，免得你觉得脏，现在可以用了，请便。”
　　许梵的脸色一层一层惨白。
　　KTV的事，是他最惨的噩梦，他在努力一点一点忘记，却不经意又被魏海提起，这个噩梦，这辈子都逃不了了吧，它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头顶。
　　何钧吃惊的目光投向许梵。
　　只见许梵白着脸不说话。
　　gay圈其实很乱，何钧自然了解过很多东西，有些人喜欢玩，喜欢开放，他看不出来许梵也是这样的。
　　“抱歉。”
　　低声说完两个字，何钧转身离开。
　　随着何钧的离开，空气里的氧气仿佛也被抽离，许梵不在乎何钧喜不喜欢他，他在乎的是，如果每个人都用那样的眼光看待他，他今后还怎么活。
　　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看不上你了，你伤心了？”
　　魏海的笑容残忍，可何钧的离开并没有让他满意。
　　许梵想辩驳什么，只是嘴唇一蠕动，泪珠就掉落下来，像那天在医院，不同的是，魏海却以为他在为别的男人心碎，看他的眼神越发冰冷。
　　“回家了。”
　　魏海抓起他手腕拉出餐厅。
　　夏水芸一直跟在他们后头，脸色没比许梵好多少，当看到许梵的模样时，她是嫉妒的，更嫉妒的是魏海说的话虽然难听，可明明是在吃醋。
　　因为许梵和别人接吻，所以吃醋了！
　　魏海将许梵推进后座，嘭，甩上门。
　　“水芸，我先送你回去。”
　　“好。”
　　夏水芸应道，然后自己打开副驾门，系好安全带，等到了家门口，她却迟迟不下车，“魏海，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在她坚持下，魏海一同下了车。
　　“有什么事要问我？”
　　夏水芸也不拐弯抹角，如果不是许梵在车上，她早问了，“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他跟别人接吻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海理所当然，“我养的狗让别人吻了，不太合适。”
　　“那你和他接吻就合适？”
　　魏海脸色微沉，难得对夏水芸不耐烦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水芸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喜欢上许梵了，这一刻，却改为了肯定句，以她女人的直觉，她的判断不会错的。
　　“魏海，你刚才那么生气，明显是吃醋了，你说过你绝对不会爱上许梵的，可你还是喜欢上他了！”
　　魏海震住。
　　眼底的神色是难以形容的复杂，他喜欢上许梵了，可能吗？
　　“没有。”
　　“呵，”夏水芸轻笑了下，可能是嘲笑魏海不敢承认也可能是笑自己太傻，“但愿你没有，你想想他给小雪带来的是什么后果，你喜欢他，你对得起你妹妹吗！”
　　墨色的眸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魏海的指尖微微抖了抖。
　　夏水芸不是真的想害许梵，可凭什么，许梵做过那些错事，魏海还会因为他吃醋，自己苦苦等魏海，却等不来男女间的一丝喜欢。
　　“我先进去了。”
　　夏水芸踮起脚，在魏海唇角边亲了下。
　　她又回头看了眼车窗后座。
　　忍不住想，许梵会看着他们吗？会不会也会为魏海吃醋？
　　不，没有。
　　许梵只是抱着膝盖坐着，身体靠着车窗，脸埋在膝盖里，重新置身于痛苦的回忆如在地狱反复煎熬。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汽车引擎不知是何时启动的，等再次停车，并不是魏海的公寓大门外，而是公园附近的停车位上，他被魏海拽下来，不用看魏海就知道他心情特别不好。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请客吃饭还是因为何钧吻了他？
　　要说请客吃饭，他好像没付钱，要说何钧吻他，那跟魏海又有什么关系，该火大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想不明白。
　　心里太痛苦了。
　　“我发现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不论做情人还是做狗，都不是这么个养法，”魏海坐在上次他们坐过的那张长椅上。
　　月光朦胧惨淡，照着彼此分明的轮廓和表情里的痛苦。
　　“所以呢？”
　　许梵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魔鬼的声音冰冷如铁。
　　“给你的卡，买的跑车，我收回，”又道：“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在公园溜一圈吧，像以前一样，狗不需要穿衣服。”
　　眼里的泪水再次啪嗒啪嗒落下。
　　许梵没有反抗，没有争辩。
　　抬手拉开外套拉链。
　　他痛苦，他自暴自弃。
　　他将身上最后一件遮挡物都毫不犹豫的脱掉，然后跪在魏海的脚边，双手撑在地面，在寒冷的夜风中，跟随魏海脚步往前爬。
　　“哟，这什么情况，嘿，这不是许大少吗？”
　　有第三道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这个声音很熟。
　　当初大学里，对方从大一到大四一直是许梵跟班，天天围着许大少奉承拍马，比方贺机灵不少。
　　卢明阳像获得意外之喜，表情兴奋，他随便和女朋友来公园野什么居然能碰上许梵和魏海，而且又是许梵非常不堪的一面，当即猥琐笑起来，“魏总，您这是带许大少出来溜圈呢？要不要我帮忙？”
　　“怎么帮忙？”
　　卢明阳没听出魏海语气中的森冷，说：“正好，我刚想找厕所。”
　　许梵惨笑了下。
　　主动张开了嘴。
　　卢明阳又是一喜，没想到魏海把许大少驯得服服帖帖，刚要拉裤链，魏海一脚将他踹倒，坚硬冰冷的皮鞋踩在卢明阳的裤裆里重重碾压，卢明阳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而他女朋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了。
　　卢明阳痛死过去。
　　魏海还在一脚接着一脚往最痛的地方踹，皮鞋是黑色的，染了血也看不出来。
　　许梵呆滞滞地跪坐在一边。
　　魏海哪怕是把卢明阳踹死了也和他没关系。
　　“要不，你也踹死我吧。”
　　许梵的声音很轻，不是气话，是请求。
　　魏海停下动作，良久，他才单手捂住脸，指缝间流露出极尽复杂的痛苦，喜欢许梵？喜欢许梵会是他一生的都要背负的罪孽。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许梵？
　　为什么看着许梵那么听话，他反而心如刀绞。
　　自己怎么了？?

49魏海挨揍
　　“城西公园，过来处理一下。”
　　魏海在电话里吩咐，言简意赅。
　　然后脱了衣服将许梵裹起来抱回了公寓。
　　难得房子里冷清清的，魏国睡不着，便在客厅里坐着看看电视打发时间，也好等俩孩子回来，玄关门一响，他就起身走了过去，见魏海抱着人进来。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魏海一时没想好解释的说辞。
　　魏国跟着他们走进房间，小梵身上的西服是魏海的，那小梵的衣服哪儿去了，虽说快开春了，但晚上还是冷得冻骨头，老人家心急时就喜欢追着问，“小梵在外面受人欺负了？”
　　面对魏国，魏海不会实话实说，但也向来不撒谎，“爸，你别问了，早点去休息。”
　　“什么别问了！我问问怎么了？”
　　魏国突然之间拔高音调，嗓子如打鸣的公鸡，“谁出去吃个饭衣服就没了的，不是摆明了受委屈了吗，你报警了没有，啊？谁干的，老头子跟他拼命去。”
　　“爸....”
　　“叔叔。”
　　魏海心里烦躁的很，想敷衍他爸几句，忽然许梵就开口了。
　　“叔叔，”许梵红着眼睛看着魏国，脸上破罐子破摔的平静，“是魏海带我去公园溜圈了，他不让我穿衣服，只允许我爬，在你来之前他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们在公园遇到了我以前的一个跟班，他想....因为在KTV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的，魏海把我认识的人都叫了过来......他还拍了录像，你要看吗，U盘就放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魏国半天回不了神。
　　第一次用惊世骇俗的目光看儿子。
　　“你....你.....”
　　魏海则是吃惊看着许梵，用死灰、平静的语气在阐述，像傀儡，像木偶娃娃，像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如果有第四个人走进房间问他们发生了什么，许梵应该也会不假思索地复述给他听。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把许梵变成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可他一点也不好受，心脏疼得厉害，看着许梵自暴自弃挖自己的伤，就像在挖他身上的肉一样痛。
　　魏国震惊到久久不语。
　　然后把魏海拉出了房间。
　　作为老子，太了解儿子了，知道儿子不辩解就是承认了这些兽行，也是因为太了解儿子才想不到魏海会做出这种事。
　　“跪下！”
　　魏海在客厅的地板上跪下来，双手放在两侧大腿上，腰背挺直，不出意料，魏国找来了家里趁手的东西，超市里买的鸡毛掸子。
　　自从魏国来之后，就没叫过钟点工，他爸喜欢自己动手打扫。
　　鸡毛掸子的手柄是细竹竿做的，一下一下抽在魏海背上，魏国二话不说，就是往死里抽。
　　白色的衬衣渗出血。
　　从鲜红到变暗。
　　再到后背的衬衫被抽烂，魏海忍着疼，吭都不吭一声，魏国停手时，力气都用尽了，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掷，竹竿上甩出几滴血。
　　“你就给我跪到天亮好好反省反省，别以为当了个什么总，就忘了做人的道理！人家小梵也是爹妈养的，你不当他人他就真不是人了？”
　　魏国丢下话回房。
　　原想说什么宽慰一下许梵，却觉得老脸丢尽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他拿什么安慰人家。
　　魏海跪了许久，他不是不听他爸的话。
　　只是心里牵着一根绳。
　　拉扯着他往房间里走，他就想看一眼许梵。
　　许梵坐在床尾，正对着电视屏幕，一遍一遍观看着录下来的监控画面，魏海捂住他眼睛，也摸到满脸的泪水，顺着指缝溢出来，染血的后背挡住了屏幕。
　　魏海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把电视机砸了，取了U盘扔进了浴室的洗手池里，顺手用冷水冲脸，魏国被他们的动静惊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口气叹了又叹。
　　第二天，魏海就出差了。
　　晚上，魏国接到了儿子电话，此时魏海已经在国外了，“爸，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可能个把星期，可能大半个月。”
　　“那....哎....”
　　魏国想问小梵怎么办，可想想他们之间面对面相处也是奇奇怪怪的，还不如分开，“知道了。”
　　魏海挂了电话，整个人陷入沉默。
　　什么出差，他只是借口出差来远离许梵，许梵受折磨成了他的折磨，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经历昨晚，不仅自己房间觉得窒息，整个荣城在他眼里都觉烦躁。
　　“一看你这样就知道是为情所困，是不是甩不掉夏水芸很烦恼？”
　　郜超坐在魏海对面，怀里抱着两名美女。
　　他们此刻身在马尔代夫，住着高级水上房，眼前是碧绿的海浪拍打礁石，涌起一朵朵亮晶晶的水花，身后远远望去是白色的沙滩、翠绿的椰子树和连片的沙滩房。
　　阳光正好，风景宜人。
　　国内一大早时，郜超就约他们出来玩。
　　可是云耀泽要陪林朔拍戏不想来，徐献因为姜毅忙，也不想一个人玩，反而是最不可能和他出来的魏海来了。
　　“出都出来了，你还忙什么工作，将手里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魏海压根不是来玩的，眼神定在笔记本上。
　　头也不抬说：“待会儿我有视频会议，你该滚了。”
　　郜超笑眯眯地捏了捏短发美女的脸颊，“去，让我朋友放松放松。”
　　女人娇滴滴地说了声遵命，从郜超怀里起身，扭臀走到魏海身边，右手搂住魏海脖子，左手指尖点在笔记本上一点点合上，“帅哥，你看电脑不如多看我一眼。”
　　短发美女很火辣，穿的还是比基尼。
　　她见魏海没有野蛮地将她推开，便大胆坐进男人怀里，魏海脸色不悦，郜超朝他挑挑眉，“反正你也不喜欢夏水芸，尝尝别人的味道又能怎么样，这不算背叛吧，你们之间又没有承诺。”
　　而魏海想的人，却是许梵。
　　他和许梵之间就是折磨和被折磨的关系，什么都不算。
　　如果他对别人产生兴趣，那么，他就不会再有什么负罪感或者说不清的复杂痛苦。
　　于是抬起女人下巴。
　　红唇性感，却让他胃里泛起恶心，突然想起一个词，味同嚼蜡，这女的嘴唇看上去不就是两根横着的火红蜡烛。
　　下不去口。
　　魏海拉下女人胳膊推开，深邃的眸子赤果果写着不满意，女人搂住他脖子的感觉犹如怀里缠了一条章鱼，非常不适。
　　郜超见他把温香软玉当成茅坑里的石头，这么不识趣无语的要死，“我怀疑你是不是不行啊，这么漂亮的妞你都看不上，你该不会也成gay老了吧。”
　　郜超鄙视他，拉着女人自己去玩了。
　　魏海眉头紧锁。
　　一星期的时间。
　　许梵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魏国每天定时定点给他送午饭、晚饭、水和水果，有时拉开窗帘，让外头的阳光照进来。
　　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会好一些。
　　许梵也喜欢挪到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晒晒太阳，一开始魏国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低沉了一个星期后有了些起色，魏国问他饭菜好不好吃，要不要饮料等，许梵会点头会回答了。
　　“今天超市的小番茄不错，看着新鲜，我买了点。”
　　小番茄裝在白色瓷碗里，沾着水珠，饱满鲜艳。
　　许梵说了声：“谢谢叔叔。”
　　“诶，还要的话待会儿就喊我啊。”
　　魏国叮嘱完出了房间，在客厅徘徊了一会儿，又拿起了电话，还是给女儿拨的，魏海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他憋不住，转头就告诉了女儿，也不知道怎么让小梵好受些，想着女孩子家心思细腻，所以时不时打个电话叨叨。
　　魏雪也来看过许梵，只是许梵不知道而已。
　　“哎，你说你哥怎么会这么混账，这是人干的事儿吗？我现在见了小梵心里疼得直抽抽，我生病的时候，他忙前忙后照顾我，是个好孩子啊....”
　　“你说说，你哥到底怎么回事儿？”
　　每次魏国重复这句话，魏雪都会沉默一阵。
　　魏国不知道，可她是明白的。
　　“爸，你别想这些了，等哥回国我会找他好好谈谈，他有心结，解开就好了。”
　　“什么心结？我怎么不知道，生意不如意就找人发泄郁闷的心结？”
　　魏雪不好说什么，那些过去，她早就放下了，更不想重提。
　　只道：“是许梵大学时和哥有过矛盾，弄坏过哥课本什么的，有些恶劣。”
　　“那现在也不能这么做啊！”
　　“爸，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不也说了吗，哥有时下班会买许梵爱吃的水果，还给他买跑车，他是知道许梵的好的，许梵他那么认真照顾您，这些哥都是看在眼里，哥心里是明白的，可能不愿意承认。”
　　人是会改变的。
　　一个好人，真的会一辈子不做一件坏事吗？
　　一个曾经恶劣的人，难道不会有变好的那天吗？
　　她相信，哥哥是看到许梵变好才对他好的。
　　“会好的，爸。”
　　“但愿吧，”魏国又叹了口气，朝房间看了眼，问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把什么抑郁挂嘴上，你说小梵会不会得抑郁，哪有人连着好几天躲房间不出来？”
　　“这个......”
　　说到抑郁，那是种怎样的心情，别人体会不到，魏雪却是明明白白，现在回想还是会窒息。
　　“爸，你多陪着他吧，但是这些事你最好别再提，不会有人希望这种不堪被别人时刻印在脑子里。”
　　“我懂我懂，等你哥回来我也不和他多说，免得小梵听了不舒服。”
　　挂电话前，魏国还抱怨了句，希望魏海那臭小子不会再做混账事。
　　结果隔了两天魏海回国了，一回来还真就接着干混账事。
　　他带了个漂亮的小男明星住进公寓。?

50纠缠
　　“叔叔好，我叫关思齐。”
　　关思齐微笑着向魏国打招呼，笑容清纯明媚，不过娱乐圈里的人到底有没有真的清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他是郜超选了送给魏总的。
　　郜超花名在外，他一直想勾搭，可惜郜总只喜欢女色不喜欢男色，不过他凭自己本事也在娱乐圈混得不错，算不上顶流但好歹是当红的，不过当红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得看眼色的事，要是能攀上魏总，他求之不得。
　　魏国愣愣的。
　　要不是看这人说话时脖子里有个小小的喉结，他还以为是个姑娘，白白嫩嫩，好看倒是挺好看，就是带回公寓是怎么个意思。
　　“啊...哦。”
　　魏国应了声。
　　魏海喊了声，“爸。”目光不由自主扫过客厅，看了眼卧室方向。
　　魏国冷哼，“别喊我爸，我不是你爸，生不出你这样的儿子！”
　　关思齐机灵的很，立马拉了魏国到沙发上坐下，问道：“叔叔，您和魏总生什么气呀？父子俩没有隔夜的仇，诶，厨房在哪儿啊，我给您倒杯水吧？”
　　照理说，有客人来，魏国才是会热情倒水的那个，小伙子这么主动，倒弄得他有点被动。
　　魏海示意了下厨房的方向，“那儿。”
　　关思齐笑着应道：“好，我马上回来。”
　　说完立马跑去了厨房，郜总和他说了，怀疑魏总喜欢男的，让他好好表现，而且魏总见了他也愿意带回公寓，心里美滋滋的，他找出杯子给魏国倒水，又从冰箱里找出饮料，给魏总也倒了杯。
　　郜总还说了，魏总脾气好的很，只要乖巧听话，放心大胆的伺候就好了。
　　客厅里。
　　魏国正询问这小男生的事。
　　“这是你哪个朋友？带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没什么菜啊，我出去买点？”
　　魏国只当人在家里吃一顿饭就走，好比乡下时，有朋友亲戚来家里玩，就是招待人吃吃喝喝，到了晚上就回了。
　　魏海道：“不用爸，不是什么朋友。”
　　“那是？”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只道：“他以后和我一起住。”
　　“然后呢？”
　　“你让许梵住另一间客房。”
　　魏国手指颤抖着指着魏海，“感情你就是带个人来占小梵位置的？我....我呸！你房间小梵还不稀得呢，畜生一个，我本来也不打算让你们住一间。”
　　魏国蹭站起来朝主卧走，关思齐从厨房出来走得也快，俩人差点撞到。
　　“魏总，叔叔怎么了？”
　　关思齐将水搁在桌上，又将手里的饮料递给魏海，魏海没接，他只好讪讪放下，接着便看见魏国从房间里拉了一名男子出来，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身体比较瘦，可男子的模样很帅，如果精神状态好一些，拉进娱乐圈C位出道都不用化妆。
　　许梵早听见了客厅的动静，只是无所谓。
　　神情淡淡地看了眼魏海。
　　“小梵，你先客厅坐会儿，看看电视，我找找新的床单，把客房的床给你铺一铺。”
　　“叔叔，我可以自己来。”
　　“没事儿，我早好利索了。”
　　刚走出房间，许梵便又随魏国走了回去。
　　主卧的门开着，里面窸窸窣窣。
　　魏国抱着叠好的被子再次出来，这床被子一直是魏海盖的，他直接对儿子道：“我也找不到新被子，你的被子我给小梵用，你要么自己去超市再买一床。”
　　许梵手里抱着床单，床单倒是新的。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客房。
　　魏海没说什么。
　　关思齐却是惊了又惊，看到有其他男子他就惊讶了，听见魏国这么说，一下就明白，这间卧室是魏总的，男子一直在里面，也就是说一直和魏总睡在一起。
　　那他关思齐怎么办？
　　他可是奔着做魏总情人来的，转念一想，他来了，男子就挪地方了，是不是说明魏总已经厌弃旧情人了？
　　心下稍定。
　　“魏总？”
　　关思齐在魏海身边坐下来，盯着魏海的侧脸，他乍一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觉得男人是极品，不论是手握的权利财富，还是俊逸硬朗的模样，挺拔的身量，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据他推测，魏总腰肌爆发力一定很棒。
　　心猿意马之中，他腿就已经有些软了。
　　魏海沉默着不说话，一回公寓他就烦，面庞沉郁，慢条斯理的抽出烟点燃。
　　关思齐又喊了声，“魏总？”同时双手缠上魏总胳膊，感受着薄薄的衬衫下手感结实肌肉，“叔叔刚才说，你被子没有了，不如我陪您去超市？”
　　魏海皱着眉，“待会儿再说。”
　　“可是现在天还早啊，我来的时候看到公寓外有超市，走几步就到了。”
　　“自己去挑。”
　　“可是我第一天来，魏总，我们一起嘛，好不好？”
　　关思齐开始撒娇。
　　魏海心里烦的很，出去透气也好。
　　此时，魏国出来拿扫把，打算把客房地面的灰尘扫扫，看见关思齐跟没骨头似的粘在他儿子身上，顿时浑身上下全是鸡皮疙瘩，怎么看这男生怎么不正经。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嗯咳......”
　　魏国的咳嗽如乍起的地雷。
　　魏海推掉关思齐的手，轻声警告，“在我爸面前，注意一点。”
　　关思齐乖巧点头，手松开了，却凑到魏海耳边吐气如兰，“那叔叔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可以随意一点，魏总，您是这个意思吗？”
　　明摆着是撩拨。
　　魏海不受用也没感觉，站起来道：“去超市吧。”
　　关思齐点头。
　　以他敏锐的直觉，知道魏总心事重重，于是表现得越发乖巧，适当微笑，偶尔撒一点点娇，自认为尺寸把握的很好，但凡老总找情人不都是为了轻松一点吗，笑脸看久了心情就会好。
　　客房本身就很干净，不用怎么打扫，扫个地就可以了。
　　而客房没有洗手间，得用客厅的，就这点不方便。
　　不过对许梵来说是好事。
　　不和魏海住一间，再好不过了。
　　“小梵，要不咱们也去趟超市，买点你喜欢的零食什么的？”魏国提议。
　　许梵婉拒，“不了叔叔，我想自己待会儿。”
　　“好，也行，吃晚饭了我叫你。”
　　“嗯。”
　　今天天气很好，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晚风中还残留着白日的一丝暖意，客房没有阳台，他站在窗边吹着风。
　　嗡嗡，手机又有消息。
　　嗡嗡、嗡嗡....振动个不停。
　　直到手机响起电话声，许梵将电话掐灭，才去看消息，电话和信息都来自何钧。
　　【抱歉，我那天就那么走了，对不起许梵。】
　　【回去后我想了很多，是我不该这么轻信别人的话，或许你有你的苦衷，我应该听一听的。】
　　【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
　　【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喜欢，后来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一面，可想想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来也只是代表你受伤或者生病了，希望见你又不想见你。】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再见一面好吗？】
　　【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信息还没看完，电话又来了。
　　许梵再挂掉，直接拉入黑名单。
　　然后他给疗养院那边打去电话咨询，国外的疗养院张政已经帮他物色好了，随时可以安排妈妈过去。
　　遗憾的是，高钰当初入住的手续全是魏海办的，魏海是第一紧急联系人，哪怕要换疗养院也得由他去办，没有其他人代办一说。
　　这就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卡没了，他没钱了。
　　“你别急，我....还有办法，不过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张政在电话里宽慰。
　　“嗯，太麻烦就算了。”
　　这话很泄气。
　　现在的许梵就是很泄气，如果妈妈能一直住在那个疗养院里也不错的，吃的好，服务也好，自己承受不了的话就自杀，只要魏海能看在他死的面子上好好照顾他妈。
　　“怎么能算了呢，你等我消息。”
　　在房间又待了一会儿，魏国喊他吃饭。
　　许梵走出客房。
　　魏海和关思齐已经回来了，就坐在餐桌边，许梵在魏国手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吃饭。
　　关思齐很会来事，不停给魏国和魏海夹菜，也给许梵夹，表现得特别懂事，吃完晚饭还抢着帮忙洗碗，许梵只是默默扫他一眼，没仔细端详，纯粹是看到陌生事物的条件反应。
　　然后径自回房间了。
　　某道视线没有刻意要盯着他看，却总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魏海的心情很闷，眉宇间一直微颦，从回国进家门表情就没舒展过。
　　晚上。
　　关思齐终于迎来了心情澎湃一刻，他已经把自己带来的一些日用品都放进了主卧的浴室，而且是当着魏海的面摆放的，魏总什么话都没说，真的如郜总说的，脾气特别好。
　　甚至他还假装说自己忘了带睡衣，想穿一件魏海衬衫，魏海也同意了。
　　洗完澡，关思齐赤脚走出来。
　　他故意让宽松衬衫打湿了些，显得更诱人，而且从头到脚就一件白衬衫。
　　魏海站在阳台上，沉默抽烟。
　　因为刚洗澡的缘故，即便晚风微暖也让关思齐打了个哆嗦，但他还是咬咬牙，同样走上阳台，从魏海后背粘上去。
　　“魏总。”
　　声音软如小猫。?

51冷淡
　　“有什么事吗？”
　　魏海冷冰冰地问，两指夹着烟掸了掸。
　　要不是亲眼看见魏海还养着一个，关思齐就真的以为魏海是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了，这么明显怎么会不明白，不过是想不想的问题。
　　他得加把劲儿。
　　“魏总，外面风凉，而且已经11点了，我们回房间吧，我明天一早还有通告，不能太晚.....”
　　“那就去睡。”
　　“那你呢？”关思齐很失望，小脸垮下来，如果魏海正面看着他，就能看到他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这幅模样一般男人见了都会怜惜。
　　“我什么时候睡难道还要向你报备？”
　　魏海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转过身，拂掉关思齐的手，眼底森冷的可怕。
　　关思齐颤了下。
　　露出些许惊恐。
　　出道好几年，他早就学会察言观色了，明白他再纠缠魏总大概会发火，今天不是撩拨人的好时机，而且魏总一直摆着心情不太好的面孔，是他太急于上位了。
　　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看不早了，所以才随口问的，魏总，那我先休息了。”
　　“嗯。”
　　关思齐退出阳台，关上门，自己钻进被子里，但被子只盖到腋下，漂亮的肩头露在外面。
　　突然换了地方换了床，他也不是那么快就能睡着的，只能闭着眼睛硬睡，好久之后，他终于听到魏海回房间的脚步声，心情一阵阵激动，想着要装成悠悠转醒的样子呢还是就保持着睡着的样子。
　　可是，脚步声越过床尾。
　　门把转动，魏海出去了。
　　这.....
　　三更半夜还要去哪儿啊？
　　关思齐跳下床，重新打开房门，从门缝里看着魏海的背景，男人穿过客厅进了对面客房，顿时一愣。
　　感觉脸上被重重打了一巴掌。
　　许梵睡眠浅。
　　尤其是魏海回国，身体的保护机制触发大脑敏感神经，让他草木皆兵，有丁点声响就能惊醒。
　　灯光打开。
　　刺眼的光线刹那间使他睁不开眼，缓了缓，他坐起来，警惕地盯着魏海，其实他挺恨自己的，颓废完还会一点点重塑信心，可能不是重塑，只是随着时间不得不往前走，除非死在原地。
　　魏海坐在床边保持着沉默。
　　他想，也许许梵会问一问，为什么他带了个人回来住。
　　但许梵没有。
　　或者他开口问问，他出差的这段时间，许梵都在家里做什么了？可问出来又会觉得满身负罪感，他怎么能关心许梵做什么。
　　沉默良久，才疲惫道：“坐过来一点。”
　　他想抱一抱许梵。
　　哪怕两个人不说话，他稍微抱抱就好了，轻轻抱一会儿，代表不了什么，更代表不了他喜欢许梵这么荒谬又不可能的事。
　　许梵还没动。
　　手机又嗡嗡震了下。
　　魏海看向震动的手机，余光捕捉到许梵表情里的一丝变化，然后见他快速伸手去抓，想表现的自然而然，但动作显得僵硬，情绪里透露出心虚。
　　虽然张政不会这么晚发信息，可许梵还是心惊肉跳了一下，万一是呢，况且他们今天傍晚还联系过。
　　幸好，不是。
　　是陌生号码。
　　何钧换了陌生号码发的信息。
　　【许梵，我是何钧，我在你公寓外面，可以下来见我一面吗？】
　　刚看完信息，手机被抽走了。
　　魏海的脸色难以形容的阴沉。
　　“看来，在我出差的时间，你们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没有。”
　　许梵不明白魏海为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危险了，迸发的气息强势带有压迫感，一拂刚才的疲惫，不是沉稳冷漠折磨人的样子，而是忽然被惹恼随时会发火。
　　他只能在感受危险时，本能做出解释，“是他单方面联系我，我没联系过，号码拉黑了。”
　　魏海半信半疑。
　　阴森森盯着许梵，过了几秒，慢慢收回视线，翻出手机里的黑名单，果然躺着“何钧”两个字。
　　怒火微敛。
　　“你....和何医生有仇？”
　　许梵不想和魏海再起什么矛盾，随口一问。
　　魏海被他的问题问倒，一瞬间哑然，阴沉的表情出现刹那怔愣，不过很快恢复常态，将手机丢到了一边，命令道；“过来。”
　　许梵挪到床沿。
　　魏海抱过他，捏起他下巴接吻，但只是轻碰了下便分开了，说道：“我今天带回来的人叫关思齐，他身体弱，已经累得睡着了，你得负责后续。”
　　许梵之前还不明白，魏海为什么会带个人回来。
　　现在明白了。
　　魏海什么旺盛。
　　“哦，”许梵冷淡建议，“你可以等他醒了再继续。”
　　魏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谎，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回答，但许梵的话没有让他有一丝满意，甚至又变得愤怒。
　　“你再说一遍。”
　　许梵乖乖说了一遍，“等他醒了继续。”
　　深谭似的瞳孔盯着他，越来越危险。
　　他才意识到，刚才魏海让他再说一遍是因为不高兴了，而不是真的让他重复一遍，脊柱不由得绷直。
　　自己说错什么了？?

52不对劲
　　何钧坐在车里，一直在公寓外面等。
　　他从来没有这么执着过，第一眼看见对方就喜欢，就一见钟情，一眼就认定，非他不可。
　　在遇到许梵之前，他谈过两次恋爱，都是相处久了水到渠成，做过所有情侣间该做的事，可始终没有灵魂伴侣的感觉，连对方提分手，他也只是喝完咖啡后，淡淡应一声。
　　可是许梵不一样。
　　他并不了解，却强烈地想要拥有，餐厅接吻那次，他真的有感受到灵魂震动，如找到命定的恋人。
　　“许梵....”
　　他将暖气调开，汽车内的温度转暖。
　　如果许梵不肯下来见面，他会在这里等一晚上，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
　　几秒后，电话来了。
　　何钧立马接起来，语气有些急促，“许梵，我真的在楼下，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只是想和你当面道歉，能下来吗？”
　　“不能。”
　　手机里的男音低沉，浑厚，不似许梵声音清亮。
　　“你是谁？”何钧怔住，想起餐厅见到的男人，可他并不知道对方名字。
　　魏海也没打算告诉他，道：“许梵现在没空见你，他不方便。”
　　“他....你们...同居？”
　　“与其说我们同居，不如说是我在养他，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的钱，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何钧从车窗里望向高档公寓的楼层，喉咙艰涩，发不出字，却又不肯挂电话，握紧了手机，“我要许梵亲口告诉我。”
　　“好。”对方答应。
　　可电话陷入沉默，没有许梵的声音传来。
　　倒是那个男人提醒，“说话。”
　　其中伴随着奇怪的声音，如梦里呓语，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许梵的，接着是一些杂音，因为魏海把手机丢开了，也不管何钧会接着听还是会挂断。
　　何钧没那么容易死心。
　　当然没挂。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奇怪，过了好一会儿，许梵才问：“电话....挂了吗？”
　　那个男人骗他，“挂了。”
　　何钧本来还想安慰自己，可能这片公寓信号不好，杂音多，但之后的声音是白痴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
　　关思齐等了好久不见魏海出来。
　　于是耳朵贴在客房的门板上偷听，他原先不嫉妒许梵，想着对方说不定第二天找到住的地方就搬走了，哪想魏总根本不碰他，反而一头扎客房不出来。
　　他回主卧，气得用力踹了脚床头柜。
　　柜子震动下抽屉隙开一条缝。
　　他鬼使神差拉开看。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瓶润，两盒T，盒子都是拆开的，看得出来魏总性急时也不管先用的哪盒，随手抓到就拆，更能想象魏总是怎么用牙齿撕开的，一只拆开的外包装上有清晰牙印。
　　关思齐气得睡不着了。
　　就坐在床上等，拿着手机算着时间等。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零五分后，终于有脚步声靠近主卧，但不止魏总回来，魏总把客房里的旧情人也抱过来了，看也不看瞪着眼的关思齐，一路抱进主卧浴室。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还有....
　　关思齐气到头顶冒烟，第一次遇到这么打脸的事情，是他姿色不够吗？于是咬咬牙，推门走进浴室。
　　不容他撒娇说什么，魏海便低喝了声。
　　“出去！”
　　关思齐只好退出来。
　　帮许梵洗完澡，魏海将他放在床上，说：“我去给你拿套睡衣。”
　　柜子里的衣服有一半挪去了客房。
　　许梵披着大浴巾坐在床头，头发有些湿润，长长的睫毛垂落，坠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你和魏总是不是不止情人这么简单？”
　　关思齐大胆问出自己的猜测。
　　许梵脸上露出慌乱。
　　他挺怕下一秒关思齐会说出他下贱或者一些更难听的话，因为又一个人见证了他的难堪，何况关思齐是明星，八卦一点的话，娱乐圈都会知道他许梵每天都在受这种侮辱。
　　当年嘉世集团旗下也有娱乐公司，如今有几个当红的，还是从嘉集团的娱乐公司出来的。
　　那些明星曾经也得管他喊一声许少。
　　“是...恋人吗？”
　　关思齐又问。
　　许梵抿住唇，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所以魏总找我来做调味剂的或者是故意气你，带我回来又不碰我，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解释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挣扎了，也能释然，要不然我真的会气死，好歹我也是有尊严的，不碰我算怎么回事？”
　　他说了一堆，许梵都没听进去，但最后一句话明白了。
　　关思齐很想和魏海上床。
　　“咦？”
　　关思齐微微惊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叫什么？”
　　许梵一惊，颓丧的眼神变了，“出去！”
　　关思齐觉得莫名其妙，要么不说话，怎么一说话就用赶人的态度，心里不爽，“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这里是我的房间，你现在住的是客房。”
　　许梵不和他争辩，裹紧浴巾，只是脚尖一落地整个人便摔在了地板上，今晚魏海比往常粗暴。
　　此时，魏海正巧回来。
　　见许梵摔在地上，视线一下向关思齐射去，关思齐吓得脸都白了，“魏总，我可没动他，他自己摔的！他一根头发我都没动。”
　　“滚出去！”
　　“知、知道了。”
　　关思齐立马朝房间外走，替他们关门时，魏总已经抱起了地上的人，他关门的手停顿下来，见魏总抱着男子搂在怀里，语气担忧又温柔。
　　“刚才怎么摔了？关思齐惹到你了？”
　　关思齐赶紧关门。
　　直觉被郜总推入了一个火坑，都什么事儿啊。
　　许梵撇开脸，他不喜欢靠在魏海胸膛上，跟女人似的，可魏海又抱着他不放，他不回答，魏海也不问了，给他穿好睡衣擦干头发，道：“好好睡觉吧。”
　　他在床上躺下来，魏海坐在他身边。
　　彼此一夜无话。
　　天刚亮，魏海便早早起来出门了。
　　许梵睡着不久，这会儿睡得正沉。
　　而关思齐也没睡好，昨晚他忘了拿内裤，又不好重新返回去，于是在许梵住的客房内辗转反侧，很早就听着动静，确定魏总走了想偷偷溜回主卧，可是穿过客厅时遇上了魏总他爸。
　　老人家起得也很早，客厅开了窗通风。
　　风一吹。
　　宽松的衬衫下摆飞起，露出白白的P...
　　魏国老脸一红，替这小年轻害臊。
　　魏海还没到公司，半路就接到了他爸电话。
　　“你赶紧把这不正经的弄走！听见没有，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自己看着办！人要有困难你就给他找个地方安顿，但是不能带家里来！否则我死给你看！”
　　不等魏海说一个字，魏国挂了。
　　这是命令！
　　电话一挂，魏国给女儿打去电话，“你哥的脑子搭牢了，我是不想再丢老脸了，你劝他有空去看看脑子，昨天带了个小伙子回来，一早光腚在客厅里跑，哎呦喂，我真替他臊得慌，还是从小梵房间里出来的，我一看小梵也没在房间，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赶去你哥屋里的，我现在这太阳穴突突地跳......”
　　许梵睡到下午自然醒。
　　打开房门，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
　　餐桌上留着午饭和纸条。
　　魏国去隔壁楼层的305帮忙修水管去了，他每天去公园遛弯，认识这片公寓里不少大爷大妈。
　　关思齐也不在。
　　许梵在餐桌边坐了会儿，拿起桌上的筷子将几个菜搅动几下，然后把电饭煲的电源关掉，将里面保温的米饭打散，营造出盛过饭的样子，他没一点胃口，但不想让魏国知道他没吃饭，害老人家担心。
　　下午三点多，他接到了魏海电话。
　　“我书房里有份企划书，绿色封面，写着翰江策划，下午五点之前拿到我办公室，打车过来，我会让前台替你付车费。”
　　“哦。”
　　许梵一点也不想出门，但他不敢违抗魏海，只能答应。
　　于是磨磨蹭蹭穿好外套，带上企划书出门。
　　如果是重要文件，魏海大可让秘书亲自跑一趟来取，或者早上发现没带就回头拿，可这份策划早就启动，企划书已经不重要了。
　　吴秘书琢磨不定魏总什么心思。
　　感觉是想让许梵过来，见一见而已，但自己不好亲自开口说想见面，就找了个由头，当然这全是他猜测。
　　不过猜测八九不离十。
　　“吴秘书。”
　　“魏总，您吩咐。”吴秘书恭敬地站在一旁。
　　“帮我预定家餐厅，选附近有特色，味道好的。”
　　“好的魏总，我马上去办。”
　　吴秘书抱起总裁浏览过的文件离开，让人过来，又要预定餐厅，和谁吃饭还用说吗，内心不由庆幸，诺德医院又来催的电话又被他搪塞过去一次。
　　或许下次，可以正式拒绝了吧。
　　魏海靠上椅背。
　　随手扯了扯领带，面色沉郁，对许梵好会让他心情烦躁，对许梵不好心情也不爽，他已经找不回当初平静报复把人往死里整的感觉了。
　　他太不对劲了！
　　电脑上弹出视频通话，他随手打开。
　　郜超上半身出现在屏幕里，“我说魏海，你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女人女人你不要，送你个漂亮小男生吧，你还不碰，不碰你带回家干嘛？有情人你早说啊，啊不，是恋人。”
　　郜超扬起唇角，笑容是一贯的轻浮。
　　魏海绷着脸，“谁告诉你是恋人！”?

53不留余地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送你的小美人啊，诺。”
　　郜超用的是笔记本，镜头一转，屏幕里出现了低眉颔首的关思齐，就站在一旁。
　　“他说不想在你公寓住了，求我让他回原来住处。”
　　魏海道：“我正想让你告诉他，以后不用回我公寓了，他带来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他送回去。”
　　郜超莞尔一笑。
　　问道：“听见了吗？”
　　这话自然不是问魏海，魏海关掉视频，郜超的这通视讯让他心里愈发烦躁，怎么连一个在他公寓住了一晚的人都会觉得他和许梵是恋人。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郜超合上笔记本，对着关思齐摆摆手，“走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知道啦，邱总。”
　　要不是怕邱总怪罪，关思齐不至于来跑这一趟，正要走。
　　“等下。”
　　“怎么啦邱总？”
　　邱总让他等下，他自然不敢动，站在原地等问话。
　　郜超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好看吗？长什么样儿？”
　　关思齐回忆了下，实话实说：“好看，帅，漂亮都可以形容他，皮肤很白，他看起来脾气有点不好，还有点忧郁，不爱讲话，冷冰冰的。”
　　郜超摸着下巴，眼里闪烁意味不明的光，“知道他叫什么吗？”
　　关思齐摇摇头，“我不知道全名，但听魏总爸爸叫他小梵。”
　　“小梵？”
　　“嗯。”
　　“有照片吗？”
　　“没有，魏总的人我哪敢乱拍照啊，”关思齐轻轻在郜超脚边跪下，双手搭皮椅边缘，他原本是想搭在郜总腿上的，反正极品男人他都想勾引，“要不，您让魏总再把我留下，我帮您打听打听？”
　　“不用了。”
　　“哦，”关思齐露出失望的表情。
　　*
　　“舅舅——”
　　办公室的门推开。
　　一个卷头发的小男孩欢快地冲进来，扬着圆圆的小脸，又萌又可爱，三蹦两跳朝魏海跑来。
　　见到小家伙，魏海露出笑容，双手抄起小孩儿腋下抱起来，“妈妈呢？”
　　“妈妈就在我后面呀。”
　　说完，魏雪也走了进来。
　　魏雪带孩子来公司不用预约也不用报备，直接来总裁办公室就可以，她道：“我刚接宝宝放学，我们有段时间没过来看你了，我跟他说要来，他兴奋了一路。”
　　“有空就过来，不会耽误我什么事。”
　　魏海将外甥举高往上抛，掉下时又稳稳接住，小孩儿咯咯笑不停，声音清脆。
　　边笑边喊，“舅舅，你再抛高一点，更高一点！要抛得比爸爸还高。”
　　“好，没问题，这么高行不行？”
　　“哈哈哈，舅舅厉害！”
　　等他们玩了会儿，魏雪出声制止，“哥，可以了，别玩了，我有点事和你谈。”
　　魏海的笑容还没敛去，问道：“什么事？”
　　魏雪拉过宝宝，摸了摸卷毛脑袋，从包里拿出巧克力给他，“小熊乖，自己去楼下找前台的姐姐玩会儿，妈妈和舅舅有事要说。”
　　“啊？可是我还想让舅舅举高高，我还没玩够呢。”
　　“你听话。”
　　“哦，好吧，”小熊撅起嘴巴，拉住魏海的手，“舅舅，等你和妈妈谈完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如果路过玩具店的话，还可以欣赏一下玩具，好吗舅舅？”
　　说白了，就是小屁孩要讨个玩具。
　　但说到晚饭，魏海表情变得僵硬。
　　他晚上本来是打算带许梵去吃的，可这件事在妹妹面前想起，瞬间成了压在心口的巨石，沉重负罪感从心底涌起。
　　喜欢和许梵接吻，不再愿意让许梵疼而更愿意让对方脸颊绯红。
　　给卡允许许梵买车，一点手伤就带去医院。
　　为了他买T，下班带水果，亲自下厨那段时间，每次买肉都会选瘦弱，因为他发现许梵不喜欢吃油腻。
　　半夜帮他盖被子。
　　甚至某天早起，他亲吻过许梵额头，连自己都无法否认自己有多小心翼翼。
　　诸如此类被刻意忽略的小事因为负罪感连根带泥拔起，魏海头回觉得自己被剥了个精光，在自己妹妹面前无所遁形，但你明知道，其实对方是没察觉，是心虚作祟。
　　“哥，你怎么了？”
　　魏雪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
　　“没事，”魏海揉乱小熊脑袋，拍了拍，“去外面玩会儿吧，和你妈妈谈完舅舅就带你去买个大玩具，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耶！舅舅太好了！”
　　小熊高兴地蹦了蹦，快快乐乐跑去外面。
　　魏雪在办公室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放下手里的包，魏海走到办公桌旁，在墙壁上随手按了下，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其实有个触屏的壁橱式隐藏冰箱。
　　冰箱门朝两侧移动打开。
　　顶层是倒挂的高脚酒杯，下面一层接着一层是各种酒水、饮料和高级矿泉水。
　　“喝点什么？”魏海问。
　　“我不介意来点红酒。”
　　魏海拿了两瓶矿泉水，不赞同道：“女孩子少喝酒。”然后拧开矿泉水倒入玻璃壶里加热。
　　“你老喜欢给我喝热水，你都决定了还老问我喝什么干嘛，”魏雪无奈，他哥什么都好，就是他认为好的事情会一意孤行，“前段时间爸摔了一跤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魏海盯着加热的玻璃壶，似乎还在思考着其他事情。
　　魏雪犹豫着。
　　慢慢道：“那个....我知道后去过你公寓，遇到许梵了。”
　　魏海没什么表情，瞳孔却是巨震，两片薄薄的唇抿着，形如柳叶，如果换做爸没来之前，他绝不会有一丝愧疚和负罪。
　　因为那时，他真的对许梵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那个时候的他才是正确的。
　　“哥....”
　　“我会处理掉他的，”魏海打断妹妹。
　　魏雪吃惊，“什么叫处理掉？你误会我来的意思了，我是想和你谈谈许梵，但不是.....”
　　“魏雪！”魏海看向她，“别说了，过去的事别再提。”
　　魏雪也不想提。
　　她走出阴影后，哥哥和她之间非常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更没对家里说，不过哥哥为她做了很多，流氓早被送入了监狱，后来哥只交代过一句，那人在监狱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她没问。
　　本来到此就应该是句号，直到在哥哥公寓遇见许梵。
　　她才知道，哥哥比她更放不下，她的受伤造就了哥哥的愧疚，或许是曾经她的埋怨一直如扎在他心里的刺，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淌血。
　　“哥，你要怎么处理，什么叫处理掉？”
　　魏雪不停追问。
　　她不想去伤害许梵，不想伤害任何人，“顶多我们和他不纠缠就可以了，而且他不是对爸挺好的吗，你也看出来他应该是变好了对不对？”
　　魏海充耳不闻，拿起外套，“走吧，我们先带小熊去挑玩具，我再带你们去吃饭。”
　　玻璃壶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冒泡。
　　但没人有心情坐下来慢慢喝了。
　　魏雪抓起包包拉住魏海胳膊，“哥，你听我说，你放过他吧。”
　　“知道了，我会马上让他消失。”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魏雪很着急，她见证了哥哥怎么从商场无声无息的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知道哥哥手段很多，捏死一个人还不简单。
　　“哥，我是让你放手，放下过去不行吗？而且你也看到他变好才对他好的是不是？爸也和我说了很多，你们.....”
　　她没意识到，她知道的越多，对魏海来说负罪感更重。
　　压得喘不过气。
　　该了结了。
　　不该有的情绪，不该有的痛苦和人，全部清理掉。
　　魏海大步离开办公室，走向电梯，他将所有的正常感知封锁在内心深处，恢复成那个，一心想要想把许梵踹入地狱的魔鬼，眼神冷漠无情。
　　处理掉许梵。
　　不再出现，感情就会结束。
　　*
　　许梵打车到了公司门口，让司机在原地等他。
　　出门的时候他遇到了叔叔，所以要了点零钱，他不想打电话给魏海，只想把企划书交到前台就马上走人。
　　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小孩在大门口瘪着嘴。
　　头发卷卷，脸蛋圆圆。
　　下一秒，小孩儿哇哇大哭起来。
　　魏海和魏雪从电梯里出来，大厅里没有小熊的影子，前台小姑娘放下手里的事，在老总怒目下战战兢兢帮着找。
　　很快锁定了目标。
　　小身影站在玻璃门外，有个男子弯着腰，拽着小熊的领子，拳头在小孩儿面前显摆来显摆去，示意要揍孩子。
　　许梵没注意到。
　　有人朝他们大步而来，压迫感和阴影从头顶笼罩，一条胳膊将他与小孩阻隔开，他没没来得及看是谁，狠狠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身体踉跄，紧接着反手又是一个。
　　企划书掉落。
　　许梵跟着摔在地上，他被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嘴角溢出血，两边脸都是火辣辣的，残留着鲜红巴掌印。
　　哇得一声。
　　小熊哭得更大声了。
　　他从来没见过舅舅表情这么凶，他被吓到了，魏雪赶紧抱起孩子。
　　魏海撩开西装前襟，双手插入西裤，居高临下看着许梵，“我还真以为你会有些改变，原来没有。”
　　话落，皮鞋尖一脚踹在许梵肚子上，根本不给人辩解的机会，许梵感觉胃部被洞穿似的翻江倒海，呼吸都呼吸不过来，更别说说话了。
　　这一脚和两个巴掌一样，不留余地。
　　魏海，他不给许梵留余地。
　　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小雪，你先带孩子回家，改天我再陪你们吃饭买玩具。”
　　“可是哥....”
　　“回去！”
　　小熊被舅舅的怒喝声吓得又是一颤，哇哇哭得更大声了，魏雪只得先把孩子抱回公司里，让前台小姑娘帮忙照看，回头再去门外时，许梵已经被带走了。?

54带走
　　许梵被没收了手机，强行塞进车里。
　　掉落在地上的企划书没人捡，还有进出门的人不小心踩一脚的，原来魏海并不是真的让他送什么企划书，这只是借口，真正目的是想折磨他。
　　等缓过了疼痛的劲儿，司机已经开出很长一段距离。
　　“你要带我去哪儿？”
　　每说一个字，胃部都会一阵阵抽痛。
　　“去你该去的地方。”
　　魏海没看他，坐在后座，冷冰冰的目视着前方，如他们在办公室第一次见面，他视他如灰尘、蝼蚁，或是一个完全掌控在手里的傀儡娃娃。
　　“什么叫我该去的地方？”
　　许梵侧过脸，死死盯着魏海，眼底泛起一丝丝恐惧，捂在肚子上的手不禁发抖，“你是想....送我去精神病院？”
　　魏海看向窗外，沉默不语。
　　许梵真的怕了。
　　精神病院.....不是人待的！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给我停车！”许梵怒喝，司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顾不得车辆正在行驶，他立马去扒拉车门，但是车门上锁了，没用。
　　“魏海，你怎么折磨我都行，我不去精神病院，我绝对不去，我没有病！”
　　魏海冷漠以对，甚至闭上眼懒得听。
　　许梵放低姿态，尽管后车座有点窄，一个大男人要全部跪下去很难，但他还是努力让身体全部卡在前后座位之间，最耻辱的不是任人摆布，而是内心也堕落成自己最恨最卑贱的样子。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魏海，别送我去行吗？我不想那种地方....”
　　“我以后一定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让我舔什么我都舔。”
　　“求你了....我求你了....”
　　“我许梵就是你的狗，很乖的，以后在床上我一定表现得更好，魏海，魏海....”
　　司机板正着身体，脑袋没动，眼睛朝后视镜瞥了眼。
　　座椅挡住了魏总的表情，他只见跪着的男子低着头，眼泪不断从尖尖的下巴上淌落。
　　魏海一直无动于衷。
　　用最冷硬的面容和铁石心肠武装自己。
　　许梵见他没有一点动容，握紧发抖的手，突然跳起来去抓司机的头发，“停车，给我停车！”
　　“啊——”
　　司机惨叫一声，完全没想到男子会突然发疯，方向盘打偏车子往边上的车辆撞去，紧接着响起嘭一声，司机赶紧踩住刹车，因为突然停住，后头有车追了他们的车尾。
　　许梵窃喜，只要车子停下，他就有机会逃走，还可以向路人求救。
　　然而，他的头发也被人抓住。
　　男人的气息靠近，重重的拳头落在肚子上，他闷哼都没来得及，后项挨了一记被打晕了。
　　魏海并不是想送他去精神病院。
　　迷迷糊糊中。
　　许梵慢慢醒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装点温馨的房间里开着明亮的灯，光线照着床上白皙瘦弱的身体，他眼睛有些睁不开，适应了会儿才逐渐看清头顶的水晶吊灯。
　　手臂上传来刺痛，扭头去看，一个男人在床头退开一步，手里拿着刚扎过的针管。
　　“你、你给我打了什么？！”
　　男人看他一眼，收拾桌上的东西。
　　许梵撑起身体，随之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他脖子里戴了一个项圈，连着一根细长的金色链子，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泽，却让他汗毛倒数，链子的另一端就捏在床尾的男人手里。
　　只看背影就知道是魏海。
　　“你到底要做什么！”
　　床尾不远处摆了面大镜子，他撑起身体时也看到了自己，什么都没穿，不，是有穿的，一对毛绒绒的耳朵和感觉的到的尾巴。
　　他想抓点什么。
　　可床上没有可以遮挡的东西。
　　魏海背对着他，说：“陪我参加一个私人宴会，参加完，以后我们就没瓜葛了。”
　　“我不去！”
　　看自己穿的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宴会，他用力想解开项圈，但项圈也是金属做的，根本打不开，于是拉住链子想拽回来，魏海不仅不松手，将细链子在手背上缠了两圈，慢条斯理起身，绷直了链子直接将许梵拖到了地上。
　　金属卡住喉咙的感觉像随时会把喉咙卡断。
　　他滚落到地上，脖子边缘已经勒红了一圈。
　　魏海蹲下来，语气竟然是温柔的，他道：“放心吧，不会拿你怎么样，大家都会戴面具，只是互相展示自己的宠物，吹捧几句，应酬完我就放你自由。”
　　自由。
　　许梵每一天都在渴望自由。
　　这是多大的诱惑！
　　魏海继续哄骗，“我该报复的都报复了，过了今晚，什么都可以结束，不仅你可以自由，你妈妈也是，我还会给你一笔钱，我们各走各走的。”
　　“真的？”
　　他并不知道，魏海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知道了当年魏雪的事，他是间接导致事情发生，要说报复，他也觉得自己承受的够多了。
　　“真的，”魏海保证，“我本来就没打算送你去精神病院，要送早送了，何必拖到现在。”
　　“那刚才给我注射的是什么？”
　　“一点点镇定剂，我不希望你在车里一样大吵大闹。”
　　许梵犹豫。
　　他垂下脑袋，内心是无比挣扎和无助，这样出去见人怕是真的连牲口都不如，可是魏海说会还他自由，他太想离开了。
　　“你答应的，一定会放过我。”
　　“对，我答应了。”
　　“有多少人？”
　　“不多，四五个。”
　　许梵轻轻点了下头，伴随着又一次砸落的眼泪。
　　谁来救救他…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两副半截面具，可以挡住上半张脸，类似墨镜大小。
　　他和魏海都带了面具。
　　在门口他又犹豫了，魏海用力一拽，将他拉了出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跟随在左右，他亦步亦趋走在魏海身后。
　　看装饰这儿像豪华酒店，可不确定是不是酒店，其他房间里有同样出来被牵着戴项圈的人，穿着薄薄的衣服，透明到可以将布料忽略不计。
　　转过长长的红色地毯铺就的走廊。
　　是一扇大门。
　　两个服务生守在门边，看到有客人来，帮忙推开门。
　　每一次推开大门，里面的目光都会聚焦过来，目的是看看别人带来的是什么货色的宠物，够不够格交换或者值不值得购买。
　　里面的光线并不明亮，但足够看清每张脸，紫色光晕配合吊顶点缀，乍一看场景别致，只是里面偌大的展台使许梵不寒而栗。
　　什么只有四五个人....
　　不是的，明明有那么多。
　　放眼望去足足上百多人....
　　魏海骗他！
　　“我不去，妈的你骗我！你骗我....”
　　许梵颤抖着声音，刹住脚，双手拽住链子不肯往前面再走一步，哪怕魏海的力道已经让反光的链子在他手心里擦出血迹。
　　“骗你又怎么样？”
　　魏海承认，“我不想拖你到门口的时候就弄得血淋淋的，不好看，你也会难受。”
　　魏海还会管他难不难受吗？
　　他是想把他踩在脚下踩得稀巴烂！
　　这个魔鬼！
　　这里比精神病院还可怕，和那间KTV又有什么区别，压在精神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的，却能轻易将他碾得粉碎，恐惧中他发出一声嘶吼，用尽全力想把魔鬼打倒。
　　他要疯了，打不倒就一起去死好了！
　　可是他还没碰到魏海，两个西装男就把他按在地上，心脏咚咚咚不正常狂跳，身体也在发热。
　　镇定剂？
　　“咯咯咯咯.....”
　　许梵喉咙里发出声音，不像哭不像笑，他已经完全崩溃了，什么镇定剂，假的，又是在骗他！
　　两个男人在他肚子上揍了好几拳，直到许梵爬不起来才松手。
　　魏海始终握着链子那一头，迈着稳健的步子，将许梵拖进门内，服务生冷漠地关上门，不服管的他们见过，一开始会同情，不过见多了心也硬了。
　　所有的目光依旧聚焦在刚进门的男人身上。
　　更多的是在看许梵。
　　狼狈是狼狈了点。
　　可温顺的见多了偶尔见到野性难驯不服管的更能激发挑战性，正琢磨他的主人是要交换还是卖，对方的主人又是谁时，许梵已经喊出了名字。
　　“魏海，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
　　魏海。
　　荣城响当当的名字。
　　来这儿的也是商界名流，哪个不认识魏海，曾经荣城有名的大集团现在只能在他垄断资源下仰他鼻息。
　　魏海揭掉面具，浅色的灯光柔和地映着他侧面。
　　也映出他的冷酷无情。
　　许梵努力站起来，但魏海不管他站不站得起来，只拉着他往前走，许梵跌跌撞撞，大部分是在被拖行，脖子和手上都擦得血迹斑斑。
　　“魏海，你去死！”
　　“你去死！”
　　他骂不出其他的话了，眼睛猩红，只想魏海马上去死，哪怕一道雷劈下来连同自己也一起劈死也没关系。
　　两个西装男把他架上台，暂且捂住他的嘴。
　　魏海居高临下。
　　微笑着扫过面具后，那些所谓名流却实则藏污纳垢的牛鬼蛇神，为什么他们的私人宴会要戴着面具，因为他们不想自己肮脏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却又想像斯文人一样行最肮脏的事。
　　“各位。”
　　魏海出声，台下的窃窃私语也安静下来，他道：“我第一次来参加盛会，所以先给你们送件礼物，就当是我的入会礼。”
　　他揭下许梵面具。
　　许梵惊恐地瞪着眼，他挣脱不了桎梏，也发不出声，只有捂住他嘴的西装男能感受到他牙齿咯咯打颤的动作。
　　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
　　因为有人认出来了，嘉世集团当年也是家大业大，他们怎么会不认得许华清的儿子。
　　“魏总，您要将他送给谁？”
　　底下有人问话，声音苍老，不说年过八十，六十是最少的。
　　许梵胃里涌起阵阵恶心。
　　他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心脏狂跳，皮肤不正常的发红，他媚眼如丝，他绝望至极。
　　他听着魏海这个魔鬼说。
　　“我把他送给你们所有人。”
　　然后看着魔鬼一步一步离开，服务生重新打开门又关上，在宴会上被主人遗弃的宠物或者留下的，就是所有人的，今晚，他可能被一个曾经是他爸好友的老头子带走，也可能被很多人带入同一个房间....
　　过了今晚，许梵就彻底毁了，说不定挨不到明天天亮就死了。
　　因为夜晚，是那么漫长。?

55后悔
　　魏海走向一楼的大门。
　　这里不是什么酒店，是一家庄园，每次私人宴会开启后都会切断所有人和外界的联系，到明天早上才会重新开放，经营正常的酒庄生意。
　　“魏总，您确定现在就走吗？”
　　负责人是个女人，身段婀娜，穿着一条高开衩旗袍，披了件白色水貂披肩，手臂和大腿露在外面，她将魏海送到门口，抱着手臂倚在门边。
　　“我们这儿的规矩，离开的人不能返回，您想好了？”
　　魏海没理她，抬脚离开。
　　女人扭臀回了庄园。
　　司机替魏海打开车后座，关上门，自己坐进驾驶室，黑色私家车扬长而去。
　　“魏总，送您回公寓吗？”
　　司机问。
　　魏海交叠着双腿，右手搭着膝盖，一直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其实窗外没什么景色，酒庄有葡萄园，没法建立在市区，所以道路两边只有每隔一段路就亮着的灯和黑漆漆随风摇摆的树影。
　　“魏总，您要直接回公寓吗？”司机又问了遍。
　　魏海依旧不回答。
　　司机也看不出老总想什么，只觉车内空气越来越压抑，忍不住扯了下领子。
　　私家车顺着公路一直开。
　　“靠边停下。”
　　魏海突然发话。
　　“魏总，您是要调头回去吗？”司机忍不住问，脚下缓缓踩住刹车往边上靠。
　　魏海开门下了车。
　　喘不过气的不止司机一个。
　　“走吧。”
　　“啊？”司机没明白过来，整个人都愣愣的，“魏总，您是要自己走回去吗？这条公路没什么车啊，到时您要打车也不好打，我调头回来您也得等....”
　　“走！”魏海言简意赅。
　　突然冷厉的语调吓得司机一抖，司机想想刚才的话也有点矛盾，魏总要是想着打车的话还能半路要求下车吗？
　　“好、好的，魏总。”
　　司机重新挂上D档踩油门。
　　他开得很慢，怕万一魏总反悔，不过直到后视镜里看不见魏总前，高大挺拔的身躯还依然矗立在夜晚的风里。
　　手机铃声在静谧之中突兀响起。
　　魏海的手机开了静音，因为魏雪一直打他电话，他不想接，而现在响的这部是许梵的。
　　许梵....
　　从走出庄园大门就想忘掉的名字。
　　手机响了停，停了响。
　　他爸打的。
　　“喂？”
　　魏海顺着公路往前走，接起了许梵的电话。
　　单一个字，魏国就听出来是魏海，“怎么你接的电话，小梵呢？他出门时说给你送文件，你带他外面吃晚饭了？”
　　“嗯，带他去餐厅吃了晚饭，”魏海道。
　　“那你们也不告诉我一声，我饭菜都热了好几回了，打你电话也不接，记得早点回来。”
　　“爸。”
　　“怎么了？”
　　“许梵以后不回来了。”
　　“不回来？”魏国一时没消化，他早忘了许梵本来就是魏海带回来的，保不准哪天就搬外面住了，不过也太突然了，“怎么就不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他说想工作，我帮他弄了个职位，以后住职工宿舍。”
　　“哦，你给他安排的什么工作？你知道小梵身体弱，重活可做不了啊，家里还有衣服呢，不回来拿了？要不我明天给他带过去？哪儿的工作啊？你公司？”
　　魏国的问题很多。
　　魏海一个都答不上来，一个谎言，需要许多个谎言去圆。
　　“爸。”
　　“啊？又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突然想起读小学那会儿，隔壁的胖子欺负妹妹，我就追着那胖子追了三条街，他不是不小心摔断腿的，是被我揍的。”
　　“你....”
　　这事儿魏国当然记得，“我说人家小胖见了你怎么瑟瑟发抖，看见我也躲，感情是你这混小子，你....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造孽，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魏海张了张嘴。
　　不知不觉喉咙哽咽了。
　　只发出一个轻轻的，“啊....”
　　魏国还在说什么，他就把电话挂了，手机丢在路边，铃声还在响，声音却越来越远。
　　宴会厅门关闭的那一刻。
　　许梵的噩梦便降临了，两个西装男放开他，因为他逃不了，在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和觊觎下沦为宠物的人永远也逃不了。
　　先前说话的老头儿第一个上台，皱巴巴的手摸在他肩膀上。
　　许梵疯了。
　　猩红着眼睛，颤抖着身体，在老头碰到他时毫无顾忌地咬了上去，直接咬断了对方一根手指，老头儿惨叫，其他人没见过这么野的，立马通知了负责人。
　　“啊——”
　　“啊——”
　　许梵嘶吼着，满嘴的血，疯狂又绝望地盯着台下的人，完全是没理智的疯子。
　　负责人叫保安把老头儿抬走，又吩咐了一人拿着电棍上去。
　　哪怕对方精神不正常，也是要教训的。
　　因为客人们都等着。
　　......
　　魏海从天黑走到天亮，才从庄园走回了公司，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满身的疲倦。
　　早上踩着点打卡上班的员工纷纷向他问好，然后急匆匆走进玻璃大门，有些人好奇忍不住回头看老总，平时见到都是一副严肃沉稳穿戴整齐的样子。
　　今天的魏总发丝乱了，外套不见了，领带也没打。
　　像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魏海来到办公室。
　　吴秘书早早的就来了，比吴秘书更早来的是魏雪，秘书帮她泡了杯咖啡，不过没什么心情喝。
　　“哥，你们昨天晚上去哪儿了？许梵呢？”
　　魏雪当即站起来。
　　吴秘书识趣地离开，带上门。
　　魏海在办公桌后坐下，闭上眼，浑身上下透着颓废，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不想提，他尽了最大的力气让脑海一片空白。
　　“我问你话呢！”
　　魏雪大吼了声，把躺在沙发上睡回笼觉的小熊吵醒了，小熊揉揉眼睛坐起来，迷迷瞪瞪的，“妈妈，舅舅回来了吗？”
　　“回来了，你来告诉舅舅，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熊看向舅舅，两条小短腿从沙发上跳下，哒哒哒跑到魏海身边。
　　看舅舅没有昨天吓人才道：“舅舅，昨天我在楼下玩，看到有个小朋友在门外我就跑出去了，结果妈妈给的巧克力被他抢走了，我就哭了，后来那个叔叔教我怎么用拳头吓唬人，这样以后就不被欺负，舅舅，叔叔是好人，你不应该打他的。”
　　“舅舅，叔叔去哪儿了？”
　　“那个叔叔是你朋友吗？”
　　小熊摇着舅舅的手臂。
　　魏海抬手，覆在眼睛上，没人察觉到他抬手时一瞬间的颤抖，说话的声音轻如蝉翼，“小熊，别说了.....”
　　“为什么，舅舅？”小孩子天真的追问。
　　“舅舅有些累......”
　　小熊又想问为什么累，被妈妈制止了。
　　魏雪也没见过哥这么颓丧的样子，虽然很不可能，但她是有怀疑过的，爸说他们一直睡一个房间，她曾想过，哥哥是不是喜欢上许梵了。
　　“哥，不管你对他做什么了，你把他带回来吧，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你一直记得对我来说也是伤害，我并不需要人记得它，我最希望的是忘记，谁也别记得，我有孩子有老公了，我过得很好，那种事早忘了，你为什么要一直记得。
　　如果是我当年的埋怨，我怪你得罪人，怪你没保护好我，那也是一时气话，我没有恨过你啊，哥！”
　　“太迟了.....”
　　覆在眼睛的掌心里一片湿濡。
　　魏海喃喃道：“太迟了....”
　　“别活在愧疚里了，”魏雪捂住嘴，轻声哽咽，泪水也从眼眶里掉下来，“如果人生可以自由选择，我还是会选你做哥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哥，你把他接回来吧。”
　　小熊看看妈妈，又看看舅舅，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都哭了。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魏海躬起身，双手搓在脸上，眼里一片通红，他定定地注视着空气几秒，随后站起来走向办公室外，脸色越来越可怕和苍白。
　　“小熊，妈妈有事要出去，你待在这儿等爸爸来接你好吗？”
　　魏雪匆匆交代。
　　小熊乖乖点头。
　　魏雪也跑出办公室，让吴秘书帮忙看孩子，然后打电话给老公让他来接，自己跟着魏海离开公司。
　　因为昨晚魏总很奇怪，司机今天来的也比平时早，魏总一打电话他就将车开到了门口。
　　魏海让他下车，自己坐进驾驶室。
　　他几乎是一路飙车回的庄园。
　　负责人没有诧异魏总会回来，丢掉宠物后悔的人她见过，不过能不能找回来就不好说了，自己丢的，他们庄园概不负责。
　　“抱歉魏总，您来迟了。”
　　魏海身形一晃。
　　魏雪着急道：“什么叫来迟了？他怎么了？”
　　女人打量了眼魏雪，道：“他已经被人带走了。”
　　魏海音色冷冽，“谁带走的？”
　　女人无奈道：“魏总，我们庄园的私人宴会就发行两百张贵宾卡，持卡入会，从不登记来者姓名，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而我也没有权利知道卡发给了哪些老总，我只负责主持而已。”
　　“既然你不肯说，那么，下一个被丢在那里的宠物就是你。”
　　魏海掐住女人的下巴，几乎要把下颚骨捏碎。
　　女人露出惧意。
　　她知道魏总不好惹，必定说到做到，不然她昨晚不可能同意魏总临时加塞，毕竟一场私人宴会开启前需要提前一个星期准备。
　　“魏总，不是我不愿意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您别着急我们有监控，我可以带您先看看监控。”
　　魏海松开她。
　　女人踉跄了下，两边下颚捏出两道极深的痕迹，但她一刻都不敢耽误，领着他们去监控室。
　　“画面跳到最后，”魏海命令，手隐隐颤抖。
　　为什么不看过程。
　　因为他怕了。
　　可怕的不是做事残忍，是残忍之后你会后悔，它不受你控制，肆无忌惮，摧枯拉朽漫遍心脏每一处。
　　你有多残忍，就会有多痛。
　　女人吩咐负责监控的员工调出昨晚的画面，时间尽量往后拉。
　　许梵还在台上，周围站了好几个人，从他们错开的身形间能看到躺在地上的他满身是血，接着一个男人走了上来，同样戴着面具，显眼的是那头金发。
　　外国人？
　　男人拨开看客，蹲下身，取掉了许梵身上的夹子、电线.....画面里，那具身体在不断抽搐。
　　要知道，开这样的宴会玩具是少不了的。
　　魏雪震惊到无以复加，吸进的一口气久久吐不出来，“你们这是什么宴会，为什么会把人弄成这样？！”
　　女人解释道：“魏总带来的人不是很听话，所以有客人抽了他一顿。”
　　至于抽了多少下，多少时间，女人看了眼魏总脸色，闭上嘴。
　　魏雪气愤地夺过鼠标，将时间线往前倒，还没被抽之前许梵就跟疯了一样，但凡要碰他他都会声嘶力竭的吼叫，如绝望的困兽，拼了命地撕咬。
　　他甚至不惜自己抓烂后面也不要人碰他。
　　场面很惨烈。
　　这些名流是来享乐的，不是来看血腥的，所以没人碰他，但不代表不能用道具惩罚。
　　魏雪不敢再看，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胃里难受，一走出监控室外面就吐了。
　　魏海倒是没有吐，可胸腔犹如挖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每一处神经都在叫嚣着痛，太痛了！
　　心脏从来没这么痛过。
　　为什么？
　　是因为他真的爱上许梵了吗？?

56他早就错了
　　许梵消失了，从人间蒸发了。
　　魏海查出了酒庄的幕后老板，拿到了拥有贵宾卡的客户名单，可所有名单里面没有外国籍男人，当然对方也是凭借贵宾卡进的宴会，可他手里的卡是伪造的。
　　后来男人是怎么离开的，监控没有拍到。
　　更查不到许梵的出国记录。
　　要么，是许梵死了被人埋了，要么，带走他的人坐的是私人飞机，并且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私人航线。
　　连同许梵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妈妈高钰。
　　那天晚上疗养院里的监控坏了，画面一直停留在同一时间段，保安没有发现。
　　第二天，高钰就不见了。
　　笃笃。
　　门扉轻叩。
　　吴秘书推开门，只在门口道：“魏总，您父亲来了。”他将另一半的门也打开，让魏国进来。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还是三天前的那身衣服，面容憔悴，眼睛赤红，他不知道后悔来得这么快，这么可怕，原本以为自己就算后悔也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后的事。
　　那时，顶多是心里苦涩。
　　时间久了也就好了。
　　事实是，许梵只消失了三天，他的心脏就像被屠刀狠狠剁了三天，监控的几幅画面在脑海里来来回回闪现，疼痛一刻都没有停过。
　　不得不承认。
　　他爱上许梵了。
　　他后悔了。
　　“你这是怎么了？家里不回打你电话也不接？”
　　魏国走到魏海面前，见魏海手臂支着额头，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你不接，小梵也不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是过于担心，魏国也不能亲自跑到儿子上班的地方。
　　“没什么，爸，你先回去吧。”
　　魏海抬起头。
　　魏国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得一愣，“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魏海没心思找借口敷衍，听他爸这么一说，顺口嗯了声，说：“我需要处理的事很多，爸，你先回去吧，忙完我就回来了。”
　　“好好，”既然是公司的事，魏国插不上手，问道：“那小梵呢，小梵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蓦地，心口又是剧痛。
　　魏海看着魏国询问的眼神，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他....出差了，不方便接你电话。”
　　“哦，这样，那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魏海也不知道。
　　是他一手把人推进魔窟，把人作没了，就算许梵好端端活着，这辈子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吧，许梵在他身边时，他都做了什么，他像魔鬼一样日复一日地折腾他。
　　他有对许梵好过吗？
　　想不起来了，好像没有？
　　买车算不算，可是没几天就被他收回了。
　　说到是工作，魏国不继续追问了，他关心俩孩子，同时也不想自己唠唠叨叨影响他们工作，“那回头小梵不忙了，让他给我老头子打个电话，你也不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
　　“好。”
　　“那行，我先回去了，自己注意身体，累了就休息，钱怎么都是赚不完的。”
　　“我知道了，爸。”
　　“诶。”
　　魏国回了公寓，魏海答应他忙完就回的，可是之后连着几天魏海依旧没有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儿子发了疯的再找另外一个人。
　　可惜，魏海将荣城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
　　“给我查，经过国内的所有私人航线，对方的背景资料，事无巨细，我都要！”
　　几个下属站在魏海面前，同样眼睛里布满血丝，魏总没休息过他们就没休息的时间，他们分别派人找了那两百位贵宾客户了解外籍男人，但同样无人知晓。
　　那位上台抽过许梵的客人，上午他们刚询问完，下午就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有些食物中毒去了ICU，有些家族生意被客户纷纷解约面临破产。
　　荣城依旧明媚的天空背后，是一片波诡云谲。
　　魏海知道，其实最该死的人是自己。
　　几个下属马不停蹄接着去查。
　　“魏总，您先吃点东西，”吴秘书将定的午饭送进来，又给魏总倒了杯水，之前几天魏总都没吃饭，餐点是怎么送进来就是怎么拿出去的，再铁打的身体一直不吃不喝也会有扛不住的时候。
　　魏海拿着遥控器。
　　对着投影电视不停翻。
　　最近都是他制造出来的事件，什么车祸什么某某公司内部涉嫌违法被勒令暂停调查，他也再找，希望会有一些不同的消息，例如是否有国外要员入境等。
　　画面停留在一则新闻上。
　　“今日早上七点，在东湖新区的湖边发现了一具男尸，路过居民报警后，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报警的女人对着镜头的话筒阐述经过。
　　“我每天早晨都有晨跑的习惯，就绕着湖边跑，这片湖一直打理的很干净没什么垃圾的，但是今天我看湖边飘着白白的东西，像衣服又像大塑料袋我就多看了几眼，结果还看见了条胳膊，当时就报警了，吓了一跳....”
　　画面回放穿制服的打捞人员将尸体搬上岸的情节。
　　尸体面部打了马赛克。
　　身体没有，可因为长时间泡水的缘故，四肢全部已经发胀发烂，看起来特别像白面馒头。
　　哐啷！
　　魏海抬手扫掉面前的餐盒，饭菜散落各地，使得食物香气更充裕在空气里。
　　吴秘书吓得不敢做声。
　　惊惧地站立在原地。
　　魏海捂住胸口，身体倾向地面，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吴秘书能看见他肩膀颤抖，还有一滴滴水珠滴落在皮鞋旁。
　　吴秘书进退两难，不知道是这么安静地看着魏总哭，还是悄悄退出去不让魏总发现其实边上有人旁观。
　　不过魏总会关注到这些小细节吗？
　　不会。
　　他无暇顾及别人怎么看，尸体面目全非了，可穿在尸体外面的衣服他认得，他爸给许梵挑的白色外套和浅咖色的毛衣是那天在庄园他亲手脱的....
　　许梵，死了？
　　“啊.....”
　　魏海的低吼声如濒死的兽类。
　　吴秘书还是选择退了出去，他照常时间送餐倒咖啡，不过每次进办公室只见魏总都是丢了魂的状态，几份需要他过目文件还是堆在桌上，魏总行程很多，可是这状态，吴秘书只能和秘书室的人一起调度，将行程往后推了又退。
　　自打魏海突然忙起来，小梵又上班后，公寓冷冷清清的。
　　魏国住得都没滋没味了。
　　昨天晚饭时间他给小梵打电话，小梵还是不接，倒是给他回了信息，说是在忙，之后就没什么话题了。
　　他又有种老来孤独的感觉。
　　深深地叹口气。
　　又是两天后，魏海终于回来了，此时他爸正在房间收拾东西，魏国惊喜，“怎么是中午回来的，我刚吃完饭，你吃过没有？”
　　魏海道：“吃了。”
　　其实没有，他顶多喝过几口水，是身体一直强撑着，不动声色将许梵的手机放回裤兜里，问道：“爸，你怎么在收拾东西？”
　　“我打算回去了。”
　　“这么快？”
　　“也不快了，我在你这儿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那边房子没人住灰尘里都能长虱子了，再说，你们白天忙我又没事干，闲出屁了，回去把那菜园子拾掇拾掇，开春了，再种点菜养点鸡什么的。”
　　魏国边收拾东西边说。
　　他当初带的行李不多，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拿起两双鞋子，嘴里叨叨，“这鞋小梵给我买的，虽然用的是你的钱，不过他有心了，你看看这底，专挑的防滑的。”
　　“啊....”
　　魏海简单应了声。
　　许梵是有改变的，是他刻意去忽略，是那份对妹妹的愧疚蒙蔽了眼睛。
　　魏国瞧他一眼，拍拍裤子站起来，语重心长，“你和小梵的事，你得好好道歉，能怎么弥补就怎么弥补，你爸这人别的没用，但我这辈子做事从来都是摸着良心，到老到死我心里都踏踏实实安安心心的，你再想想你自己做的，你的良心将来不会痛吗？”
　　魏海点了下头。
　　他已经痛了。
　　痛得踏入这间公寓便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窒息。
　　许梵以前的每一天是怎么度过的，是这样的感受吗？每天都在窒息中挣扎苟活？每一天在恐惧中，想死不能死，想活活不好？
　　他想再应一声“知道了”。
　　不过喉咙被哽咽卡住，只得点了下头。
　　魏国拍拍他肩膀，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第二天，魏雪过来送了爸爸去火车站，本来是想给他买飞机票，但魏国没坐过飞机，感觉天上飞的玩意儿不靠谱，直觉自己有恐高，所以还是坐火车回去。
　　送了爸上火车，魏雪回到哥哥公寓。
　　魏海坐在客厅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后来天黑了，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临走时似乎说了些话，他没听进去。
　　餐桌上准备的晚餐凉透了。
　　公寓也空了。
　　冷清，安静。
　　只有冒着一点火星子的烟头时而亮起，时而暗淡，魏海一直坐在那儿，注视着空气里的某一点，眼前渐渐模糊。
　　短短几天时间，他又一次湿润了眼眶。
　　烟蒂在烟灰缸里碾了碾，身体倒进沙发，他抬起手挡在眼睛上，回忆起第一次遇见许梵，他们在图书馆门口撞到了。
　　如果他早走半个小时，或者在图书馆多看一会儿书，他们就不会那么巧撞上，如果不撞上就不会发生之后的所有事。
　　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错了。
　　再如果。
　　如果他早知道有一天会爱上许梵，那么不管这个明明比自己年长一岁却还是顽劣没长大的臭小子怎么狂妄，在图书馆门口时，他就会抱住他狠狠吻他，吻到他面红耳赤腿脚发软。
　　然后告诉他。
　　“许梵，你乖一点，别那么嚣张，别总惹我生气，以后我会好好爱你，保护你，而不是一次一次伤害你....”
　　在那些伤害中，他没获得过快感。
　　他早就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许梵.....”?

57心里有恨
　　嗡嗡嗡....
　　嗡嗡嗡....
　　张政在格子间里上班，桌上的手机一个不停振动，同事挑眉看他，“Whynot？”
　　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张政拿推销电话搪塞过去，然后摁掉电话开了静音，直到午间休息，同一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他这才慢吞吞接起来：“Hello？”
　　打电话的人直接问道：“许梵在哪儿？”
　　“你是谁？”张政反问。
　　“魏海。”
　　“魏海？”张政表示很惊讶，“你打我电话干什么？莫名其妙，许梵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别和我装蒜。”
　　“什么我和你装蒜，你在说什么？许梵怎么了？”
　　魏海抑制住想要发怒的冲动，虽然尸体他去辨认过，衣服确实是许梵的，但尸体可不一定的，如果许梵只是被人玩死了丢在湖里，那么高钰为什么也会消失？
　　每晚他都心痛得彻夜难眠。
　　可凭他的判断，他相信许梵一定没死，只是别人拿来糊弄他而已，以为随便糊弄一下就完了吗？
　　许梵是他的！
　　不论曾经许梵遭受过什么，他都要找回来，他会好好弥补，好好保护他，许梵让他怎么赎罪都可以。
　　只要许梵回来。
　　“你他妈说话啊，许梵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你特么就是畜生，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每次和许梵打电话他都没精神，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张政大骂，路过休息间的同事听不懂他说中文，不过看表情也知道在骂人。
　　“老子诅咒你个狗币魏海，妈的，早点去死！”
　　说完，张政立马挂掉电话。
　　很快，魏海手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张政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打给许梵。
　　魏海接起来，“你别和我耍花招，许梵在哪儿？”
　　“又是你？”
　　张政再次破口大骂，骂完撩电话。
　　“魏总，接下来去哪儿？”负责开车的下属双手握着方向盘，身背挺直，看着后视镜等着下一步指示。
　　“去他住的地方。”
　　“好的。”
　　下属发动引擎。
　　此刻，魏海就在张政所在的城市，他调出了许梵的通话记录，他们之间通话的次数不算频繁，可许梵自从住进公寓后，所有朋友里只打过电话给张政，他不信张政什么都没参与。
　　魏海翻着张政在国外的资料，上下班几点，下班后去哪儿，同事有哪些，所在公司的背景等等，全部掌握在他手里，甚至连张政住处的钥匙也拿到了手。
　　虽然张政被他爸发配到了国外，但住的地方没亏待他。
　　一个人住120平米的房子非常不错了。
　　房子有两层。
　　一楼是客厅，开放式厨房，一间阳光房带个小院子。
　　睡觉的地方在二楼，从主卧的洗手间到客房的衣柜，魏海都找了一遍，没发现有第二个人住的迹象。
　　这套房子也没有地下室。
　　他让下属仔仔细细又搜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下属战战兢兢，每次魏总对调查结果失望，整个人都会散发出极度抑郁的气场，旁人也被笼罩在乌压压的阴霾里。
　　沉默良久，魏海才吩咐，“多派几个人，盯紧他。”
　　“好的魏总。”
　　*
　　下班后，张政去了酒吧和两个同事一起喝了点小酒，11点左右回家，回家洗完澡就睡，第二天接着上班。
　　他被人盯了半个多月，对方都没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异样。
　　在得知许梵不见之后，下班的路上他还会不停打电话骚扰他爸，让他爸帮忙去找找许梵，不过他爸也是日理万机，哪有空管闲事，天天敷衍他。
　　他也没想老爸真帮忙，做做样子而已。
　　至于许梵在哪里，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怕魏海那么恶毒的人会绑架他逼他招，所以他一开始就没问。
　　不过半个多月过去了，做戏也做得差不多了，况且都到这份上，魏海没有理由非得抓着许梵不放了。
　　“喂？你们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张政站在窗口，从窗帘缝隙里往外望，确定大晚上应该没什么人在监视他了，这才安心躺下来。
　　“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男人问道。
　　张政一时语塞，侧过身，抓过枕头垫在脑袋下，不经意发现枕头上的一根金色发丝，顿时菊花一紧，隐隐作痛，“要不，你说要多少钱，我以后分期一点点给你。”
　　男人轻笑，“你知道，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我提出缺什么你就一定会答应吗？”
　　“不能让我倾家荡产，不能违背人道主义，不能践踏我尊严，不能威逼利诱....”
　　男人打断他，“我记得你们华人有句话，叫作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确定你有想报答我？”
　　“这事儿能不能以后再说，反正我不会过河拆拆。”
　　张政不想和他磨磨唧唧了，真不晓得一个外国人怎么语文学那么好，偶尔通电话他都觉得男人是假洋鬼子，“你快点告诉我，我朋友怎么样了？你们在哪儿？”
　　“DM国驻M大使馆。”
　　男人说出地址，又道：“他精神状况并不好，一直关在房间里，我请医生来看过了，典型的抑郁症。”
　　张政心头发沉，却不意外。
　　谁经历那么多伤害不抑郁。
　　男人道：“我两天后回国，不过他可以一直住这儿，我已经安排好人照顾他饮食起居。”
　　“谢谢你，你花掉多少钱我以后一定还给你。”
　　“我为你做的事不需要你偿还，Iloveyou！政。”
　　张政噎住。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就一口一个爱老虎油，脑子里有点混沌，手机传来开门声，男人将手机交给了许梵。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窗帘一直没打开过，许梵躺在床上，睡得多吃得少，作息时间不分白天黑夜，有时睁着眼到身体极限才会睡过去，睡着了则是无边噩梦，他提不起对生活的意志，露出的手腕又瘦了一圈。
　　他接过手机盖在耳朵上。
　　只有半个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床面上隆起的高度单薄，能想象被子底下已经是怎样一副瘦弱的身体。
　　“张政。”
　　许梵的声音很轻。
　　听到他声音，张政大大的松了口气，“我明天就过来看你，你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其他的就不要想东想西的，咱们现在自由了。”
　　“嗯。”
　　“阿姨那边也挺好的，明天我顺道给你买部手机。”
　　“谢谢你张政。”
　　“你把身体养好就是谢我了，以前你吸我那么多血，我还等着以后吸回来呢，你他妈别逃出来了反倒给我嗝屁了，那我得气死。”
　　张政说话就这样，但他的心意许梵早就感受到了。
　　也懂了什么才是真朋友。
　　有钱能一起花，有难能帮着扛。
　　“我知道，我就是....得缓缓，”许梵将整个脑袋都缩进被子里，用更小的声音问：“你和救我的人是什么关系，开了什么条件？我能帮你点什么？”
　　“这事儿你别担心，明天我来了和你说，电话里说不清。”
　　“嗯。”
　　早上起床，张政穿上运动服出去晨跑，看似晨跑其实是观察有没有人跟着他，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回家洗过澡，他换好衣服出门，顺道买手机。
　　像查尔斯说的，许梵的状态很不好。
　　身体瘦弱，没有精神，看人的眼神带着浑浊和迷茫，而且他注意力容易分散，在张政说话的时候会走神，门外的一丁点动静都能引起他的警觉。
　　张政把窗帘拉开。
　　把许梵带到窗边。
　　“你看看外面的马路，建筑，人，这儿不是荣城了，这儿是M国，很安全。”
　　许梵慢慢移开挡住视线的手背，温暖的阳光照在苍白的脸上，因为强光而微微眯起的眼睛一点点睁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落些许阴影。
　　他们许久不见了。
　　张政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觉得他变化很大。
　　身上找不到当年嚣张少爷的影子，倒是越来越像柔弱的病美人，我见犹怜。
　　不过把许梵磋磨成这样，张政对魏海也恨之入骨。
　　畜生才能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许梵双手握在窗台上，吹着温暖的风，轻轻说着，“我会回去，杀了他。”
　　张正怎么不明白。
　　许梵心里恨透了魏海，哪怕面对魏海这个魔鬼会害怕到浑身不停颤也不会放弃心里的恨，不杀了魏海大概这辈子都走不出阴影，也只有恨，使他在意志这么消沉每天都想自杀的日子里撑着。
　　张政握了握他肩膀。
　　心情沉重。
　　没经历过许梵的遭遇，谁都没资格劝他放下恨，没有恨，他又要拿什么撑着残破不堪的生活。
　　向往美好要有一颗向往美好的心。
　　他的心早就浸烂在了地狱里。
　　之后，张政空了就会过来，每次来他都先去商场绕一圈，然后找家餐厅从后门离开，算是特别小心翼翼了。
　　可他没想到魏海扒着他不放。
　　他是许梵朋友，魏海根本没放弃，盯着他往死里扒人际关系，还真被他扒出了蛛丝马迹。
　　晚上11点，张政回到住处。
　　魏海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58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靠，你怎么进的我房子？”
　　张政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人间变态，他觉得把许梵的衣服穿在一个投湖死掉的人身上就很离谱，自己这段时间又谨小慎微也足够了。
　　难不成非得要确认许梵死得透透的才肯罢休？
　　“我知道是你把他藏起来了，许梵在哪儿？”
　　“我不知道。”
　　张政指着门口，“你现在马上滚，否则我打电话报警，告你非法入侵。”
　　魏海甩出一叠照片，照片里人很多很热闹，在开派对，其中就有一个金发男子搂着一个东方人拥吻。
　　镜头没捕捉到正面照，但派对上东方人少，又是从张政同事的社交账号里找到的照片，不是张政还能是谁，这年头不论国内国外都喜欢发动态，一不留神可能就暴露了他人隐私。
　　“神经病，看个照片你以为我就热烈欢迎你了？滚！”
　　“我想接许梵回去，我不会再伤害他了。”
　　魏海看着张政，拿出自己诚恳的一面，他暂时没查到金发男子的背景，但已经迫不及待找张政要人了。
　　张政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你也知道你自己在伤害他？”
　　“以后不会了。”
　　“我管你会不会，我这里不欢迎你，现在就滚！”
　　张政不耐烦，拿出手机报警，还没拨号，高大的身影已来到他面前先一步让他肚子挨了一拳，闷哼一声，张政跪倒下去，俩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狠劲儿不是盖的。
　　手机被抽走。
　　魏海也没什么耐心，当即抓起张政手指解开指纹锁。
　　他急切地翻找通讯录，终于在一堆英文名单里找到了“Fan”，拨通号码，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国语，“张政？”
　　“是我。”
　　下一秒，电话迅速挂了。
　　像受到巨大惊吓而缩回树洞中的松鼠，一点点尾巴毛毛都不会露出来。
　　魏海心脏发疼。
　　“妈的，手机还给我！”
　　张政怒喝，陡然蹿起扑向魏海抢走了手机，也不管魏海是不是还会动粗，急得大吼，“你到底还想怎么害他，他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上一秒接你电话下一秒就可能再自杀！”
　　魏海捕捉到重点字。
　　再？
　　“他自杀过？”
　　“不好意思，没能如你所愿让你失望了，我及时赶到，他没死成，是不是看我更不顺眼了，来啊，再打啊，”张政恶狠狠地说，手抓起了桌上的烟灰缸。
　　许梵自杀就是前天的事，前一晚他做噩梦，以为自己还在魔窟，于是就用杯子碎片划了手，幸亏他上午去的早，手腕割得不深，只是被子上多了一滩血。
　　魏海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看着张政，喃喃道：“我不会再伤害他了。”
　　他语气沉闷，眼底是显而易见的痛，张政以为自己看错了，魏海在痛苦什么？
　　他有什么好痛苦的？
　　“滚！”
　　张政再次发出逐客令。
　　魏海道：“你打电话给他，开免提，我想听听他声音。”
　　“然后呢？”
　　张政不自觉往窗外瞄，想到电影里的场景，“是不是在附近藏着你的人，我一打电话你们就能追踪信号来源了！”不怪他脑洞大开，实在是魏海太过恶毒！
　　“没有，没必要这么麻烦，既然确定是你藏了许梵，我可以拿你的命逼你同伴交人。”
　　张政吃惊，脑子迅速跳出两个选择。
　　1，先把魏海砸晕再报警。
　　2，立马冲向后门逃走。
　　但他动作能这么快吗？
　　不过魏海又说：“我知道他短时间内不想见我，我可以不打扰他，但现在你必须打电话，确定他不会再做傻事。”
　　“你有这么好心？”
　　手机突然响了。
　　张政还没回拨，许梵先打回来了。
　　“接，”魏海低声命令。
　　张政也怕许梵做傻事，犹豫没几秒便接了，在魏海“你不开免提我就随时会弄死你”的眼神下，他开了免提。
　　许梵的声音在颤抖，“你把张政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张政对着电话里说，“我好好的啊，我刚才打你电话是不是信号不好怎么挂了？”
　　许梵脑子有些混。
　　“我....明明听见是他。”
　　“你别乱想了，你之前还做梦....”张政顿了顿，赶紧住口不提那件事，“反正他不可能找来这里，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外啊，你肯定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哦，这样....”
　　许梵轻易就信了。
　　一个精神状态好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忽悠，只能说明他脑子比较混沌，并且经常出现思维混乱的状况才会相信旁人的话。
　　“刚才，吓到我了。”
　　许梵轻轻松了口气说。
　　每个字都深深扎着魏海的心脏，曾经那么嚣张的人，如今也有那么害怕别人的时候。
　　张政背对魏海，道：“太晚了，你先休息，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再打给你。”
　　“我睡不着，”许梵问道：“什么时候我能和你一起住？”
　　“这个....”
　　张政正打算让许梵住自己这儿，可是魏海知道了他的住处，那许梵一来还不得马上被逮住，回头看了眼魏海，不禁一愣，魏海已经不在他身后，而是出门了。
　　什么情况？
　　这就追踪到许梵了？
　　“我待会儿和你说，”张政急急忙忙挂掉电话，冲向车库开上自己小汽车追上魏海。
　　只见魏海不紧不慢坐进轿车，车速平稳，方向更不是朝大使馆去，张政懵逼了，所以他现在应该跟着魏海确保他不是去找许梵，还是应该马上去接许梵再继续跑路？
　　他正跟着车琢磨。
　　手机响了。
　　这个陌生号码之前打过他N回，一看就知道是魏海，他接起来。
　　魏海道：“你不用跟着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他，等他精神好一些我会来接他。”
　　“接你麻痹！我....”
　　没骂完呢，魏海挂了。
　　张政不相信他说的，于是一路跟着魏海到了机场才确信，真的就这么放弃了？所以说是要等人养好了再接回去可以折磨更久？
　　三天之内。
　　张政找了新住址，接了许梵一起住，不过他战战兢兢的怕魏海再上门，于是找查尔斯帮忙，查尔斯从DM飞过来陪了他们一个月，调查了新住址周围，都是本地住户，没什么可疑的人。
　　张政这才安心。
　　而国内，朔世集团董事之一的魏海，花边新闻压过了一直被评为花花公子的郜超。
　　经常摘花的人天天摘花不稀奇。
　　从来洁身自好的人三五不时带男性情人回公寓才叫媒体大跌眼镜，魏总被改性情了？
　　不，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
　　在他公寓里见过许梵就会知道，魏海带入公寓的情人无一例外长得都像许梵，但更换情人的频率很高。
　　做菜做的好的，OUT。
　　因为许梵做菜很难吃。
　　喜欢微笑，笑容甜美的，OUT。
　　因为许梵不会对魏海笑。
　　会撒娇的，OUT。
　　想爬床的，OUT。
　　所有人都以为他找的是情人，其实是找许梵的替代品，只想摆在公寓里看，假装许梵在身边。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除了痛，还会每天都想他，想他精神好点了没？是不是好一些就会少恨他一点，在他们相处过程中，许梵哪怕有过一丁点喜欢他吗？
　　想得越多，心里越空落落。
　　叮咚——
　　安分坐着看电视的男子起身去开门，是点的外卖到了，这次的替身有点怯懦，不会撒娇不会谄媚地笑，更不会做菜，也不会妄想走进男人的卧室。
　　他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魏总看中的。
　　“魏总？可以吃饭了。”
　　他将外卖摆放好。
　　魏海仍旧在抽烟，默了会儿道：“你会抽烟吗？”
　　男子不会。
　　可经纪人说了，魏总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做也得做，于是小心地走到魏海右手边，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道：“会一点。”
　　魏海示意了下。
　　男子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便连连咳嗽。
　　魏海头也没抬，说：“吃过晚饭就让你经纪人来接你回去，以后不用来了。”
　　“啊？为什么？”男子很诧异。
　　“没有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抽烟？”
　　魏海起身去了书房，外头响起些许动静，不一会儿便没了，公寓里再次恢复宁静，当天晚上他就坐飞机去了国外，张政换了新住址他知道，可是怕影响许梵所以没去过。
　　他以为自己可沉稳得等上几个月再去接人，但感情不受理智掌控，否则他怎么会爱上许梵。
　　现在一刻都不想等了。
　　许梵怎么打他骂他，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最起码让他看得见摸得着，而不是天天牵肠挂肚。
　　下了飞机，他直奔张政新住处。
　　可是发生了意外。
　　一辆相对而来的皮卡冲上公路中间的花坛撞上私家车，私家车当场翻转，魏海额头磕在方向盘上，刹那间安全气囊弹出，车祸的巨大冲击力导致他当场昏死过去。
　　三天后，他在医院醒来。
　　人却在国内。
　　吴秘书看了眼穿着病号服，脸上、脖子、手背被多处被车窗玻璃渣划破，头缠纱布的魏总，道：“根据那边警方的调查，这是一起意外事故，司机喝酒导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在您的邮箱里，有一封海外邮件。”
　　吴秘书将笔记本递到魏总手里，作为总秘书，在魏总受伤期间他有权查看邮箱处理好突发事件。
　　魏海打开已读邮件。
　　一句话。
　　Pleasegobackwhereyoucamefrom.（请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吴秘书低下头。
　　魏总挂彩的脸一片阴霾。?

59真的消失
　　“TP地址查过吗？”
　　“查过了，是伪装的，”也就是说，没查到具体来源。
　　“嗯。”即使查不到，魏海心里也有数。
　　“魏总，您受伤期间我重新安排了行程，您过目一下，”吴秘书调出行程表，魏总除了表面的伤还有脑震荡，医生说必须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然而第二天，魏海就出院了。
　　他出院第一件事还是要飞国外，可不巧，公司购买的一批新服务器在试用上出了问题，导致所有连锁酒店系统瘫痪，损失巨大，徐献直接打电话问他最近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装了什么呢？
　　苦不堪言的吴秘书最明白，魏总脑子里只装了个许梵。
　　安排好的行程说推就推，约好的饭局说不来就不来，导致很多事情都得重新调整。
　　还有这次系统升级的招标。
　　最后入选的商家是魏总同意并签字，结果却造成损失，魏总的心思几乎不在工作上。
　　不过说来也奇怪。
　　自从魏总受伤后，公司总有问题出现，总是绊住魏总飞国外的脚步，有次他跟着一起出差，刚下飞机，魏总便接到了魏雪电话，说是魏总的父亲在乡下和人发生争执进了警局。
　　于是魏总不得不回国。
　　再有，小熊突然被陌生人从幼儿园接走又送回家门口。
　　作为秘书，吴秘的思维也非常敏锐，察觉到是有人在暗中使绊子，要么不让魏总出国，要么就是魏总到了国外也不得不回去。
　　时间一拖就过去了小半年。
　　等魏海终于踏进张政新家，许梵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
　　这次是许梵自己走的。
　　有次他路过书房，听见查尔斯打电话说起魏海才知道，魏海真的再找他，以为不把他弄死不罢休。
　　所以他决定自己离开。
　　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拜托了张政偶尔去看看妈妈后便消失了。
　　之后再没回来。
　　电话成了空号。
　　世界有时候很小，再远的地方转几趟飞机就到了，有时候世界很大，你想要找一个用假身份在全世界各个城市游走，居无定所，又刻意隐藏自己的人，很难。
　　院子后的屋檐下，摆了一方玻璃小茶几。
　　下午的阳光惬意舒服。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全程只用英语交谈，而东方男人也只用自己国家的母语，由张政的感觉看来，两个人好比鸡同鸭讲，实际他们的交流并没有因为语种而产生任何障碍。
　　查尔斯对中文很熟悉。
　　魏海精通的更不止一门英文。
　　“咖啡，没加糖没加奶，”张政只泡了一杯咖啡，当然是给查尔斯泡的，没有魏海的份。
　　“我要他的信息资料。”
　　魏海提出要求。
　　许梵的护照、真实证件都还握在他手里，他当然知道许梵离开一定会用假信息。
　　张政气愤，哼哼唧唧，“你算什么东西，找我们要信息我们就得给啊，有本事自己找去啊。”
　　结果查尔斯和他相反，爽快答应，一通电话就让人把信息发到了魏海邮箱里。
　　张政不可置信，拿冒火的眼睛瞪着斯文儒雅的金发男人，“你疯了吗？”
　　查尔斯把他拉到怀里顺毛，面对喜欢的人，自然是用对方喜欢的中文说，“放心吧，你朋友没这么笨，全世界能做假证的地方很多，他早就换了。”
　　“真的？”
　　“真的，现在连我都查不到他在哪里。”
　　张政放松下来。
　　看了眼他们面前的魏海。
　　魏海正用手机查看邮件，他也知道，许梵为了躲他会用尽办法，查尔斯会让他来，大概率是因为他们也失去了许梵的线索，这些信息要和不要都是徒劳。
　　只是他不肯放弃。
　　“他和你们住一起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魏海抬头，问张政。
　　张政看见这张脸就窝火，讽刺道：“拜你所赐，他身体一点也不好，每天就吃一粒米，离开之前瘦成了排骨，搞不好不是许梵要躲你，而是被一阵风刮走的，去哪儿都不用票了，真他妈省事。”
　　魏海的眼神变得阴沉。
　　“我不是来找茬的，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他。”
　　“脑子有泡才信你。”
　　张政端起咖啡泼魏海脸上。
　　滴滴答答水渍顺着魏海的发丝滴落。
　　查尔斯莞尔，同时松开张政站起来，将人完全挡在身后，魏海的背景倒是简单，但他手握的权利并不简单，越查越觉得危险。况且对付魏海等于同时与另外三个人为敌。
　　“Getout.”查尔斯下逐客令。
　　魏海抹掉脸上的咖啡，眉宇深锁，对于张政泼咖啡并不恼怒，他们保护了许梵是事实，换个角度想。
　　没有张政，他的许梵或许真的没了。
　　“如果许梵联系你，麻烦你转告他，我回去接过他，我想弥补，无论他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给他。”
　　魏海看着查尔斯，话是对张政说的。
　　张政踮起脚，从查尔斯肩膀上探出脑袋冷笑，“好，我会转告他，你死也不撒手非得弄死他，我一定让他有多远跑多远。”
　　魏海这才染上怒意。
　　查尔斯再次下逐客令。
　　氛围在瞬息之间处于剑弩拔张的状态，不得不说，魏海平静看人的眼神比大吼大叫还瘆人，所谓人上人，大概就是不动声色就能弄死你。
　　“看屁啊看，”张政嘀咕。
　　查尔斯戒备地盯着魏海离开，低头看了眼气哼哼的张政，“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最好乖一点。”
　　“我能自保。”
　　“在我手底下过不了一招的自保？sogreat!”
　　“……”
　　*
　　许梵确实换了证件。
　　离开前他做了充分准备，利用假证报旅行团，在当地景点下车，然后重新换了证件和护照，这次证件是真的，所谓真的便是那些外出打工不慎去世而没注销户口的东方面孔。
　　外国人眼里东方面孔都长一个样，更别说长得相似的了。
　　之后他坐飞机启程，他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望过天空，走过伦敦的大本钟。
　　在阿尔卑斯山脉下的广阔草地上喂牛吃过草，去过西藏，看过大冰川。
　　可能上个月在挪威的卑尔根餐馆里打工，下个月就在往去另一个城市的火车上，他没有固定住处，可能是小旅馆，可能是角落里的某个酒吧，或者老板提供的临时住所。
　　谁也找不到他。
　　他自由了。
　　可是那么自由他都忘不了魏海给他的伤害，总有阴霾在心里，怎么都去除不掉。
　　时间一晃两年多。
　　他待的最久的地方是不同城市的射击俱乐部，玩野外生存，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学习怎么射击，怎么一击必杀。
　　他努力振作。
　　就是为了有一天回去杀了魏海。
　　许梵将背包扔进柜子里，穿好俱乐部统一发的军绿色野外套装，拉上拉链，一个男人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下。
　　“Oh,I&#039;msorry.”
　　男人道歉。
　　许梵低着头整理衣服，他以前的性格是傲，现在的性格是冷。
　　“Hey,Irememberyou.”男人又道。
　　见他不说话，男人还问：“Doyourememberme?”
　　许梵锁上柜子，钥匙装入套装的防护马甲口袋，从男人身边走过，男人抓住他手臂，用中文说道：“幸亏我懂中文，上个星期我们是敌对，记得吗？”
　　许梵皱眉，用力甩掉，他很讨厌别人碰他，“不记得。”
　　“那你也太无情了！”
　　“你有事吗？”
　　“Wecanbefriends，做朋友，我的名字叫文森。”
　　文森没穿马甲，连体的军绿色外套只穿到腰部，衣服袖子在腰上打了个结，脚踩军靴，纯黑色短袖T恤外抱起胸的胳膊肌肉扎实，棕褐色头发带点自然微卷，鼻梁高挺，眼睛是深邃的湖泊蓝。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许梵当即拒绝。
　　其他换好衣服的几个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人对着许梵吹了声口哨，眼神流里流气。
　　主要是许梵的样子比较惹眼。
　　明明是东方人，皮肤却很白，一头银色发丝到耳际，下巴有些尖，下颚骨的轮廓清晰又漂亮，女孩子见了也会多看两眼甚至来搭讪。
　　其实许梵不喜欢高调，这是上上个星期结束理发店工作时老板非要送的一次免费染色。
　　文森朝吹口哨的男人看去。
　　对方立马闭嘴。
　　许梵径直朝外走，文森走在他身边，微笑道：“我喜欢你拿枪的样子，非常性感。”
　　许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怵。
　　他走过那么多地方，当然见过不少流氓，这种人一看就比较难缠，但他没想到文森能这么光明正大缠人。
　　负责人将这次参见对战活动的人员分成蓝组和红组，文森是敌对，于是他将小蓝牌甩在一个男人脸上，硬逼对方交换阵营，许梵隐藏在哪边他就跟到哪边。
　　“嘭！”
　　蓝队一枪射过来。
　　明明只要低头就能躲过，文森非得扑上来抱着他打滚，弄得满身都是树叶。
　　耳边又响起枪声。
　　文森将对方一枪爆头，对许梵来说巨重的身体还压在他身上，有种当年被魏海笼罩的阴影，恼怒又恐惧，“你起来！”
　　“你生气了？”
　　文森想卡油是真的，但稍微抱抱眼睛怎么就红了？
　　“滚开！”许梵又喝了声，手里的枪顶在文森脖颈处，虽然是空包弹，可近距离击中是很痛的。
　　“OKOK.”
　　文森侧过身，让许梵获得自由。
　　许梵快速站起来，步枪抵在文森脑袋上的钢盔，嘭！
　　*
　　偌大办公室里。
　　魏海靠着椅背，在午休的小憩中醒来，许梵消失多久他就找了多久，全世界大海捞针的找。
　　该死的时间根本治愈不了他的想念。?

60目的地，华国
　　吴秘书将收集的信息资料放在桌上。
　　各个国家流浪的东方人，和许梵长相相似的人，都是魏海要搜索的对向，可世界太大，人口那么多。
　　他的许梵到底在哪儿？
　　每隔一段时间，吴秘书都会把收集的信息整合起来，魏海一页一页查看，比看任何文件都认真。
　　可这么满世界找，耗多少人力财力下去都不见什么效率。
　　“魏总，下午1点30分预约了陈医生复诊，现在该出发了，”吴秘书小声提醒，他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了。
　　“不去了。”
　　魏总放下资料，从打开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点燃。
　　仅仅中午休息的时间，清理过的烟灰缸里又蓄满了烟蒂，空气里飘着浓重的尼古丁味道。
　　“可是魏总，这已经是您第三次推了，我建议您还是去复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吴秘书欲言又止。
　　自打许梵不见后，魏总的脾气也差了，作息时间和饮食规律紊乱，两年时间里有两次严重胃溃疡到胃穿孔住院。
　　医生特地叮嘱，忌辛辣烟酒。
　　可是魏总饭局照样喝酒，平时照样抽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出去吧，”魏海道。
　　吴秘书大着胆子站着没动，他料想到了魏总万一不愿意去医院，所以做了两份行程安排，道：“本来下午您有两个会议，但出差的张总监回来了，您可以将隆兴西苑项目的会议交给他主持，事后我会把会议记录给您呈上来，第二个会议是.....”
　　第二份行程便是让魏总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工作。
　　魏总不愿去医院那他尽可能让魏总休息，不然谁给他发高额工资。
　　魏海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
　　点了下头，“嗯。”
　　“那我先出去了，魏总您好好休息。”
　　吴秘书抱起处理好的文件和行程平板走出办公室，刚合上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抽烟抽那么多，魏总的肺也得去看看。
　　“咳....咳咳....”
　　魏海身体前倾，右手夹着烟垂落在扶手边，左手拢拳轻轻抵着唇，喉咙间涌上腥甜。
　　他抹了下唇，手指立马沾了些血迹。
　　平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见的不是血，而是喝咖啡沾到的一点水渍。魏海抽了张纸巾擦拭，咳嗽咯血不是一次两次了，见怪不怪。
　　此时手机响起。
　　他随手接起来，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徐献给他打的是视屏电话，画面一转，摄像头对准了舞蹈室里的练习生，说：“今年新签的艺人，当偶像培养的，脸蛋不错身材也好，最主要是没跟过人全都干干净净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我不需要情人，”魏海断然拒绝。
　　他很久没找情人了，一开始是因为太想念许梵，找个相似的人摆在家里看，可那些人再像都不是许梵。
　　只会让心脏越来越痛而已。
　　“谁说是要送你当情人了，你以为我是郜超？”徐献正儿八经道：“我是说你有没有喜欢的，正常谈个恋爱，我给你拉媒啊。”
　　不是他非要多管闲事。
　　是不得不管。
　　魏海近两年太浑浑噩噩了，虽然生意一直在做，但损失的也有不少，折合一下便是原地踏步。
　　如今市场不进则退。
　　这么下去，他们掌管的其他地区也会被连累，关键兄弟们不能看他一直消沉，人得振作啊，他的事他们都知道了，都觉得他没什么希望，早放弃早超生。
　　“你说你喜欢上谁不好，要是仇人报完仇就算了，你喜欢上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你别看耀泽他们俩口子这么恩爱，当年高中的时候就打个赌而已，老婆差点没了，你这样的，啧....找回来他也不爱你。”
　　徐献说话是残忍了点，但不残忍敲不醒魏海。
　　“我的私事不需要你们插手。”
　　魏海面色不虞。
　　徐献接着叨叨，“我们不插手你倒是振作啊，赶紧挑一个谈场正经恋爱充点元气，我....”
　　魏海干脆挂掉。
　　手里的烟头碾进烟灰缸，双目没有焦距地盯着桌上某处，像思考又像发呆，良久之后，宽阔的脊背才倚进皮椅里，依旧是满身疲惫。
　　“许梵.....”
　　他喃喃自语。
　　多少个夜晚，他都念着许梵的名字，说着对方一直未听过的对不起。
　　*
　　俱乐部组织的野外对战结束。
　　红组胜利。
　　大部分的功劳要归于文森，他的身手和枪法非常熟练，不像只是参加训练营或者是俱乐部练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梵从他捂住自己嘴的掌心里嗅出一丝血腥气。
　　比赛结束，他拿了自己的包快速离开回了小旅馆。
　　认真锁好门。
　　进房锁门和睡觉之前再检查一遍是他不知不觉形成的习惯，否则没法安心。
　　脱掉鞋子和外套，倒进床里。
　　一躺下，无边无际的压抑感又来了，浑身乏力，什么事儿都不想做，今天没发生什么很倒霉的事却无端端很悲伤，想哭，想去死。
　　许梵拿被子蒙住头。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或是时睡时醒，突然有很多人闯进旅馆，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翘起的嘴角和面具后露出的眼睛如豺狼猎豹。
　　他们冲进他的房间，抓住他的脚踝往地上拖。
　　他歇斯底里大叫。
　　“滚！滚开！”
　　“不要碰到我！”
　　人群中有个男人走出来，身材很高大，总是用那副平和的眼神看他，却对他做出最残忍的事。
　　“许梵，你逃不了，你走到哪儿都逃不了，上一次是百人宴，这次，我为你准备的是现场直播，你知道镜头前有多少人吗？”
　　“你在宴会上的视频非常受欢迎，所以粉丝很多，已经突破两百万了…”
　　“许梵，别让他们失望，把衣服脱了。”
　　魏海一步步逼近。
　　他只能挣扎着倒退，“不，不要，不要，我不要直播，我不要那么多人看到我！”
　　“我再也不想像狗一样。”
　　“我不是你的狗！”
　　“你他妈滚——”
　　“滚啊——”
　　他回头望，周围变了模样，不再是狭小必究的旅馆房间，而是万丈深渊，再退一步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床上单薄的身体猛得一颤，仿佛走楼梯一脚踩空瞬间从噩梦中醒来，他满身是汗，深深的恐惧在醒来时还牢牢扎根在心底。
　　砰！房门突然响起动静。
　　此刻他是受惊的兔子。
　　伴随着没有散去的恐惧惊惧地瞪着房门。
　　“Areyouokay？”
　　外面有人问。
　　砰，又踹了一脚。
　　什么人问你好不好是用踹门来作为提醒的，砰砰又是两脚，对方很急切，小旅馆隔音不好，又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大概是踹门的人吵到了其他房间的客人。
　　“Hey,areyouokay?喂？”对方中英文掺杂。
　　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紧接着还来一脚，房门被踹开了，对着文森的是冷冰冰的枪口。
　　许梵想起来他是谁了，“你闯到我房间里想做什么？”
　　“当心走火，”文森举起双手，一步一步靠近许梵，表情里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挟着一抹笑，“我住在你隔壁，听见你一直在喊，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我没有恶意。”
　　许梵瞄了眼门。
　　文森耸耸肩，“Sorry.”
　　“出去！”
　　但文森还没出去，老板匆匆跑来了，这家旅馆的老板是个胖子，走路非常敦实嗓门也大。
　　许梵赶紧收起枪。
　　很多地方依然有种族歧视，像他这样携带枪支被发现容易惹来麻烦，刚才实在是太心慌。
　　文森和老板协商了会儿，拿修理费和小费把人打发了。
　　“你放松一点，我真的没有恶意，”文森回来，站在许梵三步远的距离，尽量不触怒小美人，“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喊我，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谢谢，不需要。”
　　“好吧。”
　　湖泊蓝的眸子还在打量许梵，银色的发丝湿漉漉的粘在额头，从鬓角到脖子全是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白色T恤外露出的双臂都布有交错的细长疤痕。
　　文森越来越好奇。
　　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东方男子身上有那么多疤痕，野外比赛时，他趁机揩油抱他，也从锁骨处看到不少疤。
　　注意到文森在看什么，许梵脸色更冷。
　　拿起床边的外套披上。
　　“你还不走？”
　　“你打算休息了？”文森问。
　　“不然呢？”
　　“你刚才做噩梦了？”
　　“和你有关系吗？”
　　文森退到门口，抱起双臂随意在门框上一靠，笑道：“我觉得你一定睡不着，门锁又坏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为你守夜。”
　　许梵郑重声明，“不需要！”
　　“我觉得你需要。”
　　文森转身带上门，因为他的话，许梵都不敢躺下来，双手在被子下握着枪，一直戒备着神经到早上，而这期间文森确实没再粗鲁地闯进来，于是他试探着让对方帮他去买份早饭。
　　文森爽快答应。
　　回来后，房间已空无一人。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一艘私藏偷渡人员的运输货船从马赛港口出发。
　　最终目的地，华国。

61恨和爱
　　再次踏上荣城。
　　仿佛两年前的那些伤害就发生在昨天，抑制不住的颤抖，从来都掩埋不住的恐惧和暗无天日的耻辱，瞬间迸发。
　　许梵压下白色棒球帽，发色和帽子几乎融为一体，身上穿着简单的外套，背着单肩包，随意走在街上，混迹在下班的人群中。
　　魏海开车停在红绿灯前，面上没什么表情的注视着穿过人行道的人群。
　　有女孩儿回头大喊了声，“许凡，你快点！”
　　他猛然一怔，朝女孩喊的方向投去目光，被做叫许凡的男生抬头，因为戴着耳机低头刷视频，没注意到人行道已经绿灯了，立马快跑到女孩儿身边，笑笑说：“抱歉抱歉。”
　　“过马路的时候能不能别玩手机，你想死吗？”
　　女孩儿训斥。
　　男生立马收起手机，露出小奶狗的委屈表情，“好啦好啦，我不玩了。”
　　男生不是许梵。
　　魏海失望。
　　机动车道亮起绿灯，后面一排车叭叭叭摁喇叭催促着红灯前的第一辆车必须在亮起的瞬间光速去投胎。
　　魏海不紧不慢换档位。
　　连串的喇叭多少会引起路人注意，许梵在第五辆车附近的行人道上，离机动车还隔着一条非机动车道，抬头扫了眼，随后进了左手边的一家眼镜店。
　　他不想碰到熟人，哪怕碰到了他也不想打招呼，于是买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作掩饰。
　　站在眼镜店玻璃墙面前，能清楚的看到对面大厦上的滚动广告牌。
　　嘉世集团两年前被收购，如今正式更名。
　　还有朔世和国外著名国际服装品牌合作，两天后举行签约仪式，魏海亲自出席。
　　许梵推了推眼镜，离开门店。
　　他没有什么特别缜密的谋杀计划，就是混入届时采访签约的媒体人员中，然后接机枪杀魏海，魏海只要一倒在台上，人群立马就会骚乱，他会站在门边随着逃跑的人一起冲出来。
　　然后立马离开荣城。
　　再也不回来。
　　被监控拍到也无所谓，反正他不是许梵，两年前许梵就死了，他只是个长相类似许梵并且没有入境记录的人而已。
　　他先去二手店买了部相机。
　　接着以应聘为由去了一家有名的杂志社，他背对着前台站了会儿，玩着手里的手机，实际拍下了工作人员挂在胸口的证件照。
　　有牌子模样就能照着做假证。
　　“抱歉，我问了人事部，那边说没有发布招聘信息，”负责前台的姑娘歉意地看着许梵。
　　“应该是我弄错了。”
　　许梵回头说了句，离开了杂志社。
　　两天时间很快。
　　此次签约仪式非常重要，吴秘书亲自监督签约仪式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品牌合作方也已抵达集团，正由张总经理接待。
　　上午九点。
　　负责保全的工作人员陆续放各家媒体进来。
　　许梵站在最末尾，等前面的人都进了他才上前，由朔世的工作人员登记姓名。
　　“咦，财经周刊？”
　　工作人员嘴里嘟囔，在自己的登记簿上查看了遍，他记性很好，看到已经登记过的媒体名字，道：“你们杂志社已经有人进去了，怎么还来一个？”
　　许梵不慌不忙道：“我和他一起的，主编让我跟着他多学习哦。”
　　以前嘉世开过许多新闻发布会，没规定过一家媒体只能来一个人，工作人员主要是意外为什么一家媒体的记者不同时进去。
　　“哦，好。”
　　他将牌子还给许梵。
　　许梵大/大方方走进了集团，负责仪式接待的人领着各家媒体去往专做新闻发布的大厅内，记者很多，在两家代表没来之前都在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
　　许梵自顾自摆弄相机。
　　默默退到人群末尾。
　　时间在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缓慢，他等得心焦。
　　随着稳健的步伐，魏海踏入大厅，俊美硬朗的外表亦如从前，眼神平和却暗藏了如面对大海般不得不使人臣服的巨大威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许梵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因为时隔两年他又见到了魔鬼，握紧相机的骨节用力而泛白，可他又觉得血液在另一个极端沸腾。
　　因为他马上就可以杀了魏海！
　　咔嚓咔嚓。
　　签约还没开始，记者就着急按快门了。
　　许梵也举起相机，一来是挡住脸，二来是显得合群一些，大家都拍照他不拍，太突兀了。
　　“谢谢诸位媒体来到我们朔世和NobleQueen的签约现场，现在有请我们的魏总和NobleQueen代表人致辞。”
　　现场还有司仪。
　　背景的大屏幕播放着两家企业携手合作共创未来的蓝图MV。
　　许梵悄悄摸进黑色斜挎包，摸上冷冰冰的物件，有一半喃凮记者坐着，还有一半记者站着，他看着魏海走上台，看着魏海和对方代表握手，他握紧了枪，站在一个比自己高的记者身后。
　　一步、两步、三步....
　　他屏住呼吸，和背对着自己的记者拉开些许距离，免得他听到枪声，即便裝了消音器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
　　魏海率先发言。
　　此刻。
　　许梵已经等不及了，迅速掏枪瞄准魏海的心脏，像每次在射击俱乐部那样，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嗤！
　　轻微的枪声隐没在现场不断交错的快门声中。
　　许梵直勾勾看着。
　　他要亲眼看见魏海死！
　　嘭！
　　子弹击中魏海身后的大屏幕，只因为魏海侧身接了份合同，子弹只堪堪从他袖子边擦过，大屏幕碎裂传出兹拉兹拉的电流声，合作方代表是个女人，顿时尖叫起来。
　　“啊——”
　　“啊啊啊——”
　　“有人开枪！”
　　“怎么回事？有人要杀魏总？”
　　“快点开门，让我们出去！”
　　现场当即混乱，坐着的记者全部站了起来，许梵开枪后立马将枪塞回了挎包，他离门口最近，很多人都朝门边挤过来，把他挤在了其中，NobleQueen的代表在几个下属陪同下赶紧下台，各个面色苍白。
　　只有魏海杵在原地，惊愕中隐藏着巨大的欣喜。
　　是不是许梵回来了？
　　怔了几秒后，他也下了台，直接从台面跃下，拨开疯狂往外挤的记者，吴秘书心惊肉跳地拦住他，“魏总，魏总！你别混进去，我们从侧门走！”
　　“滚开！”
　　魏海喝了声。
　　他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唯一要说恨他入骨的大概只有许梵了，想要杀他也没关系，起码让他亲眼看见是他回来了。
　　记者们跑得很快，纷纷冲出大厅。
　　他想要一个一个辨认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吩咐吴秘书，“不许报警，立马通知保安封锁一楼大厅所有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
　　“不报警？”吴秘书很诧异。
　　魏海拽住吴秘书领子怒喝，眼里翻涌着狂热，第一次这么粗鲁的对待下属，“想要继续干这份工作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不想干滚蛋！”
　　“是、是....”
　　吴秘书来不及多想，分分钟拨打保全组长电话。
　　签约仪式的大厅在六楼，要下去还得乘坐电梯，许梵坐到二楼就下了，他走进男厕所，将枪支丢进其中一间格子间的垃圾桶里，然后从迅速走楼梯去一楼。
　　接到命令的保安已经关闭了一楼大门，侧门和后门也关了，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上头的指示下来不得不做。
　　一帮记者挤在门边。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你们是不是有病，魏总被袭击了，你们公司有杀人犯知不知道！”
　　“赶紧让我们走！”
　　“说不定是报复社会，不是只袭击魏总，你们这么做是帮凶，万一有人出事谁负责？”
　　“开门！”
　　“给我们开门！”
　　记者的吵闹声很大，前台小姐很懵逼，听说有人持枪进来，魏总受到袭击，原本在公司的员工也纷纷紧张起来，一楼可谓乱成一锅粥。
　　许梵老远就听到了。
　　他退回楼梯间，握紧了拳头，仇恨几乎要湮灭他所有理智。
　　为什么没有杀死魏海？
　　这种魔鬼为什么连老天爷也要帮他！
　　为什么！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后慢慢放缓，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许梵？”
　　魏海吩咐完秘书后便观察了电梯的下行的情况，其中一部在二楼停了一下，二楼，方便丢枪，又方便丢完之后马上去一楼，所以他抱着希望去往二楼，查看完洗手间立马转入楼梯通道。
　　从二楼到一楼，走楼梯更快。
　　许梵转过身来，看见好端端的魏海，恨意几乎要扭曲他的面孔。
　　他不想再逃了。
　　最后一丝理智顷刻消失。
　　除了枪，他还随身携带了一把水果刀，明晃晃的刀子握在手里，明知道打不过魏海却依然跨上台阶。
　　“许梵。”
　　魏海无视许梵手里的刀，他走下台阶，不管不顾将许梵抱入怀里。
　　同时，白晃晃的刀子没入小腹。
　　涌出的鲜血顺着西裤流淌。
　　“许梵，”魏海抱紧他，手掌按在许梵的后脑上，紧紧地抱在怀里，眼里的狂热融化成湿润，薄唇轻轻触碰在小巧的耳垂上，身体的痛远抵不上这两年他心里的痛和后悔。
　　“许梵，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我错了....”
　　刀尖在鲜血直流的腹中搅动。
　　痛吗？
　　魏海很痛，更痛的是如今他爱他入骨，他却恨他入骨，眼泪湿透了许梵的肩膀。
　　“我....错了....”

62保护他
　　许梵不在乎魏海说什么，没理智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只有恐惧在告诉他。
　　魏海又抓住他了。
　　于是手中用力，刀尖又没入不少。
　　魏海闷哼，剧痛在身体里蔓延，手劲稍稍一松，许梵便奋力推开了他，多少句对不起换来许梵的一句，“你怎么还不去死！”
　　许梵的眼神里没有怜悯。
　　如果他怜悯魏海，那么谁又来怜悯他呢？
　　“为什么你这种人还不去死！”
　　“对不起，许梵，我.....”魏海捂住伤口，身体踉跄了下靠在墙上，“我后悔了，我那样对你是因为当年在KTV，小雪她.....”
　　“她发生的事，你就要千倍百倍的报应在我身上？”
　　魏海默了默，“你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
　　许梵向插在魏海身上的刀子伸手，握住刀柄干脆利落拔出来，噗嗤，溅出的血甩了他一脸，也划破了男人的掌心，根本捂不住的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不断涌出来。
　　下一秒，他举起刀又捅进魏海胸口。
　　“你去死！”
　　许梵没杀过人，没见过这么多血，但他恨魏海恨到不惜同归于尽，“你他妈去死！”
　　魏海咬牙，握住他手腕。
　　尽管受伤了，力气依然很大，起码比许梵的力气大，水果刀只没入了一半，可白衬衫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我知道你很想我马上死，但我能不能先补偿你，你再来杀我。”
　　“你能做什么补偿！我不相信也不要，我每天无时无刻都想着杀了你！我不是你的狗，不是！”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此时面目狰狞。
　　许梵握住刀柄用力。
　　魏海咬牙忍着剧痛，额头上一片汗水，他将许梵手腕一拧，许梵吃痛松开了刀，可他没松开许梵，握紧了手心里腕子顺着墙边坐下来，粗重的呼吸示意了他伤口有多痛。
　　一般人早昏死过去了。
　　许梵被他的力道拽去，踉跄着单膝跪在魏海身侧。
　　“不是，不是狗，”魏海看着他的眼睛，说得有些吃力，也可能是他不想用力，只想用千百倍的温柔诉说，“再也不是了，许梵....”
　　我爱你。
　　可这三个字无论多情真意切，对许梵来说都无比可笑，所以魏海也说不出口，伤害了人，反过来说爱，得多讽刺。
　　许梵不管魏海要说什么，他就是不喜欢魏海抓着他。
　　这让他很恐惧。
　　对魏海的恨深入骨髓，恐惧也是如此。
　　“你放手，你放手！”许梵声音颤抖，一边用力想把自己手腕抽出来。
　　“我会放手，但是.....你得把脸擦干净。”
　　魏海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给许梵擦掉脸上的血迹，又将对方的掌心翻转过来擦拭，可他自己满手血，反倒越擦越脏了，许梵又不配合，他只好放弃。
　　“如果我没死，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魏海心脏钝痛，“好。”说着，他放开许梵，“我今天怕是死不了了，你得赶紧走，下次才能来找我。”
　　许梵迅速站起来。
　　外面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因为一楼的正门关了，那些记者像无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找其他出口。
　　“走吧。”
　　魏海道，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吴秘书电话，“让保安把所有门打开...”
　　许梵后退两步。
　　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
　　“你再帮我做几件事.....”
　　“好的，我马上去办，”听完魏总的交代，吴秘书立马打电话通知下去。
　　许梵随着慌乱的记者们一起出了大楼。
　　才跑到马路边，不远处便传来警笛声，四辆警车停在朔世集团外，魏海不让吴秘书报警，不代表那些记者不会报警。
　　魏海料到了这一点，他只是想确定是不是许梵回来了。
　　他抬手握上刀柄，猛地将胸口的刀子拔出来，又是鲜血横流的场面。
　　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回停在二楼的电梯里。
　　摁下六楼楼层。
　　吴秘书马不停蹄处理好魏总交代的事情，然后赶去坐了另一部电梯直达六楼，西服后背已然湿透。
　　叮——
　　电梯打开。
　　他走出电梯，同时对面的电梯也开了。
　　魏总浑身是血的靠墙坐在地上，沾满血的刀子从他手里丢出来，“擦干净上面的指纹，销毁掉，把楼梯间锁起来，清理二楼的血迹，洗手间还有一把枪....”
　　“魏总.....”吴秘书震惊。
　　“快点！”
　　魏海低喝了声。
　　“好的，我马上，”吴秘书捡起地上的刀子放入西服内袋，他脑子现在是空白的，只是机械地按照魏总的吩咐在做事，捡完刀子马上扯下领带把刀子甩出来的血擦掉离开。
　　吴秘书去到二楼。
　　一出来就遇上几个同事。
　　看到他衬衣染血不禁一怔。
　　吴秘书更是心惊肉跳，同样瞪着他们，脑子反应极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所有人叫来赶紧去楼下，有人持枪进了大厦！别走楼梯别落单！”
　　“哦哦，好！”
　　女同事傻眼，两个男同事已经去喊其他同事了。
　　二楼是行政部，人不多，两部电梯足够把行政部的人都带下去，吴秘书道：“你们先走，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人！”
　　说完他跑进里面办公室，抓起好几包纸巾和几个垃圾袋冲进二楼楼梯间。
　　接到报警赶来的警员进了门，有些记者看到警察来后安心不少，也不急着跑了，告知了事发地点，于是一部分警员疏散大厦内的工作人员，一部分冲上六楼发现了魏海。
　　魏海当即被送去医院。
　　他身中两刀失血过多，一到医院就送进了手术室。
　　第二天，各大新闻报刊的头条便是朔世掌权人之一的魏总在大楼内部遭遇袭击受伤住院的消息。
　　网络上更是各种猜测。
　　有分析他们朔世得罪了更大的财团，有说魏海惹上了黑帮，还有说他曾经情人不断，是情杀。
　　众说纷纭。
　　两名警员在病房里问话，其中一位做着记录。
　　除了警员还有魏雪、吴秘书，魏雪来的时候警察就已经到了，所以暂时安静地坐在一旁。
　　“第一次受到袭击是签约仪式发表讲话的时候？”
　　问话的警员大约四十多岁，神情温和，眼里却不乏精光，显然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刑警。
　　“是。”
　　病床升了高度，魏海半躺着，言简意赅。
　　“看清楚是哪个方向射过来的吗？当时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人吗？比如陌生的媒体记者？”
　　“没注意，我不会去记记者的脸。”
　　作为总裁自然不会去记这些琐碎的小事。
　　老警员点点头，“那么后来受伤呢，其他人趁乱跑出去，凶手没跑？你是在六楼被刺伤的？”
　　“嗯，在六楼的电梯里，我没想到他会折回来。”
　　“看清楚凶手的脸了吗？能和我们形容一下他有什么体貌特征吗？”
　　魏海想了想道：“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我没看清脸。”
　　“还有呢？”
　　“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受到袭击后你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保安不准任何人出入，为什么？”
　　“我想抓住凶手。”
　　“后来为什么又让保安开门了？”老警员狐疑。
　　魏海平静道：“突然受到袭击我当时很吃惊，第一反应是想抓人，看看谁这么大胆子跑到我的地盘来闹事，后来一楼太乱，不想造成其他人伤亡，所以还是让保安开了门。”
　　老警员等年轻警员记录好，同时打量着魏海，说：“据我了解你身手非常好，当时没有反抗吗？连中两刀？”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魏海不冷不淡说，“我有医院的就诊预约记录，需要吗？”
　　“那倒不用，我随便问问，最近你们集团有得罪什么人吗？”
　　“我这边没有。”
　　“你的意思，有可能是你的合伙人得罪了人，所以报复到你这里？”
　　“可能性很大，”魏海皱眉沉思，“除了这次的签约仪式，我一直很低调，倒是可以询问一下他们，郜超女人多，滥情，不排除有人想报复他，从我这里找突破口。”
　　“嗯，其他两人呢？”
　　“徐献的爱人是法医，破过不少案件，有可能被盯上报复，签约失败对公司损失很大，至于云耀泽，行事比较独断也容易得罪人。”
　　老警员点头。
　　“好，根据我们调查，昨天监控也坏了，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需要我们派警员保护你吗？”
　　“不用了，我有保镖。”
　　“行，需要就告诉我们，有问题的话我们还会再过来，谢谢你今天配合。”
　　“不客气。”
　　两位警员离开前又让吴秘书确认了一遍记者的登记名单，而这份名单早就在吴秘书的授意下修改过，去掉了最末尾的名字，甚至监控坏掉也是按照魏总吩咐做的。
　　处理掉凶器。
　　引导调查方向。
　　这一切，全是魏总在保护凶手。
　　吴秘书隐约能猜出凶手是谁了。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听说你受伤吓死我了，到底是谁想杀你啊！”魏雪坐到床边，担心地要命，“如果爸爸看到新闻，这会儿就应该在火车上了。”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这叫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刀子再进两毫米就刺入心脏了，会死的！”魏雪惊怒。
　　魏海没说什么，以借口要休息为由打发妹妹离开，魏雪固执不肯，非但她没走，夏水芸也来了，两个女人在他床边守着。
　　之后徐献他们也到了。
　　因为四个男人有正事要谈，魏雪才和夏水芸暂时离开了病房，吴秘书先回了公司。
　　徐献摸着下巴琢磨：“难道是有人盯上我们集团了？”
　　“就算被盯上了，魏海你也不至于这么惨吧，枪没打中你反倒被刀子扎了？没吃饭也不能这么中气不足啊，”郜超啧啧感慨。
　　云耀泽问：“到底怎么回事？”
　　“集团没被盯上，想多了，”魏海将三个人的表情纳入眼底，说：“不过你们得好好配合警方调查，我觉得是你们得罪了人。”
　　徐献和郜超对视一眼。
　　云耀泽皱眉：“我怎么看你是想插我们两刀？”
　　郜超：“拿我们当挡箭牌？”
　　魏海：“对。”
　　徐献：“我知道你为什么招人恨了，捅你两刀不为过。”

63以牙还牙
　　许梵在服装卖场里随便挑了件衣服换上，在烟酒小超市买了包烟，然后进了一家偏僻的小网吧。
　　里面空气沉闷不流通，夹杂着汗味、烟味、甚至有混合着泡面气的脚臭味。
　　“开台机子。”
　　他把身份证递和几张纸币递给正在玩游戏的网管。
　　网管看也不看身份证，从抽屉里拿出网卡在机器上滴滴两声甩给他，“三块钱一个小时。”
　　许梵拿过卡，找了最角落的位置。
　　位置边有个垃圾桶，冲出来的气味说明了垃圾桶几天前就塞满了垃圾。
　　键盘里卡满烟灰，输入网卡账号和密码时有明显卡顿。
　　这网吧不仅环境恶劣，设备也陈旧。
　　在外面流浪两年多，他早不在乎这些了，竖起键盘在桌面上叩了叩，抖落了不少烟灰。
　　边上穿背心的年轻男子朝他看了眼，目光在他银色头发上多停驻了会儿，结果一不留神被对手玩家狙杀了，“靠！”
　　“打火机有吗？”
　　许梵见背心男叼着烟，问道。
　　背心男因为那才那一眼分神，心情超级不爽，不耐烦道：“没有，要点自己凑过来。”
　　话音刚落，眼前便有阴影罩过来。
　　许梵夹着烟凑过去，没点燃的烟头碰上对方烧了一半的烟上，他微微偏头吸了口，烟对烟点了，背心男愣了愣，脸靠那么近他都能看清对方有几根睫毛了。
　　“谢谢，”许梵在座位上坐下。
　　背心男回神。
　　一看游戏里，自己又被爆头死得不要不要的，气呼呼去看许梵，只见对方低着头，电脑开着也不玩游戏不知道想什么。
　　昨天从朔世大厦出来后。
　　许梵漫无目的游荡了一天，没有一枪杀死魏海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一次失手，代表以后可能没什么好机会了。
　　至于魏海说的什么错了，对不起，他压根没去想没去相信，魏海的话他永远不会相信，魔鬼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除非想玩什么把戏。
　　为什么魏海任由他拿刀刺呢？
　　可能正好身体不好。
　　一根烟烧到头，许梵轻轻吐了口浊气，将烟蒂碾在黑漆漆的脏乱烟灰缸里。
　　背心男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丢给他，“老子可不想再死了。”
　　不过许梵没抽第二根。
　　他打开网页，网上魏海被捅刀子的报道很多，很容易就能搜到有用的信息，比如几点几分送入哪家医院，什么时候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正好给了他第二次去杀人的机会。
　　无意间，还看到了许多张政的娱乐八卦。
　　张氏集团少公子回国不久就与当红女演员一同出入酒店被拍，到第二天下午两人才前后脚离开酒店，又在当天晚上和影帝裴扬在某高级餐厅亲密相拥。
　　有钱人劈腿不稀奇，稀奇的是刚和女人约完就劈腿男人，这就劲爆了，况且对象是影帝，娱乐圈里的大咖。
　　因此娱记盯了裴扬一个月。
　　这一个月时间，每周末人家都大/大方方和张政一起去同一家餐厅吃饭，看起来像关系很好的朋友，可又解释不了为什么头一次被拍到的时候抱得那么亲密，总觉得关系不可告人。
　　再说那位女演员。
　　什么和男友出入酒店第二天就被戴绿帽等等热搜不断，总之都带上了张政。
　　所以自打张政回国到现在，他的花边新闻一直保持着热度。
　　“每个周末，同一家餐厅.....”
　　许梵轻轻默念。
　　原来张政也回国了，不过他不打算去找他，等杀了魏海自己就是杀人犯，他不想连累朋友。
　　花五块钱买了盒桶装泡面，解决了饥肠辘辘的肚子后，他在网吧陈旧的椅子上将就了一晚，白天同样窝在网吧里，到傍晚才去魏海所在的医院。
　　因为临近晚上，外科病房外的走廊上人不多。
　　护士也只剩下一名前夜班和一名实习生。
　　每间病房看起来都很普通，但他知道，一般医院的套房都设在走廊最尽头，为了避免吵闹尽量安排在最安静的位置。
　　病房外没有什么保镖之类。
　　有可能在里面。
　　呼叫铃响了，护士带着实习生快步进了23号病房。
　　许梵则趁机去了护士台，护士台边挂着一方病房灯牌，上面设立了很多小格子，一格代表一间病房，并且插了注释牌，几号病房，叫什么名字，住院病因都有写明。

1号病房，魏海。
　　“你好，你找谁？”
　　实习护士从病房里出来，出于职业习惯顺口一问。
　　许梵拿出自己的假记者证，说：“我是想来采访魏总的，他在病房吗？”
　　“在啊，”实习生道：“你来的算晚的了，白天好多记者来呢，都去采访过。”
　　“哦，那他病房里有保镖吗？我能就这么进去吗？做记者这行有时挺危险的。”
　　实习生想到朔世大厦枪击事件，想想还真是，这种事不应该笑，却忍不住噗嗤笑了，只是觉得幽默，“也是，但我没见到什么保镖，1号病房现在就患者一个人。”
　　“好，谢谢你。”
　　许梵瞄了眼挨着1号的2号病房，没插卡，代表是空病房，那就更好办了，他没着急现在就去，转身离开。
　　实习生疑惑，“诶，你现在不去采访吗？”
　　“空手去太尴尬，我去带个水果篮。”
　　许梵转入电梯间。
　　实习生心想他人真好，白天的那些记者吵吵嚷嚷的也没见带些水果和探病礼物。
　　想到1号患者也是奇怪，被人袭击了晚上都不留人陪护。
　　其实魏雪坚持要留下来，可是她老公突然在家摔了，保姆又不在，她只得匆匆赶回去，殊不知是她哥打电话给池敬，逼他把魏雪骗走的。
　　还有粘人的夏水芸。
　　郜超赖在病房里，一直轻佻地用言语调戏她，说她皮肤白，长得漂亮，比他上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美，还说女人最美的绽放便是在男人身下....
　　结果夏水芸甩了他一个巴掌，然后气愤的走了。
　　郜超指指魏海，“你欠我的。”
　　“知道了，你也可以走了。”
　　魏海迫不及待赶人。
　　之后，他从白天等到黑夜，来采访的记者来者不拒，不过只要看到进来的不是许梵，面容便会异常严肃，给人极大的压力，一般记者问不了几句就会走人，因为怕问太多会吃不了兜着走。
　　许梵在医院买了个水果篮。
　　是真的要送给魏海。
　　包括，安装在里面的遥控炸弹，枪已经没了，刀又没把魏海捅死，那炸总能炸死吧。
　　他之所以选择偷渡入境，就是因为身上携带了枪支和炸药，在国外的某些特定软件上，很容易就能买到自制炸弹。
　　本来是留着炸魏海办公室的。
　　凌晨1点。
　　许梵带着水果篮子，再次踏进了住院部外科病房。
　　前夜班护士和实习生早就交班给了后夜班护士，后半夜没什么事，护士靠在医生办公室的桌上休息。
　　他走在病房的走廊上。
　　没发出一丁点脚步声。
　　两年前，他经常住院，独自一个人在病房时总害怕魏海会突然出现。
　　今天，魏海躺在病床上，换他深夜来访。
　　魏海会怕吗？
　　一点点拧开病房的门，套房外间果然没人，里间的门没关严，他走进里间，魏海背对着他盖着被子。
　　他将水果篮子放在床边。
　　一步一步慢慢倒退。
　　走出这间病房，他就会按下遥控器，然后把魏海炸得粉身碎骨。
　　“你心疼我了？”
　　背后出声的瞬间许梵猛然一怔，还没回头，魏海便从后面抱住他了，魔鬼的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魏海突然出现在身后，那么床上的人是谁？
　　吴秘书从床上坐起来。
　　许梵咬牙，眼神冰凉阴狠，明白自己上当后立马曲起手肘往后撞，准确地撞在魏海受伤的地方，腰部的伤口传来剧痛，白色纱布氤氲出鲜血，因为魏海用力抱着许梵，胸口的刀伤也在发疼。
　　他受伤严重，最少卧床一星期不能这么快下床，可他管不了这么多。
　　“别怕，别怕，许梵.....”
　　魏海抱着他，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让许梵镇定下来，“你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许梵不听，什么话不说只管挣扎。
　　“你听我说，”魏海将许梵掰过来，一条铁臂箍住对方，一手拖住许梵后脑往柔软的唇上压去，边吻边低语：“你别怕，你给我点时间，我证明给你看以后会好好对你。”
　　“许梵.....嘶....”
　　魏海呼吸窒息。
　　因为面对面给了许梵更精准的攻击方向，他的手抓在魏海胸口的刀伤上，隔着薄薄的病服布料拽掉了里面的纱布，指甲抠住缝合线不断用力。
　　扯掉缝合线意味着缝合处的皮肉会被扯烂。
　　而魏海坚持把话说完：“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买，爱吃什么用什么，你捡最贵的挑....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许梵模糊了视线。
　　他哭了。
　　他淌着眼泪控诉，“你记得吗，那天晚上在医院，你就是这么悄悄的来，就是用你的手这么勾住缝合的线，我记得你的手好冷好冷.....我好痛好痛，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魏海说话的嘴唇颤抖，因为许梵已经扯掉了线，手指连带病服布料挖进肉里。
　　从来沉稳冷静的他也哭了，捧着许梵的脸亲吻掉落的泪，“不哭，不哭了…是我的错，是我错太多活该遭的报应…”

64接人（加更了一千字）
　　吴秘书为魏总鲜血淋漓的伤口倒吸冷气。
　　本来见到许梵后他想帮魏总说点好话，可看情况，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旁人根本插不了手。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纠缠在一起，哪容得了别人。
　　“不哭，乖，以后听话待在我身边，我保证好好对你....”
　　魏海不停亲他。
　　许梵听不懂魏海说什么，他们之间只有恨，哪来什么爱，他只是想起以前遭的罪而难受。
　　“你放开我！”
　　“许梵，你好好听我说，”魏海不打算放手，好不容易抓到了怎么还会放，“如果我要接着折磨你，大可不必和你道歉，什么强硬的手段没有，你仔细想想，我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吗？”
　　此时洗手间出来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许梵再次受惊，眼里藏不住惧意。
　　“不怕，不伤害你，”魏海抱紧他安慰，示意吴秘书带人去门外守着，他之所以在病房里悄悄安排人自然是为了防止许梵再逃跑。
　　吴秘书会意。
　　带着两名西装男出去，刚到门口，吴秘书被外面进来的男人一脚踹了回来。
　　两名西装男见势上前。
　　文森一脚踹中一人命根，那人闷哼一声弯腰，紧接着嘭嘭两拳砸晕另外一名，命根吃痛的西装男刚抬头，一记手刀下来也歇菜了。
　　“放开他。”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魏海。
　　魏海冷肃异常，“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放开他。”
　　魏海不放手。
　　文森调转枪口对准许梵后脑勺，“既然你不松手，那我先杀了他让你们一起死。”
　　不及思考，魏海当即推开许梵，文森却一把抓住许梵带入怀里，邪魅一笑，“你上当了？”
　　魏海阴沉下脸，他现在手里没武器不能轻举妄动，而看许梵被别人掳走心里焦虑万分，“你放了他，开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文森嗤笑，“放了他？他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要放，应该是你别抱着他不放才对。”
　　“你的爱人？”
　　魏海重复了遍，瞳孔剧震。
　　许梵抹掉眼泪，他不知道文森是怎么跟来的，居然能准备找到病房里，不过还是说，“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救了我。
　　两人是认识的。
　　魏海不由得心慌，他没想过如果许梵爱上别人，那他该怎么办？
　　“他是谁？”
　　许梵没有回答魏海，他推开文森，“我的事情你别掺和。”说完掏出了口袋里的小型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他要马上炸死魏海。
　　视线看向里间的水果篮。
　　吴秘书被踹了一脚后跑回了病床边，他只会处理公司事务哪里会打架啊，可他脑子转得快，看许梵盯着水果篮又拿着遥控器立马想到了里面有炸弹。
　　“许先生，许先生，您别冲动，我上头有老人下头还有孩子，求求您千万不要冲动！”
　　台词很俗气，也很没骨气。
　　不过这种时候要骨气顶个屁用，吴秘书汗如雨下，心脏狂跳，魏总会不会炸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离炸弹最近，一旦爆炸自己肯定是炮灰。
　　许梵拿着遥控器吼了声，“你出去！”
　　“好、好。”
　　吴秘书举起双手慢慢挪动步子。
　　魏海心痛难当。
　　他以为许梵带着水果篮子是因为心疼他了，毕竟那把刀再深一点就可以刺入心脏，可许梵只是想要他死而已。
　　文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收起枪，双臂抱住许梵的腰，脸颊亲密地贴在许梵的耳侧，轻轻道：“嘭。”
　　许梵听到拟声，手一抖，真的摁下了按钮。
　　炸弹杀伤力强，他想杀魏海可不想杀无辜的人，所以精神处在高度紧张中，完全是被文森的话吓的。
　　一瞬间，眼前冒起火光，巨大的气浪朝他扑来如太阳突然从头顶掉翻涌着火焰要把所有人吞噬，蓦地，眼前变黑，有谁扑到他身上牢牢护住了他。
　　身下还有人肉垫，所以只感觉到灼人的热量而已。
　　医院发生爆炸，整栋楼都震了震。
　　在医院的所有患者、家属以及医护人员都从巨大的爆炸声中惊醒过来。
　　许梵脑子混混沌沌。
　　身上感官有瞬间的失焦，爆炸声导致耳鸣并且头痛欲裂。
　　文森迅速踹开魏海抱起许梵准备走人，魏海为许梵挡住了所有伤害，但没失去意识，他抓住许梵垂落下来的手。
　　“许梵！”
　　许梵低下头，见魏海仰面躺在地上，不远处是熊熊燃烧的火光在跳跃，照着魔鬼的脸明明灭灭，但照不到男人后背被气浪灼伤的整个背部。
　　他甩开他的手。
　　文森调头走人。
　　外科病房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他们不敢靠近爆炸的病房，看见里面有人冲出来更是立马闪开，文森没走电梯，转进楼梯间快速离开。
　　吴秘书从地上爬起来。
　　他当时扑倒在地后打了个滚算是跑得远的，伤得没有魏海严重。
　　“魏总，魏总？您怎么样？”
　　这是魏海人生中有史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刀伤手术没两天就遇上爆炸，比起曾经许梵弄脏他课本让他穿女装严重几百倍。
　　这么一对比。
　　许梵当年对他算好的了。
　　“魏总，我扶您起来。”
　　吴秘书灰头土脸，扶住魏海肩膀，顿时魏海咬牙发出啊的一声，听的人头皮发麻，他赶紧去看魏海抬起的肩膀处，那里的皮肉焦黑一片血肉粘着地板，更不用说背部其他地方了，也一定是惨不忍睹。
　　这就是魏海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阻止许梵离开的原因。
　　因为他爬不起来。
　　爆炸引起警局重视，火警刑警都出动了，并且全城震惊，两名嫌疑人被警方锁定，一名为外国籍男子，另一名年龄、模样不详，因为离开时被蒙住了脑袋看不清。
　　而魏海再次进了手术室。
　　背部大面积烧伤，刀伤需要重新缝合，没死真的是万幸了。
　　他的万幸，等于许梵又一次经历了失败。
　　文森带许梵躲在朋友的住处，吃的喝的都由文森的朋友送进来，没过几天，许梵发烧了，在国外搞枪支炸弹容易，国内很难，魏海怎么都死不了，让他怀疑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帮着魏海整他。
　　魏海不死，那么等着他的肯定会是更加残酷的折磨。
　　那个魔鬼会不会找到妈妈那里？
　　他抑郁症又发作了。
　　这两年来他没靠药物，有时情绪低落好几天才会后知后觉想到是不是抑郁症发作，然后靠着对魏海的恨一直在撑。
　　可现在要怎么办？
　　还有什么办法能杀死魏海？
　　极大的恐惧、焦虑和心里压力让他一直处在反反复复的发烧中，持续了大半个月。
　　许梵拉上被子蒙住脑袋，也不管这儿是哪儿，文森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跟着他，又为什么要帮他藏起来，什么都管不了，被抓到也好死也好，就这样吧。
　　额头上的毛巾随着动作掉落。
　　文森将被子扯开一点，“嘿，你这样会呼吸不了的，”用手又摸了摸他额头，还是有些烫，“我给你喂点水，把药吃了？”
　　许梵闭着眼睡觉。
　　文森强行把他拉起来，将退烧药塞入他嘴里接着喂水，许梵呆呆地吞了。
　　“其实我喂你吃的是毒药，”文森道。
　　许梵看他一眼，重新躺下去。
　　文森摸摸鼻子，“好吧，这个笑话不好笑，但你不能一天到晚睡觉，你得振作一点，你和那个男人有什么仇？”
　　“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
　　“他叫你许梵，你叫许梵？”
　　“老这么发烧是不是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有受伤吗？”
　　文森喋喋不休，扯开被子把许梵翻过来，准备脱掉许梵衣服检查一遍，许梵终于有了点反应，拽紧领口，“你别碰我！”
　　“你有受伤吗？”文森又问。
　　许梵摇头，“没有。”
　　“OK.”
　　他也认为许梵应该是没受伤，第一天来时许梵好好的，能走能吃东西，除了手上沾了别人的血，身上的衣服裤子有点焦黑外都是完好的，不过还是有点担心。
　　文森重新替他盖好被子。
　　半夜，许梵低烧变成了高烧，脸颊很红，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觉得热，不停在床上翻来覆去。
　　“许梵？”
　　“嗯？”许梵蜷缩着，烧得迷迷糊糊的。
　　“你额头太烫了，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文森现在不方便出面，外面很多人在找他，一开始他只是跟踪许梵来的，但是病房里见过的男人搜索得比警方还紧，他只出过一次门，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跟踪了好不易甩脱。
　　魏海为了找许梵，当天便几通电话交代下去，还让吴秘书调出监控把文森的脸截图交给云耀泽他们三人，他不仅要让自己派出的人找，连带让兄弟们一起忙活。
　　四人联合起来。
　　苍蝇都很难从他们手里逃出荣城。
　　该交代的交代完后他才再次进的手术室，一来是许梵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样子让他特别愤怒和吃醋，二来他要比警方更快找到人把许梵保护起来。
　　制造袭击、爆炸，那是要坐牢的。
　　幸亏没有死亡人员。
　　“我不去医院！”许梵睁开迷蒙的眼睛。
　　他真的很讨厌医院，他就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见的爸爸最后一面，在医院的治疗室看过妈妈插满管子做透析，而他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经历过那么痛苦的事。
　　他对医院没有一丁点好印象。
　　又是身体难受的当下，他真的不想去医院，哪怕死在这儿也不去。
　　文森无奈摇头。
　　许梵一副如果送他去医院就要撑着病体起来和他拼命的样子，只好作罢，“我再给你吃一次退烧药，喝点水。”
　　许梵点点头。
　　喂他吃过药，文森掀开被子躺进来。
　　许梵受惊，“你干嘛？”
　　“我要随时观察你病情，”文森回答他，同时把他抱入怀里，“我要对你做什么的话早就做了，你放松一点，正生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许梵不信任他，用力挣扎推拒。
　　可文森的力气很大，哪怕许梵不发烧浑身充满力气也推不开。
　　“你别动了，你再动我会忍不住。”
　　许梵僵住，他看不到自己脸颊绯红微微喘气的模样，挣扎的力气也因为发烧而显得孱弱，哪儿哪儿看都像欲拒还迎，勾人的紧。
　　他不动，文森便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久，确定文森不会乱来他才放松。
　　“一直躲着迟早会被找到，我打算尽快离开，你要和我一起吗？”文森问他。
　　许梵倒是想走，可他不了解文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从记事起就在流浪，”文森慢慢说着自己的事，“以前参过军，当过雇佣兵，现在有任务找我我就做，没任务就到处走，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伴，当然，最重要是我看上你了。”
　　“看上我？看上我什么？”
　　许梵还是直男思维，他记得何钧曾经向他表白，不懂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来电。
　　“这很难回答。”
　　“我没有看上你，”许梵直白说。
　　“没关系，你们有句话叫日久生情，我可以等，或者我们离开后你再考虑要不要和我一起？”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在你背包里粘了追踪器。”
　　“为什么要跟踪我？”
　　“闲的。”
　　“哦。”
　　大概他已经不看重生死，也可能是觉得和魏魔鬼对比起来，其他人都是善良的，所以对文森的抵触没有那么强烈了，甚至在身体最疲惫的时候，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被人抱着又捂着被子，且吃过退烧药，他很快就开始发汗。
　　头发湿漉漉的粘在额头，后背湿透，裤子都是潮乎乎的，文森见他睡得难受，轻手轻脚把他剥光了，然后抱住接着睡。
　　许梵往他怀里钻了钻。
　　同一时间。
　　魏海终于查到了文森入境第一天接触过的人。
　　在一栋普通小区的住宅里，一个三十来岁瘦小的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枪口抵着他脑袋趴在魏海脚边，“我说我说，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我现在就带您去，千万别杀我。”
　　“别耍花样。”
　　“不会不会。”
　　魏海收起枪，眼底阴森，示意了下门口让他带路。
　　瘦小男人踉踉跄跄爬起来。
　　半个月而已，魏海身上的纱布都还没拆，不宜在外面走动，万一再发伤口崩裂的情况很容易感染，尤其背部烧伤严重。
　　可他等不及要亲自去把人接回来。

65醋海翻天
　　瘦小男人一路胆战心惊。
　　他眼睛不敢乱瞟，坐在车里低头搅着手指，虽说他经常帮一些不法分子隐匿行踪来赚一些快钱，不过第一次摊上这么大的事，没想到文森得罪的是他们荣城的大人物魏海。
　　那天看报道，知道是文森炸医院，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帮都帮了只能送佛送到西。
　　出尔反尔是行业大忌。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带魏海来到一栋住宅区，是市区外围的居民楼，因为这块地方附近有工业园区，外来务工人员多，所以大多房东把房子出租出去了。
　　因此楼道里时常遇见不认识的人很正常。
　　打工人忙，关心不到有钱人的世界，顶多看新闻感慨一下，第二天接着上班。
　　谁能想到全城通缉的两名逃犯就住在他们身边。
　　“就是这儿？”
　　魏海拧眉问道。
　　跟随而来的下属掏枪顶住瘦男人的太阳穴，对方哆哆嗦嗦，努力睁开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再次辨认了一遍门牌号，“对对，是这儿。”
　　他们对话非常轻，上楼时也没发出响动。
　　但熟睡的人听不见不代表动物不敏感，对门住户养了只狗子，窝就在里面的门边，听见门外一丝丝的声音便会发出吼叫。
　　“汪！”
　　“汪汪！”
　　“汪！”
　　因为隔着门，狗叫声沉闷，可楼道里听得很清楚。
　　瘦小男人差点吓尿了，怕魏总一恼怒直接让他脑浆飞溅，于是马上掏出备用钥匙，不敢再耽搁。
　　文森警觉性很高，听见第一声狗叫便睁开了眼睛，藏匿的前几天他就观察了周围住户的状况，楼上是一家三口，对门是一对中年夫妻，养着一条狗，多数晚上狗子不会叫。
　　除非中年夫妻晚上加班。
　　而今天傍晚六点多时，狗子叫过一回，他听见那对夫妻下班回家了。
　　“许梵，许梵醒醒！”
　　文森摇了摇许梵，“起床，我带你走。”
　　许梵睡得比较沉，并且做着噩梦，他的每个噩梦都和魏海有关，梦里魏海在火海中烧成了灰烬，可是一回头，魏海就从地底爬了出来，真的变成了魔鬼的模样。
　　面容狰狞，头顶长着两只又长又坚硬的犄角。
　　张开血盆大口说要吃掉他，嚼烂他的皮肉和骨头，要把他的血放尽煲汤喝。
　　他害怕地扒着身边的木桩不放。
　　木桩却长出手推他，“醒醒，醒醒。”
　　被这么一耽搁，魏海已经冲进了屋内，医院见过的外国男人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丝不挂的许梵，更确切的说是许梵双臂搂紧了男人的脖子紧紧贴在对方怀里。
　　白皙的皮肤呈现粉色，连带身上的疤痕都显得艳红暧昧，许梵呼吸微喘，脸颊红润，头发湿润地粘着额头。
　　谁第一眼看见都会认为。
　　床上的两人大汗淋漓了N场。
　　一个人有理智是因为理性控制了感情，一旦感情脱控，思维便会如爆炸般轰然覆灭。
　　魏海现在就是如此。
　　目光猩红如暴虐的野兽，愤怒，绝望，一心要致偷食者死地。
　　嘭嘭嘭！
　　他对准文森的脑门连射三枪，文森预感不妙，先一步推开了许梵滚到地上。
　　许梵从枪声中惊醒，陡然看见魏海出现，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嘭嘭嘭，又是几声，吓得他肩膀一颤。
　　文森甩开挡枪的椅子，踹开另一名要朝他开枪的人和魏海正面刚上。
　　魏海虽然受了伤但身手绝对不差，膝盖顶在文森小腹上，文森受创，同时格挡开魏海的右手，枪口偏离方向子弹从他臂膀处擦过，魏海手腕一翻又对准了他心脏位置。
　　嘭！
　　可惜又打偏了，文森握住枪身朝地面。
　　魏海左拳砸向文森，力道巨大，一颗牙从文森嘴里飞出来溅开血迹，近距离膝顶连续击中文森腹部。
　　许梵看着文森唇角流血，嘴里发出闷哼声。
　　然后倒向地面。
　　魏海又举起冷冰冰的枪，这次不是对准心脏而是对准文森下半身。
　　嘭嘭嘭！
　　文森反应极快，双臂一撑，身体后退，头一枪没让他成为太监，不过其中有发子弹打中了他大腿，没办法，他迅速跃起滚到床面，枪口也朝床上移动。
　　许梵睁大了眼睛。
　　双手紧抓着床单，等着子弹降临。
　　因为许梵还坐在床上，魏海没乱开枪，动作一缓，文森撞破窗玻璃从楼上跳了下去，跳下去之前他有回头看一眼许梵，许梵没注意，魏海却捕捉到了。
　　同样身为男人他怎么会不了解男人对猎物的独占欲。
　　他还会回来找许梵。
　　嘭嘭嘭！
　　魏海一边走向窗口一边开枪，接连不断一声接着一声，子弹打完用下属的抢接着打，遒劲有力的臂膀因为开枪的动作肌肉鼓起。
　　夜晚的风从窗口吹进来。
　　风再柔软都柔和不了男人冷酷无情的模样。
　　没有感情，只想杀人。
　　许梵怔怔盯着他的侧面，魏海从左耳根到下颚至脖颈处也有烧伤面积，那里不好包扎，所以暴露在空气里，皮肤成结痂后的暗红色配合冷酷的表情，意外的狰狞。
　　比梦里的样子还可怕。
　　许梵慢慢捂住耳朵，曲起双腿埋首在膝盖里，每听一下枪响肩膀就会颤抖一下。
　　不知道文森是不是被射成烂泥了。
　　终于，子弹打完了。
　　之前带他们来的瘦小男人早就在混战的时候溜了，下属安静地等着魏总吩咐。
　　“出去。”
　　下属赶紧出门，就算眼瞎也能凭感觉知道魏总现在心情很暴虐，能逃离低气压他求之不得，快步走出房间带好门，本分地守在外面。
　　啪嗒，枪丢在地上。
　　魏海扭头去看许梵，他在床边坐下来，抬手抚在许梵的头发上，低哑着嗓音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在一起多久？
　　许梵回答不上来，每天他都睡得昏天黑地，偶尔文森会挖他起来吃东西，他们在一起几天，他不知道。
　　“抬起头来看着我。”
　　许梵不动。
　　魏海发火了，“我他妈让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不想对许梵发火，可是胸腔有股乱冲乱撞的怒火怎么都控制不了。
　　许梵抬起头来，魏海的眼睛很红眸光很凶，他惨然笑了笑，又像哭，“你又想怎么样？这次是要把我送进哪里，去人更多的千人宴还是开直播让所有人来践踏我？你干脆杀了我吧！”
　　“要杀你我早杀了，我就是要把你抓回来困在身边，每天只能我？你，哪儿也去不了。”
　　魏海吃醋说的话，对许梵来说是灭顶之灾。
　　眼睛一眨巴，眼眶湿润了。
　　许梵仰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特别懦弱，魏海脱下外套裹住他打横抱起，他反抗还有用吗？
　　他已经心如死灰了。
　　魏海抱他进后座，牢牢箍在怀里，由下属开车充当司机。他没有回到曾经有糟糕回忆的公寓，而是来到了一栋陌生别墅。
　　魏海道：“这儿是我为你买的。”
　　是许梵离开小半年后置办的，请了做菜一流的大厨，中西菜式都会，有雇佣有园丁，有挂满整个橱柜的适合许梵尺寸的名牌服装，有十几万的限量版球鞋。
　　有泳池有豪车，许梵喜欢的都可以有，没有的可以马上添置。
　　而许梵听出来的意思。
　　这儿，以后就是他的地狱，魏海会把他关起来，像以前一样天天折磨，地方大就能请很多人来。
　　他抓住魏海胸口的衣服，愤怒绝望地再次去抓男人伤口。
　　魏海嘶了声，握住他手腕。
　　正是醋意翻腾的时候，魏海没多做解释，低头吻在他手心里，又接着去吻流泪的脸颊。
　　他被魏海带进房里。
　　…
　　魏海抱了他一整夜，哪怕身上缠着纱布，哪怕伤口再次流血也要把他禁锢在怀里，到底是有多恨他，甚至还一遍遍让他回答是谁抱他，他怎么会不清楚。
　　让他遭受这么多侮辱的人化成灰他都知道！
　　他不过是绝望了。
　　没力气反抗了。
　　许梵靠在魏海肩头，就着被迫贴在男人怀里的姿势昏睡过去，魏海亲了亲他肩膀，看着许梵满身的鞭痕，心底一阵阵抽痛，明知道不应该这么快强行抱他，但他实在见不得他贴在别的男人怀里。
　　一想那画面眼睛就发红。
　　吃醋、嫉妒、心慌....每种情绪都使他不可理喻。
　　“对不起....”魏海轻轻说。
　　虽然要了许梵一夜，但他极尽了自己最大的温柔，吻遍了对方身上每一处肌肤。
　　他拨开许梵鬓边的发丝，动作轻柔，“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有足够时间证明我爱你，许梵。”
　　笃笃。
　　房门外有人敲了敲，小声问道：“先生，你们起床了吗？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敲门的人叫菜菜，她和另一名女生小彤一起管理别墅和分配雇佣工作，现在不流行管家了，叫专职生活助理，负责房子和雇主生活的方方面面，魏海请两名女生是为了在照顾许梵方面能比男人更细心些。
　　房门打开。
　　魏海围了条浴巾，嗯了声，让菜菜去把洗澡水放了。
　　菜菜双手捂住半张脸点头，被房间里满满的荷尔蒙惊到了，瞄了眼床上露出的脑袋，竟然是男孩纸！
　　嗑到了！
　　眼睛放出亮光，“那需要我帮您的小先生洗澡吗？”
　　魏海脸一沉，“不用，我自己来。”
　　今天更新不准时，勿等
　　抱歉小可爱们，今天更新不准时，我到现在还没码完，大家不要等啦。
　　抱歉小可爱们，今天更新不准时，我到现在还没码完，大家不要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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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魏总很阴险
　　魏海抱起许梵去浴室。
　　疲惫的身体被温暖的水包裹，着实惬意不少，许梵难受的表情也舒缓了些，魏海坐在浴缸边上，拿起备好的沐浴露倒入手心，从许梵的脖子开始涂抹。
　　菜菜离开房间后，马上联系了医生尽快过来，因为魏先生的纱布不仅松乱还渗血。
　　她一离开，等在外面的小彤带着雇佣阿姨立即把床单和被套都换了，铺得整整齐齐。
　　被子掀一角，方便先生抱人到床上时可以顺手就盖上，非常细心。
　　许梵从疲惫中醒来。
　　见自己在浴缸里，水面上满是白色泡泡，而泡沫之下是魏海的手在他大腿上游走，恶心感再次从心底升起。
　　哗啦——
　　他本能反应便是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推掉魏海的手，眼神厌恶又排斥，“你能别碰我了吗！”
　　“我在帮你洗澡。”
　　魏海用温柔的语气解释，“你那样睡了身体会不舒服，洗完澡你再回床上好好休息，以后没你的允许，我不碰你好吗？”
　　许梵低下头，凌乱的发丝遮挡住眼睛，他对魏海没有一丝信任，所以不管魏海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只用自己的臆想来判断。
　　“我自己会洗。”
　　“好。”
　　魏海收回手，又问道：“肚子饿不饿？待会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不，不要！”
　　许梵摇头，身体往后缩，但后背早就靠在浴缸壁上根本退无可退，只是带起些水花的流动。
　　吃东西？
　　他想到魏海会给他吃的，一定是恶心的东西。
　　这个魔鬼总是用那么平静好像闲聊一般的模样和他说话，但做出的事往往和他表面的样子背道而驰，令人发指。
　　“昨晚到现在连水都没有喝，也不渴？”
　　魏海是真的担心他，怕他饿了渴了，可许梵的反应很大，咬着牙，低声吐出两个字：“不渴。”
　　魏海也很固执，“我去给你倒水。”
　　许梵受到惊吓，见魏海起身他也哗啦一下从浴缸中站了起来，然后跨出浴缸要跑，身上的沐浴露泡沫顺着皮肤滑落。
　　“当心滑倒！”魏海一惊，抓住他手臂拽回来。
　　“你放开，我不吃，我也不喝！”
　　许梵情绪激动，用力推着魏海，就算逃不出这栋房子，起码他可以找个角落躲起来，嘴里重复着：“不吃不渴，我不吃....”
　　“好好好，我不逼你。”
　　魏海抱住他，尽管许梵全身的水和泡沫把他的伤口都弄湿了，他还是抱着不放，轻轻抚着后脑勺安抚，“好，不吃，你不愿意就先不吃了，洗好了先睡觉，好吗？”
　　“以后也不要吃...”
　　“好，好，我知道了。”
　　安抚了好久，许梵才妥协似的安静下来，他不要魏海帮他洗澡，魏海只好关上浴室的门出去，等他再进去时，许梵靠在浴缸边又睡着了。
　　那么抗拒，却又那么快睡着。
　　是他身体不仅到了体力的极限，精神更是在崩溃边缘游走，或者已经崩溃了。
　　魏海看了他一会儿，凸起的喉结滚动，直觉喉咙里哽着什么，他低头去吻许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小心翼翼。
　　轻轻碰到唇的那一瞬间，眼眶也红了。
　　他将浴缸里的水放干净，拿了花洒调好温度帮许梵冲掉泡沫，然后抱了人回房间，擦干身体换好睡衣。
　　医生在客厅里等候多时。
　　魏海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也乱糟糟的，上半身没穿衣服，纱布几乎把整个胸背部都裹住了，他只随意套了条灰黑色卫裤，两根抽绳垂落在在中间。
　　菜菜和小彤两眼冒光光。
　　看先生的身材。
　　看先生的伤。
　　看先生忧郁又不怒自威的眼神。
　　她们脑中只有两个字，好MAN！顺带脑补，楼上的小先生一定很幸福。
　　“魏总，”顾医生站起来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去看魏总的纱布，皱巴巴惨兮兮还湿漉漉，忍不住咋舌，“您这是不要命了吗？”
　　魏海在皮沙发上坐下，道：“你看着处理。”
　　顾医生推了推眼镜，赶紧打开医药箱拿出新的纱布、消毒水，边说道：“您烧伤严重，刀伤又没痊愈，我个人建议您接着住院挂点滴，以免发生炎症，如果伤口处理不好溃烂的话还会感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心里有数。”
　　个屁！
　　顾医生在心里补充两个字，面上还是一派尊敬，心里有数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伤，有钱也不是万能的啊。
　　他拿起剪刀，将纱布剪开，果然胸口和腹部的伤又有裂开的迹象，痂痕沾水后又显得绵软，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后背就不用说了，有些烧伤处血糊糊的。
　　“魏总，之后几天您千万得注意了，不要有剧烈运动，不要碰水，好好养伤为主。”
　　“嗯。”
　　“我这边只能处理外伤，等包扎好，您去医院吊个消炎水或者配点消炎药，当然，最好还是住院....”
　　顾医生边处理边说。
　　忽然客厅里响起滴滴滴的声音，是别墅围墙的铁门外有人摁门铃，菜菜走到玄关处打开视频通讯器。
　　立马传来怒吼。
　　“狗日的魏海！你把许梵交出来，我知道你把他藏这儿了，M的，你真是个变态，你盯着他不放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儿是你房产，老子查过了！”
　　菜菜很尴尬，“请问您是谁？”
　　张政出离气愤：“我是魏海他大爷！”
　　“......”
　　菜菜小跑回客厅，问魏海，“先生，您要放他进来吗？”
　　张政咆哮地这么大声，魏海都听见了，阴沉沉地说：“不放，你记住他的脸，这个人一步都不能踏进这里。”
　　“好的先生。”
　　菜菜要去关掉通讯录，但视频里多了三名警员，昨晚市区外的某处居民楼又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联合最近发生的事才到魏海这儿来走一趟。
　　张政正好跟着他们一起进来。
　　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已经料到许梵回来了，自己故意制造绯闻就是方便许梵能来找他，可是没有。
　　当然他也不想许梵坐牢，一进来嘴巴就成了紧闭的蚌壳，看准了楼梯就要往上冲，他不确定许梵是不是真的在，但务必要搜一搜。
　　“不好意思先生，你不能上去。”
　　两个穿统一长袖长裤的女生拦在他面前。
　　魏海大步过来，拽住张政后领甩到一边，“你想干嘛？”
　　张政梗着脖子道：“我上厕所，借你们厕所用一用。”
　　“我不认识你，要么我送你出去，要么我请他们带你去警局？”魏海沉着脸。
　　“怎么不认识？！你....”
　　跟着警员混进来是好，但也麻烦，张政急中生智，“你他妈勾引了我老婆，我老婆就在上面，我今天是来抓奸的！管天管地你们都不能阻止我管我老婆！”
　　魏海的脸色当即又难看了好几分，把许梵比喻成老婆？
　　很好。
　　“我看你是现在就想死。”
　　魏海伸手抓住张政下半张脸，眼里怒气腾腾，张政感觉如有一直八爪鱼突然封住了嘴，魏海手里的力道好比八爪鱼的吸盘，不弄死他不罢休。
　　三名警员还没问话呢，就观看了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当即喝止。
　　顾医生也急匆匆过来劝阻，“魏总，您伤口不能再崩开了啊！”
　　菜菜和小彤一起点头。
　　菜菜道：“魏总，伤势一直不痊愈的话也照顾不了家人哦，所以您还是听医生的，一定要把身体养好。”
　　这话魏海倒是听进去了。
　　没有好身体就照顾不好许梵，他把许梵找回来不是光请人照顾自己当甩手掌柜的，比如洗澡这类就不能假手于人。
　　“滚吧，”魏海对张政道。
　　张政冷嗤，“你叫我滚我就滚，有本事你让我上去啊？我倒要看看人在不在！”
　　“他不想见你。”
　　“你不让我见怎么知道他不想见我！”
　　魏海也演上了，“张氏集团少公子，谁不知道你还没结婚，你们顶多是男女朋友算不上老婆，你不仅搞女演员还和裴扬有一腿，他凭什么还要见你，他不和你分和谁分？”
　　张政瞪大眼睛，一时语塞。
　　魏海又道：“他现在是我女朋友，累了一晚上才睡，我不希望你上去打扰他，至于你不经允许私闯进来属于违法，正好，不需要打电话报警了，三位警官，”目光看向执法人员，“我正式当面报警，请求你们把他带走。”
　　张政愣住。
　　没想到魏海竟然这么阴险，怪不得会把许梵害这么惨。
　　“我没闯，我光明正大走进来！”
　　“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这.....”
　　张政气得牙痒痒。
　　三位警官也不好办，这事儿说小就是小事，板正了说又确实违法，可张政也是有知名度，其中一名警员出来调解，“魏先生，要不你们私下....”
　　话没说完，魏海用一句话堵了回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于是，张政被其他两名警员押进了警车。
　　之后魏海配合警员调查，对于昨晚居民楼枪击事件一问三不知，警员也只是想了解他这边有没有线索，并没有把他当嫌疑犯，所以差不多便离开了别墅。
　　魏海重新回到楼上。
　　他不适合朝天睡，所以只是趴在熟睡的许梵身边，饶是这样不方便他还是要把许梵捞进怀里，一半身体压着许梵。
　　像大狼狗护崽。
　　又有点滑稽的像大枕头压着一个小枕头叠高高。
　　魏海盯着近在咫尺的安静睡颜，亲了亲，想起郜超带女伴时经常挂在嘴边的称呼，什么哈尼、宝贝、心肝....
　　他突然也想对许梵说。
　　温柔地和许梵贴了贴脸，喉结缓缓滚动，“咳，宝贝....”
　　说完，转过脸朝另一面，虽然许梵听不见，可一米九的昂藏大男人还是脸红了，谁说叱咤风云的人物就不能害羞。
　　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啊。

67不要再回来
　　房间安静。
　　两人一直睡到晚上六点左右，菜菜在门口徘徊好几次了，想着他们中午或者午后时间会醒，于是准备了两次茶点，结果都以食物拔凉而告终。
　　“要不你进去看看吧？”小彤建议。
　　睡一天都没动静不免让人担心。
　　菜菜点头，用非常轻的动作拧开房门，先生和带回来的小先生还在睡觉，因为两人颜值高，太般配，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发现魏先生脸有些红。
　　“先生、先生？”
　　魏海疲倦地睁开眼睛，见菜菜站在床边着急地看着他，“怎么了？
　　菜菜担忧道：“先生，您好像发烧了。”
　　“发烧？”
　　“嗯。”
　　菜菜点头，举起手里的镜子对准魏海的脸，里面的男人脸色比平时难看一些，还有点红，这会儿不是害羞的，依偎在他身边的男子也是如此，看起来很安静，但是拧着眉似乎很不舒服。
　　许梵的脸比魏海还红一些。
　　魏海率先去摸许梵额头，可能自身体温也高的缘故，所以一直没感觉到许梵也在发烧。
　　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他竟然没察觉到！
　　“马上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我送他去医院。”
　　菜菜早就安排妥当了，“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
　　魏海下床，快步走进衣帽间套了件短T，心急如焚带许梵去医院，汽车刚开出铁栏大门，迎面夏水芸的红色轿车驶来。
　　夏水芸摁了摁喇叭示意，开门下车，“魏海？”
　　这边司机跟着停车，降下后座车窗。
　　夏水芸知道魏海出院后先去的公司，公司不在才找来的。她很担心魏海，“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公司的事你完全可以交给.....”
　　话未完，突然一顿。
　　因为她看清了魏海怀里抱着的人，面容里掩饰不住的震惊。
　　“我要送他去医院。”
　　魏海丢出话，随即沉声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心头一凛，直觉刚才自己犯了大错，赶紧踩下油门往前开再不管有谁要停下来和魏总打招呼，魏总怀里的那位才是宝贝。
　　夏水芸看着车子远去，内心五味杂陈。
　　她一直明白魏海不曾喜欢她，也渐渐放下了，做不了恋人做朋友也不错，可是刚才看到许梵，忽然就产生了强烈的不甘心，魏海这段时间为什么受到袭击也有了解释。
　　他们彼此都身在地狱中，为什么还要走到一起。
　　永远不再见面不好吗？
　　红色指甲嵌入掌心，她不甘心！
　　许梵发的是高烧，到医院一量温度超过了40度，身体疲惫加上心如死灰，双重打击之下身体机能不断下降。医院安排了他住院，送入病房挂上点滴后魏海才稍稍放心。
　　病房里，两个人都在挂水。
　　许梵躺在床上，魏海坐在床边守着他，两人的吊瓶挂在吊顶垂落下来的同一根吊杆上。
　　魏海发烧是因为不注意自己的伤导致。
　　早上，许梵有了退烧的迹象，晚上他有醒过来两次，都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现在精神好了些，不过看魏海的眼神依旧戒备又恐惧。
　　“你醒了啊？”
　　早班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上面摆满了吊水袋，不光有他还是魏海的，护士是推着车从一间一间病房过来，一个一个扎针。
　　“叫许梵是吗？”
　　护士拿起一袋500的葡萄糖生理盐水，查看了上面的姓名后询问。
　　许梵点头。
　　魏海晚上没在床上睡，吊完水还是守着许梵，到天蒙蒙亮才靠在床边瞌睡了会儿，到护士进门大概就睡了一个多小时，听见声音醒来，伸手去摸许梵额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梵用冷漠的目光看他，“你没有死，我感觉很不好。”
　　魏海沉默下来，心脏抽痛。
　　准备给他们扎针的护士闻言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给许梵扎完接着给魏海扎，等她出去，魏海耐心和许梵分析，“我知道你恨我，所以这些伤我受得心甘情喃凮愿，但不得不说你的计划太拙劣，只要我一死你不久就会被逮捕，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许梵握紧拳头，他听出了魏海的嘲讽。
　　实际魏海只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在乎他，不想他出事而已，“以前的事，全是我的错，今后....”
　　许梵不想听，打断道：“他死了吗？”
　　他指的是文森。
　　虽然和文森不是特别熟，可好歹人救过他，那晚他来不及关心，当时自己都浑浑噩噩的，接着魏海又一直抱他....
　　魏海的思维敏锐，眼神微微起了变化。
　　“那个外国人？”
　　许梵又问了遍，“他死了吗？”
　　魏海默了默，看了眼许梵紧握的拳头，手背扎针的处已经有回血流入皮管，“你就这么关心他？”
　　“你把他杀了？”
　　“第三遍了，”魏海的声音越来越冷。
　　许梵不明白，魏海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他，死，或者不死，回答一下很难吗！况且文森和魏海没有仇，为什么魏海那天要那么紧追不舍的开枪，只能又一次证明魔鬼可怕。
　　他以为魏海不会回答的时候，魏海主动开口了。
　　“死了。”
　　许梵浑身发凉，明明想到答案了，却还是如坠冰窟。
　　魏海敛眉，握住他扎针的手腕，另一手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让手背展平以便回血重新进入血管，他动作温柔小心，说话的神情是相反的冷酷。
　　“他跳下去后我一枪打中了他心脏，他来不及喊痛就倒地了，又一枪爆了他的头，地上全是脑浆和血，以后你不用关心他了，一个死人不值得你担心。”
　　许梵抿紧唇，听着描述的画面胃里翻滚，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魏海默了默，问道：“你的计划，是不是杀死我后就和他在一起？”
　　什么在不在一起。
　　人都已经死了！
　　许梵的沉默在魏海看来就是默认，更是承认了和文森之间的关系，在他离开他身边的两年多时间里，许梵爱上了别人，更残酷是哪怕许梵不爱上别人，也没有他魏海的位置。
　　这是什么感觉？
　　不是刀子插进胸口，拔出来后再缝合便能痊愈的，而是无形中有把利刃一直在心脏的血肉里翻搅，你越是爱对方，利刃就搅得越疼。
　　“累的话再睡会儿，”魏海道。
　　许梵别过头。
　　安静的病房里开始相对无言，魏海看了他一会儿，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道：“你不喜欢我待着我去外面，安心休息，点滴我会帮你注意。”
　　交代完魏海出了病房。
　　许梵看了眼一直淌水的细小针头，不去想为什么魏海也要吊水，不关心魏海刀伤，不知道男人背上烧伤严重，他呆呆地望着窗外，不自觉间恍若回到那间公寓那间回放过无数遍视频的房间。
　　魏海陪着他在医院待了三天。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沉默以对，而那小部分是魏海询问他身体状况，或者问想吃什么？
　　许梵不回答不做声。
　　至于吃饭，只有医院负责送病房餐的阿姨送来的饭菜他才会吃，魏海觉得医院的饭菜营养不够，让菜菜带饭来，他则看都不会看一眼。
　　随便扒了两口饭，许梵便放下了快餐盒。
　　然后缩回床里盖上被子。
　　“小先生，您要不要吃水果？或者有其他想吃的吗？我可以去帮您买哦，”菜菜一边收拾餐盒一边说。
　　见许梵不说话，她又在床边弯下腰，露出最具亲和力的笑容。
　　“小先生？”
　　“别叫他小先生，”魏海道。
　　“啊？”菜菜不理解，床上的人看起来年龄不大啊，怎么看都比魏先生小的样子。
　　魏海没多作解释。
　　按年龄许梵大他一岁，按性格怎么也不会喜欢别人用“小”这个字来称呼，大学那会儿都是一口一个许少，大少爷的叫他，如果没报复许梵，大概也还是不可一世的样子。
　　菜菜观察着先生的表情，似乎回忆中带着什么苦恼。
　　她们不太明白先生和小先生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照顾了三天看出问题来了，不交流不沟通，身体在一起，心不在一起。
　　“魏海。”
　　夏水芸突然来访，一袭白色连衣裙衬得她纤尘不染，轻叩了叩门，说：“我想找你谈谈。”
　　“有什么事以后再谈。”
　　“是警局的消息。”
　　说着，她目光划过床上的人，站在门口等着魏海出来，警局的消息，暗喻的便是许梵造成的袭击、爆炸等调查进展。
　　魏海一直有派人盯着，以保不会查到许梵头上，加上云耀泽他们帮他插科打诨，不久案子就会被搁置下来，水芸又会了解什么？
　　他狐疑，“怎么了？”
　　夏水芸捏着搭配衣服的精致小手包，道：“你知道的，对你的事我一向很关心，他现在又回来了，所以我特地去了解了很多，这里不方便聊，去楼上的咖啡屋吧。”
　　医院五楼的环境不错，有面包店，咖啡屋。
　　不过到底是医院，没多少家属有闲情雅致，所以楼上比较安静和冷清，方便谈事儿。
　　魏海没再多想，叮嘱菜菜把人照顾好，他去去就回。
　　而他离开才五分钟。
　　有人走进病房打晕了菜菜，给了许梵一张银行卡，一本护照和一张机票。
　　对方道：“夏小姐让我转告你，希望你不要再回来了。”

68再也不会受苦了
　　许梵很轻松离开了医院。
　　本以为是魏海故意耍他，可他真的站在了街道边，看向快被其他高楼大厦淹没的医院，周围来来去去的车辆，结伴出行的人流。
　　没有人来追他，也没有什么可疑的车跟着他。
　　可以逃走了吗？
　　的确，魏海没派人防他，因为杰森当夜逃出了国，加上受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张政还在被拘留，魏海自信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如果叫人守在病房门口会给许梵造成囚禁的错觉，加重心里压力。
　　只是万万没想到。
　　一直当妹妹看待的夏水芸会做出让他愤怒的事。
　　“就算有一天他会喜欢你，可是你们在一起不会痛苦吗？”夏水芸极力劝说。
　　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魏海已经不用质问是谁干的了。
　　甩手一巴掌给了夏水芸。
　　夏水芸摔倒在地上，捂着脸颊无声哭泣，曾经对她温柔的魏海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就因为一个许梵。
　　男人毫不留情从她身边快步离开。
　　马路边，许梵将护照和机票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一张飞机票从国内飞往国外就可以摆脱恶魔，一直缠着他的还有魏海给他的那些伤害，日日夜夜如梦魇般挥之不去，无论在哪儿人生都仿若置身地狱。
　　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美景，他却没有真正的快乐。
　　所以他才回来。
　　他来杀魏海，来摆脱梦魇，不想再活在地狱里了。
　　可是魏海一直死不了。
　　怎么办呢？
　　许梵路过银行，在ATM机上取了钱换了一点硬币，在公用电话亭给张政打电话，可是电话关机，因为张政还被拘着，手机也没电了。
　　张政用拘留所的电话联系过他爸，老爷子一听败家子进了拘留所气不打一处来，以为儿子在国外学好了，结果回国就原形毕露只知道瞎搞，他爸给他一句话，“爱死死哪儿去，我没你这个儿子。”
　　无奈，张政只好给裴扬打电话。
　　以前的狐朋狗友他已经不往来了，能扒拉出来帮点忙的就裴扬了，说实话他和裴扬不怎么熟。
　　在回国的飞机上认识的。
　　关系也就是见到面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人，但彼此之前是不认识的，当时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莫名其妙就加了联系方式。
　　之后为了告诉许梵自己回国，想了和男女演员炒绯闻的馊主意。
　　于是才有了后来每个周末去餐厅吃饭的事。
　　裴扬放下手头事来接他。
　　手机、烟、打火机....警员将先前没收的随身物品还给张政，张政把东西一一塞进裤兜里，看了眼身边戴墨镜，怎么看怎么都是行走的模特般的男人，道：“不好意思啊，这种事还麻烦你来帮我。”
　　“没事，举手之劳。”
　　“谢谢。”
　　“不客气，”裴扬道：“反正已经帮了你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倒是你，怎么进拘留所了？”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张政本来不想说的，说出来也丢人，看裴扬有兴趣听才道：“就是我没经允许闯到别人家里去了，人家报警说我非法入侵，我就进去了。”
　　裴扬点点头，他其实还想问为什么要闯进别人家里，按张政的身份又不会去抢劫，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张政郁郁寡欢的样子便不追问了。
　　“我送你回家？”
　　“我想想.....”
　　张政有些犹豫，回家肯定会被他爸揍一顿，接着叨叨叨个不停，老爸叨完他妈再接着叨，他妈叨完和老爸再一起叨一顿，太烦了。
　　“反正已经出来接你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送你，”裴扬摘下墨镜，微微一笑，提议道：“如果暂时没想到要去的地方，不如去我家？”
　　“你家？方便吗？”
　　“方便啊，我一个人住。”
　　两人并肩走出拘留所，迎面撞上一个人，是张政撞上的，裴扬没有。
　　张政一抬头便看到了查尔斯的脸。
　　当即愣了愣。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英俊斯文的模样，身高一米九三，不论哪套西装穿在他身上都像量身定做似的合身，金色发丝，湖泊蓝的眸子，张政第一次在派对上见他，就像见到了电视剧里高贵的王子。
　　但狗东西就是狗东西，渣男不分国界。
　　张政当做没看见，擦身而过。
　　查尔斯抓住他手臂，“政。”
　　张政不耐烦，“干嘛？”
　　“我联系了你父亲，他告诉我你进了拘留所，发生了什么？”查尔斯皱眉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以前因为两人的亲密关系，查尔斯主动找到他家公司还有了生意往来，那会儿他爸笑得合不拢嘴，电话里一直夸他出息了。
　　那会儿张政躺在男人怀里，满头黑线。
　　出息什么出息，那是他出卖身体换来的，虽然这么想，可心里很甜，他没主动要求过什么，是查尔斯自己在扶持他们家公司。
　　而现在他觉得超级恶心。
　　“我出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担心你，”查尔斯皱眉，知道张政惹了麻烦他立马飞来了华国。
　　“担心你个屁！你别忘了，分手是你提的，我如你所愿分了，你还想怎么样！”
　　张政用力甩开查尔斯的手，对裴扬道：“我要去你家，走吧。”
　　裴扬揽住张政肩膀一起离开。
　　张政头也没回，拉开副驾的门快速坐进去，嘭一声甩上门，刷刷刷抽了好几张纸巾捂脸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抱胸睡觉，车子缓缓启动了，纸巾也一点点晕开水渍。
　　如果查尔斯想挽留他，就绝不会任由裴扬带他离开。
　　裴扬一手扶着方向盘，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政不介意他看穿什么。
　　“你不用安慰我，难受是正常感情，难受过了就算了，我拿得起放得下。”
　　裴扬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念念不忘。”
　　“傻B才对渣男念念不忘。”
　　张政拿掉纸巾揉成团，看向裴扬，问道：“你有过男性恋人吗？”
　　裴扬诚实回答，“有啊，怎么？”
　　张政道：“你觉得我怎么样？要试试吗？”
　　“好啊。”
　　-------
　　许梵没打通张政电话，国内号码不知道张政还用不用，可能是不用了，于是转而拨了国际长途打给妈妈。
　　这两年里他有联系过高钰，高钰再后知后觉也知道了许梵日子不好过，惹了麻烦需要东躲西藏，还一直一个人在外头，她很担心，幸好儿子会给她打电话发信息。
　　“妈。”
　　“我还想你什么时候能打来呢，这次又去哪儿了？”
　　高钰坐在窗边，午后阳光好，她正捧着一本书看，手边便是固定电话，每个房间里都有电话机。
　　“我回国了，妈。”
　　“回国？”高钰有些意外，“你去找张政了吗？上次他来看我的时候就说要回国了。”
　　对高钰来说，国内没什么可留恋的，集团没了，老公没了，以前巴结他们的亲戚好友见他们落难唯恐避之不及，实在没什么好的了，她以为儿子也不会想回去。
　　“昂，找了，突然想你了就给你打个电话。”
　　“我好着呢，你别担心我，倒是你在国内不会再遇上什么麻烦吧？”
　　“不会了，妈。”
　　再也不会了。
　　许梵站在电话亭内，他好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调侃道：“妈，你别为老爸守贞洁了，你也不算太老，风韵犹存，疗养院有合适的伴儿你就从了吧。”
　　“你...你这混小子，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啊妈，外国人那什么都很大，肯定比老爸强多了，反正他人也没了你偷多少不行啊是不是？”
　　“少给我胡说八道，玩野了皮也痒了是不是？”
　　高钰握着电话机被说得老脸通红，儿子倒是乐得直笑，亦如以前那个吊儿郎当说话气死人的样子，“臭小子！”
　　“哈哈....”
　　许梵笑得开心，手一抹脸上全是泪，“妈，那就这样，我挂了啊。”
　　“行了，你不说我也想挂了，气死我了。”
　　“嗯。”
　　许梵轻笑了声，挂了电话。
　　他走出电话亭，进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然后逛了好几家药店没有买到安眠药，普通药店只出售可以助眠的保健类药物，他一次买了好几瓶，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药片。
　　店员见他在货架上挑选时都不看说明书，买的种类多又都是药片剂，安全起见便说店里规定每人限购。
　　许梵很好说话，点点头。
　　可他进的不止一家药店。
　　魏海第一时间赶去机场找他，却不知道他正坐在公园里，喝着买来的矿泉水，乱七八糟的药片大把大把往嘴里塞。
　　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自杀方法。
　　他不想临死前还有痛苦。
　　因为身体受过的痛苦太多了，那些疼痛和痕迹一直烙印在身体上，为什么临死前还要遭罪呢，所以他选择一觉睡过去，让这该死的许梵的人生在睡梦中散场吧。
　　保健类的助眠药效果也不错。
　　吞完一整瓶助眠药时，他已经倒在长椅上完全失去了意识，喝了大半的矿泉水被打翻，还有没吃完的药片洒了一地。
　　正是烈日当空的中午。
　　公园里没什么人。
　　许梵安静地睡着，这是他最安稳的一觉了。

69孟婆怎么还不来
　　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无人使用的公共电话亭突然响起铃声，准备打电话的人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会儿接起来，“喂？”
　　“喂？许梵？”
　　“什么许梵，这里是公共电话亭，你是不是打错了？”
　　“我没打错，你有看到一个年轻人刚才打电话吗？长得挺帅的，麻烦你告诉我一下，你那儿是哪儿啊？”
　　“没看见，联合路啊。”
　　“哪儿的联合路？”
　　陌生男子告知了具体城市、地址。
　　张政到了裴扬家后便借充电器开了机，发现上面有两通陌生电话，不确定是不是许梵，但有百分之50的可能性，所以回拨过去试了试。
　　按区号就在荣城，就在这个城市。
　　如果真的是许梵给他打电话，那他也放心不少，起码证明许梵应该是好好的。
　　张政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响了。
　　以为是许梵再次打过来，没想到是查尔斯，这狗子不是任由裴扬带他离开了吗，还打电话来干嘛？
　　张政做了个深呼吸。
　　接起电话。
　　“啊~啊~”呼吸喘得厉害，“干嘛？”
　　“你在做什么？！”男人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和惊讶。
　　“做什么？啊.....你觉得呢？你有事能不能快点说，Oh,shit，It&#039;stoobig!啊——太快了！”
　　查尔斯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和张政提分手是在电话里说的，到家张政就走了，他们连正式告别都没有，他想和张政好好谈谈，按俗话说便是好聚好散，但是听到张政和别人？，他顷刻就反悔了。
　　一向绅士的男人脑子里只有一句脏话。
　　去他妈的家族规矩！
　　“我收回我的话，不分手。”
　　张政觉得好笑，“你想分就分，想不分就不分，你以为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我是商品吗？老子是人！”
　　“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别再打过来了，我现在很忙。”
　　张政挂掉电话，然后把号码拉入黑名单。
　　“看你气呼呼的样子，还有心情和我.....嗯？”裴扬倒了一杯鲜榨果汁给他，在张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政抬了抬眼皮，又耷拉下来，道：“对不起，我没心情了。”
　　“没关系，”裴扬不介意，“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张政垂头丧气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不问问清楚？”
　　“不想问。”
　　“这也行？”
　　“怎么不行？”张政抬起头来，既气愤又颓废，叹了口气，“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了，我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是gay，现在也不觉得，但他吧真的很吸引人，光看他眼睛我就心脏砰砰乱跳，哪怕自己不是gay也不介意和他接吻或者做更亲密的事。”
　　裴扬安静听着。
　　“他对我也特别好，外国人嘛老把爱老虎油挂嘴边，导致我以为他真的很爱我，我甚至想过，我爸要是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我就和家里断绝关系，结果他说分手就分手。”
　　“可是你不知道他要分手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重要吗？”张政搓了搓脸，“重要的是他提了分手，他把两年的感情说抹掉就抹掉了。”
　　太伤人了！
　　裴扬能理解张政的感受。
　　大家都是成年男人，谁还没谈过几场受伤的恋爱呢。
　　“裴扬，”张政直勾勾盯着对方。
　　“嗯？”
　　“我们直接结婚吧。”
　　“噗，”裴扬失笑，“你这是....连本垒都跳过想直接拿下比赛胜利啊，你现在是报复心态你知道吗？”
　　张政撇撇嘴，“不知道。”
　　裴扬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道：“我可以和你结婚，也可以随时和你离婚，不过我的前提条件是，我们结婚期间必须对对方保持忠诚，即使你想和你前男友复合也得我们离婚后，否则我被你利用得也太惨了，怎么样？”
　　“没问题，”张政一口答应。
　　“还有，如果我表现的好，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做你真正丈夫的机会。”
　　嗯？
　　张政疑惑地看着裴扬，“别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
　　“不行吗？谁让你这么可可爱爱的。”
　　“可爱是个什么鬼，请叫我威猛先生！”
　　“那是洗厕所的。”
　　“靠！”
　　---
　　周围是一片黑色，可能也不是黑色，他看不清楚，身体非常绵软轻盈，一点都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仿佛只有意识在空气里漂浮。
　　猛然间有刺目的白光出现。
　　紧接自己好像呕吐了。
　　呕——
　　胃里胀得难受，他一次次开始吐，后来看不见听不见，最终再次沉浸在寂静中。
　　许梵被发现时已经休克有段时间了。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医护人员尽全力抢救，室外，魏海坐在靠墙的塑料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他在机场发疯似的找人，却不知道许梵正在垂死边缘。
　　此刻天色黑透了。
　　他得到许梵消息时已是傍晚，以前派出过找人的某个下属正好在医院，看见大厅里急匆匆推进来一个人，觉得面熟，于是跟着过去看了才确定是魏总要找的那位。
　　许梵吃了太多药。
　　发生了混合型药物中毒，严重休克，再晚一些送来就是具尸体了。
　　魏海抵达医院时，病床上的许梵脸色苍白到几乎和头发一个颜色，他安静地躺着，身上安装了心电监护，手背上吊着点滴。
　　可是没看几眼，许梵便发生了第二次垂危现象。
　　护士医生推着病床再次送往抢救室。
　　一进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记得，许梵说过，他们之间不死不休，那么不是他死就是许梵去死。
　　魏海弯腰低着头，双手交握，双臂搭在膝盖上。
　　哒。
　　又一滴眼泪落在地面。
　　这一天，兜里的手机响过好几回，公司的电话，妹妹的电话，他爸最近才知道他受伤的事，也不停打来电话，所有电话他都无暇理会，不论谁打的都不会是许梵打来的。
　　手机铃声唱得欢快。
　　对应男人落泪的画面，真是讽刺。
　　---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梵终于有了清晰的意识。
　　是的，只是意识。
　　因为他所身处的地方非常黑暗，没有一丝丝光亮，也非常安静，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原来地狱是这个样子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躺着，很虚弱。
　　手摸了摸，身体下面有软软的被褥，不过他不敢动，地狱里应该没什么床吧，可能是躺在奈何桥上，大概等一会儿就会出现孟婆端着孟婆汤给他，所以他安静地等。
　　等着等着，孟婆没有等来，等来了尿急。
　　做鬼也要撒尿的吗？
　　去哪儿尿好呢？
　　他非常纠结，要不直接就尿了？反正自己死了，尿出的尿也是鬼魂尿，搞不好一撒就成烟雾散了。
　　可想归想，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身体向左侧扭动夹紧了两条腿，一会儿又向右边翻转过去。
　　为什么孟婆还不出现，新死的鬼可能还有身体意识才会想着解手，如果喝了孟婆汤什么都忘了说不定想撒尿的感觉也没了。
　　忽然有人碰了碰他，把他吓一跳。
　　妈的，不带这么鬼吓鬼的！
　　“别吓我啊，当心我出了新手村也能吓死你！”
　　他说话了，他确定自己说话了，可是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可能做鬼就是这样，靠的是意识，脑内语言？
　　许梵躺在床上，脑子的想法稀奇古怪。
　　“许梵？许梵？”
　　魏海就坐在床边，下巴上长出了淡淡的胡渣，身上衣服也不换，蓬头垢面，神情颓废到不像老总，有了先前再一次差点失去许梵的前车之鉴，他一步也不敢离开病房，亲自守了五天五夜。
　　公司的事他不管，全部扔给云耀泽处理。
　　除了医生、护士和送饭菜的大爷能进病房，其他人一律不准进。
　　他是真的怕了。
　　听到呼叫铃，护士和医生急匆匆跑来。
　　“他怎么了？我喊他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魏海紧张地守在许梵旁边，眼里布满血丝，他真的很想抱抱许梵，可他太害怕许梵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想碰又不敢碰。
　　而且，他就站在许梵面前，许梵却看不见他。
　　医生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这点，快速拿出医用手电对着许梵睁大的眼睛照了照，瞳孔对光没有条件反射，也就是说对光无感，他歉意地看了眼一旁面色可怕的男人。
　　“抱歉魏先生，患者中毒情况严重，当时我就说过有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药物食用过量会导致脏器病变，失明应该是器质损伤引起的。”
　　“能治好吗？”
　　“这个得看后期调养情况，我不敢保证。”
　　魏海看着躺在床上渐渐放松下来的许梵，他对他们的对话也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许梵不仅失明，连听力也没了。
　　当初他就是想把许梵折磨到精神崩溃，再送进精神病，自杀也无所谓。
　　而现在，这一切都是在折磨他自己。
　　痛苦得要疯了！
　　“我要你们拿出最好的治疗方案，联合最权威的专家会诊，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好他！”
　　医生点点头，“我们一定尽力！”
　　许梵在床上扭来扭去，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魏海担心得要命，“他怎么了？赶紧给他查啊！”
　　陡然间一声暴喝把医生手里的手电筒都给吓掉了，一瞬间感觉灵魂抽离肉/体，直觉自己动作慢一点，眼前暴怒的男人就会把他撕碎，医生忙不迭点头，“好好好，马上马上。”
　　而许梵确实是痛苦，想尿尿，快憋不住了。
　　孟婆怎么还不来！

70捏造身份
　　医生走到床头，手才碰到许梵肩膀，许梵又吓了一大跳，挥舞着手臂要把碰到他的东西挥开。
　　“走开！”
　　“走开！都走开！”
　　紧张状态下，心电监护的心跳持续增加。
　　魏海握住他手腕想使他镇定下来，实则自己比许梵还慌，面对对方又聋又瞎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祈求许梵能听见一点点声音，“许梵，医生给你检查你别怕！”
　　可是许梵一点都听不见，抓住握着他手腕的小臂一口咬了上去。
　　嘿，还有实体的肌肉/感。
　　感情也是个新手鬼吗？
　　忽然又有几只手按在他肩膀上，这才让他真的慌了，在他身边不是只有一只鬼，而是很多很多。
　　“你们要干嘛！”
　　“走开！”
　　“走开，我不是好欺负的！不要碰到我！”
　　他用力挥舞手臂，什么碰到他他抓什么，两脚乱蹬，面孔惊惧苍白，拼了命的反抗，忽然有人紧紧抱住了他，他能摸到对方穿着的衣服，感受到抱着他的臂膀遒劲有力和半边身体传来的体温。
　　甚至，有对方扫在他鼻尖的呼吸。
　　呼吸？
　　鬼怎么会有呼吸？
　　如果不是鬼，那为什么周围一片黑暗，为什么他看不见听不见。
　　忽然想到了什么。
　　瞬间，如坠冰窟。
　　“不怕不怕，我们不检查了，不检查了，我抱着你不检查了，”魏海紧紧抱着他，怀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身体却开始一点点发抖。
　　许梵在害怕。
　　他已经明白，他不是死了，而是没死成，变成了又聋又瞎的残疾人，从此以后他的世界没有光明没有声音，活着，却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怎么就没死成呢！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
　　他轻轻呢喃，每个字都扎在魏海心尖上，魏海动了动喉结，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疼痛压制了呼吸，滚烫的泪滴落在银色的发丝间。
　　医生和护士在一旁手足无措。
　　“你们先出去吧，”魏海道。
　　病人现在情绪不稳，强行检查只会适得其反，医生朝跟随的护士挥了下手，一起离开病房。
　　许梵还处在恐惧中。
　　既然没死，那么现在在哪儿？
　　抱着他的人是谁？
　　魏海吗？
　　对，一定是他，魏海不会放过他的！
　　许梵又开始发疯似的挣扎，“你以为你又找到我了我就会妥协吗，一次死不了还可以死第二次第三次，我不信楼上跳下去也死不了，魏海，你他妈别想再折磨我！”
　　魏海不想伤他，慢慢放开手。
　　许梵一得空便要下床，整个人往床下栽去，魏海眼疾手快再次抱住他扶他坐好。
　　男人也很怕很慌，他说过会好好爱他的话，许梵一个字都不信。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才身体失重的感觉让许梵脑子有点晕，胃里泛起恶心感，刚深呼吸了几口，手腕就被握住了，“放开我！”
　　可握住他手腕的人不放，还抚开他掌心写着什么。
　　一开始他不想知道，也不配合。
　　可对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写，他才弄懂了第一个字。
　　不。
　　不什么？
　　第二个字，是。
　　不是。
　　不是什么呢？
　　“你....不是魏海？”
　　许梵试探着猜测，听不见自己说话，开口了也会怀疑自己到底发出声音没有，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对方又在他掌心画了一笔。
　　特别简单的一笔，这么简单的一笔代表什么？他猜不明白，魏海重复在他手心里写，笔画尾尖微微一提。
　　竖勾。
　　一个勾？
　　打勾代表正确，刚才他说不是魏海，对方打了个钩，意思代表他答对了？
　　“你不是魏海？”许梵又问了便。
　　对方再次打了个勾。
　　许梵沉默下来，他有怀疑对方是不是骗他，可是魏海有骗他的必要吗？怎么想都没有，魏海要折磨他，只要用强硬的手段就可以。
　　魏海小心抚在他手上，握住。
　　然后拉到自己跟前。
　　继续写字撒谎。
　　——我在公园看到的你。
　　因为不习惯这样的交流方式，有些字比划多难辨认，比如“看”字，魏海会触摸他的眼睛表示。
　　许梵一点一点弄懂。
　　为了真实，魏海不得不再次提到自己。
　　——你说的人好像是来过，说你没用了，不会再管你。
　　“真的？”
　　——他个子很高，带了三四个人。
　　了解到这些信息，许梵面色又难看起来，呼吸也有点急促。
　　魏海始终握着他手。
　　再次写字。
　　——走了。
　　——他说，让你自生自灭。
　　魏海编这些瞎话时，心脏疼得在滴血，可他还有什么办法让许梵不惧怕他，只能把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许梵抽回手，抱住膝盖缩着。
　　是啊，他变成了这样的废物，也应该如魏海所愿了，谁还会管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让他自生自灭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和“陌生人”的几句交流费了许多时间。
　　以至于他现在感觉膀胱要炸了。
　　想了想，手摸向床边。
　　那人及时扶住他。
　　许梵说出一个字，“尿。”
　　魏海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许梵表情里时不时露出些许痛苦，感情一直在憋尿，他马上抱起许梵去厕所，让他面对着马桶，许梵自己上了厕所，但不知道尿准了没有。
　　作为一个瞎子，他还非常不适应。
　　所以有点难为情。
　　刚提上裤子，对方又把他抱起来了，好像他除了听不见看不见，双腿也是没有的，他能感觉到对方抱他时很轻松，也能感觉到臂膀的有力。
　　这么想来，搞不好救他的人是工地搬砖的，力气大。
　　被救应该说谢谢。
　　可他一点不想被救啊。
　　他重新躺回床上，沉默着不说话，不知道这是哪儿？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周围，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那个人一直陪着他。
　　握着他的手在手心里写字。
　　魏海为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一名建筑设计师，名叫韩卫，因为设计没有灵感所以大中午在公园里溜达，接着发现了自杀的许梵，他告诉许梵自己乐善好施，不仅喜欢救人还喜欢救助小动物，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他不介意以后照顾许梵。
　　而且他在荣城待的时间不会太久，过段时间就会离开，他可以带着许梵一起。
　　之所以这么说，是他知道许梵不会喜欢这个地方。
　　如果让许梵认为自己不在这儿，心情应该会更好更放松，也能更加安心养病。
　　——放心，我收入高。
　　魏海每个字都写得很慢，方便许梵去感知。
　　许梵一开始没答应，因为自己也想自生自灭，但这个男人磨了他好几天，说救了人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良心有愧就再也不能设计出有灵魂的建筑，诚心希望他答应他。
　　这倒让许梵觉得对方真的很善良。
　　如曾经照顾过他的魏国，一直帮他的张政，还有只见过几面就尾随他而来的文森。
　　这些人他其实应该要找机会报答的，可是有心无力.....
　　黑暗无声的世界是恐惧的。
　　现在真的是想死也不知道怎么死了，要跳楼不知道从哪儿跳，跳得不好死不成还费腿，哪怕找到刀子也看不见锋不锋利，不锋利的割起来疼又费事....
　　经过种种思考之后。
　　许梵答应了韩卫的请求。
　　鉴于两点。
　　1，韩卫是好人。
　　2，去死成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住院一星期后，魏海带许梵出院直接前往机场，因为“设计师”很忙，私人飞机在国内航线转了圈又返回到荣城，重新带回到别墅里，菜菜和小彤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比如能换的家具全部换成了圆角。
　　专门为许梵打造的阳光房里，沙发、桌子都是充气的软垫，买了平时可以供盲人打发时间的专用扑克、象棋等等。
　　许梵丝毫没有怀疑。
　　因为韩卫对他很温柔，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魏海。
　　最重要的是，韩卫很绅士很有礼貌，只有在医院刚醒那天抱住过他外，没有做过其他过分动作，顶多是牵着他手走路或者扶他一下。
　　“先生，晚餐准备好了，您和许先生现在用餐吗？”
　　菜菜是按照先生给的食谱准备的。
　　“嗯。”
　　“好的，”菜菜回到餐厅，帮厨师一一把菜端上桌面，主菜副菜，餐后甜点一应俱全。
　　魏海牵着许梵的手进来，领他坐到位置上，将圆润的陶瓷小碗放入许梵手心里。
　　每次摸到碗许梵就知道，该吃饭了。
　　瓷碗是温热的，香气四溢的馋人味道在鼻间飘来飘去。
　　他摸到勺子搅了搅，感觉像粥，尝了味道果然是，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吃，是海鲜粥混合着奶香气，可能失去了视觉和听觉，味觉和触觉便尤为突出，而且每次勺子里还会多一些东西。
　　一会儿是皮皮虾，一会儿是三文鱼，还有海参、贝肉....
　　真是巧了。
　　他正好特别喜欢吃海鲜。
　　一碗粥喝完，魏海把碗拿了过去，许梵以为还会给他盛碗粥，然，第二碗是鱼翅羹，同样好吃到爆！
　　凭他多年吃海鲜的经验，一下就能尝出来食材特别新鲜。
　　看来干建筑设计师这行真的挺赚钱的。
　　许梵默默吃着。
　　魏海的目光一直温柔地凝视着他，可他看不见魏海笨拙的剥虾动作，魏海出身不高，从小没吃过什么海鲜，以前是没钱吃，后来有钱也觉得麻烦不想吃，所以剥虾技术是真的不能看。
　　可谁能想到，多年后他会为曾经把他踩在脚底下的嚣张少爷心甘情愿地剥着扎手的皮皮虾。
　　谁叫他爱上他了呢。
　　不惜捏造身份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71谎话连篇
　　吃过晚饭，许梵上了楼。
　　做瞎子最难的就是空闲下来的时间，不知道几点，以为熬过了半个小时，现实却只熬过了十分钟，没有娱乐活动，就是和时间面对面熬。
　　不是自己把自己熬疯，就是被时间折熬死。
　　此刻他正坐着，屁股底下是软软的垫子，可能是床沿，可能是沙发，他试探性地往前摸索，试图抓到点东西来打发郁闷。
　　刚伸手，另一只手握住了他。
　　他从来没这么认真去感受过一只男人的手，手掌很大，掌心很暖，虎口处有硬块，应该是茧子。
　　给人的感觉踏实、放心。
　　如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终于看到脚下有块坚硬的石头，不管周围是什么，只要牢牢踩在上面他就是安全的。
　　菜菜放好了洗澡水，准备好了睡衣。
　　魏海拉起许梵，领着他慢慢往浴室走。
　　从浴室到卧室的床边铺了一条长长的半米多宽的圆点软垫，走在上面不会扎脚又能清楚感觉到凸起的点，好比马路上的盲人带，走在盲人带上就能明白，这条路前方不会有障碍物。
　　魏海扶他坐在浴缸边，握住他放入水里，让他感受到水流的温度。
　　“你叫我洗澡吗？”
　　“嗯。”
　　尽管许梵听不见，魏海还是应了声，勾了勾他领口示意他脱衣服。
　　“我能自己洗的，”许梵道：“你把毛巾、沐浴露放在边上，我能自己来。”
　　“好，这是沐浴露。”
　　魏海将沐浴露放在许梵手心里让他摸瓶子形状，又给他闻了闻沐浴露的味道，许梵摸索着放在一旁，接着又摸到了置物架，上面有衣服和裤子。
　　忽然头发被扯了扯。
　　许梵张着没有焦距的眼睛，脸上露出疑惑。
　　魏海写字给他看。
　　——头发，我帮你洗。
　　许梵点点头，道：“谢谢你，你出去吧。”
　　——好。
　　魏海虽然是这么答应的，可他没出去，他怎么放心许梵一个人洗澡？于是站到一旁，随时准备在许梵需要的时候帮忙。
　　“你出去了吗？”
　　许梵不确定韩卫出去了没？他听不见关门声，只能询问，“你出去了吗？”第二遍询问后依旧没人碰到他，应该是真的出去了吧。
　　他脱掉衣服和裤子扔在脚边。
　　抬脚跨进浴缸里。
　　水温没到胸口刚刚好，温度也很适中，泡了一会儿澡才想起来要涂沐浴露，但伸手时不小心把沐浴露碰掉了，他不知道掉哪儿了，手臂搭在浴缸外的摸。
　　结果一摸就摸到了。
　　冲泡泡的时候他还担心调节不好水温，结果温度也正好，刷牙的杯子、洗脸的毛巾基本都在他走两步就能摸到的地方。
　　只要认真一点做瞎子，也不是很难嘛。
　　刷好牙漱完口，他将杯子放在洗手台上，但是杯子没放稳掉了下去，魏海帮他捡起来放好。
　　他摸着门把打开，趴在门缝口道：“我洗好了。”
　　韩卫说来帮他洗头的。
　　等了会儿，没人来牵他手。
　　“韩卫？”
　　“韩卫你在吗？”
　　魏海好想告诉他在，可他不能从后面去拍许梵的肩膀，这会让许梵知道他看了他洗澡全过程，甚至帮他捡过沐浴露，调过水温，为了不让他滑倒拖过地板，捡过牙刷杯，收拾过脏衣服。
　　于是他大吼一声喊来菜菜，菜菜跑来解围，她把许梵扶出来魏海才能走出浴室假装从外面进来的样子。
　　许梵感觉扶着他的不是韩卫。
　　下意识摸到对方手腕上捏了捏，手腕又细又滑，顷刻他的手被一股大的力道握住了，将他抽离出细皮嫩肉的触感。
　　菜菜红着脸松开许梵。
　　先生看她的目光太可怕了。
　　“你别多想，”魏海冷着脸警告。
　　菜菜赶紧摆手，“不会不会，先生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多想的，许先生和您才是一对。”
　　魏海满意地嗯了声。
　　洗完头，许梵坐在床上，吹风机呼啦啦地吹着头发，凉爽又惬意，他想自己吹的，可是韩卫没让他动手，等吹干了头发就真正到了无所事事的时候。
　　他在床上躺下来。
　　魏海替他盖好被子。
　　黑暗的世界里没有时间，他也睡不着，好长一段时间后，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升腾起来，韩卫还在房间吗？魏海会不会突然反悔找来？偶尔困顿中瞌上了眼皮又会突然惊醒。
　　“韩卫？”
　　他一喊，立马有只手握在他肩膀上。
　　他转向另外一面，时间其实还早，房间里一直开着灯，魏海就坐在他身边，拿笔记本查看怎么照顾眼盲耳聋的人，需要注意哪些，平时可以做什么打发时间，他一一记录在脑子里。
　　一听许梵抖着声音开口，心头跟着一颤。
　　“我在，我在。”
　　——我在。
　　每次说的时候，他还需要在许梵手心里写一遍。
　　许梵安心下来，“你晚上要跟我一起睡吗？”
　　在认定韩卫是好人并且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的情况下，直男思维感觉不到危险，况且一个人待在房间到天亮，那得煎熬成什么样子？
　　在医院里时，他知道韩卫每天都守在他床边。
　　魏海又开始撒谎。
　　——多余房间没了，介意和我住一间吗？
　　许梵反握住他手，也开始写：不介意。
　　——睡不着吗？有什么想做的吗？
　　许梵摇摇头。
　　“几点了？”
　　魏海写上9点30。
　　许梵点了下头，将手抽回来，“那睡觉吧。”
　　在国外那段时间他也没什么夜晚的娱乐活动，所以九点左右基本就睡了，不过能不能睡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睁着眼睛待着，过了会儿，手慢慢摸到魏海身边，抓住感觉是衣角的布料。
　　不抓着点什么他没有安全感。
　　魏海秒懂他的感受，合上笔记本搁床头桌上，侧躺下来，许梵感觉到手里的衣服滑走了，接着韩卫握住他手，十指相扣紧紧握着。
　　额....
　　许梵皱眉，这个握法不太好吧。
　　他抽了抽手，结果对方握得更紧，出声道：“这样有点奇怪。”
　　——我想到了自己女儿。
　　所以呢？这和十指相扣有什么关系？
　　魏海又开始编瞎话，说曾经自己有一位贤惠的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但是女儿很胆小，晚上睡觉要爸爸妈妈陪，还喜欢爸爸握着手睡，可是他女儿不幸出车祸没了，妻子也因此和他离婚。
　　而这样握手的感觉可以回忆起以前的幸福。
　　许梵特别感慨。
　　“没想到你也这么可怜。”
　　“只要你以后少恨我一点点，你要我多可怜都可以，”魏海将交握的手移到唇边，想亲一亲，下一秒却生生遏制住了，他不想让许梵觉得遇到了变态。
　　许梵脑袋上冒出问号。
　　？
　　手被抬起来了，是要干嘛？
　　手背上被掸了几下。
　　哦，原来是沾灰了吗。
　　怪不得，韩卫给他特别细心的感觉，原来人家是结过婚的直男，有过孩子和老婆，这让他更放心了，终于不会再遇上gay了。
　　魏海挪了挪位置，离许梵更近了些，许梵喜欢缩成团，他正好可以把人半包围起来和圈在怀里一样。
　　“对不起，最近一直在骗你。”
　　魏海对着怀里听不见的人低声诉说：“我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让你不怕我，对不起，等把你治疗好了你再怪我吧。”
　　“怪我对你太狠了，谁让你当初那么欠扁，要不是你以前的身份动不了你，那天在教室的走廊上我一拳头就能揍得你哇哇哭，什么许大少太子爷，再硬也硬不过拳头。”
　　“说真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白斩鸡，只会耍威风不会打架。”
　　“后来.....”
　　魏海顿了顿，后来便是妹妹的事。
　　“这事儿过了，罪魁祸首在监狱里被弄死了，我.....”
　　他低头亲在许梵的发丝上，轻如蜻蜓点水，哽咽着再次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反正知道的时候迟了，原谅我那么迟钝，以前光顾着要学习要出人头地，我不懂恋爱这回事....”
　　“许梵，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怀里的人不会回答他。
　　许梵的世界很安静，他怀疑韩卫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于是也闭上眼硬睡，脚动了动，碰到了韩卫的脚。
　　魏海帮他掖了下被子。
　　许梵开口：“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
　　魏海道：“没有，我没有睡，你好久没有这么乖的躺在我身边了，想抱你又怕吓到你，不抱你又是折磨自己，我怎么睡得着？”
　　“我不说话了，”鉴于对方的绅士，许梵也将自己包装得礼貌一点，“晚安。”
　　“晚安许梵，我爱你，”魏海说。
　　第二天醒来，魏海还在他身边，连着一个星期他都时刻陪着许梵。
　　许梵记得当时出院时韩卫说过，设计师的工作比较忙，所以着急离开荣城，结果天天陪着他，突然又不忙了吗？
　　有些疑惑埋在心底，他没问。
　　因为大多时候他是不喜欢交流的，只会发呆，韩卫买了盲人专用的滚珠手表给他，他可以触摸手表突出的数字和滚珠移动的位置来知道时间，他就算着时间发呆。
　　或者想起以前的痛苦陷入抑郁。
　　比如现在，完全不想起床。
　　他已经赖床两天了，吃得少睡得多，完全拒绝任何交流。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开导他吗？”
　　魏海坐在床尾，用笔记本连接了视频通讯，医生那边他咨询过了，严重抑郁症最好是采用药物治疗加上开导，至于情绪上怎么开导，医生说的太笼统，比如要找患者感兴趣的事尽量让他高兴。
　　怎么才能让许梵高兴呢？

72爱你还来不及
　　“你给他找几个女人，生理得到了满足心里就高兴了。”
　　郜超没心没肺的建议，顺带一提，“你藏起来那位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我好奇很久了，抓心挠肝的。”
　　魏海分分钟把他叉出去。
　　剩下徐献和云耀泽。
　　徐献表示不知道，“我们家姜毅就压根没有这玩意儿，我怎么帮你啊，他有什么朋友你把他朋友找来陪他待段时间。”
　　许梵唯一的朋友只有张政，而张政一心要把许梵带走。
　　魏海拧眉，这主意不行。
　　“云耀泽？”
　　云耀泽在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横眉怒目对着魏海道：“我没空，你给我滚远一点。”
　　话落，手机被身旁的林朔拿走了，林朔正陪着发脾气的人加班，对手机里歉意地笑了笑，说：“我个人觉得抑郁无非就是想多了，你给他找点事情做，忙了没空想太多了，心情说不定就好点了。”
　　“找点什么事做？”魏海虚心请教。
　　“这个嘛....”林朔一时也想不到。
　　徐献开玩笑说：“不如你给他养头大象，光洗个澡就能耗去大半天时间，哪还有空想东想西，哈哈哈.....”
　　魏海一键挂掉通讯。
　　---
　　许梵睡得昏天黑地，除了偶尔去趟洗手间的时间外，都是在蒙被子睡觉，想一觉睡到时间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醒了。
　　脑袋有些沉，有时醒着也像做梦一样。
　　忽然感觉床面有什么东西，不像是第二个人坐进床里的下沉感，而是什么小东西在床上走来走去，蹦蹦跶跶的，他下意识害怕得坐起来。
　　“韩卫？”
　　“韩卫！”
　　魏海坐到他身边握住他右手，许梵松了口气，左手还按在床面上，小指指尖传来湿漉漉的舔舐感，有什么小东西在舔他手指，一下一下，他大胆伸手摸了下。
　　摸到一个小脑袋和两只竖起的小耳朵。
　　小脑袋仰起头舔许梵手心。
　　他微微惊讶。
　　一只小狗？
　　右手从男人掌心里抽出去，他伸出两只手去摸，小狗很活泼，见对方要捉它立马跳开了，一闪开又接着扑过来，许梵摸到几下但捉不住，魏海一伸手掐住狗脖子提到许梵怀里。
　　小狗呜哩呜哩叫，落到了许梵怀里才安静。
　　这是魏海亲自去狗场挑的最圆润最可爱的柯基小奶狗，在宠物店里洗过澡喷过香香，检查过跳蚤，打过疫苗，弄得贼干净带回来的。
　　“你要养小狗？”
　　许梵问。
　　这次他主动伸出掌心，希望韩卫快点写字。
　　——送给你的。
　　“送我？我养？”
　　魏海打了个勾。
　　许梵抱住小柯基，两只手摸来摸去，东捏捏西捏捏，手感不要太好，小柯基也觉得舒服，虽然扭动着肥肥的身子但没从许梵怀里跳出去，嘴巴时不时碰到许梵的手指就舔啊舔。
　　许梵从来没想过养狗，小时候也没有。
　　因为一个男人成天围着狗玩儿太不威风了，况且他可是许大少，大少爷后头都是跟班，跟条狗算怎么回事儿。
　　小狗肚皮朝上。
　　他一根手指在圆滚滚的肚皮上挠着。
　　“这是什么品种，威风吗？”
　　其实现在落魄了，也不在乎什么威不威风了，就是随口一问。
　　魏海写道：D木（德牧）。
　　有些字比划太多，许梵不懂，所以这是他给韩卫的建议，偶尔可以用字的首字母表达简单的句子，或者用拼音和同音字来代替。
　　德牧也就是大狼狗了。
　　“是吗？”
　　虽然不在乎威风，不过到底还是威风一点更喜欢，双手握住小狗腋下提到眼前，尽管看不见，但他可以想象小狗的样子，四只肥嘟嘟的脚是砖黄色，身体通黑毛色发亮，耳朵尖尖竖起，耳朵里的绒毛呈白色。
　　等小狗长大，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我能照顾好它吗？”
　　——有我在，可以一起照顾。
　　“嗯，谢谢你啊。”
　　“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魏海在他耳边说，又让许梵给小狗取个名字。
　　许梵不假思索就取好了名字：“就叫它月巴。”
　　魏海正纳闷。
　　许梵问了，“你知道为什么叫它月巴吗？因为它好肥。”
　　魏海莞尔，同时看见许梵微微翘起的嘴角愣了愣，他的许梵笑了，终于笑了，从住院开始到现在，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魏海的笑容也渐渐扩大，眼睛微红，他抱走了小狗。
　　许梵感受到小狗被夺走了。
　　正要问怎么了。
　　突然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是韩卫把小狗凑到了他脸上，小狗在舔他的脸，“喂，喂，住手，别舔我脸啊！”
　　脸上又湿又痒，许梵想挡也没挡住，身体往床上倒，小狗紧追不舍。
　　“哈哈，别舔了，太痒了！”
　　唇上也被碰了碰。
　　一推，摸到了韩卫的脸，顿时一愣，魏海接着拿小狗逗他，许梵也把刚才唇上的触觉归咎于是被小狗舔到了，不知不觉他被男人抱入了怀里，自己则抱着小狗气喘吁吁。
　　他对着耳侧的呼吸扭头说：“你别再玩了啊，再这样我也有脾气的。”
　　“嗯，不逗你了。”
　　魏海亲了亲他发丝，写字说：好。
　　许梵低头，又揉弄了一会儿小狗，魏海把买狗粮拿进房间，本来是要装盆喂的，可是许梵想感受喂食，于是捧了狗粮在掌心让小狗在它掌心里吃。
　　柯基的小脑袋一拱一拱，吃得床上都是颗粒。
　　许梵自顾自说：“养德牧挺好的，以后长大了还能看家护院，你们搞设计的那些图纸应该很重要吧，有个小偷什么的，它肯定能一扑一个准。”
　　魏海摸摸鼻子。
　　有些心虚。
　　德牧是能一扑一个准，柯基就不知道了。
　　——你喜欢的话，我再送你一只。
　　送只真的德牧。
　　“不用了，养一只就够了，两只哪管得过来我又看不见，是吧月巴？”把手里最后一颗狗粮喂完，他又去揉狗头。
　　魏海忍不住，揉了揉许梵脑袋。
　　恋爱的其中一种感觉大概就是爱不释手。
　　因为白天睡得太多，许梵晚上精神特别好，躺着跟小狗玩，到了后半夜才有了一点点困意，小柯基也玩累了，圆滚滚的身体团成团挨着许梵的脑袋，屁股对着魏海。
　　不多时，枕头上传来一股热流。
　　“妈的！”
　　魏海平时不说脏话，但狗子在枕头上撒尿就另当别论了。
　　许梵被拉了起来坐到房间的皮椅上，睁着眼睛问：“怎么了？”
　　——月巴尿床了。
　　？
　　许梵嗅了嗅，空气里还真有一股尿骚味，魏海先给狗子洗过屁股，擦干净了才给许梵抱，然后开窗通风，自己换枕头换床单，还得洗头洗脸，这可真是一只好狗子。
　　许梵抱着柯基坐在椅子上。
　　他不知道魏海有点忙，只知道韩卫说了狗子尿床后就没理过他了。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柯基脖子。
　　韩卫不会生气了吧？
　　小狗没有训练过，随便撒尿是正常的，一般来说既然要养狗就会理解，不过尿在床上确实也不好。
　　他不应该抱着狗不放的。
　　所以是因为他一直让狗子在床上玩，韩卫生他的气了。
　　“韩卫？”
　　“韩卫？”
　　没人来搭理他。
　　不是魏海不理他，是他说话的声音轻，魏海在浴室里洗头没听见，等魏海擦着头发回房间，许梵不见了。
　　猛得心里咯噔一下。
　　“许梵！”
　　“许梵——”
　　魏海丢掉毛巾，吼声从胸腔里震荡而出，尽管许梵听不见，但恐惧的人没有那么多理智思考，只是把自己的恐惧吼出来，他甩开门冲向楼梯。
　　许梵左手勒着柯基，右手扶着扶手正往楼下走，他觉得房间里没人了，想找找韩卫。
　　突然身体被抱住。
　　被双重力道勒住的柯基呜哩呜哩叫，两腿乱蹬。
　　许梵受惊，很快意识到抱住他的人是韩卫，因为他闻到了同一个牌子的洗发露的味道，还有几滴水珠滴在他脸上。
　　这是干嘛？？？
　　没有焦距的瞳孔瞪大，韩卫抱他也抱得太紧了。
　　许梵非常不适应。
　　柯基叫的有点惨。
　　好在魏海松开了，许梵也松了一口气。
　　——你要去哪儿？
　　“找你，”许梵回答。
　　魏海差点以为许梵能看见了于是跑路了，悬着的心放下，告诉他自己在浴室洗头，许梵点点头。
　　既然下了楼，魏海带他在花园逛了逛，修剪齐整的草坪上有遮阳伞，有圆桌有白色舒适的椅子，许梵曲起一条腿抱着，另一条腿在椅子下晃荡，柯基围着他脚趾追来追去。
　　他低着头，没有焦距的眸光对着脚下的小狗，唇角漾着些许的微笑。
　　魏海直直地看着他。
　　柔和的庭院灯光映着许梵的侧脸，画面静谧美好，他不介意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不论是时间亦或是人，都会被推着往前走。
　　许梵抬起头，两指在唇边做了做动作，示意想抽根烟。
　　很快。
　　一根烟递到到唇边。
　　许梵抽了口，果然烟是好东西，仅剩的烦闷和抑郁在一口烟之后逐渐消散，加上还有小狗逗弄，晚风吹拂，惬意的感觉让全身都处于轻松状态，不像想死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发臭发烂。
　　突然烟被拿走，魏海抽了口重新放到他手里。
　　许梵大致猜到，他们是分食一根烟。
　　不过不介意，男人之间很正常，他两指捏住烟再次吸了口，缓缓吐出烟雾，对着韩卫大概在的方向咧嘴一呷，开玩笑说：“我刚才还以为你因为一泡狗尿把我抛弃了。”
　　“怎么会，爱你还来不及。”
　　魏海伸手将他额前吹乱的发丝拨到一边，认真又温柔。
　　于是一个没忍住，捏起许梵下巴吻了上去。

73闹别扭
　　嘭！
　　身体连带椅子朝天倒去，许梵之所以摔倒是因为用力踹了男人一脚。
　　如果不是这一脚，韩卫的舌头都要进嘴巴里了。
　　不是直男吗？！
　　柯基快速跑开之后又迈着短腿蹦到许梵脑袋边，他后脑没磕到地上，魏海在他摔倒的瞬间扑上前护住了他。
　　正要解释，远处围墙边一道黑影落下来，发出脚踩在草坪上的簌簌声。
　　“谁在那里！”
　　魏海怒喝一声，拉起许梵护到身后。
　　许梵处在脑子一片浆糊中，不明白韩卫为什么要吻他，是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一而再再而三遇到gay，还是他天生容易招惹到变态？
　　“韩卫，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魏海这时没时间去编瞎话，目光盯着围墙处越来越近的黑影，对方发出一声低低的卧槽，慢慢走近后显出了来人模样。
　　张政翻围墙进来的，因为爬墙衣服有点乱，脸上十分郁闷，不过看到许梵那一刻精神为之一振。
　　“我就知道，许梵一定被你关起来了！”
　　他大步冲过来要抢人。
　　魏海眯起眼，“你还真是不死心。”
　　“是你为什么非要死缠烂打，你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张政抬手就拽起魏海的领子，怒不可遏，“你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不会再那么做了，”魏海道。
　　“老子信你个鬼！”
　　张政一拳砸上去，魏海踉跄了下没还手，他正好有点事问张政所以不打算动手，抹了下嘴角的血冷冷一笑，“这一拳还你在拘留所的那几天，扯平了。”
　　也就是说，第二拳砸下来他就不会让张政好过了。
　　张政嗤了声，拉起许梵就要走，“我马上带你离开。”
　　许梵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张政来了，只感觉到抓着他的这只手手心有些潮湿，不像是韩卫的，韩卫的手心比较干燥，而且更喜欢握着他手走路。
　　突然，右手也被抓住。
　　他一怔。
　　明白院子里还要第三个人，无名恐惧涌上心头，瞬间用力甩脱了张政，比起陌生人他更依赖韩卫，左手抓住韩卫的小臂以保证自己会得到男人的庇护。
　　魏海揽住他肩膀带入怀里。
　　张政看懵了，“许梵，你怎么了？”
　　魏海冷声道：“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你吓到他了。”
　　张政这才注意到许梵的不同，怪不得许梵一直站着不动两眼无神，还以为许梵被下/药了才这样。
　　半个小时后，张政坐在了别墅客厅里。
　　他衣服凌乱脸上挂彩，头发上沾着草屑，怎么看怎么狼狈，因为他和魏海打了半个小时的架尽管他以失败告终，但不枉抓破了魏海的脸。
　　可他看许梵抱着柯基紧挨着魏海坐在他面前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许梵为什么这样他已经听明白了。
　　不过。
　　“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是魏海？”
　　魏海眼底的情绪慢慢凝结成冰霜，危险地盯着张政；“不知道又怎么样？轮不到你来管。”
　　“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你算他什么人，”武力值上不敌魏海，张政也只能坐下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谈判，“好歹我是他朋友，但凡你告诉他我是张政，你看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魏海的神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之所以不让张政见许梵就是为了许梵可以留在自己身边。
　　“我会照顾好他，而你自顾不暇，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魏海毫不留情地戳张政痛脚，“你回国就进了你父亲公司，每天要上班你有多少时间陪他，花钱请保姆？你觉得保姆能照顾好他吗？”
　　“许梵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让谁照顾他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你想告诉他，这段时间是我魏海在照顾他，让他再抑郁，接着再自杀？”
　　张政的视线全部移到许梵身上。
　　许梵坐姿看似随意，实则是偏向魏海，叠坐在沙发上的膝盖触碰在魏海的大腿边缘，这是依赖熟悉的人的表现。
　　“我可以不告诉他你是谁，但让他在朋友和只是刚熟悉的人中间选，他一定选我，”张政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魏海道：“我怕你们家公司面临财务危机，到时别说照顾他，你连你自己都养不起。”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张政蹭得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没有查尔斯帮忙，他们家确实很难去抗衡魏海。
　　“最近网上传闻你和裴扬去国外领证了，原来的情人还会帮你吗？”
　　魏海轻描淡写道。
　　张政嗤了声，又看了眼许梵，“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抓着许梵不放，你还有什么目的？”
　　两年前在国外，魏海说过了，他想弥补许梵。
　　可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爱上他了。
　　魏海揽过许梵让他靠入怀里，而前一秒许梵正好脑子里在想韩卫什么时候和人谈完，他是不是能靠着韩卫打个瞌睡，先前的吻和面对房子里还有其他人来说不重要了。
　　面对陌生人让他更不安。
　　——靠着我睡会儿，马上谈完了。
　　“这样你不会不方便吗？”
　　他只想借韩卫的肩膀靠一靠就可以了。
　　——不会。
　　魏海温柔在他掌心里比划。
　　这样的姿势许梵其实不太喜欢，可房子里有陌生人，韩卫的朋友？还是说魏海找到他派了人过来抓他？越想脸色越难看，也只有韩卫这么揽着他给他的安全感才能压下心底的恐惧。
　　他把双腿收起来，抱着肥嘟嘟的柯基就那么缩在魏海怀里。
　　彼此如依偎在一起的恋人。
　　张政愣了会儿，忽然想到某种可能性。
　　可又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你....不会喜欢上许梵了吧？”
　　张政问完觉得自己脑子肯定被彗星撞过，然而魏海没有否认，甚至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张政重新坐下来，双手狠狠搓在脸上，“呵....”
　　他妈的简直无言以对。
　　为了观察魏海是不是真的喜欢许梵，他死皮赖脸住了下来，魏海真是一点工作都不不干，24小时陪在许梵身边。
　　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饭，手牵手带着狗子去散步，他们之间的交流一句话花费的时间比平常人面对面聊天多得多，但不得不说他们聊得还不错。
　　每天的午饭都是精心准备，大厨烹饪。
　　许梵不需要自己夹什么，魏海会替他放入碗里，会给他倒果汁，会替他擦拭嘴角，会一起坐在阳光房的地毯上玩幼稚的拼装游戏或者一起撸狗子，下盲人象棋。
　　许梵想一出是一出，今天想学手语明天想学摩斯密码。
　　但他的耐心真不怎么样，况且盲人学习困难加倍，所以学的都是半吊子，可偏偏又喜欢拿半吊子来交流。
　　魏海也惯着，为了懂他的手语和半生不熟的摩斯密码，自己把摩斯密码和手语认真学了遍。
　　张政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魏海会喜欢许梵很玄幻，但如果他把许梵接走，确实保证不了他能像魏海一样细心。
　　最关键的是，魏海他妈跟狗皮膏药一样。
　　他完全没有和许梵独处的机会，无法告诉许梵韩卫就是魏海，连自己是张政都没办法说。
　　因为魏海只允许他看不允许他交流，护得那叫一个紧。
　　“他早晚都会知道你是谁，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张政走到院子里看他们。
　　许梵蹲在地上，双手摁着喃凮盆里的狗子，魏海在帮他一起给狗子洗澡，小狗看见张政汪汪叫几声，甩了甩尾巴，泡沫溅到了许梵鼻尖上，魏海用手背替他轻轻擦掉，同时对张政警告道：“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自己告诉他，不需要你来多嘴。”
　　“嘁，”张政嗤了声。
　　什么时候算合适，什么时候不合适，合不合适谁来决定？
　　对魏海的说辞张政不信，不过许梵自杀没多久，心里承受能力肯定不行，他也不想这么快让许梵此刻安逸的生活再次陷入无法自拔的噩梦。
　　偶尔看他们在院子里享受咖啡和夕阳时，他也会想。
　　万一许梵一辈子都看不见听不见，是不是这样对他是最好的。
　　越和他们多生活一天，其实越难以说出真相。
　　许梵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在我这里住够了就滚，不要跟癞皮狗一样，”魏海很不满张政老在他们眼前晃荡。
　　“不好意思，我没住够。”
　　张政同样蹲下来，抢过魏海手里的沐浴露递给许梵，“我还打算在赖一段时间，为了报答你，我也会天天照顾许梵，帮、你、分、忧。”
　　许梵拿到沐浴露，倒了一点在狗子身上。
　　一只小奶狗再圆滚也就丁点大，三双男人的手都揉搓在它身上自然挤得慌，他立马察觉到除了他和韩卫，还有那位半夜突然跑来韩卫家的朋友，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他不喜欢别人碰，收回了手。
　　而魏海还在和张政争夺帮许梵给狗子洗澡的优先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澡盆里玩泥巴。
　　许梵沉默了会儿。
　　绷着脸。
　　“该冲水了，”他摸到手边的水管开口说。
　　魏海示意远处的菜菜把水龙头打开。
　　许梵站起来，手握着水管不仅往洗澡盆里冲，还左右晃着把魏海和张政也给冲了。
　　“喂喂喂，我可不洗澡啊！”
　　张政蹦起来闪一边，掸着身上的水。
　　魏海注意到许梵抿唇不语，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伸手去拿水管，许梵感受到触碰往后退了步甩开魏海的手，魏海重新拉住他，告诉他。
　　——是我。
　　韩卫两个字还没写完，许梵握紧手心再次用力甩开。
　　魏海一愣。

74不听话
　　“他怎么了？”
　　张政也看出许梵不高兴，在一旁干着急。
　　魏海再次上前握住许梵手腕，许梵挣了挣，腕间的力道加重，他挣脱不开只好放弃，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有不太爽的感觉。
　　——是我，韩卫。
　　魏海认认真真表达了一遍。
　　许梵抿唇不说话。
　　魏海又问他：是不是累了？
　　他顺势点点头，然后用手语说想回房间一个人待会儿，魏海牵着他手离开，回头命令张政：“把狗洗干净一点。”
　　帮朋友忙张政自然是愿意的，但对魏海的态度就无法苟同了，朝着对方背影竖起中指。
　　狗子蹦出水盆，脑袋、身子一甩，张政又被溅了一身。
　　“......果然是魏海养的狗子，欠揍。”
　　张政提起柯基放回洗澡盆，不巧来了电话，“你别甩了啊，”警告了一声，自己甩甩手从裤子里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卡在脑袋和肩膀间。
　　对方还没开口他先讨饶了：“爸，我现在在路上了，再拐个路口就到公司了，我今天起来头疼得厉害，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行了，一个星期七天你头疼五天，怎么不见你周末头疼过，”张父当即揭穿他说辞，“我不管你现在是真快到公司了还是没出门，你赶紧给我收拾收拾去博君酒店，陪查尔斯吃个饭？”
　　“什么？”
　　“什么什么，我让你去吃饭！”
　　“不是，我干嘛要陪他去吃饭？”
　　之前从拘留所出来后，他第二天就和裴扬飞国外领证了，国内风言风语很多，全怪裴扬手底下的某个小助理嘴不严，但网上没人挖到他们的结婚证也就无法证实。
　　可事实就是他已经结婚了。
　　和裴扬说好的，结婚期间不单独见前男友。
　　“他指明了要你去，人家难得来一趟国内你陪他吃个饭怎么了！”张父非常不理解，“当初还是你在国外结识的客户，你不维护谁维护。”
　　“我懂，他大客户，”张政语气不屑，“你让陈副总去或者你亲自去不就行了。”
　　“你就给我一句话，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会怎么样？”
　　“从今天开始没收你名下所有房子车子，冻结你银行卡，我老当益壮让你妈再生一个，以后这个家和家里所有财产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爸你别这么冲动，我去还不行吗。”
　　张政咬牙切齿挂掉电话，用力给狗子搓完澡冲洗好交给了魏海，然后磨磨唧唧出门了。
　　房间里，魏海和许梵一起给柯基吹毛。
　　许梵抱着，魏海慢悠悠吹着。
　　气氛看似和平时一样，但敏锐的人总能嗅到不一样的气息，魏海用吹风机对着许梵的脸吹了下，吹乱了银色柔软的发丝。
　　往常这时，许梵会笑着说干嘛。
　　而现在他却是皱拢眉头，明显厌烦魏海故意逗他玩的举动。
　　——为什么不开心了？
　　魏海问他。
　　许梵舒展眉宇，道：“没有啊。”
　　他撒谎，魏海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你不说我猜不到。
　　“我说了没有。”
　　——好，我不逼你，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任何时候我都愿意听，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为你改。
　　许梵故作轻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什么为我改，你说得也太严重了，你一直在照顾我迁就我，能做的都帮我做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魏海看了他一会儿，敛下目光继续给狗子吹毛，他不再询问不代表不担心，许梵不愿意为他敞开心扉，只是用客气待人那一套把他们拉近的距离重新划分出界限。
　　“我想自己待会儿，”许梵道。
　　——好，有事随时喊我。
　　魏海答应他，狗子也吹得差不多了，便收起吹风机挂回浴室里，虽然答应了许梵但魏海仍旧喜欢陪在许梵身边。
　　只是不多时吴秘书来了。
　　给他带来了坏消息。
　　书房。
　　“云总说他不想再替您擦屁股了，让您赶紧回去上班，哪怕是把小情人别在裤腰带上也没关系，公司没规定上班不能带家属。”
　　吴秘书把云耀泽的话复数出来，又道：“夏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夏老爷子有意切断所有合作，云总说谁捅的篓子谁解决。”
　　朔世成立不久那会儿，集团不稳固，夏家帮了不少忙，如今朔世发展势头好已经远远超越了夏家，没有夏家合作也无所谓，可夏家要全部剥离和朔世的所有项目合作依旧会伤到许多利益。
　　老爷子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孙女挨的一巴掌。
　　魏海对夏水芸无意也就算了，但他不能让孙女一次又一次受委屈。
　　“知道了，我会处理。”
　　“那需要帮您预约和夏老爷子见面会谈吗？”
　　魏海摆了下手，“不需要。”
　　吴秘书懂了，魏总是要顺了夏老爷子的意，既然不想合作干脆就断得彻底，其实这么一来，损失巨大的是夏家。
　　不过是为了一口气。
　　吴秘书又汇报了公司的近况，几个大项目的进展，财务状况等，这边集团运作正常，但云总为人比魏总严厉许多，脾气也不好，员工们天天感觉被低气压包围，他也希望魏总快点回来，起码魏总的脾性他了解得更透彻。
　　魏海将各类报表仔细查阅了遍。
　　吴秘书等候在一旁，等魏总合上文件夹，他道：“魏总，您复查的时间又到了，明天上午九点我派车来接您？”
　　“不用了，”魏海再次推掉，说完咳嗽起来。
　　在医院陪许梵那段时间，他也有挂水消炎，现在这些伤看着难看却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咳嗽咯血偶尔还有。
　　“许梵复诊的时间安排好了吗？”
　　他更关心此刻独自待在房间里的人。
　　吴秘书道：“三天后，12日下午两点，和上次一样联合专家会诊。”
　　“好。”
　　“魏总，那您明天开始回公司上班吗？”
　　魏海默了默，手里的文件扔回桌面上，反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进展，嘉世的两位前股东移民去了国外，从他们亲戚口中了解到的住址是假的，所以没找到正确地址，还有一位退休了，剩下的三人合作搞了投资，手头没有不良项目，”吴秘书一一汇报，“而许老先生曾经的秘书跳槽后没多久又辞职了，带着全家搬了地方，也没查到人在哪儿。”
　　不怪吴秘书能力不行。
　　实在是许华清的死已经过去了七年，现在才翻旧账太迟了。
　　“接着查。”
　　“好的。”
　　---
　　张政以时速40码赶到酒店。
　　查尔斯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西餐、红酒都已备好，就差对面坐一位爱人，只不过他这位前爱人在和他分开不久后光速和其他人结了婚，这让他脸色尤为难看。
　　“什么时候离婚？”
　　张政拉开椅子，不疾不徐道：“我和他至死不渝，不离不弃。”
　　“你在故意气我？”
　　查尔斯对张政一向很包容，即便结婚这件事张政做的十分过火，他还是忍下脾气想好好谈，湖泊蓝的瞳孔幽深暗藏，“只要你和他离婚，我不介意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张政本来火气很大。
　　想着怎么也要怼一顿查尔斯，自己又不是傀儡，凭什么他说想分就分想不分就不分，可查尔斯这么一说，火气泄了，只觉得悲哀又无奈。
　　两年的感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竟然会不介意他和别人发生关系，所以说这段感情其实没什么重要的，是查尔斯还不习惯而已。
　　过不了多久，查尔斯身边也会有别人。
　　这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地球就不转了，恋爱、分手，分手之后再恋爱，有多少人和初恋在一起。
　　张政拿起刀叉，动作缓慢地切着牛排，冷静说道：“我没有要气你，我们是分手了我才找的裴扬，他人很好很尊重我，和他在一起也很自在，如果伴侣是他的话，我不介意一直和他在一起。”
　　查尔斯沉默良久。
　　面前的餐具没有动过，牛排的香气他闻不到，只有针刺一般的痛在心底蔓延。
　　“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政，”查尔斯凝视着他他，顶着英俊王子般俊美的面孔说着深情性感的告白，谁不会心动呢。
　　张政就是被他眼里迷人的深情俘获，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你提分手的时候，不是已经做好了失去我的准备。”
　　查尔斯急切道：“我可以向你解释，我的婚姻关乎政治，所以.....”
　　“没必要解释，”张政打断他，认真说：“我结婚了，如果你觉得当初我不告而别是没同意分手的话，我现在认真说一遍，我们分手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
　　查尔斯讽刺一笑，“我以为你们东方人很长情。”
　　“长情要看对什么人了。”
　　张政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角，“我奉劝你别拿利益威胁我，没有你的扶持我们家只是赚得少些不代表会倒闭，你也别搞裴扬，你知道我这个人对朋友好对爱人更护短。”
　　“护短？意思你爱上他了？”
　　“是的，我吃饱了，你自己慢用吧。”
　　张政扔掉餐巾准备走人，才站起来脑子就一阵阵发晕，诧异地看向金发碧眼好整以暇的男人，“你下/药了？？？”
　　查尔斯起身绕过餐桌，打横抱起他，“谁让你不听话呢。”

75依赖
　　当夜张政没有回来。
　　为了以防他突然之间再出现，魏海查了他行踪，知道他中午去了酒店和一名外籍男人吃饭后没回家而是直接入住了酒店，于是迅速派人收集了张政和裴扬的亲密照片。
　　第二天一早，酒店工作人员便交给了查尔斯一个纸袋。
　　张政和裴扬闹绯闻期间被拍到的照片不少，网上爆料出来的和没爆料出来的几乎都在里面了。
　　魏海的态度，是个血性的男人就不能轻易让张政下床。
　　查尔斯丢开照片。
　　他不想中计，但吃醋是肯定的，打电话推掉了行程重新回到卧室，接着和张政“谈心”。
　　---
　　魏海没有立刻回去上班，而是在家多陪了许梵两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魏海很早就醒了，侧身看着睡觉安稳的人，明明许梵就在咫尺，他却不敢把人拥入怀里。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许梵也醒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感受掌心的温度，知道韩卫一直握着他才会安心，然后小臂上会被画上一个圈圈，代表太阳，已经早上了，如果醒来是半夜，韩卫会画一个弯弯的月亮表示晚上，那他会接着睡。
　　有人无时无刻的陪伴，那些伤害他已经很少会回忆起了。
　　或者说，他忙着每天和韩卫在一起，没空想那些。
　　偶尔晚上还会做噩梦，不过次数很少，甚至有天他做了一个美梦，梦见韩卫设计了一栋非常漂亮的建筑，史无前例的那种，许多金融大鳄都要买他设计。
　　可他不卖，他说这份独一无二的设计要送给心爱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酸了，转身就走，结果韩卫抓住他手拉回来，说：“这份设计是送给你的。”
　　当时心脏的悸动，喷张的节奏，在瞬间醒来的那一刻还如此清晰。
　　那晚韩卫以为他又做噩梦了，其实是因为心跳太快才陡然醒来。
　　“几点了？”
　　问完，韩卫便告诉他九点。
　　他哦了声。
　　——有件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你愿意陪我去工作室上班吗？方便我照顾你。
　　许梵呆了会儿，一个人要上班太正常不过了，只是韩卫一直陪着他他就把对方还得赚钱养家的事儿给忘了，人家是设计师，再厉害空气也不管饱啊。
　　“啊，哦，你上班吧，我就不去了，会影响你的。”
　　他非常通情达理，人家救了他，管吃管喝管住，还陪了他那么长一段时间，照顾得无微不至，现在人家要重回工作岗位他不能拖后腿。
　　——不会影响我，反而你自己在家我会担心。
　　“不用担心，你家不是还有助理，而且我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这是实话，一想到工作室人多他就喘不过气。
　　——工作室不大，小地方，我自己开的，没有很多人。
　　“我真的不想去。”
　　许梵还是拒绝。
　　他一个瞎子在新的环境里得重新适应，还得克服对陌生的恐惧，他不想，“再说你上班带着我不合适，你让员工怎么看你。”
　　魏海压根不用管别人的看法，老总有独立办公间，不是每个人有资格来他办公室的，工作之余照顾许梵绰绰有余，可许梵不愿意他也不能太强求。
　　在许梵再三拒绝下，魏海只好顺他的意。
　　翌日。
　　许梵依旧睡到上午九点多醒来，不过今天和以往大不一样，醒来的第一感觉便是手心里空了，摸了摸床边的位置也是空无一人。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如恐怖片里的后背灵，身体一颤吓得他一激灵。
　　他的反应也把菜菜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字卡递过去。
　　告诉许梵她是生活助理。
　　许梵缓缓放松下来。
　　可是心里空落落的。
　　“他去上班了？”
　　菜菜再次递了张字卡，许梵懒得摸凸起的是什么字，他随便问问而已，韩卫如果在家肯定是握着他手等他醒来。
　　“我想接着睡会儿。”
　　他重新躺下，拉上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有时狗子会爬到床上和他玩儿，一会儿舔他一会儿咬被角，不过狗子也是有灵性的，主人一动不动不跟自己玩儿便会识趣的找其他有趣的玩具。
　　要不是魏海打来电话让菜菜转告许梵中午必须好好吃饭，许梵大概会赖到下午。
　　吃过饭，他坐在阳光房的地毯上，一条腿曲着，光着的脚丫子在阳光照射下白得发亮，一条小臂搭着膝盖，指间夹了根抽了一半的烟。
　　如不羁少年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眉宇微颦。
　　菜菜不明白，为什么下象棋下到一半许先生就开始发呆了。
　　许梵也不明白。
　　他不怎么会下象棋，在他看来这玩意儿是老年人的活动，是以前跟着魏国看别的老头儿下便懂了点，后来韩卫陪他下才觉出点意思。
　　现在却没意思透了。
　　菜菜递字卡给许梵，许梵只是攥在手里并不想知道菜菜要问他什么，完全拒绝交流。
　　他摸过烟灰缸，将烟蒂碾灭，喊了一声月巴，柯基甩着圆滚滚的屁股跑来，他抱起柯基躺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菜菜不打扰他，收拾了棋盘离开房间。
　　一下午，许梵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摸着滚珠手表了解时间。
　　韩卫说过，每天下午五点半会准时下班回来。
　　现在几点？
　　才两点。
　　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他等啊等，短短的三个多小时比一天的时间还漫长，等到韩卫回家如等了半个世纪，恍惚想起那晚在酒庄，漫长的夜晚是那样难熬。
　　魏海下班的第一时间便是回家陪许梵一起吃晚饭，然后询问菜菜许梵一天都做了什么，除了睡觉晚起，下午喜欢一个人待着外没有出其他状况。
　　第二天魏海照常上班。
　　而这一天许梵直接睡到下午，午饭都不吃了，只吃了点菜菜让厨师做的点心，下午魏海回来见他在好好吃东西便没问什么，并且带他去了医院复查。
　　一通检查下来，他身体状况还不错，只是眼睛和听力暂时没有好转的迹象。
　　魏海上班第三天。
　　许梵干脆什么也不吃了，还反锁了房门谁也不让进。
　　菜菜担心得不行，只好给先生打电话，魏海放下手里所有事回来，拿钥匙开了房门，两人面对面谈心。
　　——为什么不肯吃东西了？
　　许梵回答：“昨天吃的还没消化。”
　　魏海嘴角抽了抽，真是好借口。
　　——是不是我去上班后你在家不习惯了？
　　“没有，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我都知道，没有不习惯，”撒谎不打草稿。
　　——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那就更没没有了，我每天都很开心，”许梵裂开嘴，露出违心的笑容，从韩卫上班开始他就没笑过。
　　魏海瞥了眼床柜上的烟灰缸，本来烟灰缸是放在书房里的，不知不觉移到了房间，还有三四根烟蒂没清理。
　　这还叫开心？
　　他打电话咨询医生，明白许梵是过于依赖他而有了依赖症，不适应他突然上班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第四天，许梵睁开眼睛，手心里没有韩卫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撒的慌很拙劣，以韩卫那么细心的性格应该能看得出来，然后今天会晚一点去上班陪他吃个早饭什么的。
　　可是没有。
　　床边依然是空的。
　　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他慢慢摸到韩卫的枕头，握住后一把丢了出去，然后摸索着下床再找到枕头，狠踹了一脚。
　　魏海挑眉。
　　是的，魏海没走，虽然情感依赖症是一种行为障碍，可他不介意许梵永远依赖他，甚至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就这么去上班。
　　许梵又狠狠踩了几脚。
　　踩完他在枕头边站了好一会儿也不动作，最后把枕头捡起来仔细掸干净，他赤脚踩的，其实没什么灰尘。
　　他把枕头放回了床上。
　　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他，魏海紧紧将他拥入怀里，许梵受到惊吓挣扎，没挣脱开反而下巴被捏住了，温热的呼吸扫在侧脸，嘴唇传来柔软的触感。
　　也嗅了熟悉的气息。
　　是韩卫。
　　韩卫在房间？
　　惊讶、尴尬、莫名其妙的欣喜和突然接吻的错愕的所有情绪塞满脑子，思维卡顿得厉害，而韩卫的舌头已经顶开了他的牙关，“唔....”
　　为什么又吻他了？！
　　他应该推开，身体却并没有反感，反而想迎合着对方沉沦下去，也许是身体被恶魔感染才这样，韩卫的吻让他无法思考。
　　察觉到他放松，魏海更来劲儿了。
　　抱着许梵倒进床里。
　　.....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气喘吁吁。
　　许梵大张着眼睛，额前的几缕发丝掩在眼睑上，睫毛轻轻抖动，下摆的衣服被撩至小腹，魏海动了动喉结，双臂撑在许梵上方，尽量克制自己。
　　“你不是.....直男吗？”
　　许梵咽了咽口水。
　　——那你呢？
　　魏海倒在他身边，抓过他手心展开。
　　——这就是你说的，每天在家很开心的样子？
　　许梵侧过脸，既尴尬又脸红，装作不懂韩卫写了什么，不追问为什么吻他，韩卫也没有解释，一个谎言需要许多谎言去掩饰，彼此默契地保持了缄默。
　　——待会儿我去上班，带上你。
　　魏海不再征询许梵意见，拿出自己霸道的一面。
　　许梵撇撇嘴噢了声，“随便你吧。”
　　说完推开魏海起床去刷牙洗脸，在洗手间里贼兮兮的小声问：“韩卫你在吗，”确定不在后摸索着关上门，嘴角放心地咧到了耳朵根。
　　魏海就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温柔地看着他，失笑道：“学长，你可爱到犯规了你知道吗？”

76主动
　　出门前许梵戴上了棒球帽，帽檐压得超低。
　　除了走路需要韩卫牵，会让人觉得他有点娇气外，一点看不出其实他是个盲人，柯基被套上了项圈，绳子一端握在许梵手里。
　　经过集团一楼大厅，许多目光都朝他投去，不出一个上午，魏总携亲密朋友来公司的消息就传遍了集团上下。
　　八卦小群里都在津津乐道，猜测男子是什么来头。
　　和魏总又是什么关系？
　　魏总到底是弯是直？
　　而两位正主在办公室里享受着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除去秘书偶尔进来打扰他们不算。
　　韩卫带他摸过门边的柜子，窗边的玻璃，正中间的沙发和偌大的办公桌，甚至是壁柜式冰箱，让许梵知道自己大概在什么样的空间里，让他知道大部分时间办公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不用不自在。
　　魏海工作时，许梵就坐在办公桌的对面抱着柯基玩。
　　有时柯基太调皮便会挣脱许梵在办公桌上溜达，偶尔踩一脚魏海的文件。
　　魏海会抓一把狗粮放许梵手里。
　　柯基受到粮食诱惑，蹦着短腿就走开了。
　　吴秘书进来送文件便见许梵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双臂枕在脑袋下，侧头看着魏总的方向昏昏欲睡，狗子则在脚下叼着牵引绳甩脑袋。
　　上班期间带家属不太严谨。
　　但不得不说画面很温馨。
　　吴秘书第N次进来，直接愣住，倒吸一口冷气，许梵正站在魏海背后，双手举着狗子，也不知道他眼睛看不见是怎么找准的位置，可能摸索了很久。
　　“怎么了？”
　　魏海抬头，说完，柯基趴在了他头顶。
　　“噗！”吴秘书一下没憋住，但作为职业秘书下一秒就崩住了神色，道：“魏总，我来送文件，这是市场部对这次新产品的调研，您看看。”
　　“放着吧。”
　　吴秘书放下文件离开，关门前听见许梵自己都没憋住接着咯咯咯笑，能不好笑吗，在许梵的想象里，韩卫正在专心致志的画设计图，突然灵光一闪，头顶多了一只狗。
　　怎么想怎么搞笑。
　　魏海把狗子抓下来放桌上，握住许梵手腕拉到跟前。
　　“对不起啊，我是想你忙这么久，偶尔放松一下，工作嘛反正怎么做都做不完，”许梵的道歉不怎么诚恳，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想韩卫一定会一笑了之。
　　可等了会儿。
　　韩卫什么也没说。
　　“你怎么不说话，你生气了？”
　　——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好设计，你一闹我全忘了。
　　魏海撒谎，他就是故意吓吓许梵。
　　果然许梵开始局促，不知道会给韩卫惹麻烦，“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再想想。”
　　——有种方法可以增强记忆力。
　　“什么方法？”许梵呆愣愣地目视着前方，脸上一片茫然。
　　——接吻。
　　“？？？”
　　——想吻你。
　　许梵一下握紧掌心，不由得从手心里开始发烫，怎么又要接吻，交换唾液是吃糖怎么的，难道很甜吗，不是，他现在应该拒绝还是不拒绝，而且他们接吻代表什么？
　　男人深邃的目光一直凝视他纠结却一点点爬上红晕的脸。
　　魏海将他拉入怀里。
　　许梵脑子里反复告诉自己，应该要推开，但身体僵硬了不受自己使唤，同样是男人，和魔鬼接吻他只觉得恶心强忍着，可是对象是韩卫就不一样了。
　　心脏跳得好厉害！
　　“早上也接吻了，为什么还要？”一说出来就臊得慌。
　　“因为爱你，许梵。”
　　魏海诚实地回答他，何止想吻他，还想好好抱他，可不能太cao之过急下，好不容许梵对他有了依赖。
　　——照顾你这段时间，发现你人不错，有一点好感。
　　“你的意思你喜欢我？”
　　——嗯，有点喜欢。
　　“可你不是结过婚有过孩子？”
　　——家里安排的婚姻，我和我前妻只有亲情没有爱情，结婚期间我尊重她，也尊重我们的婚姻，后来因为孩子的事才离的婚，她现在也嫁人了。
　　——如今想为自己活一回。
　　“所以你一开始就喜欢男人？”
　　——也不是，看合不合适，性别不重要。
　　许梵被骗得一愣一愣的，频频点头，像韩卫这么温柔又体贴的男人对方不要真可惜，“其实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一个。”
　　魏海一听，心脏微微一痛。
　　说到底许梵对他只有简单的依赖，并不存在爱情，他将许梵搂紧了些，下巴搁在许梵肩头蹭了蹭，像大狗寻求安慰。
　　许梵觉察到他情绪似乎有点变化，说好要接吻的也不吻了，害他白心跳一场，是在想念前妻吧，果然正常男人还是更倾向于喜欢女人。
　　下午有两个会议。
　　许梵不想跟着一起开会，所以在办公室等，结果等魏海回来他又一脸郁郁寡欢，于是第二个会议魏海坚决带上他。
　　许梵很乖，挨着魏海坐，全程都低着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魏海则认真着听会议。
　　桌子底下，两人小拇指勾在一起。
　　不知不觉许梵打起了瞌睡，脑袋靠着魏海肩膀睡着了，等会议散场，他已经靠在了魏海胸口，下午的斜阳从窗户洒落进来，许是晒得久了许梵不舒服，眉头拧在一起。
　　魏海拿文件替他遮着，直到许梵睡醒。
　　“开会开完了吗？”
　　魏海笑笑。
　　——八百年前就开完了。
　　许梵囧：“......不带这么损人的。”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餐厅吃？
　　“海鲜大餐，包间，不然我不吃。”
　　——没人跟你抢。
　　魏海吩咐吴秘书定好位置，快下班时，魏雪来了，她哥突然换了住址没告诉她，所以她来公司看看，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魏海牵着许梵的手正要出来。
　　彼此都怔了怔。
　　“是....许梵？”
　　魏雪怎么都没想到，两年后还会见到许梵，又看了看她哥哥，目光移到他们交握的手上。
　　魏海没有松开手，反而紧了紧，看向妹妹的目光中仍有歉意，不过他不会再放开许梵了，“对不起，小雪。”
　　魏雪摇摇头，“早过去了，不提了。”
　　这两年多她知道哥哥心里很苦，哥哥爱上许梵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可也不是不能接受，况且许梵遭过那么多罪。
　　她想简单打个招呼，魏海阻止了她，“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怎么会？”
　　“服药过量。”
　　这四个字又让魏雪吃了一惊，仔细打量许梵的眼睛，黑色瞳孔没有焦距，他握着哥哥的手小声问道：“怎么了？”
　　魏海告诉他有个朋友过来。
　　看哥哥撒谎，魏雪觉察出不对劲。
　　魏海不打算瞒她，说：“他不知道我是魏海，所以才愿意接受我的照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在荣城，我会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他。”
　　魏雪点点头。
　　简单和哥哥聊了几句便和他们一起离走出公司，看着哥哥小心地扶着许梵上车，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等将来许梵知道了照顾他的人是哥哥，到时哥哥该怎么办？
　　“哥，你....”
　　魏海道：“你不需要担心。”
　　魏雪叹口气。
　　爸说的没错，作孽总是要还的，许梵是，哥哥也是，但愿将来哥哥不会受太多伤，“对了，你之前住院的事，是不是和许梵有关？”
　　“不是，”魏海一口否定，道：“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嗯，”魏雪半信半疑。
　　就算是，哥哥也不会承认的吧。
　　许梵虽然坐进了车里，但手还牵着魏海，微微拉了下示意某人快点坐进去，韩卫对他而言是茫茫大海上的一根浮木，一直载着他给他安全感，周遭和韩卫说话的人好比和他抢浮木的人。
　　他会觉得不安，会怕别人把韩卫抢走。
　　魏海叮嘱妹妹早点回家后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开车。
　　许梵这才放开他的手，“刚才遇到同事了吗？”
　　魏海怎么敢说是魏雪，于是又撒谎，他已经不知道对许梵说了多少谎言了，一个又一个，每说一次慌心里便有一份忐忑。
　　——吃完饭想去兜风吗？
　　“想。”
　　吃完晚饭八点多，正是花灯初上时，魏海让菜菜把家里的敞篷跑车开过来，许梵一上车就感觉屁股底下的座椅不一样，东摸摸西摸摸，“这车也是你的？你搞设计的这么赚钱？”
　　“卧槽！”摸到方向盘上的标志和内饰，感受着头顶吹拂的凉风发出惊叹，“难道是兰博最新款硬顶敞篷赛道版？”
　　“我以前开过这车，感觉很像，不过我爸没给我买，太贵了，是不是这款？”
　　魏海倒是想回答他，可惜许梵太兴奋了，压根不给他写字表达的时间。
　　“你也太有钱了吧，真跟我梦里一样....”
　　“我要是没瞎的话一定管你借来开。”
　　“不是兜风吗？走吧走吧。”
　　许梵自己拉上安全带，抱紧柯基，大喊了一声出发：“出发！”
　　话落，跑车开了出去。
　　市区有限速不能开太快，魏海开出市区后上了城乡公路才开始提速，温柔的晚风也逐渐肆虐疯狂，呼啦啦吹着两人的头发。
　　许梵骨子里就有天生的叛逆，冲着黑夜大吼发泄，就算听不见也是实打实用了力气的。
　　他吼爽了狗子受惊了。
　　柯基一下从的他手里跳出去，因为车速太快，柯基脑袋嗑在车门边又滚到了车门外，许梵手里的牵引绳一下绷紧了，顿时嘴里一连声：“卧槽卧槽卧槽，停车！”
　　魏海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立马踩刹车。
　　车速陡然下降，导致后头一辆越野追尾撞上跑车屁股，车身滑出二十多米后打了个旋儿才停下。
　　许梵的头发从后面甩到前面，像曾经流行的杀马特，不过此时他顾不得头发怎么样，惊魂未定中赶紧把狗子拉回来，柯基被勒得几乎翻白眼，他忙着确定狗子死了没有，又着急问韩卫怎么样。
　　前一刻他们在迎风潇洒，下一刻就撞车。
　　谁能料到。
　　开越野的也是个年轻人，气急败坏冲下来，魏海拿钱把人打发走了，能得一笔高昂费用又有保险公司免费修何乐而不为。
　　“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许梵伸手去摸魏海，差点碰到魏海侧脸的疤痕处，魏海抓住他手。
　　——没受伤。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魏海将跑车停到马路边，慢慢给许梵讲述经过，狗子怎么从他手中脱飞出去，又是怎么被他死死拽着绳子在跑车甩尾中飞起来，最后停车刹那再次撞上车门，接着被他拖死狗一样拉回手里。
　　——惨是惨了点，不过没死。
　　“没死就剩一口气了吧？”
　　许梵摸摸狗脑袋，柯基呜哩叫唤了声，下一秒，他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虽然很惨，但是一想那画面惊心动魄又滑稽就特别想笑，抖着肩膀怎么都停不下来，魏海同样乐不可支。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司机都会多看他们一眼，第一眼是因为跑车惹眼，第二眼是因为车里两个人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乐。
　　乐得特别开心。
　　魏海情不自禁揽过许梵的脖子，把白天想接的吻补回来。
　　许梵愣了愣，抓住了魏海的衣服主动迎合，夏日的炎热比不上车里彼此拥吻的激/情炽热，某人直接将他从副驾抱入怀里，许梵调整了姿势跨坐在魏海身上，居高临下捧着男人的脸占据主动权。
　　狗子在一旁汪汪叫。
　　不知道是说他们不知羞耻还是不满他们对它的无视。

77我直男我骄傲
　　跑车重新出发。
　　许梵手肘支在车窗边缘，半掩着唇转向车外，风呼啦呼啦吹都吹不散脸上的温度，他们在车里接吻了好久，嘴巴此刻还是麻的，如果不是韩卫解开他牛仔裤让他受了惊，现在可能还在拥吻。
　　魔鬼给他的阴影太大了，他还接受不了又要做那种事。
　　毕竟他从来没有心甘情愿过。
　　不知道韩卫生气了吗？被他突然推开。
　　他又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郁闷。
　　回去的路上魏海开车很慢，偶尔看一眼默不作声的许梵，他怎么会生许梵的气，反而是他怕许梵生气，他太心急了，况且还在户外。
　　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握住了许梵的手。
　　许梵咧了下嘴，眼角微弯。
　　回到家差不多十点，作为尽职的生活处助理，两位先生没有回来前，菜菜和小彤是不会先休息的，帮忙泊好车，将狗子带走，温好临睡前喝的牛奶她们才算忙完。
　　许梵端着牛奶坐在床里。
　　浴室的门开着，如果许梵能看见就会知道某人正在做什么，当然不是什么不要脸的下流事，而是在抹许梵用的祛疤精华露，男人有点疤不算什么，但他不想许梵这么快就知道他是谁。
　　能像今天这样和爱的人缱绻拥吻的滋味如上瘾的毒药。
　　不允许那么早被破坏。
　　魏海赤着上半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侧脸耳根下烧伤的地方已经长出新的皮肤，但是颜色浅一些肌肉纹理些许不平整，看着可怖，所以多抹一下。
　　还有胸口和腰，他都抹了。
　　许梵喝完牛奶先躺下了，拉上被子盖到胸口，不明白韩卫为什么磨磨蹭蹭的，好一会儿才上床握住他的手。
　　手心还湿润润的。
　　不会是......
　　他的思想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偏了，快速将手抽出自己的手挪到床沿睡，不是觉得韩卫恶心只是有点诧异和不好意思，随即，对方的体温便贴到了他背上，身体微微僵硬。
　　韩卫伸出双臂抱住他，彼此紧贴在一起，对方的呼吸扫在耳垂，又烫又痒。
　　“韩卫，我直男，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不喜欢做那种事。”
　　那些事有阴影，暂时没办法克服。
　　至于说自己直男，许梵也确实是直男，虽然和韩卫接吻不反感甚至有些沉沦，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就弯了，他什么都没准备好，而且骨子里深藏的骄傲不允许他先爱上别人。
　　得矜持！
　　得先是别人爱上他才对，毕竟自己的颜值他从来没怀疑过，况且以前暗恋他的女生那么多。
　　——我知道了，抱着你睡舒服点，其实我平时喜欢抱着枕头睡。
　　两个人都口不对心。
　　“哦，那....随便你吧，”许梵道。
　　——晚安。
　　“晚安。”
　　虽然道了晚安，但是许梵一直没睡着，闭眼硬睡不行后又睁着眼瞪了好久，偶尔摸一下手表了解时间。
　　过了快两个小时，韩卫应该睡着了。
　　许梵慢吞吞转过身，面对韩卫听着均匀的呼吸，悄悄往韩卫怀里凑近，他的呼吸也扫在男人脖颈处，魏海收紧臂膀，许梵不知道魏海是没睡着呢还是条件反射。
　　他没出声，反正在韩卫怀里很安心就是了。
　　之后几天魏海都带着他去公司。
　　虽然许梵偶尔觉得无聊，可心情不会再变得糟糕，韩卫开会时他还会享受和对方勾小手指的乐趣，不过跟着一起上班需要每天都早起，魏海见他每次出门时还不停打哈欠的样子就心疼。
　　这天晚上。
　　——明天你在家睡个懒觉，我会提前下班回来陪你。
　　许梵困顿得快睡着了，没去感受韩卫和他说了什么，抱住韩卫的腰闭着眼小声抱怨，“你别比划了，手心里痒死了，我要睡了。”
　　魏海低头亲了亲他额头。
　　许梵腾出手搂住魏海脖子主动接吻，男人在柔软的唇上轻柔碾压，结果没一会儿主动接吻的人已经睡着了，无奈叹口气。
　　“好好睡。”
　　今晚许梵太困是因为陪魏海在公司加班，回来的晚，洗完澡已经过了平时睡觉的点，夜里有韩卫陪着，睡得一天比一天香，一觉到了大天亮。
　　醒得那一刻，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韩卫，你上班要迟到了！”
　　双手往旁边摸去。
　　没人？
　　“韩卫？韩卫？”
　　难道去楼下吃早餐了？
　　菜菜时不时上来听着许先生有没有起床的动静，她刚转身才到楼梯口便穿来许梵的喊声，于是回头推门进房，告诉许梵，先生去上班了。
　　“他上班不是都带着我的吗？”
　　菜菜纳闷，先生出门前说过，他交代了许先生让他好好睡懒觉的，许先生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解释，可是许先生不愿意去理解她的意思。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许梵只愿意和先生交流，对其他人没有信赖感，也不想沟通。
　　“可能他今天的工作比较重要，带着我不方便。”
　　许梵呐呐自语。
　　菜菜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先生，许梵又道：“你不要联系他，我自己待着就可以了。”
　　许先生的话，菜菜也不敢不听。
　　在这栋房子里工作的人哪怕近视好几百度也能看出来先生把许先生当宝贝，不能得罪。
　　小彤把狗子抱进来给许梵。
　　在吃午饭之前，许梵都待在房间里没出来。
　　下午三点多，魏海就打算提早下班回家，该忙的忙完了，一些琐碎小事交代给了吴秘书处理，拿起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准备走人。
　　吴秘书连忙道：“魏总，您现在过去是不是太早了？”
　　“我回家还得挑时间？”魏海反问。
　　大步走向门口。
　　“回家？”吴秘书顺嘴说道：“我以为您是现在就要去参加云总为林先生举办的生日宴。”
　　“生日宴？”魏海停下脚步回头。
　　“您不知道？”
　　“通知我了吗？”
　　吴秘书拿出行程平板，说：“三天前云总派人送来的请柬，我给您放在桌上了，安排了今天下午五点让司机送您到酒店宴会厅，礼物在年初就帮您预定了Gentleman男装私定的一对男士情侣款领带夹。”
　　经提醒，魏海想起是看到过桌上有张请柬，当时陪着许梵逗狗子，无心看随手就搁旁边了，后来被一堆文件压在了底下。
　　“好，让司机来家里接我。”
　　魏海推门而出。
　　人太多的场合他不打算带许梵去，可云耀泽筹备的宴会不去的话大概往后一年都会在他面前阴阳怪气，所以去还得去，在这之前，他回家先看看家里的宝贝。
　　许梵在平时下棋的阳光房里休息，等着等着打起了瞌睡。
　　魏海没舍得吵醒他，只在沙发边坐了会儿，离开前关照了菜菜和小彤一定盯着许梵好好吃晚饭才走，他打算礼物送到，再碰个杯道声生日快乐便回来。
　　天色渐黑，宴会刚刚拉开序幕。
　　云耀泽请的人很多，他家那位的爸妈、爷奶、亲朋好友和商界熟悉的老板、合作商....知名歌星艺人也纷纷来捧场祝贺，比结婚时的排场没小多少，当然郜超、徐献也拖家带口在列。
　　魏海来时，徐献已经到了，陪着他家的姜毅在挑吃的。
　　几位商界的朋友笑意盈盈朝魏海走来，接连打招呼。
　　“魏总。”
　　“魏总好久不见啊。”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魏海接过服务生端来的红酒和几人碰了碰杯，“托各位的福，还行。”
　　“前段时间袭击你的人调查清楚了吗，我一直关注新闻，警方那边也没通报，是不是还没着落？”做建材生意的刘总问起最近的大新闻。
　　“对啊，太吓人了，医院人那么多的地方都敢炸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来的吧。”
　　“亏得魏总您福大命大。”
　　其他人跟着附和。
　　魏海两次受到袭击，商界人人自危。
　　怕就怕不是冲着魏海一个人，而是反社会心里并且仇富的变态，搞不死魏海就来搞他们。
　　“谢各位关心，目前还没有什么眉目，”魏海敷衍道：“在医院袭击我的外籍男子也逃出国了，估计是外国宗教的恐怖分子，至于为什么针对我我也不太清楚，自认倒霉吧。”
　　“是啊，你可真倒霉，杀你一次不成还要搞你第二次，”轻飘飘又熟悉的轻佻语调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魏海侧身看向来人。
　　其他老总也朝声音来源看去，举起酒杯敬了敬。
　　郜超回敬了一杯，带着身边漂亮的男生走来，笑眯眯地看着魏海，“你怎么一个人来的？也不带个伴儿？”
　　郜超身边的男生朝魏海打招呼，“魏总好。”
　　魏海看也没看，兴致缺缺道：“我没你那么好的雅兴。”
　　“怎么会呢，你不是一直把人藏在家里，还是说已经玩腻丢了，啧啧，”说着，郜超把身边的男生推出去，“还记得他吗？”
　　男生回头看了眼郜超，眼里有委屈，再回头换上了谄媚的笑意，对魏海道：“魏总，我是关思齐啊，您不会把我忘了吧。”
　　魏海扫他一眼，眼神冷漠。
　　关思齐苦笑了下，郜总郜总他攀不上，魏总魏总对他没兴趣，顿时有点蔫儿。
　　刚才攀谈的刘总和其他几人听说魏总有情人，眼里露出要兴味。
　　男人之间除了谈生意自然也会聊点其他方面的话题，正想问问魏总看上是哪位小情人，魏海便皱眉道：“我没有情人。”
　　如今许梵不再是情人，非要给一个定位的话，那无疑是爱人。
　　“没有就没有，摆什么臭脸啊，”郜超耸耸肩，明白魏海保护过度，不想别人关注他私事，“既然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位。”
　　他一个轻佻的眼神就把某位风情万种的女星招了过来。

78离家出走
　　石诗婧出道十来年，一直活跃在大荧幕上，算得上著名女艺人了。
　　她穿着一向大胆奔放，酒红色礼服的V字领口几乎开到了小腹，一来藕臂便攀在了魏海肩头，微笑道：“魏总，郜总，几位老总都在聊什么？”
　　郜超道：“聊你介意不介意当今晚魏总的女伴？”
　　石诗婧露出惊喜，“当然不介意，荣幸之极。”
　　女人的香水味很重，几个在她身边的男人都闻到了，魏海鼻端的香气自然更浓郁，抬手拂掉女人软绵绵的手臂，“我介意。”
　　石诗婧微微一笑。
　　郜超故意揶揄，“你是不是不行啊？”
　　魏海懒得搭理种马，目光搜寻到云耀泽和林朔后走去，准备道一声生日快乐就抽身
　　---
　　傍晚六点多，许梵醒来，刚醒就开始找韩卫，但是菜菜告诉他韩卫还没回来。
　　又要加班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
　　菜菜拿出字卡：先生没说几点回来，要帮您打电话问吗？
　　“不用了。”
　　不就是一天没带他去上班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晚点回来他就打电话好像自己跟个没出息的小孩儿似的。
　　说不定韩卫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许梵用勺子戳着碗里白米饭，一口放嘴里会嚼很久，明明平时吃饭也很安静，今晚却看起来更安静，想的心胸宽广是一回事，控制不了自己郁郁寡欢又是另一回事。
　　吃过晚饭，许梵也没去散步，抱了狗子在房间玩。
　　说白了，就是熬着时间等韩卫。
　　他在房间飘窗台上坐下，半边身体靠着窗，狗子从手里挣脱出去，无暇关心它去哪儿了。
　　他只是想。
　　自己的人生怎么就成这样了，每天除了和韩卫一起就是等韩卫下班，自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哪怕想做他一个瞎子聋子也做不了什么，何其悲哀。
　　他又想，自己和韩卫之间到底算什么。
　　他们晚上抱在一起睡觉，在房间里车里接吻，而韩卫只说过有点喜欢他，可这也不算什么表白吧，正确的表白不是应该再问一句，要不要成为彼此的伴侣。
　　许梵想东想西，觉得自己想太多。
　　直到九点，魏海回到别墅。
　　他本想早点抽身，结果云耀泽记仇拉着他多喝了两杯，徐献和郜超又插科打诨不让他走，因为许梵的事，确实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所以想在酒桌上找补回来。
　　魏海快步上楼回房间。
　　随手将外套丢在一边，卷起衬衫袖口去抱依旧坐在飘窗上的许梵，许梵倚着窗的样子像极了盼望爱人回家的样子。
　　魏海忍不住亲了亲他额头。
　　许梵的郁闷，可韩卫身上不仅酒气很重，还有香水味，不由得一怔。
　　——抱歉，我回来晚了，晚上有应酬。
　　什么应酬，抱着女人喝酒的应酬吗？
　　许梵面上点头，心里突然间特别不爽，比刚才想东想西带给他的郁闷还要烦躁。
　　他想质问韩卫又问不出口。
　　自己有什么立场啊！
　　——我抱你去浴室。
　　许梵没换睡衣，自然也没洗澡，乖乖点了点头却悄悄握紧了拳头，洗完澡和平时一样听话躺上床。
　　魏海照常找些话题和他聊，许梵敷衍着蹦出两三个字的回应。
　　见他聊天的兴致不高，魏海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许梵拒绝和魏海一起去上班，理由是没睡好
　　这话不假，虽然一直闭着眼不动但怎么都睡不着，所以早起精神就蔫蔫儿的。
　　——那你再睡会儿，有什么事就让助理打我电话，我马上回来。
　　魏海站在床边，写完字还舍不得松开手，拇指在许梵掌心里捏了捏。
　　许梵抽回手，说：“知道了。”
　　魏海想接个吻再走，许梵正好重新躺下，于是俯身抚摸着白皙的脸颊碰了碰唇，“今天真的会早点回家，顺便给你带些喜欢的水果，晚上我们在院子里搭上架子烧烤，好吗？”
　　不管许梵听不听得见，男人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去上班了，许梵。”
　　说完，舌尖钻入了许梵嘴里。
　　许梵唔了声，本想抗拒，想想算了，就当是吻别吧，双臂抱住韩卫脖子加深了热吻，魏海差点就想翘班了，要不是柯基突然闯进来蹦上床，他一点都不想放开许梵。
　　魏海前脚走，许梵后脚就喊来菜菜拿了纸笔说要话抽象素描。
　　其实是写告别信。
　　韩卫：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想再麻烦你了，再见。
　　看不见的关系，他的字写的大小不均，排列得也不整齐，但字迹很清晰，写完重重舒了口气，昨晚没有发泄出来的郁闷消散了。
　　以后爱抱谁抱谁，老子走了!
　　写完后他把纸张叠好，压在房间桌上的杯子底下。
　　杯子有两只，陶瓷的，每次喝水时捧着会有沉甸甸的手感，一只是韩卫的，一只是他的，外形摸起来一样，等到魏海回家喝水就会知道他不见了。
　　他离家出走了！
　　按照想好的，快到中午时他要求去之前魏海带他去的那家餐厅吃饭，说那家餐厅的味道特别好。
　　菜菜当然同意了，安排好司机，然后叫上小彤一起陪许梵出门。
　　他们半个小时内抵达了餐厅。
　　“我不想在大厅吃饭，还是上次的包间行吗？”许梵问。
　　“应该可以的，菜菜姐已经去问领班了，”小彤背着随身的背包，里面裝了纸巾、保温水壶等等，都是为许先生准备的物品，说完意识到许梵听不见，吐了吐舌头，手忙脚乱从背包里找字卡组成一句话给许梵。
　　大多时候是菜菜负责许梵生活细节，所以她一下没习惯。
　　他们被领到包间。
　　许梵问道：“除了你们，包间里还有其他人吗？我不喜欢陌生人看着我吃饭。”
　　小彤赶紧告诉他，没有。
　　许梵不再怀疑，他最惨就是耳聋眼瞎，并不是脖子以下半身不遂不至于那么多人跟着，点了点头说：“待会儿吃完饭你们帮我买点东西。”
　　菜菜问买什么。
　　许梵说：“我想买一条领带和一双皮鞋，送给韩卫，谢谢他这段时间这么照顾我，可我看不见，得你们帮我去选，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菜菜和小彤一口答应下来。
　　等她俩回来，许梵已经不见了。
　　他叫了服务生带他从餐厅后门离开，展开折叠导盲棍一路敲敲打打走上马路。
　　路上熙熙攘攘，看见他用导盲棍的行人自然会让着他些，但从他后面经过的人就不一定了，两个男生吵闹着，一不留神就撞了他，许梵踉跄着朝边上跌去绊倒在花坛边。
　　这么倒霉？瞎子也撞？
　　“我靠，你撞到人了！”穿黑色短袖的男生道。
　　“你推我我才撞到的！”另一个穿校服剃板寸头的的男生慌了下。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把许梵扶起来，板寸头男生挠挠后脑勺，歉意道：“你没事儿吧？”
　　许梵听不见，没有回答。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说啊。”
　　“不会是个哑巴吧。”
　　“你能说话吗？”
　　许梵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能感觉到有人搀着他，扶着他不知道进哪里后坐了下来，他开口道：“我没事，不用管我。”
　　“真的没事？”短袖男生问。
　　他们把许梵扶进转角的一家咖啡馆，板寸头男生上下打量他，“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啊，我们偷溜出来的还得回学校去。”
　　许梵不说话他们就当默认了，于是离开了咖啡馆。
　　菜菜和小彤快急死了。
　　她们在餐厅周围的马路边来回找，可就是找不到。
　　“菜菜姐，你说许先生不会被人拐走了吧，”大热天的，小彤没跑几步路就气喘吁吁，一手叉着腰一手在脸颊边扇风，“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能报警！”
　　菜菜当即否决，她说不出详细的原因，但知道先生不想让许先生接触到警方，“可能他在附近散步或者遇到什么认识的人所以出去了，我们接着找找，你去那边，我走这边。”
　　“好。”
　　两人分头朝马路的南北方向去。
　　菜菜苍白着着脸给魏海打去电话。
　　小彤则顺着人流一路走，仔细辨认身边经过的人群里有没有许梵，她在一家转角咖啡店停下，从玻璃窗外朝里张望，也不见许先生的身影。
　　而就在许梵进入咖啡店没几分钟，热情的店员便上前询问他要喝点什么，并且发现了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许梵不需要喝咖啡，请求店员帮他一个忙。
　　送他去医院。
　　虽然医院不是好地方，也非常不喜欢，可现下能想到的不会打烊24小时开门，还不会随便赶人的地方就是医院了。
　　找个医院内僻静的地方待一待，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另一边。
　　“什么叫突然不见了？”
　　魏海的表情从肉眼可见的惊惧到一分一分变得可怕狰狞，正在开会的下属们各个低下头，后背冷汗潺潺。
　　魏总要么不发怒，一发怒谁也顶不住。
　　“对不起先生，”菜菜快急哭了，“我和小彤去商场转了就半个小时，回来许先生就不见了。”
　　“谁让你们放他一个人在餐厅的！”
　　“他说要给您挑礼物，所以叫我们.....”
　　“会议解散，备车！”
　　魏海沉声吩咐，边听着电话推开会议室的门，粗鲁地扯掉领带，许梵不是被人带走的，明显是故意支开人自己走的。
　　魏海心头慌得厉害。
　　勿等
　　小可爱们今天别等了，章节码好了，选了定时发送，结果被驳回了，因为魏海怼了郜超一句：比你jing尽人亡好。于是就锁了，放出来也应该是锁定状态，看审核快慢了，，爱你们，开学了，早点睡，么么哒(°3°)

79许梵阴阳人
　　许梵进入医院后，在药房附近的休息区吹凉风。
　　他沉浸在自己安静的小世界里，不知道身旁正在发生滑稽的一幕。
　　“我说泥们到底是不是医院撒，医院怎么会不买药捏？”
　　拔高嗓子的老大爷非常不服气，他头发花白，穿着非常老土的粗布衣服，针脚不怎么严实像是自己缝的，脚上的鞋子陈旧发黑沾满了泥巴，身上背着一个黄色布包，一手指着拦在他面前的男药剂师。
　　“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识货滴，你们院长捏？叫你们院长出来和我谈嘛！”
　　“大爷，不是我们不识货，我们这儿是医院，不是做买卖的地方，”药剂师傅好心和他解释，“你卖药得自己找制药厂去啊。”
　　“什么制药厂哦，我自个儿做滴药，自个儿就是制药厂嘛，我有宝药卖给你们哈。”
　　在窗口排队领药的病患都朝老头儿这边看来，从来没见过自己做了药跑到医院来卖药的，八成当老头儿是疯子。
　　老大爷非常不服气，“有院长没的，我要见院长嘛！”
　　药剂师傅很头疼，“我们真不买药，你还是换个地方吧。”
　　穿白大褂的年轻小子从发药窗口探出头来，看自家师傅解决不了，于是开门走了出来，拉着老头往外拖，说：“我们药房的药够用，不打算引进新品，你不如去超市问问？”
　　“超市？啥子超市哦？”
　　听老头话连超市都不知道，边上的人都小声笑起来。
　　小伙子当老人精神有问题，继续骗说，“超市什么都收，你这药卖给超市准行，你先出医院大门，接着右转走一百米往南有个广场，你穿过广场就是超市了，去吧。”
　　“超市嫩嗖？”老大爷问。
　　“嗖嗖嗖，你赶紧去吧，”有年轻人出来附和，说完憋不住笑，引得边上看客也开始发笑。
　　老大爷甩开拉着他的药房小伙子，气愤的眼神扫过这些人，“一锅锅都在耍我玩儿，框我年纪大不懂你们城里人的道道是不是！我哪儿也不起！我就在你们医院卖，有院长没得！”
　　药剂师傅看这也行不通，挥挥手让小伙子别插手，好心劝说大爷：“我们这儿真不需要买药，咱们正规医院有正规的进货商，您说随随便便来个人要贩药我们就收，我们答应这些看病的患者也不答应啊。”
　　“是啊，大爷，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医院里真不收什么土偏方。”
　　“就是啊大爷，有什么宝药自己花钱包装包装去卖啊，人家医院不收。”
　　好心路过的人也劝大爷。
　　“反正我就是不走嘛！我就在这儿，泥萌不把院长喊来我就不走！”
　　老大爷非常固执，左右看了看，捂着自己的包一屁股坐在许梵旁边。
　　药剂师傅看他这么顽固劝了也不听，只好随他去，医院怎么可能随便收些土偏方的药，喊院长来也没用。
　　争执的场面安静下来。
　　老大爷瞅了眼许梵，道：“还是你小娃娃儿好，所有人都笑话我，就你没笑话我撒。”
　　“小娃娃儿，你有啥子毛病？看我能不能给你治撒。”
　　“娃娃儿咋个不说话类？”
　　老大爷又瞅了几眼，伸手在许梵眼前晃了晃，“原来你看不见哦，说话也听不见？”说完拍拍许梵肩膀。
　　许梵这才给他点反应，侧过脸，表情疑惑。
　　老头儿自顾搭上他手腕，许梵下意识甩开，大爷一把将许梵手腕抓回来，“小娃儿莫怕，我给你把把脉撒！”
　　他两指搭在许梵脉搏处。
　　许梵以为是哪个中医路过，看不见也知道这是把脉呢，稍稍放松下来。
　　“莫得啥大问题嘛，气血太亏咯，又体虚，筋脉都堵塞咯撒。”
　　老大爷边把脉边念念有词。
　　一直好奇关注他的人打趣问道：“看你这架势像个江湖郎中，人家眼瞎耳聋的，你能治？”
　　大爷哼了声，“这有啥不能治滴嘛，又不是绝增！”
　　“行啊，那你治一个让我们开开眼。”
　　“去去去，一边儿起，”老大爷挥挥手，不耐烦的把看戏的人轰走，“治病又不是神仙作法哪有马上见效滴，城里的娃娃儿都喜欢瞎起哄。”
　　大爷收回手，沉思了会儿出了医院，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
　　他把水塞给许梵。
　　许梵：“？”
　　接着老大爷从自己布包里掏出几个塑料袋，袋子里都装着黑漆漆大小一样的药丸，看似一样其实效果不一样。
　　大爷挑挑拣拣掏出几颗，嘴里念念叨叨：“早知道做点记号，年纪大咯，分不清哪锅是哪锅咯。”
　　配好后，他把一把药丸放许梵手心里。
　　“？？？”
　　许梵一头雾水，“你给我的是什么？”
　　“药撒，”知道他听不见，大爷托着他手往他嘴边送，“吃咯，身体调理调理就能好咯，照常嘛一日三次哈，但是我带滴不多，又要起卖，我就不多给你咯，反正吃了我贼锅药肯定比你不次好滴快儿。”
　　一大堆话许梵都听不见，重复道：“你要我吃？药吗？”
　　既然是医生，给的应该是药吧。
　　许梵在心里想。
　　老大爷又推了推他手，“吃撒。”
　　许梵不怕吃药，自杀的时候吃那么多药他都不怕，现在怕什么，虽然没那时绝望的心态，但他心够大。
　　一把药放嘴里，就着矿泉水将药吞了。
　　“啧啧，真是不怕死，什么人的药都敢吃。
　　“老的神经，年轻的脑子也不好使吧。”
　　“亏的这是在医院，出了毛病能直接送急诊。”
　　坐在他们身后的大爷大妈嘀嘀咕咕。
　　在许梵的想象中，中医都是老先生五六十岁，一眼看去就知道行医几十年，白发苍苍，没到头发花白的年纪也应该是秃顶精英值得信赖品牌，所以，吃就吃嘛。
　　不过这药丸是真苦，喝水的瞬间嘴里的药就有融化的迹象，尤其吞完回过味来，特么跟吃屎一样。
　　“卧槽！”
　　“娃儿不要说脏话，苦是苦了点，但是良药苦口嘛，”老大爷自顾自在他身旁絮絮叨叨。
　　许梵又喝了大半瓶水。
　　一个下午他都待在医院。
　　魏海则亲自开着车派了人沿着餐厅周围一路寻找，调监控查看，道路监控只有无建筑遮挡的宽阔地带才照得到，一些死角是没有的。
　　就比如某家转角咖啡馆门口正好被旁边一家水果店外竖在地上的广告牌给遮挡了。
　　好在魏海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找。
　　在他吩咐下，周围放眼望去能看到的所有店面都会进去询问，许梵一头银发又看不见，这样一个人如果有人见过不会没有印象。
　　果然，咖啡店里的员工了解后说了情况。
　　魏海一路开往医院。
　　高大英俊的男人本就惹人注目，何况突然冲进医院一脸焦急的样子，细密的汗布满额头，白衬衫的袖子挽起，胸膛起伏中喘着粗气。
　　魏海环顾四周，在他冲进医院后，身后又进来四个穿正装的下属。
　　“分开找！”
　　“好的，魏总！”四人在医院正门大厅内散开。
　　许梵没躲在什么旮沓角落里，挂号收费处不远就是偌大的药房，药房对面是一排一排的按摩椅，可供来看病的患者和陪同的家属休息，许梵就坐在其中一张按摩椅上。
　　“咦，许梵？”
　　一个来药房取药的小护士从电梯里出来，路过这片休息区多看了眼染着扎眼发色的人，男子的脸颊清隽不少，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许梵？真的是你啊？”
　　这家医院就是当初高钰每个星期来做透析的医院，当初陈元元就特别喜欢粘着许梵，后来高钰手术痊愈后就没再来过，陈元元不多久调去了病房上班。
　　再后来，外科的何医生时不时向她打听许梵消息，她哪有什么消息，时隔两年多再遇见，可谓意外又惊喜。
　　“许梵，许梵？”
　　陈元元见他不搭理自己，伸手推了推。
　　许梵纳闷了，怎么老有人喜欢搭理瞎子，直接道：“不好意思，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什么？！”
　　陈元元回不过神，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你....”顿了顿，赶紧拿出手机拨喃凮打何医生电话。
　　很快接通了。
　　“喂，何医生你现在空吗，我在药房这边，我碰到许梵了，他....”
　　话没说完，手机被抽走了。
　　一抬头，某个面色的森冷的男人矗立在她面前。
　　电话那头怔住，正想说什么，电话挂了。
　　魏海将手机还给陈元元，声音冷得如吓人，“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呢？”陈元元握着手机，眼前的人是不是许梵比起她手机突然被莫名其妙的男人夺走挂断电话重要，“他是不是许梵我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深邃的眸光锋利如刀。
　　陈元元脸色白了白。
　　魏海立马抱起许梵走人，许梵没挣扎，在被抱起时他闻到了魏海身上熟悉的洗衣液的香气。
　　如果凑近一点还会有淡淡的烟草味，最好闻的是洗发露，香气中带着一丝薄荷味的清凉，不过只有在魏海刚洗完澡时才能闻到，等他早起打了发蜡薄荷味就没了。
　　靠！自己想什么呢！
　　这个抱过女人的渣男，还来找他干嘛！
　　许梵开始做阴阳人，“韩卫，你其实不用来找我，你每天工作那么忙晚上又有应酬，回家了还要再照顾我这个残废你怎么吃得消，你还是让我走吧，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魏海低头看他，眼睛发红，两片薄唇抿着形如柳叶。

80做我男朋友吗？
　　男人的脸色很可怕，在看到许梵的一瞬间放下了焦虑同时保护欲使得他面部愈发硬朗而冷冽。
　　谁也不能觊觎他怀里的人。
　　陈元元杵在原地不敢上前，只能任由魏海将人带走。
　　魏海什么话也不说，将许梵抱上车锁好门，车子一路提速开回别墅，许梵也不再说话，紧抿唇。
　　接到消息的菜菜和小彤已经在别墅等候，看到先生回来，战战兢兢站在台阶上的大门边迎接，谁也不敢先开口，把许先生弄丢这件事，她们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魏海拉起许梵上楼。
　　因为速度有些快，许梵踉跄下，顿时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他自己还没消气呢，韩卫就这么粗鲁了？
　　菜菜和小彤想过去扶，可是在先生冷冽的目光中又不敢上前，心里担忧万分，不仅先生的气场可怕，许先生同样很不高兴，此时氛围如拉满的弓，随时会爆。
　　魏海及时扶住许梵。
　　许梵甩开的他手，转身就走，话语冰凉道，“我说了不麻烦你了，你听不懂吗！”
　　话落，他再次被魏海抱了起来，心里憋着委屈和难受，这回他一个劲儿挣扎，但男人双臂如铁一般紧紧箍着他，很快肩膀似乎碰到了门，没一会儿身体落在了床面上。
　　“你要干嘛！我不麻烦你照顾不行吗？”
　　“你是有什么毛病，非得这么烂好心？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非得照顾我，你特么求你把我丢路边行不行！”
　　许梵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魏海把他推回床里，眼睛红得厉害，他抓住许梵手腕想写字给他看，可是许梵一点都不配合，两只手心握得紧紧的。
　　一个又瞎又聋的人如果想拒绝交流，那外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我自己照顾不了自己，也可以请朋友暂时照顾我一段时间，你帮我打电话给我朋友就可以了，他叫张政。”
　　“你想走也得告诉我为什么！”
　　低沉的怒吼从胸腔里迸发出来，魏海死死抓着两只纤细的手腕，不管他吼得多大声，许梵听不见。
　　他不知道该拿许梵怎么办了。
　　听说他突然不见，那种心急如焚好比头顶的天空灰压压的笼罩下来，才逐渐明朗的生活开始坍塌。
　　“你别走许梵，别走好吗？”
　　怒吼之后，是哀伤婉转的恳求。
　　而许梵也在自顾自说：“我之前只是不想联系，但我朋友不会不管我的，其实不需要怎么照顾我，我一个人适应久了就会习惯，再说也不一定会瞎一辈子....”
　　“你走了，那我呢？”
　　魏海抚摸在许梵脸颊上，眼底全是痛楚。
　　许梵撇开脸不让触碰，右手非得从男人的桎梏中抽出来，可越用力魏海越是不允许他挣脱。
　　“放手！”许梵火大。
　　韩卫又要玩女人又不肯放他离开，到底算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算什么！
　　说好的喜欢他呢！
　　腰上忽然一紧，鼻尖撞到男人胸膛疼得发酸，下一秒，对方的吻落了下来，他不愿意，执拗躲开却惹得魏海动作粗鲁起来。
　　他恼怒中咬破了魏海的唇，抬起左手甩去。
　　啪。
　　一巴掌抽在男人脸上。
　　左手没有右手来得习惯，但许梵用尽了力气裹挟着十二万分的愤怒，抽完这一巴掌自己的手也隐隐作痛。
　　“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许梵声嘶力竭大吼出来，撞疼的鼻端涌上潮湿的热气。
　　妈的，他竟然想哭。
　　“当爱人，当一辈子的爱人，”魏海认认真真回答他，“所以你别走好吗？”
　　说完，他又去吻他，牢牢将许梵禁锢在床面上动弹不得，曾经暴虐的戾气使然，男人生出想要用残忍方法强迫他屈服的念头。
　　许梵可以感受到危险，更多的是委屈和难受。
　　他和韩卫相处不久，可韩卫是第一个这么细心照顾，不，应该说是呵护他的男人。
　　他体会得到韩卫对他的用心，怕他冷了饿了渴了，什么都替他想得周到，安排得妥妥帖帖，就是这样一个心细如发的男人在他经历过那么多晦暗和痛苦后，依然成为了他可以相信的人。
　　决定离家出走时也才明白。
　　他对韩卫不单单是信任和感激，还有不一样的感情。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吗？
　　他不是很清楚。
　　但肯定的是，他不喜欢韩卫出去喝酒陪女人，不喜欢对方带着一身香水味回来，会让他心脏刺痛。
　　妈的，他只要韩卫属于他一个人！
　　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细碎的哭声缓缓从喉间溢出。
　　魏海怔了怔，停下强吻，牢牢抱着许梵，脸颊埋在对方抖动的肩窝中，从眼眶里滑落的液体也滴落在许梵皮肤上，“对不起，许梵....”
　　“你跟着哭个屁啊！”
　　许梵哽咽着骂人，用力抓住魏海的衣服领口一顿乱扯发泄，“我离家出走你有这么伤心吗？”
　　魏海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许梵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的心脏处。
　　紧紧摁在心脏的位置。
　　“什么？你想说什么？”
　　“心里很痛，”魏海哑声道。
　　“心痛吗？”许梵的问话和魏海的回答重叠在一起，“你心痛才怪，我离家出走你有什么好心痛的，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对男人的喜欢是不是纯属于好奇？”
　　“你更爱女人吧？”
　　“结过婚有过孩子，尝过女人的滋味，软绵绵的女人更适合你。”
　　“你他妈就是渣男！”
　　“说完喜欢我没几天身上就沾满女人的香水味，没人比你更渣了，别以为对我好一点我就可以任你摆布，每门，窗户也没有！”
　　“撒开你的猪蹄，不要碰到老子！”
　　哭泣着的控诉因为陡然高昂的吼声破了音。
　　魏海心痛的要命，可怎么听怎么感觉许梵的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醋味，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盯着怀里抹眼泪的人，抓住那些话里的重点，不是你什么人，女人的香水味....
　　这不就是在吃醋吗？
　　许梵吃醋了！
　　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认知。
　　“妈的你说话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老子看穿你了，你这个渣男啊！你有本事把我找回来，你怎么没本事解释，你他妈解释啊，说话啊！”
　　“嗤。”
　　男人的眼睛依然红通通的，不比许梵好多少，却突然笑出来，“你这个笨蛋，你又听不见你让我怎么解释？”
　　“你说话啊！”
　　许梵真急眼了，越说越心酸，韩卫说心痛让又他误会了，既然会心痛那就赶紧解释给他听!
　　魏海想在他手心写字。
　　嘿，怒气翻天外加哭鼻子的人还不肯配合。
　　魏海是又心疼又无奈，“又要让我解释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到底要拿我怎么样？嗯？你怎么那么别扭？”
　　许梵当然别扭，因为没底气。
　　既希望韩卫告诉他喜欢他，又怕韩卫对他的喜欢不够让他们之间成为男朋友之类，怕韩卫万一是两面三刀的真渣男呢。
　　自己这么作一通最后大家只有尴尬怎么办？
　　感情这玩意儿简直麻烦的要死！
　　要说他一直俊美逼人却从不恋爱呢，没谈过都看了透恋爱的本质，麻烦，心痛，就是代名词。
　　算了！他拿得起放得下。
　　不需要韩卫了!
　　“我现在只给你一个选择，”许梵吸了吸鼻子道：“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如果你同意就吻我，不同意的话，唔.....”
　　魏海出乎意料，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当即把许梵吻了个七荤八素。
　　菜菜和小彤不停在楼下张望，先生和许先生不出来，也不叫他们送晚饭进房间，不知道怎么样了。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多小时。
　　房间里两人亲昵接吻，偶尔许梵喘口气又会被堵住嘴巴，成为许梵的男朋友魏海想都不敢想，却忽然之间愿望实现了，最炽热的吻都不足够表达他的爱意。
　　“我爱你许梵，我爱你。”
　　“我爱你...”
　　魏海一遍遍诉说，直到窗外晕染金色黄昏，彼此才依偎着靠坐在床头，许梵这会儿没力气反抗了，乖巧得由男人写字给他解释。
　　——那晚参加了朋友的生日宴，没有碰女人。
　　——她站在我附近，香水味浓了些。
　　——我只爱你。
　　“嘁，人家是喷了十斤香水吗？”许梵撇撇嘴，嘴巴麻麻的。
　　——何止十斤，应该是喷了100斤。
　　许梵失笑，“靠!我信你个鬼。”
　　“真的只爱你，女人要什么样的我找不到，只是一直忙工作没恋爱的心思，”魏海从后背拥着许梵，侧脸紧紧贴着许梵的脸，“倒是你，为什么会走进我心里。”
　　很多话魏海不敢写，只敢在许梵听不见的耳边说。
　　许梵感受到男人的拥抱和写的一句句我爱你，心里已经甜出蜜了，脸颊因为被紧贴脑袋不得不歪在一边。
　　这是恨不得把他脖子贴断吧，靠！
　　“韩卫，我是第一次恋爱，反正我感觉我挺小气的，既然你答应了我，以后乱七八糟的酒局你不准去了，沾到女人香水味这种事有一不能有二，一发现你劈腿我还会离家出走！”
　　——好，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如果我一辈子看不见听不见，你愿意一辈子当我的眼睛和耳朵吗？”
　　——愿意。
　　——我愿意。
　　许梵笑了笑，努力侧过脸亲了一口魏海，“顶多再给你贴十分钟，不然脖子受不了。”

81看到你了
　　二十多年直男生涯中不是首获女朋友而是男朋友，甜蜜里透着新鲜和兴奋。
　　以至于到凌晨许梵还没睡觉的意思。
　　他一直絮絮叨叨讲着自己以前的事。
　　“我家原来挺有钱的，出手几百几千万都是小意思，大学时我那手机铃声还是某个歌星给我独家录制的，怪就怪我爸突然跳楼了，也不能怪他，怪我没能帮他一把吧…”
　　“高中、大学我都挺混的，但不是那种小混混啊，就是不爱学习光爱玩了，要不然我肯定捞个小许总当当。”
　　“虽然大学不行，不过我小学成绩很好，语数英科都在90分以上，初中开始才落下的，小学那会儿不知道家里有钱，不懂嚯嚯，能嚯嚯了吧集团倒闭了，哎。”
　　许梵叹口气，忽而嘴角一呷，又笑了。
　　“反正都过去了，遗憾的是我找不到我爸跳楼的原因，我刚才没跟你说他跳楼吧？算了算了，以后再和你说，说到我爸我就想起我妈，我叫她在疗养院找个合适的伴儿，毕竟我不常去看她，太不孝顺了。”
　　魏海抱紧他，亲亲他脸颊又亲了亲他耳垂。
　　从小学到大学到后来几年，他挑了很多事来说，欺负人的，玩闹的，被老师逮住被爸妈揍的，唯独和魏海有关的事只字不提。
　　大学弄脏魏海课桌课本，逼人酒吧穿女装等等。
　　时隔五年他遇到魏海后受的那些痛楚，他刻意从记忆里清除出去。
　　他不想让韩卫知道自己被折辱过。
　　也不想再身陷地狱一直走不出来，如今韩卫就是他的眼睛，是黑暗世界里的光明，他们生活的地方和荣城无关，不会遇到曾经的狐朋狗友。
　　日子开始一点点变好了。
　　所以，杀不死魏海算了，那些痛苦他会为了韩卫慢慢去忘掉，认认真真和韩卫在一起。
　　忽然。
　　“靠！草率了！”
　　许梵低咒了声，手脚并用从魏海怀里挣脱出来，“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
　　魏海一脑袋疑问，还没写，许梵轻咳了声，有些不太好意思，“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伤你自尊，但我还是得事先声明，你长得丑不丑？要是太丑的话我可能吃不了你的颜。”
　　魏海没想到是在意这个，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底也微微刺痛。
　　他不丑，可他是魏海。
　　是许梵憎恨的人。
　　“啊？丑吗？”许梵伸手去摸男人的脸。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魏海的额头摸到高挺的鼻梁，摸过眉毛、眼睛、嘴唇，在指尖摸到鬓角时，魏海握住了他手，心里闪过一丝慌乱，怕许梵摸得太仔细会发现他是魏海。
　　其实他想多了，他受的伤许梵根本就不在意。
　　许梵当初只执着魏海为什么不死，压根不在意魏海伤得重不重，也就没有刻意去记。
　　手心也被亲了亲。
　　许梵咧嘴开玩笑：“长得还挺周正，要是太丑的话咱们就只能随缘了。”
　　——你这么现实？
　　魏海问他。
　　“这不叫现实，这叫人的本性，不过你就算丑一点我也不是一定不能接受，可能缓一缓就好了。”
　　魏海重新将他拥入怀里，慢慢写字：等你看见后，如果接受不了，我可以等你，可以给你很多很多时间，但你一定要记得，我爱你。
　　许梵比了个OK的手势。
　　凌晨两点多，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因为睡得晚，许梵第二天果断赖床了，还勒着魏海的脖子不让他去上班，魏海原本就打算陪他，所以暂且休息一天，白天陪许梵散步、下棋、遛狗，晚上他们就在院子里搭架子烧烤。
　　菜菜和小彤一起帮忙准备食材，素的，荤的分裝成两大盘。
　　柯基围着她们不停汪汪叫，舌头耷拉在嘴巴外。
　　“先生，都准备好了。”
　　菜菜将食材放在露天餐桌上，魏海点了点头，他这边烧烤架也搭建完成了，如果不是某个瞎子男朋友爱帮倒忙的话半个小时前就可以搞定了。
　　“啊——”
　　许梵仰天发出一声长叹：“终于搞定了，以前见烧烤架挺简单的，弄起来还真不容易。”
　　小彤端着盘子路过，吃吃发笑。
　　魏海也笑了笑，揽过男朋友肩膀在脸上亲了口，又对着许梵耳朵说：“谢谢男朋友帮了我这么多倒忙，辛苦了。”
　　“你在说什么？”
　　许梵掏了掏耳朵，觉得耳朵边有热气扫过。
　　——我说，我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许梵咧嘴：“待会儿烧烤我也可以自己来，你只要把东西给我就可以了，我会证明瞎子并不是一无是处。”
　　架子上刷好油，摆好几样作料，加上炭火，一切准备齐全。
　　魏海将一串鸡翅塞许梵手里。
　　事实证明，某人的话不能信。
　　许梵的鸡翅烤得一塌糊涂，自己尝着都嫌焦味重，还是韩卫的手艺好，肉串经他一转手空气里全是食物饱满的香气，甚至能想象肉串在架子上滋滋滋冒油的样子。
　　“唔，好吃！”
　　许梵嚼着五花肉，骨气腮帮子竖起大拇指，紧接着擦了擦眼睛。
　　这是他第三次擦眼睛了。
　　魏海有注意到，拉下他手腕，免得他手油腻腻的给眼睛加重负担。
　　——怎么了？有东西进眼睛了？
　　许梵咽下嘴里的肉，说：“不是，又可能是，就是觉得眼睛胀胀的不太舒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起床就感觉了。”
　　——你怎么不早说！
　　魏海皱着眉，掰过许梵肩膀面对自己，用手机灯光查看许梵的眼睛，没见什么异物也没有红血丝，眼睑内部更没有破皮。
　　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震。
　　——你能看见光吗？
　　“光？”许梵摇头，“没有啊。”
　　魏海舒口气，同时心头沉重。
　　他希望许梵健健康康的能看见能听见，可又不希望许梵这么快能看见，幸福才刚刚来而已，他怎么舍得就这么失去。
　　“我眼睛是不是快好起来了？”
　　许梵表情里满是希冀，“一开始我觉得好不好都无所谓，现在想快点好起来，好奇你长什么样。”
　　菜菜和小彤对视一眼，默默走开，先生姓魏不姓韩，她们是知道的，也知道先生在骗许先生，如果许先生眼睛好了，那先生怎么办？
　　魏海久久不语，抬手也不知道写点什么好，只是握住许梵的手取暖。
　　明明是夏天。
　　自己的手却一片冰凉。
　　魏海应许梵的要求提前了复诊时间，经过各种仪器检查，身体状况一直在好转，并且在检查的这天眼睛对强光有了反应，说明身体机能在一点点修复失明，可能一个月就看见了，也可能只要一星期。
　　而接下来的一星期，许梵度日如年。
　　他还是每天跟着魏海去上班，却觉得时间过得尤其慢，因为他太想看见韩卫了。
　　魏海刚好相反，恨不得每一秒都有24小时那么长。
　　办公室里。
　　许梵单手支着额头，面向魏海，左手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大部分烟雾都喷在了魏海脸上，而罪魁祸首又痞又坏，像曾经被宠坏的大少爷，如今也快被宠坏了，而宠他的人换成了魏海。
　　“啊啊~~什么时候能看见你啊，不是说也可能一个星期就复明？特么急死我了。”
　　许梵懒洋洋地抱怨，说完又抽了口，微眯起眼睛，上挑的眼尾漂亮精致，如羽毛撩拨在魏海心尖。
　　魏海挪开目光，重新将视线移到手中的文件上，“会看见的。”
　　吴秘书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提醒道：“魏总，下一个会议十分钟后，在大会议室，文件已经下发了。”
　　“知道了。”
　　魏海转而问许梵，要不要陪他开会。
　　“不去，”许梵断然拒绝，“开会太无聊了，得憋着不和你说话，我还不如在办公室等你，对了，你待会儿能帮我带点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我饿了。”
　　虽然有了男朋友才没几天，但安全感爆棚，只要是在属于韩卫的领地里他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好，专挑你喜欢的给你带，我亲自去买。
　　“那也太麻烦你了。”
　　许梵嘴里说着麻烦，嘴角已经翘得老高了。
　　魏海抽走他手里的烟蒂。
　　——为男朋友做事我义不容辞，你如果觉得麻烦我会伤心。
　　“行吧，你去吧。”
　　许梵摆摆手，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
　　魏海揉乱他的头发，勾唇浅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话是这么说，还不是自己宠的。
　　预定好的会议被推迟半个小时，会议可以待会儿开，但男朋友的肚子不能饿着，于是他出了公司先给许梵买下午茶和点心。
　　东西是去的时候打电话联系好的，一来一回正好半个小时。
　　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子背对着门口。
　　魏海走近，许梵坐在椅子里，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尖不断颤抖，脑袋低垂着，发丝遮挡住了额头和眼睛。
　　魏海以为他不舒服，伸手摸在他额头上，体温是正常的，他离开前许梵也好好的。
　　——哪儿不舒服？
　　低着脑袋的人缓缓开口，手机握得死紧，他道：“我能看到你了。”
　　魏海瞬间面容煞白。

82听见了
　　僵住的身体一动不敢动。
　　脑海里有东西轰然炸开，啪嗒，一手提着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咖啡、点心和炸鸡烤翅咕噜噜从袋子里滚出来。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四溢。
　　“韩卫，你是不是把吃的打翻了，我的鞋！”
　　咖啡正好倒在许梵白色球鞋上，许梵蹦起来，液体已经顺着球鞋带渗入到袜子里，湿哒哒黏糊糊的。
　　韩卫？
　　“你叫我什么？”
　　魏海从震惊中回神，抓住许梵的胳膊拉到跟前，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里还是没有焦距，许梵看不见，否则怎么会叫他韩卫。
　　“我的鞋，鞋子湿了怎么办？你买的什么？咖啡还是奶茶？”许梵还在不停问，抽手握住魏海肩膀让自己站稳，因为一只脚正提溜着甩水。
　　“你买什么吃的？也打翻了吗？”
　　“我说看得见把你激动成这样了吗？”
　　许梵乐得呵呵笑。
　　他刚才是开玩笑的，更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发抖，而是在憋笑，努力克制自己。
　　魏海紧绷的神色缓和，后背却一身冷汗。
　　刚才那一刻，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别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
　　他用力把许梵抱入怀里，咬牙切齿，心惊的怒火上头恨不得把这臭小子揍一顿，可如今还舍得吗。
　　“喂？怎么了？”
　　因为抱得太紧，许梵被迫仰起头，下巴勉强搁在魏海肩头，而自己上半身快被男人给勒断了！“你松开一点，疼啊，是不是刚才太激动，结果我是开玩笑的你又失望了？”
　　魏海真不知道怎么说，把他抱到沙发上，换上拖鞋，吩咐了吴秘书重新再去买一份下午茶。
　　许梵唉声叹气。
　　“算了，下次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还生气了。”
　　——我没生气。
　　魏海和他解释，“我是怕。”
　　许梵嘁了声，“没生气你现在才愿意和我说话，我警告你哦，别跟我冷战，如果你能体会看不见也听不见是什么感觉，你就知道我有多怕你不和我沟通，你不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安静。”
　　这句话无比刺痛。
　　魏海心疼了。
　　——我知道了，以后我做话痨，不论你世界多安静，我都会烦死你。
　　“好啊。”
　　许梵斜躺下来，翘起二郎腿，脚尖正好触碰到魏海肩膀，顽皮地拿脚趾戳男朋友，“不过我现在想吃东西了，我闻到炸鸡味了，给我掰个鸡腿呗，老婆？”
　　吴秘书按照魏海的先前买的重新买了份，一进来就听见许梵喊老婆。
　　哪来的老婆？
　　魏总？
　　这....
　　吴秘书放下食物就走，此刻的场景不应该是他一个秘书该出现的，于是闪得特别快。
　　魏海无奈笑了笑，他家大少爷一嘚瑟尾巴就翘上天了。
　　下午的会议开完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许梵摸索着收拾好茶几上的东西，纸杯咖啡、吃剩下的残渣骨头装进塑料袋，收拾完和魏海一起下班回家。
　　路上，许梵想了想。
　　“我好久没去看我妈了，她在国外，你有空的话能陪我一起去看她吗？”
　　他的提议马上被答应。
　　“不知道我妈的接受度高不高，我先探探她口风，我这人做事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将来应该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我妈要是觉得男人和男人恋爱不怎么奇怪，咱们干脆就坦白了，这样以后每次见我妈，我们都能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特别好。
　　魏海握紧他手，竟然不知道对待感情这么认真。
　　许梵接着问道：“那你呢？没听你说起过你爸妈，他们住在哪儿啊？”
　　他的意思，也想见见韩卫的爸妈。
　　“你别觉得我很着急，我就随便一问，毕竟我现在残废呢，你和我在一起肯定会有压力。”
　　“不会，没有任何压力，”魏海说给他听，“我妈已经去世了，我爸你见过，三更半夜还爱闯我们房间盖被子，还有小雪，不过暂时不能让你见，最起码在你复明之前我还不想他们见你。”
　　偷来的幸福能多一天是一天。
　　魏海握起许梵的手抵在唇边，温柔的蹭了蹭，见许梵歪着脑袋，眉宇间微颦，于是指尖触碰在许梵手背，用摩斯密码的方式问他怎么了。
　　许梵摇摇头，“没什么。”
　　刚才他觉得耳朵胀胀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沉，可是听不真切，仿佛遥远的虚空中飘来。
　　再认真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可能出现幻觉了？
　　自从上次复诊之后他每天都在期待自己变好，能听见或者看见，心情很焦急，所以偶尔出现错觉是正常的。
　　他顺着耳垂周围揉了揉，鼓胀的感觉消散了很多。
　　晚上。
　　耳朵鼓胀的感觉又出现了，如在耳朵里塞了棉花的感觉，还觉得又痒又热，许梵挠了挠耳朵，在魏海怀里翻来覆去，魏海自然被他吵醒了，问他怎么了。
　　摸了摸滚珠手表，凌晨三点。
　　他怕闹得韩卫睡不好，于是只说后背痒才睡不着，随便挠了几下便不动了，叫韩卫也快点睡觉。
　　忍着忍着，许梵再次睡着了，不过比较浅眠，后来什么声音啵的一声，像笼罩在耳膜上导致鼓胀的网破了，耳朵瞬间舒服不少。
　　人也睡踏实了。
　　早上。
　　“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菜菜上楼，每次她按照先生睡醒的时间过来，小声地轻叩两下门，不论先生会不会应她都会在门外告知一声，而今天还有其他事。
　　“月巴早起有点拉肚子，需要联系一位兽医上门吗？”
　　许梵还没睡醒，困意中听见些许声音，拉上被子团住了脑袋。
　　魏海没发现异样，道：“你带去兽医院检查，顺道缺什么再给它买一些，看看是不是狗粮不合口味。”
　　“好的，先生。”菜菜离开。
　　不多时，门外响起狗叫。
　　“汪、汪汪——”
　　这下是真吵到许梵了，猛地掀开被子想叫狗子别烦，话到嘴边，陡然怔住，内心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卧槽！他能听见了！
　　竖起耳朵仔细听，狗叫的声音真的很清晰，还有爪子刨在门上发出的滋滋声，有点磨头皮，他昨天还觉得他的大狼狗爪子是有点长了。
　　菜菜着急抱起狗子，在门外道歉，“抱歉先生，我马上把它带走。”
　　魏海嗯了声。
　　许梵眨眨眼，他已经完全清醒了，男人低沉的一个嗯字在耳边萦绕，磁性好听，他能听见了，他们以后说话就不用靠写靠摩斯密码了。
　　“韩卫，说出来你可能不大信，我....”
　　“还早，不打算再睡一会儿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魏海不管许梵听不听得见，都会在他耳边说些话，毕竟魏海不是哑巴，就算和听不见的人交流也不能无时无刻保持无声。
　　而许梵，刹那僵住。
　　这个声音.....
　　“什么我可能不大信？”魏海问着，拉过许梵的手准备在他手心里把这句话写下来。
　　许梵只是机械地任由自己手被握住。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在冰冷的医院病房里，魔鬼叫他别发出声音，在那间公寓里，无数个日夜魔鬼发出的低吼，在那座表里不一的酒庄里，魔鬼对着所有人说，他是他送出的礼物....
　　那么清晰的从遥远的记忆中冲入脑海。
　　魔鬼的声音又怎么会不记得。
　　是魏海！
　　韩卫....韩卫.....
　　韩卫就是魏海！
　　见他发抖，魏海以为他冷，立马关掉了空调，手臂揽过许梵轻拍着对方的后脑勺，“不冷了，空调关了，早知道应该设置定时的。”
　　许梵更加确定了。
　　眼睛一眨，眼泪落了下来，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魏海又一种折磨手段吧，是想把他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毁掉，他抱紧双臂缩着。
　　——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魏海着急问他。
　　许梵现在哪敢告诉他自己能听见了，努力发出平静的声音说：“我...肚子疼....”
　　——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喝杯水就可以了。”
　　魏海给他倒来一杯水，不凉不烫，温度刚刚好，小心扶起许梵喂水给他喝。
　　许梵喝了口，重新躺下去，“我今天不想去你公....工作室，我想在家睡觉。”
　　——好，我留下来照顾你，如果疼得厉害我就送你去医院。
　　许梵肚子不疼，倒是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用，不用陪。”
　　在他蹩脚劝说和强自镇定下，魏海还是被他打发去了公司，现在，房间到底有没有人他听得一清二楚，魏海是真的不在家了。
　　他叫来菜菜，说：“我想吃苹果。”
　　菜菜要去准备。
　　他又道：“你把苹果带到我房间里来削，我要吃最新鲜削出来的，否则不要。”
　　要求有点奇怪，但菜菜还是照办了，苹果才开始削，许梵又吩咐了：“你把东西放下，去帮我盛碗粥，我早饭还没吃。”
　　菜菜只好放下苹果和水果刀急忙下楼。
　　许梵站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上次离家出走时用过的笔，随便扯了张纸，快速写完，然后摸索到留下的水果刀。
　　握着刀子走进了浴室。
　　反锁上门。
　　而桌上的纸条不是留给魏海的，是留给菜菜的。
　　菜菜：
　　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个忙，联系一下我的朋友张政，我希望是他来处理我的尸体，叫他墓碑上不要刻字，我不愿意别人知道我叫什么，我不用人记得。
　　我只愿世界上从没有过许梵这个人。
　　最后一行，是一串电话号码。

83死多少回了
　　“你看看啊，我们家水果最新鲜了，都是一早运过来的，都包甜，买得多还能赠送一袋苹果。”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进门的男人。
　　上午已经过了早市，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魏海。
　　他早上去了趟公司把该处理的处理了，剩下的转交给吴秘书去办，之后便往家赶，顺道给许梵买点水果。
　　许梵吃水果不爱剥皮，就喜欢能一口放嘴里不粘手也不用吐籽的。
　　所以草莓和小番茄是首选。
　　“包甜？”
　　“那必须的！不信你尝一个，没事儿，”老板娘道。
　　魏海正要拿起一颗草莓。
　　手机响了。
　　老板娘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接起电话，然后面孔有平静到震惊再到如面临死寂般的灰败，见他快步冲出店面，连搭在小臂上的昂贵西装也顾不得了。
　　老板娘捡起衣服追出去。
　　“喂，你衣服，你衣服不要啦——”
　　私家车已绝尘而去。
　　手机被丢在扶手盒上，菜菜的哭声不断从电话的那端传来，她已经被吓哭了。
　　“我们都怎么打都打不开门，里面好像有东西卡住了，许先生还留了遗言....他....他说....他说让他朋友来处理尸体，先生，先生怎么办啊？”
　　问他怎么办？
　　他也想问问自己该怎么办？
　　为什么许梵又要寻死，为什么不等他回来说清楚原因，没了许梵，他又该怎么办。
　　“把门砸了，多叫几个人！把门砸了！”
　　魏海目视着前方怒吼，颈侧凸起的血管蓬勃跳动，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
　　车窗外是夏日撩人的灼热。
　　他却一阵阵发寒。
　　---
　　“快点快点！实在不行拿脚踹！”
　　别墅里的雇佣都是阿姨，没什么力气，菜菜只好拉了厨师大叔，小彤捂住嘴惊恐地站在一边。
　　据说出了人命，吃惊的阿姨们也从楼下拥上来。
　　嘭！
　　嘭！
　　大叔一脚急着一脚。
　　菜菜着急，催促着：“大叔你再使点劲儿，踹烂了先生也不会让你赔的。”
　　大叔抹掉额头上的汗，频频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救人要紧。”
　　“咦，门里面好像在淌水？”
　　有人开腔道。
　　菜菜和大叔低头一看，还真的有，浴室的地砖是白色的，而现在地砖在湿润的水渍中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粉色，是血水被化开的迹象。
　　“你们大家帮忙一起！”
　　菜菜喊了声。
　　围在门口的人赶紧进来，大家一起撞。
　　这栋别墅装潢考究，用材质量也好，撞开一扇门得花不少力气。
　　嘭！
　　门撞开了。
　　血腥味从空气中飘荡出来，所有人脸色蓦地一白，对比刚才的激烈撞门动静，此时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哦，还有某道上楼的脚步声。
　　小彤惊慌地倒退一步，撞到了人，回头，是先生。
　　魏海的出现使得其他人退开至两边，浴室里面的情况也看得更清楚了。
　　许梵躺在浴缸里，安静的闭着眼睛，额前垂落的碎发有些湿润，拧开的龙头一直哗啦啦的注着水，淹没在他身边周围漾起一圈一圈涟漪，水色红得扎眼睛。
　　他这么安静躺着的模样，好像死了很久。
　　“许梵....”
　　魏海默念着这两个字，发不出声音，僵硬的身体如坠冰窟，才抬脚挪动一步，高大的身体跟着往前栽去。
　　“先生！”
　　菜菜和小彤惊呼一声，连忙去扶。
　　可她们两个小姑娘哪扶得住一米九的男人。
　　膝盖重重栽在地上。
　　嘭，溅起白色地砖上积起的血水。
　　魏海当即又站起来，冲到浴缸边，他压抑着呼吸伸手进浴缸里，水是冰冷冰冷的，“许梵....许梵....”
　　他声音颤抖。
　　这一天，这一刻的场景，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眼里，平日里高大的身躯如顷刻就要坍塌的山，摇摇欲坠，声嘶力竭的吼声中盈满悲伤哭泣。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如此伤心。
　　许梵以最快的速度被送进了医院抢救室。
　　张政姗姗来迟。
　　他之所以来迟是因为他先去了魏海的别墅，结果和时间上和许梵交错而过，听说送医院后他再火急火燎的赶来医院，路上他一个不停催查尔斯踩油门。
　　逼得查尔斯不得不把私家车当飞机开。
　　“人呢？他人呢！”
　　张政是跑着过来，见魏海低头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顿时怒从中来，一把揪起魏海的领子砸去，“你他妈不是说你能照顾好他吗？”
　　魏海没反抗，默不作声死气沉沉。
　　“说话啊，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嘭，又是一拳。
　　“妈的，他都死多少回了！”
　　“要是你让我带走他，不至于他再次自杀，你爱他是假想他快点死是真吧！”
　　张政一句话一个拳头，砸得魏海嘴里全是血沫子，接着抬起脚狠踹了几脚魏海，将人往死里踹，“你怎么不去死啊！”
　　“政，在医院还是少惹事，”查尔斯搭上张政肩膀。
　　张政肩头一甩，撇开那只手。
　　要不是周围病患、家属也要围观过来，他真想把魏海打死算了，松开手推了一把，魏海跌到墙根，顺着墙壁往下滑，慢慢坐在了地上。
　　男人肩膀颤抖。
　　他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低声的啜泣声回荡在急救室的走廊里。
　　张政胸口起伏，死死盯着魏海。
　　---
　　许梵被送到医院时，身体已经冰凉，手指探测不到鼻息，当时医生就说只能尽力试试。
　　手腕割破的地方已缠了层层纱布。
　　即使止住了血，许梵的脸色依旧苍白如单薄的纸片。
　　床边是心电监护。
　　“还要再来一次吗？”
　　戴口罩穿绿衣的护士站在除颤仪边询问医生。
　　“200焦，再来。”
　　穿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持着两只电极，合拢将导电糊抹匀，本着救死扶伤的白衣精神，他们必然是抢救到底，护士点了下头，说：“150已准备。”
　　话落，两只电极贴向许梵胸口，电流导入中身体随电极起伏。
　　医生看向心电监护。
　　依然没有起色。
　　“300，再来！”
　　“300焦已准备。”
　　---
　　三天后，医院病房。
　　张政在医院住了三天，许梵是抢救回来了，但求生意志薄弱，所以睡了三天都还没醒，不吃不喝就靠营养盐水吊着。
　　“只要不死，总会醒的。”
　　查尔斯坐在床边的单人皮椅上，双腿交叠，皮鞋在清晨的阳光中折射出锃亮的光泽，手边是摆好的早餐和牛奶。
　　张政嗤了声，“你说的轻松。”
　　“那怎么办？你陪着他不吃不喝？”
　　“关你屁事。”
　　“过来，把早餐吃了。”
　　“吃你个大头鬼，老子不吃嗟来之食。”
　　查尔斯中文学的好，但不是每个成语都懂，想来听张政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幸亏你看他的眼神只有同情，不然我会误以为他才是你挚爱。”
　　张政回头白他一眼，“你懂个屁！”
　　他和查尔斯还没有和好，他才不是那种几顿那啥啥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人，至于许梵的事，更没有向查尔斯透露太多，一来他和许梵做朋友那么多年，怎可能做到漠不关心。
　　二来，许梵的那些经历让他头皮发麻。
　　看朋友受过苦，他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好了，别跟我置气，先把早餐吃了。”
　　查尔斯起身，将三明治递到张政嘴边，哄道：“宝贝，乖一点，你知道的，你不爱惜自己我会心疼。”
　　张政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温柔轻哄。
　　哼了声，夺过三明治。
　　床上的人手指微微一动，掌心缓缓收拢，过去的这三天里许梵没什么意思，但在快苏醒前觉得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像沉溺在大海之中，包裹着他的是一份难言的压抑沉重。
　　他只能怪靠微弱的维持着浅薄的生命。
　　“胡凡胡凡？”
　　发现他眼皮底下在动，张政激动得不行，嘴里的三明治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刚喊两声，结果把自己噎着了。
　　查尔斯皱着眉头替他拍背顺气。
　　许梵一点点睁开眼睛，眼神里全是迷茫。
　　头顶是白色天花板。
　　往下是吊水瓶。
　　他在医院？
　　张政囫囵咽下嘴里剩余的三明治，看许梵有焦距的视线，惊喜道：“你能看见了？卧槽你是不是看见了？我是张政啊！”
　　张政...
　　他知道眼前的是张政。
　　可是他现在很累，身上像有千金巨石压着，连转动眼睛看东西都很费劲，缓慢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停滞的思维也开始一点点开始运转。
　　他想起他又自杀了，而再杀的原因是....
　　惊恐的眼神看环顾病房四周。
　　张政立马明白他在想什么，道：“你放心，他不在，，他说了，只要你不愿意，他再也不会见你了。”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魏海。
　　魏海哪还敢出现在许梵面前，他现在唯一的要求便是许梵能好好活着，而自杀的原因也知道了，在许梵沉睡中呓语过。
　　韩卫，骗子，是魏海....
　　简单重复的几个词已经组成了满地是伤的真相。
　　许梵很吃力的开口：“真...的？”
　　他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也点了点头。

84工作
　　一年后。
　　“怎么样？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
　　张政躺在后院的一张藤椅上，穿着背心和裤衩，单手枕在脑后，右手握着一只咬了一半的苹果。
　　许梵滑动着手机屏幕，查看关注的公众号推送的招聘信息，道：“咖啡店服务生吧，这个工作蛮简单的。”
　　“你就不想找个办公室类的，干得好还能升职加薪。”
　　“算了吧。”
　　许梵合上手机，“大学的文凭我没拿到，以高中学历你觉得大企业会要我吗？”
　　“对哦，差点把你这事儿忘了，”张政点点头。
　　在大学的各科成绩是老师看在许华清这位投资人的份上才给许梵网开一面，勉强及格，后来莱尔学院的股份转卖，撤了投资后，家里发生大事，他没再去学校，实习中断，也就没拿到毕业证。
　　那会儿他也不想再重修。
　　“那什么时候去面试？”
　　“就下午吧。”
　　“啊，要不我....”
　　张政刚想说陪你去，顺道在那儿品品咖啡，还没说完，里面传来阿姨的喊声。
　　“小梵，你进来看看，二楼的水管是不是在漏水啊，怎么我看着天花板都是湿的。”
　　许梵应道：“啊！来了！”
　　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的背影依然单薄、纤瘦，这些年都没长什么肉。
　　张政收回视线，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心里感慨，这儿已经不是荣城了，是离荣城最远的一个城市，房子是他们家一个远方亲戚的，因为都在国外工作，国内的房子也就一直搁置了。
　　那次许梵出院后就搬来了。
　　为了不让他再轻生，他和查尔斯接高钰出了疗养院来和许梵住一段时间，许梵好起来想工作也是近期的事。
　　而魏海，真的说到做到，再也没出现过。
　　许梵更是只字不提。
　　偶尔张政看娱乐圈八卦新闻时，会想问问许梵对魏海现在是什么看法，因为他从生活助理菜菜那儿得知，在许梵自杀前，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不过细一想，算了。
　　各自安好吧。
　　“想什么，这么出神？”
　　脸上突然贴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看是冰淇淋，捏着冰淇淋杯的正是查尔斯。
　　张政接过冰淇淋，说：“没什么。”
　　至于他自己，被他老爸给赶出来了，拜查尔斯所赐，亲自上门去他家向老爸老妈说明了关系，他爸的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当然了，他没和查尔斯复合，全是这个臭男人一个人的主张，他至今还没和裴扬离婚呢。
　　“你不是说还要晚两天才回来？”
　　张政瞥他一眼。
　　查尔斯扬起温柔浅笑，凑近他，“当然是想你了，所以早点回来。”目光不自觉瞥到对方背心裤衩。
　　张政微微不自在。
　　因为查尔斯不在，他才这么随性的。
　　小声嘀咕，“看屁啊。”
　　---
　　许梵进了屋里，客厅正中的地板还真湿哒哒的。
　　仰头一看，天花板在滴水。
　　“我上去看看。”
　　高钰看着他上楼。
　　许梵在二楼搜索了遍，是张政房间隔壁的洗手间里没关水槽，水一个劲儿的涌出洗手池，都快在地砖上积起一层水了。
　　他将水龙头关掉，撬开地砖上出水孔的过滤盖子，让水快点流进去，因为房子空了好几年，免不了有些地方不太灵光。
　　回头他又拿了一个拖把，将地上剩余的水渍拖干。
　　接着跑去阳台，对着院子里的人凉飕飕道：“张政，下次洗完手记得关水龙头。”
　　张政卧槽一声，推开正要吻他的查尔斯，冲楼上吼去，“吓我一跳，能不能别跟背后灵一样。”
　　许梵转身离开阳台。
　　查尔斯挑挑眉，对张政道：“你什么时候来跟我住？”
　　住这儿他们做什么都不方便。
　　特别是晚上，查尔斯时常来过夜，但不管来不来，许梵经常会大半夜站在张政门口，有次张政和查尔斯想过客厅玩刺激的，拉开门就看到许梵，差点吓得魂不附体。
　　当时许梵还拿着手机，在刷网页，手机灯光把他的脸衬得惨白阴森。
　　张政当场就萎了。
　　问为什么。
　　许梵往门边一靠，懒洋洋又欠扁道：“我觉得太安静了睡不着，想听点儿热闹的，别管我，你们继续。”
　　张政恨不得揍他一顿，但能理解许梵的心情。
　　他怕安静，想听点活物动静。
　　下午。
　　许梵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配板鞋，夸张的白色头发早就没有，现在是纯黑色的柔软发丝。
　　“一个字，帅。”张政翘起大拇指。
　　“这不是废话吗。”
　　许梵拨弄了额前的几缕碎发，戴上黑色棒球帽。
　　高钰坐在轮椅上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自恋。”
　　许梵扬了扬唇，“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我。”
　　高钰乐得直笑，“行了，去吧。”
　　“嗯，妈我走了。”
　　“阿姨你有事打我们电话啊。”
　　张政同样挥挥手，陪许梵一道出门。
　　这儿交通很方便，走出住宅区就是大马路，有公交车站，来往的五辆公交车就有四辆可以抵达市区，他们一到站台公交车便来了。
　　张政掏出手机，扫了两次。
　　两人挑了靠后的座位坐下，许梵摸摸鼻尖，看了张政一眼，说：“等我有工作，能还你一点是一点。”
　　张政摆摆手，“害，没事儿。”
　　“我记着呢。”
　　“随便你，记着就记着，反正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以后出门你掏钱请我吃饭就行了，跟着你玩那会儿也没少花你钱。”
　　许梵沉默着望向窗外。
　　公交车内响起广播：车辆已起步，请扶稳坐好，下一站是建设大厦.....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倒退。
　　咖啡店的位置很好找，他们下车没走几分钟就到了，大门上挂了金色的小铃铛，推门时会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店里人不多，柜台的小姑娘微笑着朝进来的两位帅哥打招呼。
　　“欢迎光临~”
　　小姑娘拿起菜单准备绕出柜台。
　　许梵先一步走上前，道：“我不喝咖啡，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小姑娘眼前一亮，立马朝不远处的某个男人招手，激动喊道：“老板老板你快点过过来，有帅哥来应聘了！！！”
　　“是吗？”
　　被叫男人的老板回头，约摸五十来岁，笑起来时候眼角多出几丝眼尾纹，看起来温和朴实。
　　他放下客人的咖啡，大步过来，上下看了眼许梵，直接问道：“什么时候能上班？”
　　许梵愣了愣，没想才见老板就问他上班时间。
　　“哈哈，”老板尬笑两声，知道自己太心急了，道：“我们这儿上班呢分两班制，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三点，晚班呢，从下班三点到晚上10点，保底月薪3000+提成，提成能看每个月销售额了，包括底薪在内一个月最少也有五千。”
　　“节假日人多的话，可以有七八千，”小姑娘插嘴。
　　老板乐呵呵笑，“对对，节假日上班我还会给你们包个红包。”
　　许梵不大了解市场行情，总之能接受，“点了点头。”
　　张政装着老道的样子又帮着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比如包不包午餐，有没有休息日，要是临时有事能不能请假能不能顶班等。
　　看似老道，其实是两个根本没有找过工作的菜鸡。
　　确定了工作。
　　老板笑开了花，赶紧让小姑娘带许梵去后台换制服。
　　咖啡店的工作服就是咖啡色衬衫，黑色条纹POLO领，搭配一条绿色的围裙。
　　即使是穿工作服，许梵也帅的一批。
　　黑色棒球帽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怎么看怎么高冷帅气。
　　“我叫蒋真，平时叫我真真就可以了，对了，你叫什么？”小姑娘眉开眼笑的看着许梵。
　　许梵卷起衬衫的袖子，淡淡道：“许梵。”
　　“哪个xu哪个fan？”
　　“言午许，梵文的梵。”
　　“很好诶。”
　　“哦。”
　　对许梵来说，蒋真还是陌生人，所以说话也比较冷淡。
　　张政点了杯咖啡，边喝边在外面等他们，他怕许梵做惯了大少爷做不了打工人，见他出来，倒真有咖啡店气质小哥的样子。
　　蒋真兴高采烈的为许梵讲解怎么煮咖啡，再插几句闲话，“你不知道，我们咖啡店又诅咒，招人特别难，尤其是招好看的小哥哥，但凡他们来上班都挨不过一个月。”
　　许梵皱眉，“死了？”
　　“噗，”张政一口咖啡吐回杯子里，趴在柜台上咳嗽，“照你这么说得死多少人，还有谁敢来喝咖啡？”
　　蒋真咯咯笑道：“没有，哪会死人啊，我是说他们做不到一个月就会辞职，反正各种各样原因啦，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干久一点，打破魔咒。”
　　许梵莞尔，“打破魔咒能加薪吗？”
　　老板道：“能啊。”
　　咖啡店面朝街道店门是偌大的透明的玻璃，干净的不染纤尘，从外面能清楚地看到在里面柜台后煮咖啡的人。
　　欣长挺拔的身影，干净白皙的脖颈，压低的黑色棒球帽。
　　吸引着窗外目光想一探帽檐下的真容。
　　铃声叮当响动。
　　两名女生推门进来，手挽着手站在柜台边，点咖啡时不停朝许梵张望，浅色的薄唇、高挺的鼻梁，轮廓清晰的下颚线...无一不是吸引女生看过来的资本。
　　“我要一杯红茶拿铁，多加奶加糖。”
　　“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叮铃。
　　有人客人进来。
　　还是女孩子，目光总要往许梵脸上多几眼。
　　许梵再把帽子往下压。
　　蒋真失笑，“你再挡着脸就看不见路了。”
　　许梵道：“看得见咖啡就行。”
　　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有个性、好帅之类，张政用力咳嗽了一声，表明自己也是帅哥好吗，而且全方位不打码，任看。

85代替出面
　　两个星期过去。
　　许梵已经非常适应咖啡店的工作，而且他来之后生意好了不少，当然，大多数还是女孩子，周末更热闹。
　　“欢迎光临~”
　　蒋真微笑着说着一个上午重复了N多遍的话，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不免探头多看了眼，“好奇怪哦，又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老板问。
　　“有个女的，大前天我就看到她在外面张望，刚才好像又看到她了，难道想喝咖啡又不敢喝？”
　　老板跟着往外看了眼，没见什么奇怪的人。
　　“可能是正好路过。”
　　“有可能吧。”
　　“您的咖啡，”许梵将18号桌的咖啡送上，放下后准备走人。
　　点咖啡的齐耳短发女生叫住了他，“服务员小哥哥。”
　　许梵停下，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女生道：“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微信或者手机号码。”
　　许梵道：“不能。”
　　说完，他夹着一方小托盘回来，身后的小女生传来遗憾的说笑声，“看吧，我就说他很高冷很有个性。”
　　“这么冷淡应该没有女朋友吧，没有的话高冷一点我也喜欢。”
　　“有女朋友也可以抢啊。”
　　.....
　　许梵绕回柜台，放下手里的盘子做下一杯咖啡，蒋真倚在柜台外，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已然娴熟的动作，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果然好看的人连煮咖啡都很养眼。”
　　老板频频点头，“还是招年轻小伙子好啊。”
　　“老板，买单。”
　　“好的，马上来。”
　　老板拿上扫码的小机子离开。。
　　蒋真收回黏在许梵身上的视线，一回头，愣了愣，先前看到在外面张望的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因为店里人多有点吵嚷，所以没听见门上的铃铛声。
　　蒋真赶紧站好，露出甜美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
　　女人没说点什么，她看向里面做咖啡的人，问道：“你...是许梵吗？”
　　许梵一直戴着棒球帽，她不太确定。
　　许梵抬头，目光平静淡定，只有自己感觉到呼吸微微窒涩，随即低下头道：“不是。”
　　嗯？
　　蒋真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看许梵又看看面前的女人。
　　魏雪已经确定了。
　　面前的人就是许梵。
　　“我是一个人来的，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你，我想和你谈谈你爸爸的事。”
　　魏雪明白，许梵很抗拒她哥，哪怕想谈也得从许华清入手。
　　许梵再次抬头，目光直直盯着魏雪，“我爸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能找个地方坐下聊吗？”
　　许梵犹豫，点了下头。
　　之后向老板请了个假，他们没在咖啡店里坐下来，而是在附近步行街的广场上，面前是没有开启的喷泉，偶尔有一两行人路过，今天不是周末，比较冷清。
　　“你为什么要来谈我爸的事？”
　　对于爸爸自杀的事，也一直是许梵心里的痛，因为怀疑爸爸不是自杀，而自己又无能为力。
　　魏雪从包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说：“这是你爸在世时，几个高层股东的资料。”
　　许梵接过翻看。
　　当时有哪些股东他还是清楚的。
　　魏雪道：“你将股份贱卖后，除了你二叔许华隆，其他股东都相继退出了嘉世集团，有几位移民了，有的在国内也只是搞搞投资，不过关键的是，你卖掉的股份，你二叔不止占了百分之30，而是百分之46，其他的股东总共才拿到百分之10。”
　　许梵已经听出古怪了。
　　“还有呢？”
　　“当年说你爸挪用公款几十亿，也只是风言风语，外卖的应收款共21亿，建筑承包商有陆续打款记录，这笔钱是打算用在其他项目上，可项目没等到21亿的资金，钱就凭空不见了，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是你爸挪用的。”
　　许梵捏紧手里的资料，眼睛有些红，“我爸不会自杀，也不会做这种事。”
　　魏雪瞧着他脸色，小心提道：“我哥也觉得你爸不会自杀。”
　　提到某人，许梵表情微变，“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魏雪也不瞒了，“资料是我向吴秘书要的，一年多前我哥就在帮你调查你爸的死因和这件事的真相。”
　　“为什么？”
　　许梵警惕性很高，戒备地看向魏雪，“他还想怎么对付我！”
　　“你别误会，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许梵抿紧唇不语。
　　魏雪接着道：“他是在赎罪，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后悔了，你就没有发现，三年前你回来开始他就一直在赎罪吗，发布会上他被扎了刀子，医院里又差点死掉，应该都跟你有关系吧，从那时候开始他有害过你吗？”
　　“我只谈我爸的事，”许梵冷漠地打断道。
　　“你看不见失明的时候，也一直是他照顾你，想想你们那个时候，你真的就....”
　　许梵起身，魏海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行，我不说了，”魏雪拦住他，“说回你爸的事，你爸的秘书应该知道些什么，他后来也失踪了，不过现在找到了，具体地址在哪里，调查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得问我哥。”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魏海身上。
　　许梵抬脚走人。
　　魏雪追上他，提着包包边走边急切道：“要不是我哥现在没个人样我肯定不会来找你，能不能求你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你不关心他，总想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吧。”
　　“明显你爸是被害死的，难道你真的要你爸死不瞑目？”
　　“许梵，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哥真的不会再害你了，你知道的，他早就爱上你了。”
　　修长的手指握紧成拳头。
　　魏海爱他吗？
　　这简直是个笑话！
　　“为了你爸爸和我哥合作一次，等找出真相你们再分道扬镳也不迟.....”
　　许梵越走越快，魏雪穿着高跟鞋不方便，两个人拉开距离，路过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车停下来，看也没看几路车，许梵直接从前门走了上去。
　　魏雪没追上，看着公交车驶远，气喘吁吁叹了口气。
　　她哥一开始挺正常，每天上班下班，可是那么高大的背影总是比任何人都落寞。
　　之后没过半年，哥哥的上班时间开始不规律，偶尔一天不去到时常缺席一两个星期，公司虽然在运作，但业绩大不如前，他不关心生意好不好，只想着许梵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想他，又不敢去见他。
　　他怕见了许梵之后，留给他的又是触目惊心满池血水。
　　爱有多深就有多怕。
　　第一次魏海一个月没出现在公司，魏雪去看他，只听见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一个大男人坐在床沿哭，怎么看怎么丢脸。
　　却也听得人心脏发疼。
　　如今她哥在家都不修边幅不像个人样。
　　可能许梵不去，他就会一直颓废下去，也可能时隔几个月一两年，过了最伤心的日子感情就淡了，谁失恋还不能有个过程了。
　　可是魏雪了解自己的哥哥。
　　哥哥是个很执拗的人。
　　许梵找了空位坐下，随便公交开往哪儿，他不去想，不想魏海，不想那个曾经失明黑暗的日子里对他呵护备至的韩卫，那一切都是假的。
　　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爸爸的事，他倒是想弄个明白，可是他不想找魏海。
　　不多时，咖啡店老板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干脆请了一天假回家，老板没说什么便应允了，只要许梵第二天还会去上班，休息一天不算什么。
　　到家。
　　“查你爸爸的事？”张政惊讶，将手里的资料翻来翻去，“算算时间已经是八年前，不，差一两个月就九年了吧，那么久的事现在查难度很大啊。”
　　“我知道，魏雪给的信息只是片面的，了解最多的是他，所以张政，你能不能替我出面？”
　　许梵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张政。
　　张政指指自己：“我？”
　　“嗯。”
　　“你让我去接触魏海了解情况？”
　　“对。”
　　“可是我也很看不惯那个狗币。”
　　“你可以请你家查尔斯出面。”
　　“什么我家，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好吧，我已婚人士！”
　　许梵用一种你已婚人士还光明正大时常和人家过夜的眼神看他，“我是正好给你个台阶，难道你真想和你家查尔斯一直保持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嘴里天天喊着叫人家滚，晚上却....”
　　“停停停，你给我打住！”
　　“行，就这么定了。”
　　“诶？不是，什么就这么定了，我....”
　　张政话没说完，许梵已经转身进了厨房，轻飘飘传来他的话，“为报答你和查尔斯为我出力，今天晚饭我亲自给你们做。”
　　“.....”
　　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张政傻眼，撸了撸头发，摸出手机去外头打电话，一接通便道：“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忙？”男人在电话里问。
　　“小忙，出个面的事儿。”
　　张政简单把事情说了。
　　查尔斯严肃起来，“这不是小忙，为了你，我和魏海之间过节不小，你让我再出面不是拿我的命开玩笑？”
　　“哪有这么夸张？”
　　“夸不夸张我说了算。”
　　“你就说你怎么样才肯帮？”
　　“说一声，老公我爱你。”
　　嘟——
　　张政干脆利落挂断电话，重新走进房子，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锅铲声，空气里飘荡着一股焦糊味，顿时倒退十来步退出房子。
　　重新拨打电话。
　　“老公我爱你，特别爱你，早点下班回来帮我把晚饭吃了，谢谢。”

86亲自找他
　　受张政所托，查尔斯出面联系了魏海。
　　不过魏海把事情都交给了他身边的吴秘书处理，所以他没联系上，而吴秘书的嘴巴很紧，不对外人透露，即便查尔斯坦白是帮许梵了解情况。
　　三人面面相觑。
　　许梵等着查尔斯的下文。
　　查尔斯耸耸肩看向张政，张政回视他，“说啊，还有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
　　“他的秘书不肯向我透露，”抬手朝许梵做了个手势，“还得他自己出面去问。”
　　许梵保持沉默，脸上的表情已经显示了内心有多少抗拒接触魏海。
　　张政又忍不住骂了几句魏海狗币，这货是故意的吧。
　　“那你要怎么办？”张政问。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许梵拿出手机，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末尾数字是....黑色瞳孔里莫名涌上畏惧，面色不由的发白，下意识想掐掉电话号码。
　　见他色不对，张政凑过来看了眼，“谁的电话？”
　　刚问完，查尔斯把张政拽起来，说：“我们去外面走走。”
　　“为什么？外面这么大太阳，去当烤肉干？”
　　“听话。”
　　“嘁~”
　　张政还是不情不愿起来了，到门外，查尔斯才说：“我把许梵的手机号给了他秘书。”
　　缓了会儿，张政反应过来，“靠！”
　　给了吴秘书也就等于是给了魏海。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许梵犹豫着，直到响铃快接近末尾时限他才接起来。
　　不论是这端还是那端。
　　都是异常的沉默。
　　最终还是魏海先开口了，音色低沉沙哑，轻唤道：“许梵？”
　　许梵语气冰冷，“为什么要调查我爸的事？”
　　在他看来，魏海这么做背后肯定有不单纯的目的，“难道是我们家以前害过你们？”
　　“没有。”
　　“那为什么？”
　　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许梵心里就不踏实，总觉得背后会有一个更大的阴谋等着自己，只要自己不死，魏海就不会放过他。
　　魏海道：“想为你做点事，弥补以前的过错。”
　　“如果错误能弥补的话也就不叫错了。”
　　“对不起。”
　　“我听过了。”
　　听过不代表原谅，只是冷漠的拒绝对方说同样毫无意义的话。
　　许梵道：“我不管你调查我爸的事最终目的是什么，你有什么条件，才可以把了解到的信息告诉我。”
　　电话里又沉默下去。
　　魏海似乎在思考，好一会儿才问：“你可以回来吗？”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资料你可以发我邮箱，我给你邮箱地址。”
　　“我问的是，可不可以回到我身边？”
　　许梵想也不想，道：“不能喃凮。”
　　最痛最冰冷的不是看的见的刀子扎入胸口，而是爱的那个人用最冷漠干脆的回答拒绝。
　　“哪怕我是韩卫，你也不肯？”
　　许梵冷静的不能再冷静了，“世界上就没有韩卫这个人，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一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很恶心，想到你骗我的事，小时候吃的年夜饭我他妈都要吐出来。”
　　电话里隐约传来一丝轻微压抑的哽咽。
　　许梵的刀子没完。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假装喜欢来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我许梵就没爱过你。”
　　电话里没声音了。
　　许梵也不想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归正题，“你调查的全部资料和得到的消息，能不能发我邮箱？”
　　“我考虑一下。”
　　这还要考虑什么？
　　心里烧起一簇小火苗，越想越火大，许梵咬牙切齿，“你发我邮箱，地址是....”
　　“不能。”
　　魏海也抛出果断的拒绝。
　　许梵想骂人。
　　嘟——
　　通话断了。
　　所以这通电话到底是干嘛打来的？
　　打了个寂寞吗！
　　张政趴在门外偷听，发现没声儿了才进来，“怎么样？谈妥了吗？”
　　许梵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哐啷一声响，看着就是没谈妥的样子，“他不肯透露。”
　　“那他打电话来干嘛？”张政不明所以，“我还以为他打来就是想亲自告诉你，搞半天逗你玩儿呢？都说什么了？”
　　“说了堆屁话。”
　　“也是，没用的扯一堆不是屁话是什么。”
　　高钰住在一楼，下午她睡了会儿，这会儿出房间便听许梵和张政在讨论几年前的事，许梵没瞒她，看在老妈对当年爸爸的死也耿耿于怀他决定亲自去找魏海。
　　第二天下午下班，他向老板请了几天假。
　　然后一起和张政先去了趟超市。
　　傍晚，两人一道回来。
　　许梵把超市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张政咽了咽口水，看着他一样一样拿出来，小瓶的杀虫剂，一根擀面杖，一瓶酒精、打火机、一把水果刀....
　　“咳，我说，水果刀就算了。”
　　张政提醒。
　　许梵拿起水果刀，取下外壳，头顶的灯光把刀子照得闪闪发亮，“为什么算了，挑的时候我还嫌小了。”
　　“这你还嫌小？再大放身上也不合适啊。”
　　许梵纳闷：“我要放身上干嘛？”
　　张政微囧，“难道你不是想再捅一次魏海？”
　　超市买东西时，他见许梵阴沉着脸，如果手里拿把刀再戴顶黑帽子，那无疑就是杀人凶手了。
　　许梵无语，放下刀子，语气寡淡道：“没有。”
　　他对魏海是恨，但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极端的心情了，毕竟**小小自杀好几回了，说句死厌倦了也不为过。
　　“呼——那就好，我看你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张政抬了抬下巴，“那你这些东西买来干嘛的？我看你心情差都不好意思阻止你，还想回家慢慢劝说。”
　　许梵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张政。
　　“杀虫剂，顾名思义就是杀虫的，我发现厨房有蟑螂，你看看，不叫杀人剂。”
　　“......”
　　“酒精，写着消毒用的。”
　　“.....”
　　“打火机，里面的丁烷是会使用完的，抽烟的人经常会换打火机，了解？”
　　“.....”
　　许梵接着拿起擀面杖，“这根小棍子还需要我解释吗？”
　　张政面带微笑，“不用，擀面杖，擀面用的。”
　　许梵认真点了下头。
　　张政：“......我不是真的白痴好吗。”
　　“这谁知道？”
　　汗。
　　购物袋里还有些杂七杂八东西，因为要出门几天，所以许梵把一些平时缺的零碎的东西买了，高钰身体比以前大好，简单的生活自理是可以的，洗澡的话，会有终点阿姨过来帮忙。
　　离开前，他叮嘱老妈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准备就绪后，他和张政一起出发。
　　查尔斯派车送他们去荣城，早上出发大概要下午六点左右到。
　　两人在后面排排坐。
　　许梵问道：“那边的地址查尔斯告诉你了吗？”
　　他问的是魏海的别墅位置，当时他眼瞎耳朵聋，哪怕住过好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哪个路段哪栋房子。
　　“知道啊，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
　　“当然，我去过啊。”
　　“你去过？”许梵发出质疑，疑惑的看着张政，“这么说他骗我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政反应慢了半拍，一拍脑门，“害，我那会儿一直打听你消息，翻围墙进的他别墅，我说我是张政你也不知道啊，你还特别抗拒我，扶你一下推我老远，就粘....”
　　粘谁？当然是粘魏海了。
　　张政轻拍了下自己嘴，“不说了，不值一提。”
　　许梵也沉默下来，那会儿的事他一直刻意去忘记。
　　他绝不相信魏海会喜欢他。
　　天气炎热，车里开了空调，司机稳稳当当载着两人一路前行，抵达荣城时，张政已经靠着许梵的肩膀睡着了。
　　司机在路边停下，回过头来道：“我对这里不熟，接下来的路得你们告诉我怎么走。”
　　许梵推了推张政，“醒醒。”
　　张政抹了把脸，“啊？”
　　“到荣城了，别墅地址。”
　　“啊...”张政想了想，指着前面，“就一路往前，然后右拐进锦江路，接着......”
　　司机按照张政指的路线开。
　　越是离目的地近，许梵的神色崩的越紧，淡色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没来由的握紧，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会再有事了。
　　不会再有事了.....
　　手腕被轻轻握住，转头，见张政看着自己。
　　“你别紧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有事兄弟我跟着你一起扛呢，不会再让你落单了，”张政凝视着许梵的眼睛说。
　　而且他相信魏海是真的喜欢上许梵了，肯定不会再有事，至于许梵相不相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许梵点了下头，慢慢放松。
　　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
　　终于抵达了别墅。
　　此时天色还是亮的，但太阳马上要落山了，过不了十来分钟天空大概就会暗下来，不过空气里的灼热没有减少一分。
　　张政打头阵，摁了围墙上带视频通讯的门铃。
　　里面出现菜菜的脸，“您好~”
　　张政直接道：“我们来找魏海。”
　　因为张政来住过，菜菜还有印象，但是，“不好意思啊张先生，我们先生拒绝见客，您还是回吧，而且先生说了，您不能再踏进别墅哦。”
　　这是一年前的叮嘱了，菜菜牢记着。
　　张政黑线。
　　许梵只好挪动脚步，同样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菜菜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许先生？许先生您回来啦！”
　　话落，大门缓缓开启，正对铁栏门的别墅正门口一个女孩儿跑出来，脚边跟着一条肥嘟嘟的狗，狗子撒开了蹄子也朝这边飞奔，边跑边汪汪叫，肥硕的身子一甩一甩。
　　它很快跑到许梵身边。
　　“汪汪——”
　　“汪——”
　　叫了几声，忽然不叫了，拼命摇晃着尾巴扑到许梵小腿上，兴奋得一批。
　　张政啧了声，“这狗还挺有良心，过了一年还能认出你。”
　　“认出我？”
　　“对啊，你养的月巴。”
　　“月巴？”
　　许梵不可置信地仔细盯着这只狗。
　　这分明是一只甩着心形屁/股永远也长不高的矮脚柯基，特么说好的是只德牧呢？！

87见面
　　菜菜带他们进别墅。
　　狗子还一直围着许梵摇头甩尾，偶尔汪汪叫，好像在诉说为什么你不抱我？许梵不忍直视，这和心目中的德牧差太远了。
　　“许先生，先生在楼上，他今天一天都没出来过，您直接上去吧。”
　　菜菜在楼梯口止步。
　　许梵也停驻往前，默了一会儿，才抬起脚踏上台阶。
　　张政走在许梵边上，小声道：“咱们看看他现在什么鸟样，一大男人一天不出房间孵蛋呢吧。”
　　他的笑话有点冷。
　　许梵无动于衷。
　　张政闭上嘴。
　　二楼的主卧就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房间，许梵没有所谓的熟悉感，只在看的见的当下觉得尤其陌生。
　　他真的在这里和魏海住过吗？
　　那个叫作韩卫的人会不会不是魏海，是魏海找到他后弄死了韩卫呢？
　　一个那么温柔，一个那么恶毒。
　　他实在是没法把两个人融为一体。
　　“汪汪汪——”
　　柯基也跟上来了，依旧在许梵脚边打转，他慢慢拧开门把，狗子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窗帘没拉，日落仅剩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但光线并不足以支撑整个房间的亮度。
　　还有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张政呲牙，抬手扇了扇空气里飘来的味道，“我靠，酗酒呢，好几种酒混着喝的吧，太难闻了。”
　　许梵同样皱眉。
　　大学那会儿他经常混迹酒吧，什么酒没喝过，隐约能闻出其中几种，只是气味混合在一起就不怎么妙了。
　　如一杯吃剩的泡面放在不通风的密闭环境里持续发酵。
　　许梵踏进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对进来的人没有察觉。
　　“魏海？”
　　许梵没怎么走近，只是站在离床尾比较远的地方，床上的男人用手挡着脸，看不清是不是魏海，但菜菜不会搞错的，不可能连房间里的人是不是魏海都不知道。
　　“魏海？”
　　许梵又叫了声。
　　张政猜测道：“不会喝死了吧。”
　　在他想象中，魏海见到许梵来肯定会满脸高兴激动，如果不回应，要么是傻了，要么是死了。
　　“不知道。”
　　许梵来气，握了握拳头走到床边，狗子已经跳上床了，在魏海脸上一个劲儿的舔，结果仍旧没动静，他把魏海的手移开。
　　男人的脸呈现在眼前。
　　身上散发阵阵恶臭，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脸上胡子邋遢也不刮，面孔比以前憔悴，也瘦了，头发乱糟糟不打理，和那个在办公室里穿着衬衫西装冷漠稳重的男人相去甚远。
　　张政啧啧两声，故意伸出两根手指在魏海鼻子下面探了探。
　　“有气，看来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许梵左右看了看。
　　桌上有一对杯子，两只一模一样，他拿起其中一只转身进洗手间。
　　出来时，张政已经把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也打开了窗，空气比之前好了不好。
　　一杯凉水，毫不留情从魏海脸上浇下。
　　魏海终于有了点反应，眉头一点点皱起，脑袋偏了偏，胸口起伏也明显许多，他抬手的动作如慢镜头，慢慢摸上脸抹了把。
　　然后缓缓睁开眼。
　　其实先入耳的是狗叫。
　　被浇水时狗子跑开了，随即又蹦跶到魏海脑袋边，好像几天没喝水似的又开始滋溜滋溜舔。
　　魏海只掀开了一点眼皮，眯着眼睛推开狗头。
　　许梵又叫了声：“魏海？”
　　男人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想装死装到什么时候？”
　　魏海当即坐起，看见站在面前的许梵，下意识以为自己在梦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绽放出光亮。
　　有时候想梦见一个人很难，哪怕白天很想很想他，晚上也不一定能梦得到，放弃的时候却又突然出现。
　　他伸手想抱抱许梵。
　　许梵立马退后一步，警戒地盯着魏海，冷声警告：“如果你敢乱来，我就不是泼你一杯水这么简单了。”
　　魏海皱眉。
　　再次抹了把脸，手心里的水珠是那么真实。
　　“不是梦？”
　　“要是做梦就好了，杀你一百遍都不用坐牢，”张政嗤了声。
　　魏海抬头去看他，怎么还出现一个张政。
　　许梵见魏海脑子没清醒，啪，杯子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动静，“你清醒了没？我来找你要我爸的资料，不是说弥补我吗，把你调查到的都告诉我。”
　　魏海盯着地板上的碎片，愣了会儿，猛然抬头看向许梵。
　　真的不是梦！
　　“你...回来了？”
　　眼里的惊讶和狂喜翻涌而出，魏海下床，因为酗酒过度，头疼欲裂，也证明了此时不是梦！
　　许梵懒得再多说一遍，重新拿杯子接了杯水。
　　然后一杯子泼魏海身上。
　　张政啧了声。
　　再看魏海，脑子更加清醒，滴滴答答的水从头发、脸上往下淌，可他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灼热的视线一直凝聚在许梵身上，眼眶潮红。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魏海此刻已经明白许梵为什么来找他了。
　　打那通电话时，他本就喝了许多酒，既想把了解的消息告诉许梵，又想着许梵能来见一见他。
　　所以电话最后什么都没说。
　　“能说了吗？”许梵已经不耐烦了。
　　“好。”
　　等了一会儿。
　　两人大眼瞪小眼。
　　在许梵觉得魏海脑子有病时，魏海再次开口道：“我先洗个澡，你等我会儿。”
　　噗，张政笑出来。
　　许梵瞪过去。
　　魏海也不挑什么衣服，快速拿了件浴袍走进浴室，他见张政一直靠窗站，还时不时捂鼻子就知道自己身上有多臭了。
　　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他忘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许梵也走到窗边，低着头想事情，魏海刚才的样子是他以前没见过的，目光炽热，眼神痛苦又欣喜，他们来之前也没通知魏海，没道理未卜先知在这儿演戏。
　　这个魔鬼真的喜欢自己？
　　想想都不可思议！
　　不可能的，这B大概天生不正常。
　　见他一直低头沉思，张政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下许梵，“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梵回神，“没什么。”
　　随着柯基兴奋的叫声。
　　浴室的门很快打开，魏海穿了浴袍出来，脖子到敞开的胸口，浴袍下露出的一截小腿都在淌水，显然因为着急没怎么擦干，头发更湿，他抓着毛巾随手擦了擦。
　　他道：“资料都在书房的电脑里，跟我来吧。”
　　许梵跟上去，柯基也蹦跶的很欢，汪汪两声。
　　几人到书房。
　　魏海打开笔记本，输入密码，将吴秘书传过来的资料全部打开，并且让出座位给许梵。
　　许梵稍稍犹豫，为了方便阅读，还是坐了下来。
　　魏海捡了些重要的信息，简单说：“你二叔许华隆和你爸当年的死脱不了关系，你爸挪用公款的消息应该就是他放出来的，至于谁挪用了，我找了当年在嘉世做财务的会计，不过他在你爸去世不久就车祸身亡了。”
　　张政：“这么巧？”
　　许梵：“肯定不会是巧合，他一死，我爸的事就说不清了，别人听风就是雨，不会再去想那么多。”
　　魏海俯身，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覆在许梵握鼠标的手上。
　　许梵身体微微僵硬，侧过脸看魏海，见他只是盯着屏幕看。
　　鼠标往下移动。
　　“这是许华隆在海外成立的几家公司，注册资金100来万，但是收入渠道的金额庞大，懂我的意思吗？”
　　魏海略微低头，视线落在许梵脸上。
　　说一半许梵就猜到了。
　　他二叔拿了这笔钱到海外转手再回来，这么一来，21亿的金额就有了正常的渠道来源。
　　不过许梵看不惯魏海。
　　还特地这么一问，当自己白痴吗。
　　他抽回握鼠标的手，不做声。
　　魏海倒不是歧视他的智商，平时开会讲正事的习惯不小心带了出来，职业病，目光不经意看到许梵手腕上割过的痕迹，心里狠狠钝痛，那一池血水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他好想现在就抱一抱许梵，告诉他自己有多痛，有多爱他。
　　可现在不是时候。
　　“所以我让吴秘书抓紧调查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就是你爸爸到底是谁推了下去。”
　　推这个字眼，让许梵浑身发凉，“有眉目了吗？”
　　“查到你爸秘书的住处了，可以先找他了解情况。”
　　“什么时候去？”
　　“明天就可以。”
　　“我也去。”
　　“好，”魏海爽快答应，许梵要一起去，他当然会陪着，“我让吴秘书定机票，明天吃完午饭过去，他在那边有稳定工作跑不了，不用太急。”
　　许梵冷冰冰的嗯了声。
　　张政赶紧道：“诶，别忘了我啊，把我机票也定上。”说好陪着许梵一起的。
　　魏海瞥他一眼，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道：“你们现在住哪儿？晚饭吃过了吗？”
　　住哪儿当然没想好，晚饭更没吃过，来的路上只是喝过一点水吃过一些服务站买的面包，魏海这么一问，许梵察觉到了自己饥肠辘辘。
　　“住酒店，吃过了。”
　　放下话，他立马起身准备走人。
　　魏海挡在他面前，满心满眼都是他，语气温柔又小心道：“我想和你谈谈其他的，好不好？”
　　许梵强硬拒绝：“不好。”
　　“那我打断张政一条腿呢？”
　　许梵错愕，“你有病吗？”
　　魏海没办法，“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你，也舍不得，那就只好委屈一下张政了。”
　　“……”张政几欲吐血，“我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你们沟通的桥梁。”

88解气
　　魏海拉了把椅子坐在许梵身边。
　　彼此面对面。
　　许梵脚尖点在地板上，稍一用力，椅子便往后滑动，两个人保持在安全的社交距离。
　　“就这样谈吧，你想说什么？”
　　书房里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张政去了外面等。
　　“你还记得....”
　　“不记得！”
　　魏海一出口，许梵就打断，用最冷硬的外表武装自己，谈可以，配不配合就由不得对方了。
　　魏海瞬间哑然，缓了一会儿重新道：“对不起，从你在医院开始就骗了你，那个时候你情绪激动，我没办法，我也说过，等你看见了，接受不了我我可以等，只要你记得我爱你。”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骗我。”
　　许梵一一阐述魏海的谎言。
　　“你说你叫韩卫，是骗我，说你结过婚有过孩子是骗我，连一条狗什么品种你都骗你，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你爱我？你是爱折磨我，你想过自己有可能精神不太正常吗？”
　　魏海知道许梵不信。
　　可能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精神超出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
　　说精神不正常也对。
　　他无法反驳。
　　许梵继续道：“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你对我做过什么，现在来说爱我，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是不是我一接受你，你立马会再弄个什么宴会，你知道那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酒庄的会议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阴霾，哪怕已经留在记忆里尘封。
　　想起那天，他就忍不住发抖。
　　手紧紧抓在椅子的扶手上。
　　魏海心脏跟着发疼，他站起来，许梵再次滑动椅子拉开距离，低喝道：“你想干嘛！”
　　“你别怕，我不做什么。”
　　魏海伸出手，“你看，我手里没什么可以伤害你的东西，不用怕，再说，张政也在外面。”
　　他慢慢靠近许梵，单膝跪在许梵脚边，放低了姿态说话。
　　许梵紧盯着他。
　　感觉魏海真的不会再做什么才极其缓慢的松口气。
　　所以现在是，魏海在给他下跪吗？
　　“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你，是认真的，替你调查你爸爸出事也是真的想弥补你，为我过去的事赎罪，如果你还有其他报复我的方法，我不介意你用，但是你别怕我，好吗？”
　　魏海说话时，眼神很真诚，红润潮湿的眼眶里聚集了很多情绪，温柔缱绻又痛彻心扉。
　　许梵狐疑地打量他。
　　心里想着，魏海这样的人需要演戏到这种地步吗？
　　难道真的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就喜欢他了？
　　忽然之间又想到何钧和文森，也是两个gay，难不成自己不仅有招gay体质，还能把直男变弯？
　　想到文森，背后不禁发寒，“你真的杀了文森吗？”
　　这个问题一直是许梵想再次确认的，毕竟文森是为了救他，而魏海那么喜欢撒谎，说文森死不一定是真的，搞不好就是为了刺激他。
　　“没有，”魏海道：“我只打中了他的腿。”
　　内心补充：算他跑的快。
　　许梵冷冰冰的表情稍缓，别人如果因他而死，他也是会内疚的。
　　魏海见他有放松的迹象，握住了许梵的手。
　　许梵挣了下没挣脱。
　　大手的触感瞬间让他回忆起了韩卫，那个时候接触最多的就是韩卫握着他的手，他们牵手散步，他们在夜晚十指相扣，在每一天每一天的无声交流中，男人指尖的温度触碰在手心里。
　　魏海就是韩卫。
　　某道筑起的高高的防线有瞬间的裂缝，许梵感觉眼睛也有点湿润。
　　“你说，我怎么报复你都可以？”
　　“可以。”
　　魏海没犹豫，肯定点头。
　　许梵想了想，道：“我第一次去你办公室，我记得你让我学狗爬，还让我那么做，不如你做回来，我还要拍下来发网上，让所有人看看大名鼎鼎的魏总是怎么当狗的，这样你也愿意？”
　　“愿意。”
　　魏海一秒没犹豫，“只要你能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
　　许梵下载了某直播软件。
　　他伸手扯住魏海的头发，男人刚毅的面孔完全呈现在屏幕里，当然只露魏海一个人的脸。
　　.....
　　张政在外面等了又等，还趴在门板上听。
　　奈何书房的隔音太好，什么也没听见。
　　直到他怀疑魏海是不是捂住许梵的嘴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情焦虑地叩了叩门，“你们谈完没？我进来了啊，我数到1、2....”
　　门突然打开。
　　许梵面颊绯红的从里面出来，“走了。”
　　“啊，哦。”
　　张政跟上，回头看了眼书房里的魏海，身上的浴袍穿得挺整齐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他们是谈妥了还是谈崩了。
　　两人在酒店入住。
　　之后定了晚餐送到房间，张政随口问了他们在书房里聊些什么，许梵用一句话概括核心内容：他求我原谅我没同意。
　　等张政回到自己房间，酒店服务生给他送来了一瓶红酒，作为酒店的幸运数字入住的客服的赠礼。
　　张政没多想，小酌了一杯，然后睡觉。
　　许梵在房间里辗转难眠。
　　魏海那张脸一直在脑海里晃，他打开了直播软件，视频转发量已经达到上百万次，但视频已经被禁播了。
　　不过，评论依旧盖成了高楼大厦，而且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哎呦喂！这么刺激的吗！】
　　【这男的特么是不是上过财经杂志？？？】
　　【我是看了截图搜索进来的，结果进来就给我看这？啊啊啊啊，我抓狂了，这完全是顶A的脸，身陷狂扒视频不能自拔中。】
　　【弱弱的说一句，怎么这么像我公司的老总啊.....】
　　【三观炸裂！这不是魏总吗？】
　　【朔世的魏海？】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魏海，朔世集团四大掌权人之一，反正很像，我这么说不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吧。，瑟瑟发抖…】
　　【你们关注的点都在别人的脸上，只有我关注了某双大腿吗？又白又嫩....】
　　看到这条信息，许梵胸口发闷。
　　早知道找个道具好了，干嘛自己亲自上阵。
　　【好像真的是魏总，我全方位扒图扒财经杂志扒媒体发布会视频做了对比，信我！】
　　【卧槽啊啊啊啊！堂堂老总做这种事？塌房了？】
　　【原来他喜欢被虐？】
　　【楼上的，我怎么看着不像被虐，视频全程保存我已经看了N遍了，我怎么觉得他特别享受.....】
　　【同上!】
　　【谁说攻就不能为爱做0？】
　　【怎么看怎么攻....】
　　【麻烦视频发我一份，跪求！】
　　【现在有钱人真是会玩，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都这么普遍了吗？让我们女的怎么活，我只想说，你们多发点我不介意永远嗑精神食粮！！！】
　　【毁三观，魏总要身败名裂了吧。】
　　【人家是资本大佬，败个屁啊，你以为娱乐圈呢。】
　　许梵刷了会儿评论。
　　当场是很解气，尤其是抓起魏海头发让他抬起脸时，有种胸腔里多年的压抑被扫空的感觉，现在评论看多了又觉得不舒服。
　　那个温柔的韩卫时不时和恶魔重叠起来。
　　算了，不想了。
　　他卸载掉直播软件，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嘟噜。
　　有条信息。
　　重新摸出手机打开，魏海发来的。
　　【早点休息。】
　　他现在还有心情关注自己早不早休息吗？难道不应该去控评？
　　确实，魏海现在的手机快被打爆了，秘书的，徐献的，云耀泽的，记者的…他是掐断了好几通电话才完整地发出一条信息。
　　网络发达之迅猛，一点八卦就能满天飞，别说他拍了不雅视频直播全网了。
　　手机铃声接着响。
　　魏海再次挂断，微信把其他三人拉一起开了视频对话。
　　徐献第一个跳出来。
　　“我嘞了个去，魏海你怎么回事，要么半死不活要么直接轰炸网络，你跟娱乐圈艺人抢饭碗呢？虽然这种事吧，我也给我家宝贝做过，但没必要全网皆知啊，诶对了，那个人是谁啊？”
　　郜超第二个进来，一进来就是啪啪鼓掌，“厉害厉害，比我会玩，哈哈哈....”
　　云耀泽最正经：“你打算怎么处理？”
　　魏海拿着手机走进浴室，搁置在洗手台上，对面三人只能看到他抬起的下巴，以及他慢条斯理抹剃须膏的动作。
　　“不需要控评，”他道：“我发个声明就行了。”
　　现在网络管理本就严格。
　　不雅视频一传出，没多久就会被禁封了，不需要亲自处理。
　　徐献道：“发个声明也行，就说不是你魏海，是个长得很像的人，不然你以后脸往哪儿搁。”
　　郜超：“不过掩人耳目。”
　　徐献：“总比承认强。”
　　云耀泽问道：“是不是他回来了？”
　　他相信魏海不会帮别人做这种事。
　　徐献恍然大悟，“我说呢，特么现在还刮上胡子了，一点儿不担心，感情人家这么搞你你还心情愉悦了是吧？”
　　魏海边听他们叨叨叨，边刮胡子，脑海里是许梵脸颊绯红咬唇的样子。
　　他用的了自己最大的温柔对待许梵。
　　倒是脸上的胡子，好像扎到对方皮肤让许梵不舒服了。

89故意
　　因魏海的不雅直播事件。
　　魏海本人陷入舆论中心，吴秘书紧急召集公司的公关团队代替魏总发表声明，核心思想：不是魏总本人！有人蓄意诬陷！如果借谣造谣，集团的法律团队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寄发律师函。
　　结果消息一出还不到五分钟。
　　魏海亲自打肿了自家集团的脸。
　　他亲自发声：“是本人，只是为爱人做点事，抱歉闹上公众平台。”
　　接着，单手插入西装裤，走了。
　　留下发布会上风中凌乱的吴秘书和一众闹哄哄极力被保安阻拦却依旧问题不断的记者们。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闪光灯。
　　“魏总，我们知道您一直都是单身，根本没有谈恋爱，说是爱人是不是只为了掩盖您不检点的私生活？”
　　“集团声明和您本人的说法不同，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魏总，请问您是gay吗？”
　　“请问不雅视频里的另一方是谁？您在国外注册结婚了吗？”
　　“三年前您花边新闻一直不断，对方是不是以前住您公寓的某人？”
　　“魏总，您想过承认后集团利益会受损吗？”
　　“魏总，魏总....”
　　魏海大步离开，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保安们拦住疯狂的记者，吴秘书回过神，同样加入阻拦记者的行列。
　　昨晚他接到魏总电话，说是要发声明，所以作为称职的秘书和从集团利益出发，肯定是把损失减到最小，尽极大可能挽回声誉，所以声明该怎么说立马打好了草稿。
　　哪想魏总是要大方承认啊。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离开公司后，魏海驱车开往许梵入住的酒店，明知道地址，还要故意打电话问一问。
　　“你住在哪家酒店，我过来接你。”
　　“不是说下午去吗？为什么要现在过来？”
　　许梵依旧保持警惕心，他刚起床，准备洗漱刷牙，然后去酒店一楼的餐厅吃早饭。
　　魏海又开始撒谎：“吴秘书最近脑子不太好使，定错机票了，定了上午的，我查看了下午没有航班了，如果上午不出发，就得等晚上。”
　　“这样啊.....”
　　“嗯，你在哪个酒店？”
　　魏海又问了一遍，实际快到酒店门口了。
　　许梵报出酒店地址，挂了电话。
　　想了想，上网查了下午航班，除了上午航班还能定，下午飞往港城的航班的确没了，最早的一班也要晚上八点多，等到晚上八点多那太心焦了。
　　差不多洗漱完。
　　魏海的电话又来了，“你在哪个房间？”
　　许梵冷冰冰道：“我会自己下来，你在大堂等吧。”
　　“好，我等你们一起吃早饭。”
　　“各吃各的。”
　　谁要跟魔鬼一起吃早饭。
　　许梵又一次先挂电话，拿了房卡揣好手机，然后去隔壁房间敲张政的门，结果敲半天没人开。
　　“张政？张政！”
　　他直接上手拍门，“张政，你睡醒了没？”
　　--
　　楼下，魏海坐在大堂里等。
　　这家酒店本就在朔世集团名下，经理亲自招呼了老总坐下，又是拍马屁又是吩咐前台小姐赶紧沏茶。
　　前台去经理办公室拿了上好的大红袍，在一旁帮着煮茶。
　　小姑娘一见老总脸就红了。
　　想起昨晚刷到的视频，不禁心脏砰砰跳，这么一个英俊高大又多金的男人被人抓着头发服务人，感官不要太刺激，尤其是魏总抬起头的眼神，他不是看着摄像头，而是看着给他直播的人，目光深邃性感饱含占有欲。
　　哇，小姑娘腿都软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让魏总甘愿跪着....
　　脑子里想太多，一不留神，茶水倒多了。
　　经理哎呦一声，挥开前台道：“想什么呢，倒个茶都倒不好，算了算了，你去忙吧，我自己来。”
　　前台姑娘脸更红了，不敢再多看一眼，念着清心咒回到自己岗位。
　　经理赔笑：“魏总，不好意思，她新来的笨手笨脚的。”
　　“没事。”
　　“您需要我带您去检查一下咱们工作吗？我们酒店的业绩和服务一直在保持在行业领先地位，贯彻了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
　　“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
　　经理接着笑呵呵又问道：“魏总，那您今天来是？”
　　魏海道：“我等人。”
　　“啊，好的好的，那您等的这位在几号房，需要的话可以帮他免费升级VIP套房。”
　　“不用，我不会让他住很久。”
　　“这样啊，那....”
　　魏海皱眉，显然这个经理太啰嗦了。
　　经理也挺会察言观色，改口道：“那我先去忙，有事的话您叫我，我马上过来。”
　　“等下，”魏海抬手看腕表，他已经坐了十五分钟了，应该差不多了，“你去把3022号房间的备用房卡拿来，待会儿有用。”

3022？
　　经理想起，这是昨天上头吩咐免费赠送红酒的客人的房间。
　　“诶，好的。”
　　经理立马叫人拿来房卡。
　　魏海又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再次拨打电话，这回许梵接的挺快，他还没说话，许梵便道：“张政一直不给我开门，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你帮我叫个酒店的服务生上来，3022，带上备用房卡。”
　　“我知道了，马上来。”
　　魏海收起手机，对经理道：“走吧。”
　　经理摸不着头脑，有点胆战心惊，“魏总，这....怎么了？”
　　魏海投去警告的眼神，“你尽管开门，其他的不需要多说。”
　　“明白明白。”
　　他们坐电梯上楼，许梵就站在3022门口，见来人的服务生是大堂经理也没什么质疑，无视魏海对经理说：“里面是我朋友，麻烦你帮我开个门。”
　　经理二话没说，刷卡开门。
　　许梵立马冲进去，张政没什么事，只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显示了八通未接电话却一直不接。
　　魏海摆了下手，让经理离开。
　　“张政，醒醒，起床了！”
　　许梵坐到床沿，推了推张政，张政是有反应的，迷迷糊糊中嘟囔了一声，“困....”
　　“你昨晚几点睡的？”
　　“嗯...”
　　“嗯什么嗯，起床了！”
　　“啊....”
　　发出极其轻微应答声后，张政又陷入了好眠，怎么叫都叫不醒。
　　张政真的困得要死，睁开眼皮都费尽，在许梵推他肩膀时觉得身体好像一朵棉花，一点使不上力气就想睡觉。
　　要知道，一颗安眠药就能让人睡一个无梦踏实的好觉，两颗安眠药可以让四肢在第二天发软一整天。
　　更别说红酒里加了好几颗了。
　　魏海在房间了转了转，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目光落在酒瓶的年份上。
　　提醒道：“他应该喝酒喝多了？”
　　许梵看过来，同样扫了眼红酒。
　　照理说张政酒量不差，不至于喝点红酒醉成这样。
　　魏海不给他多思考的时间，说：“我定的是早上九点半的机票，现在下楼吃个早餐去机场正好，晚了恐怕来不及了。”
　　“哦。”
　　许梵应一声，接着催促张政起来。
　　张政实在是困得不行，闭着眼睛说话，“我真的困死了，晚点再叫我行不行啊。”
　　说完没一分钟又睡死了。
　　许梵再次推醒他，“早上九点半的机票，晚了来不及了！”
　　“啊？”
　　张政费力的掀开眼皮，“什么？”
　　许梵一巴掌呼他脑袋上，“算了，你接着睡吧。”
　　不就是和魏海单独去一趟港城，有什么大不了的，给张政留了张字条后，他和魏海离开了酒店房间。
　　两人一起吃早饭，他不想，但是魏海跟着他。
　　好在餐厅里空位多的很，魏海坐哪儿他就坐离魏海最远的地方，魏海不强求，他们能在一家餐厅吃早饭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而吃早饭可以分开坐，飞机上则不行，两人是连坐。
　　魏海替他系好安全带，待所有乘客就位，舱门关闭，飞机也在片刻后起飞。
　　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脚下的城市在视线中越来越渺小，层叠的白云似乎就在伸手可及的眼前。
　　许梵看着窗外，尽量忽略掉身边的人。
　　可是...
　　某人的爪子握住了他手，强行和他十指相扣，他甩都甩不掉。
　　“你干嘛！”
　　许梵惊怒，飞机上不能乱跑，不能跳窗更不能提前下机，叮，脑中忽然灵光闪现。
　　为什么说好的下午航班变成了上午。
　　为什么张政喝点红酒就睡成这样。
　　为什么飞机一起飞魏海就开始耍流氓。
　　这一切....
　　脸色几经变，他又开始慌了。
　　魏海察觉到他情绪，安抚道：“只是牵个手。”
　　而他怕的不是牵手，是魏海总是布下一张网等他跳，待他知道自己上当时早就晚了。
　　下了飞机真的会有他爸的消息吗？
　　还是一家在港城早就联系好的精神病院，诱他上当，将他关到死，报复他昨晚让他上了直播？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魏海知道吓到他了，紧握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掰过许梵苍白的脸，温柔解释，“航班是我故意安排的，也是我叫人给张政送的红酒加了安眠药，不是为了抓住你，就是想你了，想和你多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许梵抿了抿唇，“真的？”
　　“真的。”
　　魏海捏过他下巴亲上去，不顾其他乘客吃惊的眼神。
　　许梵缩了下。
　　后脑勺当即被托住，对方的力道迫使他迎向魏海。
　　炽热的吻停歇间隙，男人在他唇边低语言：“如果你生气，昨晚的报复大可以多来几遍，还可以给你买小鞭子小绳子....”
　　“.....”
　　许梵推开他脑袋，转头看向窗外，暗骂句变态。

90受伤
　　女士们，先生们：
　　本架飞机已经完全停稳，请您依次从登机门下飞机。谢谢！
　　随着播报，许梵跟随人流下了飞机，白色球鞋稳稳当当踩在地面上，目光不由自主左右看了看，虽然表现得非常不明显，可没逃过一直走在他身边的魏海的眼。
　　“真的没骗你，不会有人抓你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魏海抬手搭在许梵头顶。
　　许梵一米七八，勉勉强强一米八，而他旁边这位实打实一米九多，不仅在飞机上引人注目，哪怕下了飞机也会惹其他乘客多关注几眼。
　　何况男人把手搭在他脑袋上。
　　“你当我什么？！”
　　许梵厌恶地把这只手打掉，换了大学那会儿的嚣张劲儿就是直接打断。
　　“没什么，”魏海道：“以前你睡着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摸你脑袋，老毛病犯了。”
　　他说的是失明那段时间。
　　“我一直是等你睡着了才睡。”
　　许梵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现在来说这些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嘴角扯了扯，“有病就去治，别赖我头上。”
　　“你陪我？”
　　“滚！”
　　两人一起出了机场，魏海安排好的司机已提前半个小时在机场外等候了，一接到人，他们便往张秘书上班的公司开去。
　　现在的张秘书不在大企业上班，而是在一家港城的化工厂做老板的助理。
　　一家老小都在这儿。
　　“自从你爸出事后，他换了公司，而以他的能力和学历在当时的嘉世来说，不换公司依然可以享受高额待遇，不过他不是自己跳槽，是被辞退的。”
　　路上，魏海向他提及了些细节。
　　许梵皱了皱，“后来呢？”
　　“后来还在荣城，但是待了不到半年后，他自己辞职换了地方。”
　　“这么看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一个人在某个城市久了，有了妻儿老小就是扎了根了，不会轻易挪地方，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问了就知道了。”
　　“就怕他不愿意说。”
　　“总有让他开口的办法，放心，有我在。”
　　许梵不应，心想怪不得是魔鬼，这话不禁让他想到魏海冷酷无情的一面，而这个男人是韩卫时又那么细心温柔，两种特质在魏海身上都不违和，就看他对什么人了。
　　哔哔——
　　后头车辆摁着喇叭催促。
　　司机看了眼前面的交通信号灯，绿灯才刚亮起，他不过慢了两秒后头就有人催了，于是立马打开右转向灯，转入岔路口。
　　路边指示牌：往北淮阳路，往西是海洲路，往东则是西江亭路。
　　司机转向的是西江亭路。
　　他看了眼后视镜，撞上魏海缄默冷漠的视线，下意识解释道：“抱歉魏总，淮阳路这个时间段经常堵车，我从西江亭路绕一下更快。”
　　魏海点了下头。
　　许梵闻言，抬头看向司机，纯粹是对发出声音来源的条件反射，不过他才注意到，司机戴了口罩。
　　见许梵盯着他，司机咳嗽了两声，又道：“我这两天感冒了，不好意思啊。”
　　车子继续行驶了几分钟。
　　魏海突然道：“停车。”
　　“怎么了魏总？就快到了，”司机回了下头，一点点踩下刹车，尽量放慢速度。
　　许梵也觉得奇怪，“怎么了？”
　　魏海示意了下外面的冷饮店，道：“上午你不是吵着天气热，想吃点冷饮？”说着，掏出皮夹递给他，“自己下车去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魏海和许梵，慢慢靠边停下来。
　　许梵有点懵逼，没接皮夹，“你什么意思啊？”
　　他压根没说过想吃冷饮，大男人不爱吃这玩意儿，请他抽烟还差不多。
　　“给我也买一份，”魏海干脆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塞入许梵手心里，并且快速在对方手背上敲了摩斯密码：有危险，下车。
　　许梵心里一惊，攥紧现金。
　　车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除去他和魏海，那么有危险的就是司机了。
　　魏海道：“去买吧。”
　　“啊，好，”他应道，伸手准备打开车门，但身边的人不动作，魏海不下车吗？
　　司机紧紧盯着许梵，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
　　忽然，他按下锁门键挂下档位，猛踩下油门车子轰得一声飞出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没料到。
　　许梵还没来得及下车！
　　他和魏海整个人都往后仰。
　　就这一刹那，司机大喝一声，“谁也别动！”他一手紧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副驾的椅子下抽出枪对准了许梵，魏海眼疾手快，出手便握住司机手腕往上抬。
　　嘭！一枪打在了车顶。
　　子弹的力道使得车顶铁皮往外突，声音响起的穿透力抓紧鼓膜，刺得耳膜发疼。
　　嘭嘭又是两枪。
　　司机要顾着开车又要顾着杀人，一心不能二用，所以枪是乱开的，两枪打在后车窗上，碎掉的玻璃渣落在许梵头顶。
　　他已经反应过来。
　　司机要杀他们！
　　魏海手劲用力，将司机手腕往反向掰，同时左手绕过驾驶座椅扼住了司机喉咙，命令道：“停车！”
　　司机手腕吃痛，松了手里的枪，但他没放弃的打算，反而更加用力踩下油门，猛打方向盘车身摇晃，许梵往魏海身边栽去，掉落的枪也滑到了他脚边，当年为了杀魏海，他可是专门练过枪的。
　　当即捡起，抬手就给司机大腿来了一枪。
　　“啊——”
　　司机发出惨叫，浑身哆嗦了下，手不停抖。
　　“停车，马上停车！”
　　许梵大喝，拿枪指着司机额头。
　　司机发了狠，猛踩一脚刹车，高速行驶下突然刹车的惯性极大，整个车屁股都腾了起来，许梵扑在前座中间。
　　魏海则撞到了额头，不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见许梵扑倒不免担心，手劲稍一松，司机挥开他手臂打开车门跑了。
　　此时，车窗前升起巨大的阴影。
　　是他们争斗间，停在路边的一辆装满钢筋的大货车撞了过来。
　　许梵被车座中间的扶手箱咯到了，一时间胸闷气短，疼得说不出话更使不上力，要他马上跳车已经来不及了。
　　魏海抓住他后背衣服甩到后座，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面前。
　　随着一声巨响。
　　车身巨震，车头撞成了凹陷的废铁，紧接着车前玻璃被扎穿，咻咻几声，大货车上超载的钢筋也因为货车的惯性飞进私家车内。
　　两声噗嗤伴着鲜血飞溅。
　　一根捅穿副驾驶座扎入魏海左肩又贯入后座皮椅，一根从魏海右下腹穿过，尖锐的钢筋头部滴着浓稠的血液，差几公分就要捅进许梵胸口，却被魏海在刺穿自己身体后牢牢抓住。
　　许梵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看见面前浑身是血被钢筋定住的男人。
　　咚咚。
　　慢慢的，他才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不像话，仿佛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司机没跑远，一瘸一拐跑起来很费尽，在大货车撞上私家车时，他还回过头来看，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开到这个路段，然后跳车让大货车撞上，拿枪杀人是万不得已才干的事。
　　许梵始终没松开枪。
　　瞥见司机停下来观望，想也没想，手臂穿过魏海腋下朝司机射击。
　　嘭嘭嘭，三枚子弹只有一枚打中了司机，其他的打在的前车窗附近散乱的钢筋上。
　　司机应声倒在路边。
　　“别开枪了。”
　　魏海说话很吃力，满身的血越发衬托了脸色苍白，他把许梵手里的枪拿了过来，左肩被定死了，一动，献血又噗噗往外冒，他用右手扯出塞在裤子里的衬衫边缘，包裹住枪支擦拭。
　　白衬衫早就染成了红布，越擦越脏。
　　“你在干嘛？”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管枪脏不脏吗？
　　魏海喉结滚动，他的每一下动作都在消耗身体仅存的力气，他道：“枪是我开的，你顶多是帮我捡起来，知道了吗？”
　　说着，用力握住了枪。
　　许梵终于明白过来，魏海是在帮他擦指纹。
　　蓦地，视线模糊了。
　　明明魏海去死是他最大的心愿，可是这个男人这么护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鼻子发酸，心脏一阵阵疼，是因为他也是曾经日夜守护他的韩卫吗？
　　人生的黑暗是他给的。
　　漆黑世界里的温暖也是他给的。
　　人心为什么这么复杂，不能爱是爱，恨是恨吗？
　　为什么要把两种感情用畸形的样子糅杂在一起，抽丝剥茧挖出伤痕累累又回忆起努力深埋下的男人的体贴入微，叫人疼也疼得不自在，爱也爱得愧对自己。
　　他还被魏海包围着。
　　被护在对方最安全的双臂之间，许梵瞥开脸打120急救电话，而泪珠不受控制咻然从眼眶里滑落。
　　魏海替他拭去。
　　只不过擦掉了泪又沾了大半脸的血。
　　魏海有些无奈，似乎微微叹息了声，他说：“等下了车，自己再拿点水擦一擦，今天恐怕是见不了张秘书了，要对付我们的人，应该已经把他转移走了。”
　　许梵低头抹了把脸，余光落在对方腰腹的伤口处。
　　他没听魏海说什么，问道：“你....疼吗？”
　　问完，眼泪又涌上眼眶。
　　“不疼，只是看着可怕，一点儿不疼，”魏海说话越来越吃力，身体可以强忍疼痛，但抵挡不了大量失血带来的乏力，他将额头抵在许梵肩头，安慰道：“真的不疼，你别哭，你一哭我心疼得厉害....”
　　“都这样了你还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认真的。”
　　魏海轻轻蹭了下许梵脖子，又重复了遍，“是认真的。”
　　而在失去意识前，他还不忘叮嘱许梵，“记住，枪是我开的，按我说的做，我有其他安排，相信我....”

91没你的份
　　这条公路不位于市区，附近没有商店超市，大多是大厦和工厂房，所以路上行人少。
　　不过车祸发生时，路边便有好几辆车停下来，并且立马报了警。
　　警车和救护车是一起赶来的。
　　魏海已经陷入了昏迷，加上受伤严重，要搬运他还得用上电锯把贯穿他身体的钢筋锯断，否则根本没法抬上担架，而且受伤位置不佳难以止血。
　　停下来围观的车辆越来越多，交警不得不疏散人群，医生则拿了电锯干起了电工的活儿。
　　场面有些乱糟糟的。
　　倒是倒在路边的司机先被抬上了救护车。
　　医生护士忙活二十分钟后，终于把魏海从私家车里救了出来。
　　许梵一同上了救护车，看着昏迷的魏海，内心五味杂陈。
　　魏海身上的钢筋还不能贸然拔出来，否则血流更多，但为了检查他伤口，护士把他衬衫剪了，男人的腰上还有以前许梵用刀扎过的伤，虽然已经结疤，可能想象当时伤得不轻，胸口和腰上都是。
　　“这人怎么这么多伤啊？”
　　护士不禁感慨。
　　魏海一侧耳根下还有烧伤的痕迹，一路蔓延到肩头，有些还能从腰部边缘窥见些许。
　　医生无奈摇头，“见过受伤的，没见过受伤这么多的。”
　　内心想着，看着也不像是工地上搬砖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下意识瞄了眼静默的另一位年轻男子。
　　他身上脸色都是血，抿着唇不说话。
　　许梵也看到了。
　　他是想起了那次在医院，他按下爆炸键后魏海奋不顾身把他扑倒在地，同时他也牢牢护住了他，热浪袭来时空气里的灼热，想起还依然能体会到，还有在楼梯间他刺伤魏海....
　　说不上愧疚，但不得不承认，魏海没有因为这些事报复他。
　　抵达医院后。
　　医护人员将魏海送进了手术室，手机、皮夹等一系列物品都交给了许梵保管。
　　世事奇妙。
　　竟然有那么一天他会坐在手术室外，担心魏海。
　　手机在掌心了摩挲了会儿，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通知一下相关人员，比如魏海的秘书或者他妹妹魏雪。
　　不过手机有锁屏密码。
　　魏海这种男人会用什么锁屏密码呢，8888？6666？
　　许梵用最简单的1234打开了。
　　魏海这人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其实真的很简单，这年头，老大爷才会用1234来锁屏了吧，吴秘书、魏雪他都通知了遍。
　　不多时，随行的两名警员要求他阐述现场的状况，所有经过都是老实交代的，除了魏海叮嘱他的事。
　　结果，魏海有个屁的安排。
　　等做完手术第二天转醒后，警方向魏海核对了一遍许梵交代的情况，确认了是魏海开枪伤人，但鉴于他们是受害者又是属于正当防卫，所以只能算防卫过当，不过也得承担轻量刑事责任。
　　出院后得拘留两个月。
　　许梵等着魏海再说什么挽回余地。
　　魏海只道：“我会听从安排。”
　　这...就没了？
　　许梵瞪着眼睛。
　　刹那间又明白过来，魏海又骗了他，仔细一想当时那种情况始料未及，能有什么安排，他是见魏海手段怕了才相信他的鬼话。
　　他们被袭击的事，警方开始介入调查，这一袭击，还能翻出当年许华清挪用公款的旧账，案子如果能重新启动对他们自己调查来说又是一道助力。
　　所以许梵在被第二次询问时，把原委都说了。
　　借用医院空病房做笔录的警员点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我们会从那个司机查起，如果真的涉及到你父亲当年的案子是可以重新调查，不过你们自己不要乱来，免得再受到什么意外，发生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好的。”
　　想到那辆大货车，许梵问道：“货车司机呢？他有交代什么吗？”
　　年轻警员道：“货车上根本没司机。”
　　“什么？！”许梵吃惊。
　　“就是如此，”警员道：“我们赶到现场时，只发现你们被困在车里和倒地的司机，也和周围群众确认过，在场都没看见货车司机，我们在货车的刹车处发现了一些冰渣，根据推断，应该是提前放了冰块，冰块一溶解货车就启动了。”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早有人知道他们要来港城，要去找张秘书。
　　“另一个司机呢？”
　　“他还在昏迷中，你放心，我们会依法逮捕他。”
　　“那你们有查到他的身份吗？”
　　警员摇头，“暂时还没有，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或者手机，所以身份还在核查中。”
　　至于原先魏海安排的司机，在出发时发现轮胎漏气，于是先去了修理厂，所以迟了一步没接到人。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后，警员离开。
　　空置的病房就在魏海隔壁，许梵一出来就撞上了魏雪迎面而来，魏雪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昨天她接到电话后心急如焚，也正好赶上家里一团乱，老公出差，小熊发高烧，今天请了位同事帮忙照顾后她一早坐飞机来的。
　　“哥，你怎么样了？”
　　魏雪将手提包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怎么好端端的会出车祸？司机开太快撞了还是别人撞了你？”
　　电话里许梵没说具体细节。
　　要说细节还得加上枪战，一般女人都听不了这种。
　　魏海道：“没什么大事，住几天院就好了。”
　　他们兄妹说话，许梵不打算进去，只在门口站了站，听某人说住院几天就好了不禁抽了抽嘴角。
　　捡回一条命都是幸运的，还住院几天就好呢，当伤口用胶水糊住就行了吗。
　　魏海的谎话真是永远都不会停止。
　　他准备走人，魏海叫住他，“许梵！”
　　许梵回头：“干嘛？”
　　魏海道：“我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需要有人照顾，你得留下来。”
　　许梵看了眼魏雪。
　　魏海又道：“小雪平时要照顾孩子，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她待会儿就得回去。”
　　魏雪：“.....”
　　魏海：“吴秘书也不会过来，公司许多琐事需要他处理，现在唯一能照顾我的只有你了，你想想，我是为谁受这么严重的伤，差点一条命就没了。”
　　魏雪：“.....”刚才她哥可不是这么说的。
　　魏海抬头看头顶的吊瓶，里面不是普通盐水，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是在输血。
　　他又接着哀求：“许梵，留下来吧。”
　　看老哥这么不要脸，作为妹妹的也不能袖手旁观，道：“许梵，小熊晚上离不开我，我没法留下来，只能先拜托你帮忙照顾我哥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
　　说完，许梵转身就走。
　　这就是所谓的不麻烦，因为不想照顾。
　　“许梵！”魏海一急，撑起上半身，昨天做的手术到今天早就一点麻药效果都没了，扯动伤口的瞬间是肌肉又要被撕开的疼痛。
　　他是鉴于许梵会为他落泪才敢厚着脸皮要求的。
　　可对方走得一点不犹豫。
　　魏雪被惊到，立马摁住他，“哥，你不能起来，你还在输血！我去把他找回来，你等着！”
　　老哥眼底的痛比伤口轻不了多少。
　　可是她追出去时，许梵已经不见了。
　　其实许梵不是走了。
　　只是去医院外面买早饭，食堂里只有清粥小菜，所以他去了外头的早点摊位，买了两份大肉馄饨、一份生煎包、一份煎饺外加两个鲜肉蛋黄包....
　　回到病房门口。
　　里面的兄妹二人还在谈话，魏雪正劝他哥。
　　“哥，不是我打击你，就你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换了谁都不会原谅你，更别说喜欢你了，要不你还是算了。”
　　“我的事你别cao心那么多。”
　　“我是你妹妹，我不cao心谁cao心，”魏雪一一细数了老哥受的那些伤，“很多事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猜到了。”
　　“没关系，我欠他的。”
　　“其实....”
　　魏雪稍稍停顿，只有她才理解许梵的感受，而接下来的话虽然对她哥很残忍，可是不得不说，“你哪怕受再多的伤都抹平不了对他的伤害，已经造成的东西是抹平不了的，否则世界上怎么会有后悔这件事，除非他愿意自己放下。”
　　是啊，抹平不了。
　　这就是许梵的感受，他看到了魏海的温柔，或许也相信魏海爱他，愿意为他豁出命。
　　可是做梦都会颤抖的画面早就烙在了骨骼里。
　　他眼睛微红。
　　听见里面的男人说：“我知道，所以不论他以后能不能接受我，我都会护着他，将来孤独终老也是我该，你就多替我生几个孩子，爸没孙子抱，多几个外甥也不错。”
　　“照你这么说，改明儿我把户口迁回来算了。”
　　.....
　　许梵站了会儿，等眼睛舒服了才推门进去，心里确实不想照顾，可是某根神经一直拉扯他，就当自己犯/贱吧。
　　兄妹俩的视线一致落到许梵身上。
　　魏雪以为他走了，没想又回来了，很是意外。
　　魏海更多的则是掩藏在平静下的惊喜，一双深邃的眸子雪亮雪亮，不难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红的。
　　为了不辜负许梵买早餐的辛苦，他道：“谢谢，都是我爱吃的。”
　　许梵看都不看他一眼说：“医生关照还不能进食，没你的份。”
　　小可爱们今晚不更，勿等！
　　小可爱们，今晚不更新了，因为最近天气变热我感觉我中暑了，头晕，现已躺在床上，准备嘟嘟了哈哈哈，明天再码字的说，你们也早点睡，(o╰╯o)。
　　好久没发红包了，再给你们发个红包，看到领取呀…不过有时充值到账特别慢，需要等一等。
　　()

92厚脸皮
　　确实，许梵不是为魏海买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从昨天出车祸到魏海进手术室再到现在，他没吃过什么东西，所以特地买点合胃口的早餐垫垫肚子，当然也有魏雪的一份。
　　两人坐在桌边吃着。
　　魏雪其实不大好意思。
　　老哥苦哈哈得输着血，做妹妹在一旁吃得特别香，可是她哥的眼神告诉她，不能辜负许梵的心意。
　　嚯咯嚯咯，许梵吃东西的声音不小，勺子一次舀起三只馄饨，在其中一只堪堪滑落之际，咻得被他接住嚼了两下吞进嘴里。
　　他吃得特别香。
　　魏雪瞄他一眼，又看看老哥平静的模样，心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吃完早饭，许梵收拾了盒子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抹嘴，抬眼看魏海，正巧，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你饿吗？”他问魏海。
　　魏海道：“有点。”
　　“哦，多喝热水。”
　　“噗。”
　　魏雪低头，立马抿住笑声，多喝热水这四个字算是渣男语录了，用在这儿也挺气人，看的出来许梵是故意的。
　　不过会怼人是好事，不满都发泄出来，总比一直藏着恨好。
　　“哥，我去医院超市一趟，帮你们买点生活用品。”
　　魏雪拿起包包，给他们留出空间。
　　魏海点头。
　　病房里就的剩下了许梵和他。
　　许梵准备谈谈张秘书的事，只见魏海拿过床边的手机，拨通了吴秘书电话，吩咐了吴秘书将调查到的许华隆资产可疑的证据整理好移交警方，并且从总裁办安排一个跑腿的助理过来。
　　因为他需要许梵时刻留在身边，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从大局到细节，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所以，许梵没什么可问的了，于是靠在窗边刷新闻，和嘉世集团有关的除了更名外很多都是早年的。
　　至于他爸自杀的信息就更搜不到了。
　　网络是有记忆的，没信息就代表有人故意将当年的事抹掉，怕是不想让人多关注。
　　倒是魏海，再一次上了热搜。
　　标题醒目。
　　＃朔世集团总裁魏海二度进院霉运不断＃
　　底下评论又刷爆了。
　　【这是什么倒霉总裁，我记得他一年前不仅被刀扎还被投炸弹，有人能科普一下他是得罪了什么暗杀集团吗？】
　　【才看过他激情四射的视频这就住院了？？？】
　　【别啊，还指着老总再直播呢！！！！】
　　【透露一下现场情况，魏总啥时候出院，啊不，啥时候能直播？】
　　【流年不利....】
　　【接楼上，好几年....】
　　看着这些信息，许梵也为魏海点了根蜡。
　　虽然始作俑者是自己，却突然生出莞尔的心态，嘴角浅笑了下，他遇上魏海够倒霉的，魏海沾上他也是不幸，可能彼此半斤八两。
　　收起手机，抬头，正好撞进魏海的眸子里。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完打电话的，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看什么看，看屁啊，许梵小声嘀咕。
　　魏海笑了笑，“喜欢看你。”
　　“耳朵这么灵，属狗的？”
　　“不属狗，属于你。”
　　“......”
　　许梵微一呲牙。
　　魏海纳闷，“怎么了？”
　　许梵老实说：“真老土，油到我了。”
　　这话放网上真能油死一大锅人。
　　魏雪买了东西回来，也在门口偷听了会儿，替哥哥捂脸，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人，都不会一点小清新情话，她老公八百年前就不用了。
　　魏海没觉得尴尬，也很诚实，“我网上看来的。”
　　许梵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傍晚，魏雪定了回城的机票，不是她不愿留下来，是她哥喜欢二人世界，而吴秘书那边办事效率也很高，已经把资料拷贝了一份交给警方，总裁办调过来的助理小刘也到了。
　　小刘不住病房，他负责医院和港城警局两边跑。
　　他人很机灵，一来就先上手了案子，打听了一圈后才来医院，见了老总能直接汇报。
　　警方派了人去找张秘书。
　　果然，张秘书不在工作单位，昨天早上向厂里请了假，家人却以为他在上班，到今天为止都没出现，失踪超过48小时就可以立案，由警方一同追查相信很快就会有下落。
　　汇报完，小刘很识相的自己离开。
　　公司会为他报销酒店费、打车费、他完全不用担心。
　　“你爸爸的事，我一定会为你查清楚。”
　　“嗯。”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俩人，气氛有些微妙。
　　待到八点多，不仅房间里安静，走廊上也逐渐静悄悄的，这就是医院，早上醒得早晚上睡得也早。
　　“我出去透透气，有事你自己摁铃。”
　　许梵站起来。
　　某道目光一直追随在他身上，魏海其实想和他多说说话，奈何许梵一脸拒他千里之外的样子，他一开口换来的就是对方的不耐烦，所以保持着静默。
　　现在不得不开口，“早点回来。”
　　嘭。
　　回应男人的是摔门声。
　　八点多的医院已是大多患者的睡觉时间，而大街上还是热闹的时候，甚至夜生活刚刚开始。
　　他在路边买了包烟，站在街景的路灯下。
　　纤瘦的背影和周围形形色色的男女融为一体，仿佛又格格不入，吐出的烟雾缭绕在眼前模糊了轮廓，不知不觉也模糊了某些恨意。
　　恨吗？
　　还是恨的，但并不是那么歇斯底里了。
　　所以他很矛盾，也烦躁。
　　大概抽了半包烟，张政喃凮给他打来了电话，说话声有气无力，上来就哎呦喂叫唤，“我特么睡得稀里糊涂的，昨晚睡到半夜，醒来头疼得厉害，没办法又睡过去了，感觉跟被人下/药似的。”
　　“总算没睡傻，”许梵吸了口烟，吐出烟圈说：“魏海给你吃安眠药了。”
　　那边愣了愣，顿时爆发出一声卧槽。
　　“我他妈就奇怪自己怎么这么能睡呢，这狗币净不干人事！”想到许梵单独和对方去的，又担心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显然，张政还没看新闻。
　　许梵道：“没怎么样，他现在正躺在医院里。”
　　“哈？”
　　“今早还输了血。”
　　“我去，我怎么突然想笑，那你爸的事呢？”
　　“没着落。”
　　许梵简单将事情讲了遍，张政替他捏把汗，刚才还想笑魏海恶人有恶报，现在笑不出来了，不由感慨，“我早相信他喜欢你是真的，虽然不可思议，不过你失明那段时间他确实用心。”
　　许梵没接着话。
　　张政知道他不爱听这些，“害，过去的事我提个屁，不说了，有事联系我，我特么越睡越头疼，越头疼越想睡，死循环了，先挂了。”
　　“嗯。”
　　电话一挂，屏幕上跳出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消息提醒。
　　未接电话是魏海打来的。
　　消息也是他。
　　【什么时候回来？】
　　许梵回复：【我回去了，刚下飞机，我最近在咖啡店上班，同事有事我得回去顶班。】
　　魏海收到他消息时懵了下，【？】
　　许梵又回：【是你自己要救我的，我没求你，你受不受伤和我没什么关系。】
　　其实他正往回走，发完这条信息却在原地等了等，想知道魏海会怎么说，仿佛一个叛逆少年非得惹大人生气，也是烦自己不够心狠，不承认自己有了一丝心软，所以专挑难听的说。
　　消息石沉大海。
　　许梵又发了一条，【死了吗？】
　　魏海回：【没，在找值班医生，看明天能不能出院。】
　　收到回复，许梵脑子直接跳出三个字：神经病！
　　【嫌自己命硬你就作，我坐飞机回来了。】
　　【到楼下了。】
　　发最后两条信息时，许梵加快了脚步。
　　晚上医院电梯没什么人用，摁了上行按键后电梯马上往下降。
　　他赶往外科，才转进走廊便看到魏海站在护士台，左手护士搀着，但因为男女体型差距和身高的距离，搀了大概等于没搀。
　　右手边是医生，年纪约莫快五十了，要扶一个病歪歪一米九几的男人估计也力不从心。
　　许梵说回去顶班是开玩笑的，而魏海想出院却是认真的。
　　“哎呀，你终于来了，他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家属最好也不好随便离开，赶紧回病房吧，而且伤这么重明天就要出院怎么行，你做做他思想工作，”护士看到许梵松了口气。
　　医生也跟着劝了几句，“你们要是想转院倒是可以安排，出院这不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吗，回病房吧回病房吧。”
　　许梵扫了眼魏海。
　　魏海见他回来，躁郁的情绪逐渐平复，还嘴坏，却掩不住笑意，“什么飞机飞这么快？”
　　“火箭牌的，要你管！”
　　医生护士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幽默，摸不着头脑。
　　许梵瞪着魏海，“还不快滚回病房？”
　　“嗯。”魏海很听话。
　　医生问道：“那出院就不办了吧？”
　　魏海看向许梵。
　　许梵道：“不办了，等好了再出院。”
　　医生：“这就对了吗。”
　　魏海不需要医生和护士搀扶，自己一步一步慢悠悠跟乌龟爬一样挪回病房，时不时看一眼许梵。
　　许梵握紧拳头，真的好想给他一拳，最终还是松开手扶住魏海。魏海将手臂环在他肩膀上，凑过鼻子嗅了嗅，道：“去楼下抽烟了？”
　　“狗鼻子。”
　　“许梵？”
　　“干嘛？”
　　许梵将人扶到床边立马松了手。
　　魏海慢慢躺下，伸手勾住许梵的小拇指。
　　这是他们曾经的小情趣，每次他陪韩卫开会，就会桌子底下勾韩卫的小拇指，想着男人面上滔滔不绝，私下却配合着他调情，觉得刺激。
　　狭小的病房腾出一半空位。
　　许梵挑了挑眉。
　　魏海厚着脸皮说道：“我们没有分手，你还是我男朋友，睡一张床不过分。”

93真相
　　“你提出这种要求就很过分。”
　　小手指上紧了紧。
　　许梵用力甩开，“但我不会怕了你，睡就睡，被我挤死你别怪我。”
　　本来魏海是有些失望的，也觉得自己太心急，这么一听心情又好了，一向沉稳冷漠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许梵在一半空位上躺下来，背对着魏海。
　　夜深人静，彼此谁也睡不着。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许梵先开口，相信魏海喜欢他之后，最让他纳闷的是为什么。
　　魏海认真想了想，“要说具体是因为什么喜欢你，我答不出来，非要有原因那一定是思考过后强加的，但我有看到你改变，比如不会再鄙夷我爸是乡下出身。”
　　“你爸比你强多了，”许梵插嘴。
　　“嗯，他还时常问我，你最近怎么样，问你怎么不给他打个电话，”说到此，魏海的声音有些哽住，“每次我都敷衍他，其实是我找不到你了。”
　　“别和我打感情牌。”
　　许梵发出警告，不满地扯过枕头让自己垫得舒服些，却不小心在枕头上染了些深色水渍。
　　魏海重回之前的话题，找出了许梵许多优点。
　　“你本质没那么坏，会照顾人了，做饭很难吃但起码愿意去动手了，喜欢小狗这点也不错....”
　　许梵冷哼了声，“要你找出我优点真是难为你了。”
　　“有点。”
　　“.....”
　　许梵猛得将枕头全部扯出来抽向背后，魏海嘶了声，许梵侧过些身体瞄他，“伤口裂开了？”
　　“那倒没有。”
　　“哦，害我白高兴一场。”
　　许梵重新躺回去，耳边传来一丝轻笑，问他：“你担心我了？”
　　“是啊，我担心你，你有能力帮我调查我爸的事，怎么能现在就死，好歹我也得利用你到最后，等利用完了你爱怎么死怎么死。”
　　某人的手臂环上来，轻轻搭在他腰上。
　　现在许梵一点也不怕，自信自己就算再菜鸡也不可能打不过身上被扎过两个洞的人，不怕魏海做什么坏事。
　　“把蹄子拿开！”
　　背后传来轻微鼾声，呼吸也变得均匀，许梵汗颜，竟然不知道魏海还有这么无赖的一天。
　　他抓住魏海手腕要挪开。
　　对方发力，牢牢箍在他腰上，而鼾声不断。
　　呵。
　　许梵抽了抽嘴角，这狗币！
　　在床上躺久了，他渐渐睡了过去，内心是厌恶魏海的，而身体诚实地喜欢挨着韩卫的体温，不再觉得夜晚安静到难以入睡。
　　韩卫就是魏海啊，又讽刺又无奈。
　　不多时，他咻然睁开了眼。
　　身体崩得紧紧的，他睡觉时和醒来的姿势一样，没动过，是面朝着病房门口，房门底下的光影忽明忽暗。
　　有人站在外面！
　　那人不知道，里面的两人有多警觉，许梵更是听到一丁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他瞬间提高了警惕，慢慢支起脑袋，耳朵边上扫来一道温热的气息，附在他耳边极其小声道：“你拿这个。”
　　原来魏海也醒了。
　　床顶可以放置输液袋的手指粗的挂杆可以摘取，魏海手一伸就悄无声息摘了下来，提醒说：“躲在门背后。”
　　许梵依言，拿了东西赤脚走到门后。
　　对方开了门。
　　外面走廊的光线在开门的瞬间照射进来，来人是个男人，穿了件灰色外套，戴了顶黑色帽子，大半夜出现在病房门口，轻手轻脚的，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他小声询问：“请问是魏总吗？”
　　出口的同时，许梵的杆子已经落了下来，嘭一下砸对方背上，男人哎呦一声扑倒在地，立马抱住头大叫，“别杀我别杀我，我好人，我好人啊！我是来找人的！”
　　再次挥起的棒子戛然停住。
　　刚才他说魏总。
　　那么就是来找魏海的。
　　“来找人为什么鬼鬼祟祟的？”许梵拿杆子对着他，遭遇过车祸枪杀，谁能不谨小慎微。
　　魏海从床上坐了起来，开了灯。
　　男人用手挡了下光线，看清打他的人之后喊了声：“许少？”
　　许少。
　　多少年没被人这么称呼了，许梵再次问道：“你是谁？”
　　男人敞开的外套里面是一件蓝色制服，写着某某公司，谁大半夜来杀人会穿自己公司的制服来，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男人来此是临时起意，所以出门时习惯穿上了工作服。
　　而且他也不是来杀人的。
　　“我原来是嘉世集团的员工，”男人道。
　　许梵皱眉。
　　魏海示意他把杆子放下。
　　不再受到威胁，男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一杆子力气不小，抽得他后背要裂开似的，他看了看许梵和魏海，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调查许总的事？”
　　魏海眉宇间升起一抹戾色，“你知道什么？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调查？”
　　“是张秘书告诉我的。”
　　许梵和魏海对视了眼。
　　魏海道：“你坐下，慢慢说。”
　　男人不打算久留，只想交代了事情后马上离开，他道：“我知道许总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许梵早有预料，否则他们不会再重新调查，但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心头震动，急切问道：“谁推的？”
　　男人犹豫，说：“许华隆，许总。”
　　竟然真的是他！
　　在他印象里，许华隆一直是一位慈爱的长辈，关心他的二叔，虽然因为股份露出了些许贪婪，但他从没想过真的是二叔杀了爸爸。
　　他们是亲兄弟，怎么下得了狠手！
　　“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魏海比许梵理智，“又为什么事隔了这么多年才来说？”
　　男人一一道来。
　　他叫邱胜，以前是嘉世集团后勤部的一位员工，那天有同事生日，所以大家五点一到都准时走了，留了他加班。
　　他一个人将采购部送来的物资一层一层楼分发到各个部分，一些打印纸、纸巾等等。
　　当时挺不爽，女朋友又电话和他吵架说分手。
　　一气之下，他去大厦顶楼，和女友视频通话，说是对方敢分手他就敢跳下去。
　　可当天死的不是他。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楼顶。
　　他听出来是许华隆的声音，于是躲在最远的角落里，因为撞见领导挺不好意思的，可没想到，董事长也来了，两个人说到股票欠债之类。
　　大厦的楼顶很宽阔，他又隔得远，所以听不太真切，但能看见他们争执的厉害，许华隆甚至跪下来求董事长。
　　这种时候他就更不好意思出去了。
　　那天鬼使神差的，他拿手机拍了视频，毕竟领导下跪这种事难得一见，对底层挣扎生活的老百姓来说看到有钱人憋屈莫名有种爽感。
　　结果这一拍就拍到了杀人现场。
　　许华隆和许华清没谈拢，在许华清转身时，许华隆从后面勒住他，然后把人推下了楼。
　　“当时我吓傻了。”
　　邱胜回忆起那一幕，仍旧心惊动魄，“我本来想第二天去警局告发他，那是杀人啊，可回家我女朋友还跟我闹，要分手费，这不手机抢来抢去就砸了。”
　　他从外衣口袋里摸出当年那部旧手机，屏幕碎裂成蜘蛛网，死角边缘也有残缺。
　　“手机已经打不开了，那天我想了一个晚上，是不是老天在提醒我什么，让我别去报警，毕竟许总敢杀人肯定也敢弄死我一个小老百姓，再说，证据也没了，到时报警不成再搭上自己....”
　　邱胜的担忧是大多数人会考虑的事。
　　许梵握紧拳头，攥紧了破坏的手机。
　　魏海将他拉到身边，他理解他为什么会愤怒，一手轻轻搭在他腰上轻拍了下作为安抚。
　　邱胜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接着说：“后来我实在憋不住，就把事情告诉了张秘书，他那时候已经跳槽了，说没证据他也无能为力，后来他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别再找他，他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说来说去，也是怕惹上麻烦。
　　“这么说，你和张秘书之后就一直没联系了？”许梵问道。
　　“不是，通话还是有的。”
　　“你知道张秘书现在人不见了吗？”
　　“我就是怀疑他失踪了，所以才来找你们，”邱胜面容苦涩，“一个月前他打我电话，说有人在调查他，因为以前有个关系特别好的住户告诉他有陌生人来打听他，其他多的没说，这几天我一直打他电话打不通，又看到你们出事的新闻。”
　　邱胜指了指许梵，“我看到许少你了，我就想是不是你们在调查，所以就跑来了，这事儿憋在心里很多年，我还做梦梦见过董事长质问我为什么不帮他伸冤，把我吓了个半死....”
　　但凡问心有愧，必定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许梵看了眼手机，“这部手机你去修过吗？”
　　邱胜羞愧地低下头，“没有。”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不是证据没了不敢报警，而是内心深处不管有没有证据害怕是第一位。
　　凶手是有权有势的人，你把人告发了，人家许总还有亲戚、还有手里的人脉，坐着牢呢就能把蚂蚁捏死。
　　坐完几年牢再出来....
　　邱胜不敢想。
　　“我现在把手机给你们了，你们去修修看，反正能帮的我都帮了。”
　　虽然袖手旁观使人愤怒，不过到底人站出来了。
　　许梵握着手机，道了声谢。

94他是女王
　　说完这些，邱胜快速离开了医院。
　　魏海打电话把刘助理叫来，连夜让他过来取手机，联系专业的修理师傅。
　　可是港城这边他们不熟，以至于刘助理到早上才联系上一个愿意早点开门营业的。
　　这部手机不仅屏幕碎裂，里面的线路也出了问题，而且是老款，所以暂时找不到相匹配的零件，师傅得问问进货商或者其他家门店有没有，或者从回收的同品牌老款手机里面拆出线路来组装。
　　什么时候能修好说不准。
　　小刘在电话里面报备，魏海这边开了免提。
　　“魏总，您放心，我还联系了好几家门店，应该能找到零件，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可能需要三四天。”
　　“好，辛苦了。”
　　小刘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我为魏总您鞍前马后是应该的，鞠躬精粹死而后已就是我的座右铭！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待会儿我再去一趟公安局，看看他们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好。”
　　“魏总，路上顺便要不要给您和许先生带午饭？”
　　“不用了。”
　　“哦哦，那许先生有什么要买的，去的路上还会路过一家超市，或者换洗的衣服，为许先生办事也是我的荣幸....”吧啦吧啦....
　　许梵摇头。
　　魏海道：“也不用，就这样。”
　　吴秘书派来的小刘不仅勤快，但也是个会来事的马屁精，而且唠叨，不过这样的人大多数也比较精明谨慎。
　　此时，早班护士进来，看了眼他们。
　　许梵微囧，总觉得护士眼神不一样，因为早上六点护士来量体温，见他们躺一张床上时明显一愣。
　　接着说：“床太小，你们最好不要躺在一起，免得不小心压到伤口。”
　　许梵要起来。
　　魏海却拉住他让他再睡会儿。
　　护士无奈摇头，这回她是刚交班完过来，道：“魏海，你看今天什么时候放屁什么时候能吃东西，但只能吃点流质的，米粉、粥之类，一定要拌稀一点，可以去食堂定，也可以去外面买点。”
　　交代完，护士离开。
　　许梵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到最大。
　　魏海瞧着他，“至于吗？”
　　“至于，”许梵故意用非常嫌弃的语气，“放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外面躲躲，我怕中毒。”
　　“你听不见的时候，我天天在房间里.....”
　　没听魏海说完，许梵已经拉了下脸，快步朝外走，魏海着急坐起来，动作快了会扯到伤口，皱眉嘶了声，“我开玩笑的！”
　　“我去买防毒面具。”
　　许梵丢下话，身影已经出了病房。
　　他去外面买米粉而已，顺带买了碗筷和勺子，拌米粉需要用，回来时，他给高钰打了电话，问老妈这两天的情况，她在家一切都好他就放心了。
　　沉着脸回到病房，他径直去了洗手间冲碗筷。
　　为魏海做得越多，心里越不舒服。
　　门口有阴影笼罩过来，他一扭头就见魏海背光站在那儿。
　　“让开，我出去。”
　　魏海没有让开，而是朝前走了一步，带上洗手间的门，上了锁。
　　许梵退开一些，手里的碗甩了甩，里面残留的自来水甩到了对方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上，“你要用洗手间就用洗手间，堵住我干嘛？信不信我给你来一脚？”
　　魏海张开双臂，说：“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还嫌浪费力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见你闷闷不乐的，我也不痛快，又不知道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开心，逗你你还生气。”
　　许梵别开脸。
　　其实魏海能明白，许梵的感受他曾经也有过，明明憎恨有时却不想看到对方受伤，两种情绪是都是两难的选择。
　　“你尽管恨我，恨魏海，而韩卫永远在你身边。”
　　魏海抬手抚上许梵脸颊，低头亲去。
　　许梵又退了几步躲开。
　　但男人不放手，抓住他双手手腕摁在墙上，幸亏买的是塑料的碗筷，掉落在地面上也不会摔碎。
　　魏海的吻炽热又温柔。
　　不多时，唇瓣上的感觉消失了，腰上受力，他一下被举到了洗手台上，魏海的眼睛近在迟尺，幽深中暗藏浩瀚，望一眼似乎就要溺毙其中。
　　细微声清响。
　　牛仔裤的扣子被解开了。
　　许梵抬脚踩在魏海肩膀上，不自觉流露出大少爷的倨傲，比之以前内敛，却更惑人，既然魏海要这么做，他没理由拒绝。
　　“你欠我的。”
　　“我知道，我心甘情愿。”
　　许梵轻哼了声，拽过魏海的领子，道：“吻我，我满意了再考虑要不要赏你吃东西。”
　　“遵命。”
　　......
　　洗手间的门锁了，但病房门没锁。
　　魏海出事，几个兄弟怎么可能不来看他，互相约了时间过来，徐献拧开门，云耀泽同时问道：“魏海，你死了没？”
　　他对魏海最不满，因为荣城的事他处理的最多。
　　说完，林朔在背后掐了他一把，“你说话吉利一点！”
　　“咦？他不在病房？”
　　徐献环顾了下。
　　这是间普通双人病房，一眼就能看全，一张床被子掀开，另一张床架是坏的，显然不可能有人睡。
　　郜超走在最后一个，他离门口近，叫住了路过的护士，问：“这房的病人呢？出院了还是进抢救室了？”
　　徐献：“我们该不会来晚了吧？”
　　一个个都是损友。
　　护士听他们扯，没见过来探病这么损人的，可架不住面前都是大帅哥，顿时脸红扑扑道：“他手术很成功，早上吊水还见他躺着休息，可能隔壁病房串门了，你们找找。”
　　“受重伤还有心思串门呢？”
　　云耀泽拉过床边椅子给林朔坐，说话语气责备，损归损，兄弟还是兄弟。
　　“可能上厕所吧。”
　　林朔一说，其他人纷纷朝洗手间看去，那道门关得严丝合缝。
　　医院的隔音可不怎么样。
　　他们一进来，许梵就听到了。
　　他上一秒是女王下一秒就变怂货，脱了鞋的脚丫子踢在魏海肩膀上，用力把人踹开，低喝了声：“滚。”
　　魏海只是顺着他的力道退开些，抬起手背抹了下嘴角。
　　“魏海？”
　　“魏海你在里面吗？我们来看你了。”
　　徐献拍了拍门，“你要在里面就吱一声。”
　　“在，”魏海应道：“我上厕所，你们急什么，等着！”
　　“嘿，我听着你怎么还挺烦我们的？”徐献最唠叨。
　　林朔看向云耀泽，勾勾手指，装深沉的云大狗俯下身，林朔贴到他耳边，“你说，厕所里该不会不止一个人吧？”
　　“魏海——”云耀泽听完就吼道：“你特么厕所里该不会藏着一个吧？”
　　徐献和郜超笑着嗷嗷叫了两声。
　　云耀泽则荣获林朔一脚飞毛腿。
　　唰。
　　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
　　魏海黑着脸出来，跟着他出来当然还要许梵，四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们，许梵非常不适应，一来不喜欢别人关注，二来被当场捉什么什么。
　　第三，因为这几人是魏海朋友。
　　魏海的朋友都会看不起他吧....
　　心里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低着头，手心忽然被握住，是魏海牢牢握着他，抬起手温柔地在唇边亲了亲。
　　魏海道：“正好你们都来看我，我就顺便提了，我在追求许梵，以后遇上他你们帮我多照顾些。”
　　徐献：“没问题。”
　　云耀泽点头。
　　郜超笑眯眯道：“我可以给他安排几个美女，绝对照顾得比你好，还能....
　　话没说完，魏海钳住了郜超后脖子，凉飕飕道：“你真做得出来别怪我六亲不认。”
　　“开玩笑开玩笑。”
　　魏海松开他。
　　许梵也甩开魏海的手，一个招呼不打快步出了病房，他对魏海都还心存芥蒂，怎么可能和他朋友有说有笑。
　　哪怕有一天他真接受了，也不是那么快能适应的。
　　他去了护士台，叫了护士去查看魏海伤口，接着打听司机的情况，司机比魏海伤得重，所以进了ICU，警方那边录口供也得等他出来。
　　“他什么时候能转普通病房？”
　　“这个我们不清楚，要问ICU，”小护士道。
　　反正在医院没什么事做，许梵又跑了趟ICU，正巧碰到询问过他现场情况的陈警官。
　　陈警官是和同事一起来的。
　　为了能尽早调查清楚案件的情况，当时司机做手术室时，陈警官便关照了护士，等司机能录口供就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今天刚好要转病房，所以他们来了。
　　许梵作为受害人，请求旁听，陈警官欣然同意。
　　而行凶的司机醒来知道在医院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完蛋了，不用警方多问便老老实实开始交代。
　　他和许梵无冤无仇，就是拿钱办事。
　　他是惯犯，入室行窃、抢劫都犯过，做过几年牢，一年前才放出来，就在几天前有个外号叫秃子的人找到他，给了他二十万让他杀人，细节都帮他安排好了。
　　事成，还能补他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陈警官仔细问了秃子的情况。
　　司机和这人是在牢里结识的，出来后经常电话联系，但住址不详，如果找不到秃子，那线索就断了。
　　许梵听得着急，这么一层层摸索，什么时候能查到许华隆头上。
　　“陈警官，如果有视频能直接证明许华隆推了我爸下楼，是不是能马上抓他？”
　　出病房后，他直接问了。
　　陈警官肯定道：“当然，如果有视频证据，我们即刻就能出警，怎么，你们有？”
　　“还在修复。”
　　陈警官问起来源，许梵简单说了些，按照邱胜保护隐私的要求他没提名字，警官表示理解。
　　目送了陈警官离开，一名护士遇到了他。
　　“魏海家属，刚才医生配了口服药，你正好过来拿一下吧。”
　　许梵跟着护士走了。
　　可护士带他进的是一间治疗室，刚发现不对，护士抄起手里的针管扎进他了脖子里，他狠踹了一脚护士，咬紧牙拔出针管。
　　可是眼前已经变黑了。
　　凌晨不更，勿等
　　又是一个凌晨不更的日子，感冒发烧了，在医院做核酸，好久啊，两三个小时才能出报告，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回家来不及补字数了，明天白天再给宝宝们更，也再考虑后续怎么写，写死一个呢，还是直接就甜了，我感觉自己虐不动了，因为没小三，好难，哈哈哈，再虐就是必须死一个，直接悲了，然后番外再去和这样。

95许梵只有一个
　　许梵再次睁开眼，自己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周围很空旷，类似一个废弃仓库，入目光线昏暗，但能看见脚边有堆叠的陈旧货物，因为长年不搬运导致蛇皮袋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东西。
　　货物不是金属类，而是细碎的晶体。
　　可能是晶体，他不太确定。
　　他现在头太痛了！
　　当下，一盆冷水泼上来，许梵清醒了不少，有人抓住他头发迫使他抬头，眼前是一部手机，开启了视频通话，摄像头对着他。
　　视频里的男人是魏海。
　　他眉宇间充满熟悉的冷漠还有令人脊背生寒的戾气，一个字一个字，冷然如碎裂的冰渣。
　　“你们要的，我可以给，但我要亲自送过来。”
　　“不行。”
　　对着许梵拍视频戴黑色头套的男人断然拒绝，道：“你叫人把手机送到指定的奶茶店，我们有人在那里等。”
　　而魏海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亲自见到他！”
　　“魏总，这要求我们真满足不了你，老板说了，只要你叫人把手机送到该送的地方，我们就放了许梵，很简单。”
　　“那就抱歉了，手机我不能给你们。”
　　“这么说魏总是不想换许大少的命了？”
　　套头套的男人只露出两只黝黑的眼睛，眼神变了变，吩咐同伴掏出一把刀子抵在许梵喉咙上。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一点点皮肤，立马有鲜红的血渗出来。
　　魏海的愤怒从眼底喷薄而出。
　　又强自压抑怒火道：“视频我已经恢复，你们伤他多少我就裁掉多少送给警方，要想视频完整就必须让他完完整整。”
　　此时离许梵被绑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在发觉许梵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让徐献他们在医院帮忙找，结果一无所获。
　　而视频电话是十分钟前打来的。
　　在过去将近四个小时里他分派了人手在港城各个能藏人的地方找，虽然现在和对方通话，但手机连接来了电脑投影，下属正在分析背景有可能所在的地方。
　　并且暗中调查许华隆的人传来消息，许华隆已经准备跑路了。
　　对方的计划是，拿到视频销毁掉同时做掉许梵，以后就可以在国外高枕无忧了。
　　所以魏海的要求，必须亲自见到人。
　　谈判时，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许梵身上。
　　许梵很沉得住气，自己自杀都多少回了，还会怕死吗？当然不会。
　　魏海没从他眼睛里看到什么恐惧，反而冷静自持，偶尔露出一丝轻蔑，因为有没有视频都确定了，狗屁的二叔就是杀人凶手！
　　老狐狸自己忍不住露出尾巴了。
　　那晚他们没把真正的手机交给小刘，小刘拿到的是他花钱从医院保安那儿买的老式手机，砸烂之后交出去的。
　　因为遭受了袭击，那么显而易见，许老狐狸在察觉自己被调查时也暗中在调查他们。
　　所以必须留个心眼。
　　不得不说，魏海也挺阴险。
　　只是哪想许华隆没拿到正确的手机反而用这么激烈的反扑手段。
　　拍视频的男人拿不定注意，但表现的依然坚定，“反正你必须把手机放到指定地方，不然我不放人，你自己看着办！”
　　魏海道：“据我了解的消息，你们老板准备跑路了，他不会管你们死活，你们确定还要为他卖命？”
　　许梵跟着说道：“你们应该是拿钱办事吧，杀手都是怎么做的，先拿定金？事成再给尾款？”
　　大多数买卖都是这么个套路。
　　头套男不意外他们猜中，“和你们没关系！”
　　说着，同伴的刀子又用力了几分。
　　魏海拿钱做饵：“你们老板给你们多少钱？我双倍付给你们。”
　　钱永远是令人心动的东西。
　　视频男看了眼拿刀的同伴，又和抓着许梵头发的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眼神交流魏海看不到，许梵却有看到。
　　他还注意到，魏海不是待在病房里，背景是黑色座椅。
　　应该是开车在路上。
　　“你们别和钱过不去，”许梵再次开口，“没看见这个男人为了我眼睛都急红了吗？不信的话现在就给个账户，先给你们五百万当小费也无所谓，他钱多得很，分分钟能给你们打过来。”
　　没有人会嫌钱多。
　　三人是狡猾之徒，有这种好事谁不乐意，交换了几个眼神便打定了主意。
　　视频男报出平时的收款账号，“先打钱，我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他们收了钱也不会放人，只想获得一笔意外之财。
　　许梵盯着魏海。
　　不知道魏海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车内，下属记录了账号。
　　魏海吩咐道：“转吧。”
　　网页转账是轻而易举的事，下属按在笔记本上的动作如节奏有序的码字机，哒哒哒，一连串数字输入完毕，再次输入金额。
　　在按下确定键之前，老总抬手覆在了键盘上。
　　魏海陡然怒喝：“你们耍我，账号是错的！”
　　许梵松口气。
　　这B装得真像。
　　拿刀的头套男出声，“怎么可能是错的，他妈是不是你耍我们？到底要不要他命，要就赶紧转账，没诚意我们切他一根手指。”
　　五百万啊，眼看这笔飞来的钱财就到手了。
　　“别动他！你们自己看视频核对一遍。”
　　魏海一个眼神递给副驾的下属。
　　下属将转账网页覆盖至全屏，机灵的将账号其中一个数字改了，然后将笔记本面向视频。
　　对方低骂了声，“错了，煞笔，后四位不是5737是6737！”
　　下属又插了几句嘴，“抱歉抱歉，我太紧张了，我马上修改马上修改。”
　　魏海骂道：“我养你是吃白饭的，这点事儿都干不好！”
　　“实在是对不起魏总！”
　　拿刀的男人捉急，“妈的你们快点！墨迹什么！”
　　刚才核对账号时三人还核对了金额，的的确确是五百万不假，而就在许梵提出转账前几分钟，魏海那边就确定了废弃厂房地址。
　　不仅许梵的脚边有堆叠的货物，在身后不远处也有些，露出的晶体是树脂，这是一间被遗弃的化工厂仓库，根据墙壁上写的仓库货号等等，核对了几家化工厂生产的货物批号。
　　好几年前晨光化工厂生意不景气，老板转行了，于是遗弃了旧仓库。
　　周旋的时间里，魏海油门轰到底。
　　树脂类货物装载都是以吨来计算，出入的都是大货车，因此仓库即便偏僻些道路却很宽敞，也少有私家车经过。
　　黑色汽车停在了仓库外。
　　下属看了眼魏总。
　　意思他们到了，钱还要转吗？
　　魏海撒钱不眨眼：“转。”
　　下属敲下确定键。
　　三个头套男收到钱，眼睛都亮了，其中一个人道：“早知道让他打六百万，五百万三个人怎么分？”
　　“只要你们放了他，我还可以接着送，”魏海话落。
　　三人心情大好，但是视频突然断了。
　　与此同时，仓库大门外出现一个人，精准的枪法在歹徒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枪爆了一个人头，溅了许梵满脸的血。
　　接着送什么？
　　送他们上路。
　　许梵睁着眼，看着魏海边走枪口边对着散开的其他两人射击，嘭嘭嘭声接连不断，如那夜想要杀文森是同一种状态。
　　冷酷无情，眼底不泛一点热气，好似要见谁杀谁。
　　当然除了许梵以外。
　　魏海不是一个人来的，车内还有其他下属，跟着冲进来朝逃走的人追去，两名绑匪也有枪，但面对一个不停射击的子弹雨当下有枪也无济于事，谁冒头谁先死。
　　魏海解开许梵的绳子，把人带入怀里。
　　许梵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他早看到魏海的病号服有血迹晕染，开车时伤口就裂开了吧。
　　顷刻，仓库里响起惨叫，下一秒又戛然而止。
　　魏海单手抱紧他，一手垂在身侧还紧握着带着一丝硝烟的枪，他什么话都没说，结实的胸膛缓慢起伏，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你勒疼我了。”
　　埋首在男人胸口，整张脸都被捂得实实的，许梵说话的声音显得有点闷。
　　魏海松开些，“对不起。”
　　如果能预料许梵会被绑，他宁愿不耍掉包的伎俩，手机拿走就拿走，许华隆可以慢慢对付，但许梵只有一个。
　　“你确实对不起我，我....”
　　“怎么了？”魏海紧张地看着他。
　　他捂住肚子，身体慢慢从魏海怀里往下滑，“有颗子弹....打中我了....”
　　啪嗒，魏海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高大的身躯蓦然僵住。
　　他立马抱起许梵往外冲，许梵一眨不眨看着魏海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才怪。”
　　一愣，魏海反应过来。
　　再看许梵敞开的双手，肚子上哪有什么血，明明完好无损，低沉的声线颤抖又严厉，“你想把我吓死？”
　　“我有那么重要吗？”许梵反问。
　　“比你想的还要重要。”
　　魏海仍旧抱紧他，安置在车后座。
　　许梵没多想自己为什么要在此时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就是顺着本意想看魏海紧张着急的样子，男人越着急他心里越舒坦。
　　“昂。”表面敷衍地应了声。
　　在魏海要离开后座时，他把男人拽了回来，道：“让别人开吧，我不想再出车祸了。”

96逮捕
　　“还有其他理由吗？”
　　魏海直视着许梵，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还想要一个更好听的。
　　许梵拉下脸，“你死了什么好理由都白搭。”
　　“也对。”
　　魏海在他身旁坐下。
　　副驾负责技术的下属推了推眼镜，合上笔记本，从副驾换到了正驾，非常会看眼色，其他跟来的两人在魏海授意下处理现场，当然也不会跟他们挤一处。
　　车子发动了引擎。
　　“去机场。”
　　魏海道：“许华隆正逃往机场，我让徐献帮忙去拦了。”说话的同时编辑了一条简讯，让云耀泽将视频交给警方。
　　手机确实修复完毕了，也把手机带了过来，但也发了一份给云耀泽。
　　一旦视频交给警方就可以正式逮捕许华隆。
　　“要看吗？”
　　魏海将手机递给许梵。
　　这才是邱胜送到医院的那部。
　　许梵接过，手机里保存的视频和照片挺多，大多数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人，应该就是邱胜的女朋友。
　　在其中，有一个几乎是黑色画面的视频。
　　想来就是那天晚上。
　　许梵点开，安静的车内响起沙沙风声，夜晚的风很大，视频里，两个男人站在顶楼正中间的地方说着什么，风吹得他们的衣服都在猎猎翻飞，确实听不清具体内容。
　　一开始只是俩人的侧面。
　　但自己的老爸许梵怎么可能不认识，仅仅一眼他就能确定。
　　老爸身材有些发福，因为上了年纪cao心得又多，头发也变少了，他想起自己顶撞老爸时，曾骂过一句老秃驴，把他爸气得火冒三丈。
　　如今回想，不由得心酸难受。
　　视频播放大半，许华隆跪了下来求着许华清，许华清拿手指指着他教训，接着转头就走。
　　谈话过程中俩人站立的角度发生变化，更加看清了他二叔的面孔。
　　突然，许华隆跳起来，从背后勒住许华清脖子。
　　许华清根本没有防备，一路倒退着被拖到顶楼边缘，在被推下去之前他抓住了栏杆。
　　也是此刻，画面抖了抖。
　　因为许华清的视线直直盯着视频方向，他看见了远处对着他们拍视频的人，他想求救而脖子被死死勒着，涨得他面容发红还发不出声音。
　　抓住栏杆的停顿也就几秒。
　　许华隆一发狠，还是把许华清推了下去。
　　视频到此结束。
　　看完，许梵觉得喘不过气，微微一张嘴，眼泪砸碎在手机屏幕上，刚才他爸盯着视频的眼神就像通过视频盯着他。
　　而他无能为力。
　　他那时在做什么？
　　在KTV里约了一帮狗东西正欺负一个女孩子，也就是魏海的妹妹，魏雪。
　　他还来不及孝顺他爸，来不及为许华清做点什么。
　　魏海揽过他肩膀摁在怀里，不多久胸口便有潮湿温热感传来，“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他为你爸陪葬。”
　　“不用，法律该怎么制裁他就怎么制裁他。”
　　许梵推开魏海，抹了把脸，接着说：“老爸一向正直，不会喜欢以暴制暴，我只要公开许华隆的罪行，加上挪用公款，两罪并罚让他牢底坐穿就行。”
　　“我知道了，一定如你所愿。”
　　魏海抬手，也替他擦了把脸。
　　许梵点了下头，道：“靠边停车吧。”
　　“不去机场了？”
　　“我去机场，你去医院。”
　　“？”
　　魏海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中的欣喜，摆明了许梵越来越关心他了，“我陪着你。”
　　许梵不鸟他，直接对充当司机的人说：“停车。”
　　对方拿捏不定，从后视镜里看向老总，“魏总，这.....”
　　“停吧，”魏海妥协。
　　下属将车挺稳。
　　许梵下车，“你把你朋友的联络方式发给我，我自己联系他。”说完，嘭，甩上门，不给魏海说话的机会。
　　他在路边拦下的士，钻进车里，走得毫不犹豫。
　　魏海本来还想说，记得回来接他。
　　毕竟许华隆并不是在港城的机场，而是在荣城，许梵要先飞回荣城才能见到，等他赶去，他二叔应该已经被逮捕，魏海理解他想亲眼看许华隆被捕，哪怕见人在局子里也是心里安慰。
　　就是了结了此事，回头别把他忘医院了。
　　魏海将徐献的联系方式发送给许梵。
　　补充一句。
　　【记得回来。】
　　许梵送他两个字，【再说。】
　　魏海有点后悔没跟去，可他的伤口都裂开了，逞能一时以后没好结果，轻叹了口气，他打电话联系徐献，告诉他许梵正赶过去。
　　徐献说了他那边情况。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买机票是虚晃一枪，实际是要做私人飞机跑路，他们及时阻止了飞机起飞，但许华隆跑了。
　　不过人跑不远，荣城机场的出口都安排了人，剩下的就是调人手过去搜，而且警方也在赶往机场，落网是迟早的事。
　　“好，许梵有什么需要你尽力帮他。”魏海叮嘱。
　　“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没事，死不了。”
　　“行，放心。”
　　徐献啧啧感慨，突然就想他家姜毅了。
　　两个多小时后。
　　许梵在荣城机场下机，出来后他转进机场大厅，迎面就见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装，什么行李也没带，手里只拿了护照和飞机票的人正被身后的几个人追。
　　这不就是他二叔吗！
　　许梵立马包抄上去，抬脚毫不留情一脚踹了许华隆一个倒栽葱，许华隆顾着追他人没顾着突然杀出的程咬金，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离杀人过去那么些年，他又老了不少，又哪里是年轻人的对手。
　　才仰天摔倒，许梵就扑上去拽住他领子砸拳头。
　　许华隆眼冒金星，嘴里吐出血迹。
　　周围的人惊叫着四散开，围观群众有人想上去阻拦，但追许华隆的人也到了，男人弄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想出手又不敢出手。
　　嘭嘭！
　　两下结结实实的拳头几乎就要了许华隆的老命。
　　“徐总，要不要联络梁警官过来？”一个下属问道。
　　荣城这边接手的是梁警官，因为不是持枪歹徒，所以警方带来的人不多，并且还在南面的机场出口排查，这边，是相对距离最远的北面机场出入口。
　　老狐狸狡猾的可以，愣是东躲西藏让他们找了许久。
　　徐献摆了下手，“等等，我先看看这是不是姓许的，万一弄错了呢？这满脸是血的你认得出来？”
　　下属秒懂，“还真看不出来。”
　　徐献：“那就好好看看。”
　　许华隆扑在地上，想努力爬起来，许梵对着他又是一脚，当即地上多了一口血沫子。
　　围观人群不敢帮忙，但由于气氛管不住嘴。
　　“这年轻人有毛病吧，这么打一个老人？”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就没人报警吗？机场保安不来管管？”
　　“都快把人给打死了，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打人啊？”
　　说话的人正好站在徐献后方，徐献抱胸看着，头也不回大声道：“你们说的老人杀了他爸爸，也就是自己的亲大哥，换了你们把仇人供奉起来？”
　　在场熙攘声渐渐安静。
　　又有人跳出来，“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机场保安匆匆赶来，警方早和各出口保安通过气了，也知道警方要抓人的事，于是听说这边闹事时顺带就告诉了梁警官。
　　见警方来了，徐献拉开许梵。
　　许华隆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警员一上来就给他戴上了手铐。
　　方才说不知道真假的人面色涨红，尴尬得一批。
　　梁警官认识许梵，当年参与调查许华清“跳楼”案件中，他是其中一名警员。
　　他拍了拍许梵肩膀，“许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但的你现在蓄意伤人也是犯法，我建议你克制一些。”
　　许梵的拳头上还沾着血。
　　闻言，点了下头。
　　梁警官：“你放心，法律就是用来制裁这些犯罪人的，而且你爸的案子涉及到集团利益和社会层面的影响，到时会全网通告还你爸爸清白。”
　　“谢谢你梁警官。”
　　“你记得我姓梁？”梁警官稍显意外。
　　“记得。”
　　那次录完他爸案子的口供，他蹲在询问室外泣不成声，是粱将官递了一包纸巾和一瓶水给他，跟他说：“我姓梁，如果你能想起什么对你爸有利的细节，你尽管告诉我。”
　　梁警官点点头，没追问什么，只让许梵和他们一起走一趟。
　　这案子荣城这边刚接手，还有许多问题要问。
　　几天后，港城那边，张秘书也有了下落，他被人打晕扔在一处烂尾楼里，许华隆一开始弄错了方向，以为张秘书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不想后来冒出视频证据，而面对魏海和朔世这个庞然大物他自知没能力对抗，所以想灭口后一走了之。
　　而二婶多少知道些蹊跷，但并不全面，只算是隐瞒不报。
　　甚至许华隆跑路都没想带上她。
　　至于他儿子，也就是许梵堂弟许博，早些年就被送出了国，一直在国外，直到警方联系才知道自己父亲杀了大伯。
　　许华隆杀人证据确凿是逃不了了，不过究其原因是因为当年20多个亿的公款挪用。
　　一个是刑事案件，一个经济案件。
　　两个案子会分开审理，经济案涉嫌的人员不止许华隆，牵涉到当年好几个股东高层，仔细追查加案件整理需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好在许华隆被拘留后不会再出来了，更不存在什么缓期执行。

97想你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许梵在容城配合了一切调查后又回了租住的房子，因为妈妈还在这边，他把所有事都向高钰交代了遍。
　　“我说呢，你爸怎么可能说自杀就自杀，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高钰扯了张纸巾擦拭眼角的泪。
　　“知道你爸跳楼，当时我心都凉了，就想跟着他一起去算了，我一个女人向来也不管他公司那些事，想不到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我....”
　　话到一半，喉咙哽咽。
　　那会儿她是连儿子也顾不上了。
　　许梵握住老妈的手，他明白妈妈无能为力连天都塌陷了的感受。
　　以前和老爸没那么多矛盾的时候，老爸就偷偷和他吐槽过，说老妈打小就是个娇娇小姐，什么也不会，就只能宠着护着，他妈没了他就不行。
　　他们是真的很恩爱。
　　“妈，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爸。”
　　许华请骨灰盒还一直存放在安息堂里。
　　“好，我也想去看看他，”高钰含着泪点头，又微笑起来，“你二叔终于被捕，你爸在天上也能安息了。”
　　“嗯，总算为他做了点事，”尽管出的力有点少。
　　“对了，帮你的那个人还是那位同学？”
　　高钰了解儿子，这么大案子能弄清不可能是儿子一个人就能办到的，自个儿儿子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
　　话落，桌上的手机响起嘟噜一声消息提醒。
　　说曹cao曹cao到。
　　“啊，都是他帮的忙，”许梵大方承认，在老妈面前不需要掩饰，他拿起手机看短信。
　　魏海发了一张医院的伙食照。
　　两菜一汤，不配文字。
　　再往上翻，还有其他照片，病房里播放电视的电视机、病患家属每天走过的医院走廊、早上的吊水等等...
　　这个男人是在提醒他，他还在医院。
　　许梵摁灭手机，不搭理。
　　高钰打量着儿子的表情，“梵梵，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开始她以为他那位同学是好人，后来害得他们家梵梵四处漂泊，她也因此转疗养院。
　　多多少少张政告诉了她些。
　　这次她老公案子能重启，张政也透露了是那人在帮忙。
　　许梵用简单一句话概括，说：“大学时我揍了他，他怀恨在心后来报复我，再后来他又觉得愧疚弥补我。”
　　“他怎么就突然愧疚了呢？”
　　“发神经吧。”
　　--
　　阿嚏——
　　病房里，魏海突然打了个喷嚏。
　　手机就摆在手边，除了公司事物和几个兄弟的电话，没有许梵的消息和回复，终于忍不住直接打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会儿才接通。
　　“我还在医院，你什么时候回来照顾我？”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我是为你受的伤。”道德绑架遭人恨？没关系，魏海只要许梵能在身边就好。
　　许梵倒不是故意拖着，警局那边的事告一段落后他就回家照看了几天老妈，毕竟妈妈一个人在家，而魏海那边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小刘留在那儿，他在不在没什么关系。
　　再者，他如果回去了，以后还能抽身吗？
　　“我要带我妈去看望一下我爸，再请个人照顾我妈，我不能老把她一个人丢家里。”
　　“我替你安排好。”
　　这种小事，魏海几个电话就能搞定。
　　许梵沉默了会儿，嗯了声。
　　第二天，一个微胖，笑起来和蔼可亲的女人登门了，大概四十来岁，头发在脑后一把扎起，论眼缘很舒服。
　　她是吴秘书亲自带来的，女人叫杨姐，专职保姆。
　　当天，吴秘书带他们一起回荣城，然后去了安息堂，
　　许梵推着妈妈进去。
　　高钰泪眼婆娑，陆陆续续说了好些话，“你别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你瞧我现在这样也不方便，总给孩子添麻烦不好，不过你应该高兴了，许华隆被抓了，你就在天上看着他判刑吧....”
　　“你也别担心梵梵，他现在有个咖啡店的工作，别说他没出息，我觉得普普通通就挺好....”
　　许梵眨了下眼，眼泪不断滑落。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妈妈旁边。
　　高钰反手握在他手背上，“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两个男人，一个就是你，一个就是你儿子了，你要是还念着我，你就等等我，等时间到了来接我，以后咱们还做夫妻....”
　　许梵忽然想起，他曾在电话里劝妈妈再找个伴。
　　那时不懂，有些爱至死不渝。
　　比如老妈和老爸。
　　即使老爸走了，老妈也会为他独自一人到老，因为心里的这份爱就是给她的最大的陪伴了。
　　“以后我也还想再做你们儿子，”许梵抹了把脸说的：“就不知道爸他嫌不嫌弃我。”
　　“他敢！”
　　高钰破涕为笑，“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儿子，别看他对你严厉，其实宝贝着呢。”
　　“嗯。”许梵点头，也笑了笑。
　　悼念完，吴秘书送他们入住安排好的酒店。
　　一人一间。
　　都是最舒服的套房。
　　高钰一看就知道不是儿子的手笔，咖啡店工作一个月工资只能抵套房一天的入住费用，不由得又看儿子一眼。
　　许梵老实道：“他安排的。”
　　杨姐将酒店员工送来的餐摆放好，笑着说道：“你们说的是魏先生吧？我被安排来之前还和魏先生通过电话呢，”她为人热情也心直口快，“当时还不知道是哪个魏先生，见到了那位秘书才知道，哎呦，大老板亲自和我通过电话，想想就不可思议。”
　　“他都说什么了？”高钰问道。
　　许梵倒了杯水给妈妈，同时竖起耳朵。
　　杨姐道：“就问我老家是在哪里的？做过哪些人家保姆，有没有培训过拿过上岗证，做事细不细心，待遇嘛一定高只要把大姐您照顾好了。”
　　她在被单位推荐上去时，来人就问过这些。
　　还查看了她工作记录，有没有不良嗜好，以前那些人家对她的评价等等，敲定之后魏先生还过问了遍。
　　“哎呦，魏老板调查的真是严的嘞，不过我理解的，将心比心嘛。”
　　高钰笑了笑，“是这个道理，你也坐下，一块儿吃晚饭吧。”
　　杨姐受惊：“这哪儿成啊？”
　　“坐吧阿姨，”许梵也道。
　　以后他们家就这点人口了，而且杨姐会陪着他们常住，没有什么贵贱之分。
　　“哎呦，那...成吧，”杨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昨天刚见到大姐你就觉得你人好，面善，心里就想着自己来对地方了....”
　　杨姐吧啦吧啦话不停，晚饭吃得挺热闹。
　　此时，魏海又发来一条信息，医院晚餐，一份最普通的白色快餐盒装的白米饭，一份青菜炒肉丝，一份蛋汤。
　　对比酒店餐。
　　嗤。
　　许梵笑了。
　　高钰：“笑什么呢？”
　　杨姐：“准是看到什么搞笑短信了吧，什么过年过节的时候也总有。”
　　许梵收敛笑容，道：“对，搞笑短信。”
　　一看就知道是魏海故意卖惨，医院伙食哪有这么惨，当他没买过饭吗，肉饼蒸蛋、红烧鱼、鸭腿鸡腿、菜式种类多的很。
　　再不济定外卖也行啊。
　　杨姐顺着话题说了几个笑话，两个女人咯咯笑，要说一个女人是五百只鸭子呢。
　　许梵叫了服务生来收餐具，又陪着老妈待了会儿，不过杨姐真和他妈投机，什么都能聊，反而显得他有些多余，不过老妈开心最重要了。
　　她没法走，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旅游，有个聊得来的人说说笑笑比什么都强。
　　“妈，杨姐，你们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好，你去吧。”
　　“许先生放心，作息时间我记着呢，”杨姐也道。
　　“嗯，辛苦你了。”
　　杨姐摆手，“不会不会，不用这么客气，我跟大姐合得来，以后我就当亲姐照顾着。”
　　许梵笑着点点头，替她们关好门。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大酒店的隔音相当好，很安静，套房设施高档宽敞，分里间外间，客厅桌上还准备了赠送的红酒。
　　又是赠送的红酒。
　　许梵拍了张照片发送给魏海，【里面加料了吗？】
　　魏海秒回，【没有。】
　　【怎么证明？】
　　【可以陪你一起喝。】
　　许梵在沙发上落座，架起腿，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得眯起眼，如果此时有人为他打开红酒替他倒上，倒确实很惬意。
　　老爸翻了案，二叔被抓，魏海以后不会再害他....
　　每件事都值得松口气。
　　也值得倒上一杯红酒小酌一口。
　　【你在医院怎么陪我？坐火箭牌的飞机？】
　　【嗯。】
　　呵，大言不惭。
　　他正在再回复，安静的套房响起，叮咚——
　　愣了愣。
　　手机又多了条信息。
　　【开门，我到了。】
　　许梵回神，他起身走去开门。
　　站在他房门口，穿一身休闲装的男人真是魏海。
　　他记得不久前魏海才发了医院餐照片，怎么会突然就从港城回来，并且出现在他房门口。
　　魏海解释道：“我今天办理了转院，下午就回来了。”
　　许梵抱胸倚在门边，“就算转院了你该待医院还是得待医院，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我想你。”
　　简单的三个字，不仅道尽了了这段时间魏海的想念，还有许梵离开那些年沉淀下来的感情，如珍藏的红酒越酿越醇，越来越爱。
　　许梵盯着魏海的眼睛看。
　　魏海爱他这件事，他大概一辈子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进来吧，只允许你待一个小时，时间一到滚回医院。”
　　魏海进来，带上门，直说道：“我想吻你。”
　　“那还废什么话。”
　　许梵抱住魏海的脖子，如第一次接吻初尝美好滋味，魏海牢牢搂住他的腰，吻得难解难分。
　　魏海就是韩卫这件事，不承认也否认不了。

98好好管管我
　　情到浓时，当然不可能只是接吻，还会做点别的。
　　但鉴于魏海身上有伤，他们只是相互熟悉彼此的右手，况且许梵就算曾经那么多次被魏海...都不是自愿的，对底线还是有些抵触，在和韩卫在一起时也没做过。
　　呼——
　　许梵点了根烟，在客厅调暗的光线下轮廓漂亮，眯眼慵懒的神态如餍足猫儿。
　　自愿情况下确实挺爽。
　　魏海揽在他肩头，又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
　　许梵瞄了眼魏海身体，男人胸膛和腰部都缠了纱布，没有血渗出来，说明伤口没开裂。
　　“晚上我想住下来，套房的床很大。”
　　“我倒是觉得你脸皮太大。”
　　许梵推掉魏海的手，摸过沙发上的手机看了眼，他们没去床上，道：“一小时十二分，你该回医院了。”
　　“我想多待会儿，身上的伤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事。”
　　“我没担心你，我嫌你烦。”
　　许梵嘴硬，将烟叼在嘴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还有一条大size的内裤甩魏海脸上，然后捡起自己的衣服。
　　魏海起身，老神在在地站在许梵面前。
　　许梵瞪他，说话时嘴里的烟一翘一翘的，“你是暴露狂吗？”
　　“不是，就是想显摆一下。”
　　“.....”许梵：“神经病！”
　　魏海笑了笑，拿过他嘴里的烟也抽了一口，心情特别好，“你想让我回医院，起码得让我安心。”
　　“怎么让你安心？”
　　“亲口承认，我还是你男朋友。”
　　许梵微抿的唇崩成一条直线，敛去了刚才慵懒轻松的表情。
　　魏海心头一沉，“抱歉，我太心急了。”
　　许梵把手里的衣服塞到他手里，保持着紧绷不笑场的样子说：“像奴隶一样伺候我穿衣服，我再慢慢想想，你到底做没做过我男朋友，我一直记得我男朋友叫韩卫，你是韩卫吗？”
　　“是，你慢慢想，不急。”
　　魏海单膝跪下，握住许梵的一只脚丫抬起来。
　　许梵低头看着。
　　看着魔鬼甘愿在脚下为奴，这一天是以往日子里从来没想过的，也不曾想魏海会两次舍命救他，一次在车里被钢筋扎了两个洞，一次不顾身上的伤杀进仓库。
　　其实还有两次，他忘了。
　　发布会那天如果不是魏海，就凭他三脚猫的策划早被警方逮了，医院爆炸时不是魏海拿整个身体护住他，那他早毁容了。
　　只是那时，心里只有恨。
　　居高临下，他终于看清楚了男人背上满目疮痍的疤痕，虽然用过祛疤产品，疤痕比以前淡化很多，但乍一看旁人还是会头皮发麻。
　　许梵又看了眼自己双臂。
　　他也有许多伤，已经淡化到几乎快没有了。
　　他不知道，失明那段时间，魏海每次都看着他洗澡，给他浴缸里倒上最好的祛疤精华。
　　入目的伤也一次次割裂男人疼痛的心脏。
　　裤裤拉到膝盖。
　　许梵踢了下魏海的手，再次掉到脚裸的裤子被他勾起甩到了远处，“算了，再允许你待十分钟。”
　　魏海扬起嘴角扩大了笑容，立体俊美的五官更显深邃明亮，不再是平时的冷漠如斯不苟言笑。
　　他站起来又捧起许梵脸颊，尽管饱满的唇已经红肿，还是忍不住再次蹂躏。
　　唇齿间是轻轻呢喃。
　　“我爱你许梵，我爱你。”
　　“我能叫你梵梵吗？”
　　“还是小梵好听？”
　　“你叫我主人我更爱听，”许梵拿以前魏海羞辱他的话怼他，魏海咬耳朵和他说。
　　许梵勾了勾唇。
　　两人又倒进沙发里窝了半个多小时，超标了预定好的时间，最后还是许梵提出会送魏海到医院魏海才同意离开。
　　来时是魏海自己开的车。
　　许梵拿过车钥匙，见魏海系好了安全带后发动了引擎。
　　“身上扎两个洞不是小事，以后别乱跑了。”
　　他随口道。
　　魏海降下车窗，夜晚的风将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听了许梵的关心，道：“知道了，我听你的。”
　　越是觉得自己快成功越是心急。
　　“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许梵微微侧了下脸，露出疑惑的表情。
　　魏海提醒；“还是不是男朋友？”
　　许梵看着前方的路，慢悠悠说道：“想好了，我是韩卫男朋友，不是你的，我只是你情人，记得吗？”
　　“我给你升级了。”
　　“要脸吗？”
　　“我妹妹说，要想把一个人追到手就不能要脸，”魏海大言不惭，也的确是魏雪和他说的，在他心灰意冷整日熏酒的那段时间。
　　许梵往左边的反照镜看了眼。
　　实则掩饰嘴角的笑。
　　“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以前太恶毒了，所以遭了报应？像你爸说的，作孽总是要还的。”
　　“还的心甘情愿。”
　　“呵。”
　　“所以，你愿不愿意升级？”
　　“不愿意会怎么样？你跳车吗？”
　　魏海二话不说打开车门，瞬间灌进车里的风更大了。
　　许梵怒喝一声，“关门！”
　　“那你同意吗？”
　　“勉强同意行了吧！”
　　说完他又瞄了眼魏海，这男人怎么会变得的这么幼稚，怎么会变得因为没有他而要死要活的，内心感受可以用痛快两个字来形容。
　　这真的还是魏海吗？
　　其实在昨晚，他已经想通透了，虽然过去的事不能释怀，还是恨，但是恨可以接着恨，爱也可以接着爱，并不用非得把两种感情混合在一起。
　　想恨魏海的时候折磨折磨他，想爱的时候疼疼他。
　　听起来畸形了点，不过也没其他办法了。
　　反正不论魏海是魔鬼还是韩卫，他都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心，那就算了吧，不逃了。
　　一向沉稳的人表达高兴不会欢呼雀跃，但能从发亮的眼底看出他的激动。
　　这一刻，魏海终于是如愿以偿了。
　　他喉结滚动，却是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像个才谈恋爱的毛头小伙子对爱的人发誓：“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承诺很简单。
　　而往往最简单的承诺最难，端看爱你的那个人用不用心。
　　“昂。”
　　许梵开始翻旧账，“还会给我一毛都没充值的公交卡吗？”
　　“不会，我卡很多，喜欢哪张你随意。”
　　“还让我做狗吗？”
　　说完，某个高大的身躯凑过来，呼吸吹拂在他耳尖，张口就是，“汪。”
　　许梵憋不住笑了，“我在开车。”
　　“不闹你，晚上在医院陪我吗？”
　　“不了，”许梵道：“我有事，明天带我妈回去，咖啡店老板也打电话催我去上班，晚上我想在酒店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出发，我在医院帮不上什么忙，你好好养着就行了，出院倒是可以来接你。”
　　这就是直男的恋爱方式。
　　你以为他弯了就黏糊了吗，没有。
　　现在他看得见听得见，好手好脚，也不会时时刻刻都要人当宝宝似的看护着。
　　魏海的表情如平底锅拍过，两道眉头皱在一起，“这么绝情？”
　　“绝情什么？”
　　“我为你受的伤。”
　　“又来了.....”
　　这话魏海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他当然知道魏海是为他受的重伤，钢筋如果是插入心脏，那就得当场死亡，是不要命的在护他，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妥协。
　　许梵无奈道：“原来你是这种人？”
　　魏海挑眉：“哪种？”
　　“粘人类型，你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你呢？”
　　“当然谈过！谁还没谈过恋爱啊。”
　　许梵自鸣得意。
　　两个人从小长大的环境不同，在魏海认真学习努力上进的路上，即使没恋爱过也知道，找对象要认真负责，所以对夏水芸他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不会单纯因为对方漂亮就玩弄感情。
　　而许梵则在众多狐朋狗友的吹嘘攀比中长大，对这种话题自然是对自己怎么有利怎么说，显得自己厉害。
　　“我谈过的恋爱多了，清纯的，辣的，高中就一大堆女生追着我，后来到大学玩腻了。”
　　许梵边开车边说，又问魏海：“你以前是不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我妹妹算吗？小时候牵她上学。”
　　“妹妹怎么能算！”
　　魏海只是在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听许梵吹。他可记得，许梵吃醋喃凮他身上沾上女人香水味时亲口说过是第一次恋爱。
　　而许梵已经忘了。
　　他正吹得嗨，“其实还是和女孩子谈恋爱好，抱起来香喷喷的，小手摸起来也软，不像你，硬邦邦的。”
　　“嗯，”魏海承认，他确实不够软。
　　不过许梵曾经那么喜欢贴着他睡觉是事实，准确一点的话，可能是互贴。
　　“你没和女孩子谈过，跟你说多了也不懂。”
　　医院大楼就在眼前。
　　许梵开启转向灯，左转驶入医院大门，找到停车位停稳后解开了安全带，将车钥匙交还给魏海，“我打车回酒店。”
　　说完他下了车。
　　魏海也从副驾出来，再次聊起先前的话题，“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是没和女人恋爱过，但手是摸过的。”
　　撒谎谁不会。
　　许梵愣了愣，哑了半秒钟，“什么？”
　　魏海重复一遍，“摸过女人的手。”
　　“？”
　　“你闻到我身上女人香水味那次。”
　　那次许梵是真吃醋，甚至离家出走了，此刻回想，当时醋意的酸涩滋味依然清清楚楚。
　　刹那，他脸上的嘚瑟敛去，舔了下唇，冷笑：“之前求着我承认是男朋友，现在是想干嘛？激怒我来个闪分？”
　　“怎么可能。”
　　魏海绕过车头，站在许梵面前，皎洁的月光融进男人墨色的瞳孔，衬得目光熠熠生辉流露出十足的恳切，也掩盖了他的腹黑。
　　“我这么认真坦白，是想问问你，等我出院后要不要搬来和我同居，好好管管我？”
　　今天凌晨不更，勿等
　　小可爱们今天凌晨不更新哈，应该明天下午才更，没有具体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给自己放了天假，休息一天，小可爱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么(°3°)，最近疫情严重，大家要做好防护工作，么哒，再给你们发个红包，充值时间可能有延迟，记得领取呀么么么(°3°)

99搬进别墅
　　三个月后，许梵搬进了魏海住处。
　　——一起住过的独栋别墅。
　　他不是一个人住进去的，而是带着高钰一起，因为妈妈不方便所以住在一楼，还是每天由杨姐照顾着，原先的生活助理菜菜和小彤也还在。
　　许梵住二楼，房间在魏海隔壁。
　　为什么不是主卧？
　　因为他还没向高钰坦白自己和魏海恋爱的事。
　　高钰对他和魏海的关系了解仅限于他们曾经是大学同学，魏海为表歉意要求他们搬过来，而儿子厚着脸皮来了。
　　并且她对魏海的印象不好。
　　觉得他非善类。
　　原因要追溯到多年前许梵拖欠高利贷，她又突然进入高级私人疗养院，而这一切的安排是为了控制她儿子，一想心里就膈应，不过她知道的只是表面，并不知道他们有超出她认知范围的“深入交流”。
　　清晨。
　　菜菜和小彤准备好了早餐。
　　高钰由杨姐推进餐厅，“他们还不下来吃早饭？”
　　菜菜道：“今天是周末，先生可能睡得晚一些，我去楼上看看，夫人您先用早饭吧，没关系的。”
　　“好，”高钰回头看了眼杨姐，没藏住眼里的担心。
　　杨姐和她心有灵犀。
　　俩人处的不错，高钰多少跟她说了些，她轻轻拍了拍高钰肩膀，俯身小声道：“我帮你上楼去看看。”
　　当初来的时候，高钰就叫儿子陪她住楼下，许梵说喜欢楼上房间，她拿他没办法，又担心他住魏海隔壁魏海会欺负儿子。
　　比如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动拳头。
　　高钰点点头。
　　杨姐立马转身跟上菜菜，笑着和菜菜攀谈，“小姑娘，昨晚我好像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你们家先生不是还有伤吗？这么快恢复健身了？我看见有健身房类...”
　　“啊，哈...有。”
　　菜菜尴尬得一批，道：“阿姨，我去叫两位先生就可以了，您也去吃吧。”
　　“害，我起得太早吃不下，正好上下楼活动活动。”
　　“这样啊....”
　　菜菜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阿姨笑着加快脚步超过了她。
　　菜菜：“.....”
　　她还不知道先生是在自己房间还是在许先生房间，一般情况下，先生都会先下来的，如果没有，那就是....
　　“哎，阿姨，您等我一下呀！”
　　“哎呦，不就是叫他们起床吗，有什么等不等的。”
　　杨姐健步如飞冲上二楼，第一时间敲响许梵的房间，咚咚咚，三声叩门一响，门刷得打开。
　　两人同时一愣。
　　眼前是腹肌完美的英俊的男人，腰上只围了条白色浴巾，洗过的头发微乱垂落，滴答淌着水珠，就是妇女阿姨见了也会心潮澎湃。
　　杨姐微微窘迫。
　　“这.....魏先生，您怎么在许先生房间？”
　　菜菜也上了楼，只是晚了一步。
　　魏海扫她一眼，十分淡定道：“我房间的浴室坏了，借许梵浴室洗个澡。”
　　“对，”菜菜接话道：“先生每天有早上沐浴的习惯，哦，先生，维修工我今早已经联系好了，他说下午就会过来。”
　　“嗯，尽快维修好。”
　　“好的，先生。”
　　要说魏海能这么撒谎呢，雇的员工各个也能演会道。
　　许梵在心里给他们竖大拇指，他也起床了，顺带一起洗了个澡正站在床边穿衣服，对着外面道：“杨姐，你们去吃早饭，我很快就下来了。”
　　“诶诶，那我就先下去了。”
　　杨姐麻溜离开。
　　不是她不怀疑魏海的说辞，而是要快点向高钰报告一大早魏先生就在许梵房里的事。
　　她冲下去时，蹬蹬瞪，一条牛头梗，啊不，是穿着牛头梗服装的肥硕柯基跑上了楼。
　　它是听着许梵的吼声上来的。
　　尽管它不是许梵中意的类型，但毕竟是自己养的，重新相处后感情依旧浓烈。
　　柯基擦着魏海脚边进了房里。
　　魏海一看到它就牙疼，狗服装是请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花了80多万，高定的小鞋子也是大品牌60多万，狗项圈的铭牌就更贵了，290万，能顶别人好几辆卡宴了。
　　一整套不同色号共十件。
　　还有不同款，价格类似。
　　他不是心疼钱，是不能苟同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方式。
　　宠，不是一味的惯着。
　　“汪汪汪——”
　　“汪汪——”
　　柯基围着许梵脚边转，狗子穿着好几辆车，许梵自然也是，并且在搬进来之前先进别墅的是他买的一堆没什么用的奢侈品，手表、钱包、耳钉等等....加起来总价值三千多万。
　　就那副耳钉据说是上世纪大不列颠皇室用品，结果拍回来觉得男人戴这玩意儿显得女气，于是就搁那儿了。
　　许梵穿好了衣服裤子转进洗手间，里面穿来呲呲的声音。
　　在喷香水儿。
　　魏海对这东西不大感冒，买瓶香水不如买瓶花露水，夏天还能驱蚊。
　　“你今天又准备去哪儿？”
　　他没急着回房，走到洗手间门口问许梵，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今天又打算去买什么，就这一拿黑卡就原形毕露的大少爷他没点钱还真养不起。
　　许梵又对着镜子撩拨了几下头发，确认自己的脸完美无瑕，道：“我约了张政一起去看个店面，咖啡店的工作不是没辞吗？但我不打算当员工了，我和老板谈过，想加盟他，在这边开个分店。”
　　“哦？”魏海饶有兴趣，“打算自己经营点事业了？”
　　“那肯定的啊，总不能老吃你的喝你的，我成什么了？你养的小白脸？”
　　魏海道：“我没说你小白脸，但养确实是我养你。”
　　许梵一听不乐意了。
　　“嗤，等咖啡店开始营业赚钱，以后我一分不少还给你。”
　　那得还到何年马月？
　　魏海挑眉，“我拭目以待。”
　　“你看着吧，只要你别给我整什么陷阱幺蛾子，我做点生意还是可以的，况且咖啡店而已又不会亏本，我还能投资，虽说投资有风险，但是前期了解好项目状况，按道理稳赚不赔的....”
　　魏海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道不错，不管许梵做的好不好，应该先鼓励为主。
　　“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我可以帮你做参考。”
　　“知道。”
　　魏海从身后拥住他，两人在镜子面前磨蹭了一会儿。
　　柯基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他们，片刻也凑了上去，两脚扑上魏海的小腿肚汪汪叫。
　　魏海亲着许梵的侧脸问道：“你什么时候把我们的事告诉阿姨？”
　　许梵道：“缓缓。”
　　“缓到什么时候？”
　　“你的形象还不太健康，我不想让我妈受刺激。”
　　“我形象哪儿不健康了？”
　　“你哪儿哪儿都不健康。”
　　以前他怕韩卫跑了，依赖心强，所以一确定男男关系就想宣告彼此父母，现在人换成魏海了，自然要区别对待，万一魏海复仇之心复发呢？
　　谁知道将来有没有这个可能。
　　某只猪蹄子摸进他衣服掐了把肚子，以此表达不满。
　　许梵拿手肘撞回去。
　　菜菜着急地在外面催促，“先生，许先生，早饭都准备好了，再不下去就凉了。”
　　魏海：“我们马上下来。”
　　到了楼下。
　　果然，高钰用非常担忧的眼神看着许梵，招呼儿子，“梵梵，到妈妈这边来坐，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昨晚没睡好？”
　　许梵将怀里的柯基放下，拉开椅子坐到她身边，道：“没有啊，睡得挺好的。”
　　才怪！
　　魏海半夜进他房间，亲亲抱抱，他能睡好才有鬼了！
　　“阿姨早，”魏海在他们对面入座。
　　高钰客气道，“早。”
　　她桌底下却拉住儿子的手，卷起些袖子看，许梵秒懂她想什么，将手抽回来，瞄了眼魏海，对老妈小声说道：“我很好，没伤着呢。”
　　高钰：“嗯，好，多吃点啊。”
　　魏海用完早餐去了公司。
　　许梵吃得慢没和他同行，关键是老妈扯了他一下袖子，示意他晚点出门。
　　他又将一个猪猪包塞进嘴里，一侧腮帮子鼓着，边嚼边问道：“怎么了妈？”
　　高钰笑眯眯看着他：“你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对象了？记得薛阿姨吗，她女儿....”
　　“啊？什么？找什么？”
　　许梵一脑门子疑惑，又拿起一个猪包站起来。
　　高钰道：“我说你该找对象了!”
　　“啊，大象？”许梵摸出手机，“啊喂，张政，来了来，妈，回头我再带你看大象安排你旅游啊，我出门了来不及了...”
　　“包子又不是塞耳朵的你装什么糊涂，站住!”
　　高钰伸手想逮他，可许梵早溜远了。
　　他在车库里随便挑了辆跑车出门，直奔张政住处，张政现在也回来了，说因为他的事感触太深于是回家和他爸团聚了，虽然免不了被爸妈揍，但他回家第二天朋友圈发了他妈给他做的大补汤。
　　说到底血浓于水，不可能真的断绝关系。
　　他和查尔斯的事，他爸尽管没松口，但也没再说什么激烈反对的话，算是好的开始。
　　张政从玄关门内出来，老远就见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敞篷车，坐在车里的男子低着头，蛤蟆大墨镜顶在新染的亚麻色脑袋上。
　　他悄悄靠近，“许梵！”
　　“卧槽！”
　　许梵吓了特么一大跳，身体一震，摁灭手机。
　　张政打开副驾门，疑惑地盯着他，“我怎么看见你好像在看股票？”
　　“什么股票，我看的是天气预！”
　　“我看看？”张政想拿他手机。
　　“哎，有什么好看的，”许梵掸开他手，“我妈想旅游去看大象，就搜了些旅游景点天气预报。”
　　“哦....”张政耸耸肩。

100又亏本了怎么办
　　一家坐北朝南，招牌写着“悠悠茶餐厅”的店面内。
　　许梵刷刷几笔签下自己大名。
　　房屋购买合同签署成功。
　　“许先生，您真是太爽快了，大气，眼光也好，在这地段做生意以后一定客源兴隆，”中介笑得合不拢嘴，两只眯眯眼嵌在肉乎乎的圆脸中，活像弥勒佛。
　　但中介可不是菩萨。
　　张政朝天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许梵一有钱就变傻。
　　这店面地段是不错，但价格贵得离谱，边上还有一家餐厅，难说这儿原来的老板不是因为被餐厅抢光了生意才转让的。
　　许梵摆了下手，“小意思。”
　　张政腹诽：是小意思，花的不是自己钱。
　　与此同时，魏海再次收到了转账快破千万的一笔开销。
　　人在公司坐，账从天上来。
　　【买了店面？】
　　他发消息给许梵，许梵回复挺快，【是啊。】
　　【什么路段？】
　　【崇福路77号，不错吧？】
　　【八百万六十万？】
　　【对啊，我杀价杀了一百万。】
　　还杀价了一百万....
　　魏海靠进真皮老板椅里，交叠起双腿，拧眉看着这条短信眼里是深深的纠结，不知道怎么回，摸了摸下巴，犯难，荣城的生意大部分都掌握在他手里，什么路段什么价格他还不知道吗。
　　崇福路路段的店面顶破天五百万，自己被宰了三百多万都不知道。
　　按照自己性格，他肯定要指出许梵的不足，就像鞭策下属一样，但他们关系缓和没多久.....
　　吴秘书在一旁整理文件，瞄了眼老总。
　　很少见老总把纠结摆在脸上。
　　【这个路段价格用不了八百万，买之前要了解情况，决定门店生意前最好再分析一下客源...】
　　魏海慢慢打字，尽量说的委婉一些，教授一些商业头脑，但没输入完，许梵又发了条消息。
　　【别看我花钱多，能省我尽量给你省了。】
　　“.....”
　　魏海默默删掉信息，重新打字，【你说砍掉的那一百万？】
　　【是啊，不然呢？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
　　【有意见你就说，我又不是没过过穷日子，卡还给你，没钱我照样能过。】
　　这话一出，某人心疼的不行。
　　【我没意见，我今天忙的事情多，消息没仔细看。】
　　【哦，那你忙吧。】
　　许梵收起手机，张政也缩回了脑袋，他一直旁观着消息，内心对兄弟一顿佩服，“你现在吃他的喝他的，乱花钱的老毛病也出来了还敢说的这么硬气？真收你卡怎么办？”
　　“有什么好担心的，收回就收回呗。”
　　签完合同他们就进了隔壁餐厅，面前摆着七分熟的西冷牛排和红酒。
　　张政竖起大拇指，“以后没钱别找我，我提前声明。”
　　“不会。”
　　许梵端起酒杯晃了晃，摇曳的红酒倒映出他扬起的唇角，又道：“我藏私房钱存自己卡了。”
　　“咳...”
　　张政差点被牛排噎住，“可以啊，你还会耍花招了。”
　　“他没收过我一次卡，我不能不防。”
　　“你藏了多少？”
　　“快两千万了。”
　　这回张政真被噎到了，瞪着眼睛用力捶了两下胸口才咽下去，他们才恋爱多久，私房钱就能藏下两千万，可见平时花销有多大，否则怎么抠得出来。
　　看着许梵的笑容，他眼前浮现出一条巨大肥硕的水蛭，一扭一扭，狰狞着牙齿慢慢向魏海蠕动，魏海背对着水蛭毫无察觉，于是被吸成了人干....
　　咕噜。
　　张政咽了口唾沫。
　　“呵呵，厉害厉害。”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许梵并不是特别得意，唉声叹气，“到底不是我自己挣的钱，花起来不爽。”
　　“您还不爽呢？”
　　“我总得有自己的成就感啊。”
　　两人边吃边聊，下午张政回了自家公司打卡上班，许梵则联系了一位设计师研究咖啡店装修，作为男人他没那么墨迹，觉得合适就定了。
　　设计师拟了一张装修材料清单给他。
　　下午，魏海就是在不停收到转账信息中度过的，嘟噜嘟噜嘟噜....
　　确定了装修风格，买好了材料，找好了装修团队，一下午许梵都在忙活，他从来没这么认真的去忙一桩生意。
　　大概七点多回到家，他草草吃了几口饭跟老妈贴面啵了口上楼睡觉了。
　　可是洗完澡一躺床上。
　　微信来了消息。
　　备注名：大师。
　　【许先生，我再给您推荐一支股，德兴科技，涨得很稳定，而且据我了解到的内部消息，德兴科技很快要停盘整顿，再开盘就是暴涨。】
　　【你确定？】
　　他炒股亏过，所以这次很谨慎，探听了一个有名的股票推算大师，保他必赚。
　　【确定！】
　　许梵分分钟转给对方五万，【谢了。】
　　转完账，他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刷手机，搜了这支股票的行情，确实不错，其实最稳的还是朔世集团的股，但由于涨跌太稳定，短期内赚了什么大钱，所以选了别的。
　　门外传来些许动静。
　　他立马删掉和大师的聊天记录，放好手机。
　　魏海推门进来便见许梵僵坐着瞪向门口，眯了眯眼，坐到床边，双臂撑在许梵两侧。
　　“干嘛？”许梵缓缓放松身体。
　　“每天除了送我账单外，你就没什么其他信息给我？”
　　“什么信息？”许梵不解。
　　男人正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比如我今天加班，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嗯？”
　　“反正你会回来，有什么好问的。”
　　“那我不回来呢？在外过夜呢？”
　　“你怎么了啊？”许梵不解，“你要是想在外面过夜你就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要回来还是要在外过夜？”
　　魏海磨了磨后槽牙，“你就一点不关心我？”
　　许梵眨眨眼，懂了。
　　魏狗子撒娇讨欢呢，主要和魏海恋爱他偶尔没有代入感，或者说有时会觉得违和，毕竟他俩成一对太不可思议了。
　　“那我补偿你。”
　　“拿什么补偿？”
　　许梵主动凑过去和男人接吻，用魏海最喜欢搂脖子的姿势紧紧抱住他，魏海也抱紧怀里的人......
　　半个小时后。
　　许梵舒舒服服趴在床上，指导着魏海给他捏肩捶背。
　　“我今天跑了几个市场看装修的材料，跑得我腰酸背痛的，这儿，这儿再捏一下，稍微重一点。”
　　“几个是几个？”
　　“两三个吧。”
　　魏海挑眉，他和云耀泽他们三人开始创业初期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一天跑十几个市场都是少的，他家许梵看两三个地方就累趴了，真是娇惯的少爷，吃过苦也没什么长进。
　　他心里是这么想，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嗯，真是辛苦了，以后有什么事我可以派人帮你做。”
　　“那怎么行！”许梵腾得回头，有魏海派来的人监视，他还怎么抠出私房钱，“这些都是小事儿，我完全能搞定。”
　　“好，你行，你厉害。”
　　“你这话怎么像讽刺我？”他用犀利的眼神盯住魏海。
　　魏海否认，“怎么可能，我一直觉得你有商业头脑，只是不肯踏实去做，只要你认真什么事儿办不成？”
　　许梵笑了，非常受用，“还挺会说话。”
　　鉴于许梵比较累，晚上魏海只抱了他一回便让他睡了，睡梦中，许梵咯咯咯笑。
　　他做梦了。
　　梦见自己炒股赚得盆满钵满，连魏海的钱也全部成了他的，他开着最豪华的跑车，带着N多个装钱的大皮箱去银行办理存款，魏海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凝望着他。
　　这是多么美丽的画面。
　　“哈哈哈哈...”
　　“哈哈....”
　　现实。
　　魏海开了一盏床头灯，用非常不理解的眼神看着脑袋抵在他肩窝里，咯咯笑个不停的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许梵，你笑什么？”
　　许梵笑了会儿说：“我发财了。”
　　“哦，怎么发的财？”
　　“拿魏海的钱炒股，还藏私房钱，哈哈哈.....我发了，结果他破产了....”
　　“藏了多少私房钱？”
　　“今天跑完市场藏够了两千万....”
　　呵。
　　魏海面向头顶的天花板，这小子，竟然梦想着自己发财期待他破产，大手一抬就抽在许梵的屁屁上。
　　许梵陡然惊醒，“你打我干什么？！”
　　魏海一本正经，“有蚊子。”
　　“都入秋了，有个屁的蚊子啊！”
　　“那我可能是看错了，好了好了，睡吧，”魏海关灯，伸出双臂将许梵拥入怀里，下巴蹭着对方柔软的头发，发出灵魂拷问：“最近市场行情不太景气，万一哪天我破产了，你会养我吗？”
　　许梵咯噔一下，“不会吧，可是我没钱，我花的都是你的，我哪儿钱养你？”
　　魏海悄悄磨牙，真是要被气死，不是藏了那么多私房钱？
　　“我开玩笑的。”
　　“哦。”
　　许梵安然入睡。
　　经过两个多月的施工装修，咖啡店终于开始营业，并且调了蒋真过来帮忙培训新员工，很快，生意红火起来了。
　　而许梵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
　　他坐在吧台后，手里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眯起眼又阴又丧地盯着眼前的笔记本，大师告诉他的德兴股份是个巨坑，重新开盘后一路狂跌，不仅把投入的钱全败光了，还得补仓。
　　这可怎么办？

101两个亏本的人凑在一起聊天
　　“许梵，你都盯着电脑好久了，怎么？亏了很多？”
　　蒋真揣着盘子回来，趴在柜台上，脑袋一个劲儿往里探，瞄了眼电脑屏幕，花花绿绿的她不怎么懂，只看到许多起伏的好多线条。
　　“啊，”许梵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那是亏了多少？”
　　蒋真很好奇，当初她还以为咖啡店的诅咒再次显灵，许梵一定干不了一个月，结果许大帅哥是真人不露相，再回来翻身做了东家。
　　许梵吸了口烟，眉宇间郁气不散。
　　“到底多少？你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蒋真眨眨眼，小姑娘一脸的幸灾乐祸，“让我知道你们资本家是怎么败家的，好让我更加发奋努力图强。”
　　许梵举起一根手指。
　　蒋真：“1万？”
　　“离谱。”
　　“100万？”
　　“我觉得我会为一百万发愁？”许梵抬眼看向蒋真，指间的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桀骜神情中又露出些许颓废，有丧丧的颓靡少年感。
　　蒋真大胆得欣赏眼前福利，“那....1000万？”
　　“再往高了猜。”
　　“噗，再往高了猜我心肌梗塞。”
　　蒋真捂住胸口，“你别告诉我1个亿？”
　　“昂。”
　　“.......”
　　蒋真默默走开，她现在没有什么发愤图强的动力，只感慨自己努力工作的意义在哪里？！
　　“真真姐，你怎么了？”另一个员工小航路过她，随口问了句。
　　啪，蒋真抬手拍在小航肩膀上，“你去问问许老板，不给我们加工资他良心不会痛吗？”
　　小航挠挠后脑勺，摸不着头脑，“我觉得老板给的工资挺高的。”
　　蒋真：“年轻人，你太单纯了。”
　　小航：“？”
　　小航回到柜台，调制另一杯咖啡，只见老板双手摁在笔记本上哒哒哒输入什么，他没仔细看。
　　许梵cao作着电脑，他做的是很简单，为德兴科技这支股补仓，又重新大量购入了其他股票，他不能因为一套牢就把股份全抛了，怎么也得再试一把看看，说不定狂跌之后会蹭蹭蹭疯涨。
　　嘟噜嘟噜嘟噜...
　　连着四条消息，魏海收到的支出信息里的金额都是八位数。
　　家里养的大少爷每分钟花钱的速度快赶上他每分钟赚钱的速度了，太阳穴突突跳了跳。
　　“魏总，您的咖啡。”
　　吴秘书按照惯例，下午两三点左右为魏海泡上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
　　不过此时魏海靠短信就够醒神的。
　　他端起咖啡轻走到落地窗边，轻啜了口，打电话给某大少。
　　许梵一接起来就非常不乐意，“你是不是想问我买什么花了那么多？”
　　魏海反问，语气不冷不淡，“那你买了什么？”
　　许梵撒谎，“就....随便买点吃的用的。”
　　“买吃的花那么多钱，打算撑死自己？”
　　“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魏海转身搁下咖啡，两指捏住眉心闭目默了会儿，不再和许梵兜圈子。
　　“我知道你在炒股。”
　　被揭穿了许梵也不尴尬，他正心情不爽的时候，说话语气也冲，“我炒股怎么了？你有意见？卡是你自己给我的又不是我要的，你说想弥补我我才花你的钱，有意见就卡拿回去啊！”
　　魏海给他的卡不止一张，这让他有点飘。
　　而魏海不是来呵斥他的，但也不能眼看着他这么败家，这跟笨蛋有什么区别，斟酌了下用词，道：“我不是反对你花钱，我是想提醒你别在无畏的事情上乱撒钱。”
　　“说到底你心疼钱了？”
　　“不是我心疼钱，是你做事前得过过脑子。”
　　“你再说一遍？”语气咻然变冷。
　　魏海心头一凛，暗道糟糕，说错话了。
　　“那么说是我不对，这样，你跟我说说你买了哪些股，刚才是买新股呢还是在紧急补.....”
　　嘟——
　　电话挂了。
　　再打。
　　许梵已经关机。
　　咖啡店生意不错，几个女生提着购物袋结伴而来，不仅因为咖啡好喝，还因为咖啡店里的小哥哥很帅。
　　只是今天小哥哥貌似心情特别糟糕。
　　咚一下合上笔记本，满脸不爽。
　　小航不怎么了解许梵，见老板不痛快手抖了抖，搅动的咖啡晃出些许水渍来，他赶紧拿赶紧的手帕擦掉。
　　许梵拿起台面上的车钥匙，冷着脸绕过柜台推门离开，潇洒的身影在坐入店门口的跑车时引起店内不少女生的关注。
　　原来小哥哥不仅帅，还有钱。
　　下午的太阳躲进了云层，慢慢使白天明亮的光线笼在淡淡的阴霾中，许梵的心情犹如突然阴下的天空。
　　他被魏海伤到了。
　　伤了他的自尊心。
　　以前魏海这狗东西那么欺负他的时候他更多的是觉得耻辱不堪，积攒满腔的怒火和心有不甘，而不是如现在只觉莫大的委屈。
　　竟然说他不过过脑子？
　　一想就特别火大！
　　轰——
　　跑车发出隆隆咆哮，和它主人张牙舞爪的内心相得益彰，车尾往后一倒，紧接着方向盘一打，车子飞驰而去。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随便溜达溜达。
　　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跑车路过一处广场，周围聚集了很多人，他随便扫了眼，似乎是某个剧组在拍几组街景。
　　许梵踩下刹车，以20迈左右的速度向前滑行，时不时听到有人说什么明星，林朔....
　　林朔？云耀泽家的那位？
　　他对林朔的印象对比魏海的几个朋友那真好太多了，毕竟在人生最晦暗的那几天里是林朔拉了他一把，送他到医院。
　　想到以前，他心里更委屈了。
　　魏海曾经这样那样，花他点钱还说自己不过脑子。
　　狗东西！
　　他找了附近的停车位将车泊好，习惯性得戴上帽子，双手揣在裤袋里朝围观的人群走去，对比魏海一米九他是矮了点，但好歹一米七八，穿上鞋有一米八呢，比多数人还是高不少。
　　边上有注意到他的，给他让开了些路。
　　他朝里看去，确实是剧组在拍摄，貌似是一个现代职场剧，因为主角林朔穿着格子衬衫，一手提着笔记本一手抱着简历。
　　许梵没看之前是怎么演的，只听导演一声：“过。”
　　接着剧组人员松快下来，收拾道具的收拾道具，搬东西的搬东西，这里的镜头都拍完了。
　　“许梵吗？”
　　正想走，林朔注意到了他，将道具电脑包递给助手，快步过来。
　　许梵点了下头算招呼。
　　他们之间顶多在医院见过几面，说起来并不熟，甚至还是挺陌生，但对林朔来说，许梵给他印象深刻。
　　第一次见，许梵太惨。
　　第二次见，魏海为了他太惨。
　　“你们收工了？”
　　许梵没什么找话题的能力，看周围场务在收拾东西，随口道。
　　“嗯，这里镜头拍完了，”林朔指了下身后不远的保姆车，街上能遇到挺巧的，不如去我车里坐坐？”
　　“不了吧，别耽误你工作。”
　　“不会，还有一会儿才走，”有工作人员去买晚饭了，等买来也要好一会儿，林朔道：“走吧。”
　　反正许梵没什么事，随林朔上了保姆车。
　　车里特别宽敞干净，有电脑电视，摆放的一张小餐桌上还有些零食、啤酒，车门打开的一面正好对着附近公园，午后吹来的清风夹着几许树木被太阳晒过的芬芳。
　　林朔从脚边箱子里拿起一罐啤酒，示意了下，“喝吗？”
　　“行啊。”
　　林朔拉开易拉环递给他。
　　许梵接过，道了声谢，面对着公园的绿景，吃吃零食喝喝小啤酒着实惬意，郁闷也消散不少。
　　他主动开口，“我和魏海吵架了。”
　　林朔了然，喝了口酒道：“怪不得我见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怎么吵架的？他不会又乱来吧？”
　　“那倒没有。”
　　许梵说了自己炒股亏本的事，说到先前的那通电话，说魏海用非常鄙夷的口气说他没脑子。
　　“所以你一直生闷气，他也不打你电话？”
　　“通不了，我关机了。”
　　“说不定这会儿这急着找你。”
　　他们之间那么多年曲曲折折的，林朔从云耀泽那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魏海可是把许梵当宝的，否则怎么会不要命，吵架的事儿他一点不替他们着急，回家两人一腻歪就好了。
　　许梵喝完一罐又开了一罐，和林朔碰了碰。
　　林朔道：“炒股我不太懂，但想也知道股票这东西就是割老百姓韭菜，赚大钱的都在背后cao控呢，你要买股还是得问问你家魏海，盲目去投亏的是自己。”
　　林朔替他分析了一通。
　　可能是觉得林朔语气温和又是作为第三人，许梵比较愿意听，觉得头头是道。
　　林朔又给他分析。
　　“除了炒股还有很多商机，比如说投资电影，一部电影少则赚几个亿，多则赚四五十个亿都有，这不是比炒股票更稳一点？”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
　　“就是啊，你可以试试，起手投些小成本的电影看看回报率，再考虑大成本制作....”
　　....
　　两人边喝啤酒边吃零嘴，聊得很投机。
　　许梵离开时还和林朔互留了电话号码和微信，而他不知道，林朔曾经做生意失败过N次，也忘了告诉他，电影再稳还有票房毒药这回事。

102我会讨回尊严
　　下午回到家。
　　魏海就在客厅里等他，许梵看也没看一眼，径直往楼上走，高钰本来还想和儿子说说话，结果许梵走太快，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儿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转角。
　　这又是怎么了？
　　今天魏海回来的特别早，一进门就问她许梵回来过没有，之后又出去了两个多小时，再后来就一直在客厅干等，时不时打电话。
　　要不是知道这是俩大男人，她肯定当是小情侣吵架。
　　“许梵。”
　　魏海跟着上楼，许梵根本就不应。
　　“下午你去哪儿了？”
　　许梵抱起狗子当身边的人说话是放屁，他单手夹着柯基，右手门一甩让魏海吃了一个闭门羹。
　　他不是回的自己卧室，而是进了书房，还上了锁，接着从抽屉里找出新的笔记本，把最近花钱的开销一笔笔记下来，因为账单太多，没记那么全，零头的几百万就算了，上千万的记了记。
　　柯基在桌上，嗅着他写的字，偶尔舔一下许梵手背。
　　“你别跟我闹，这是给你爸的账单。”
　　“汪？”
　　“汪汪？”许梵头也不抬回了狗子一句。
　　狗子有些吃惊，歪着脑袋看他。
　　最后一笔记录到今天新买的股票支出。
　　大功告成！
　　魏海没敢走，一直站在书房外满面愁容，英挺剑眉拢在一起，浓郁的墨色瞳孔藏不住眼底的心慌和担忧，连居家的休闲装也没换，还穿着上班时的那身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不然呼吸发闷的厉害。
　　他经历过许梵几次生死，没人能体会他的感受。
　　“梵梵？我当面跟你道歉行吗？”
　　“我在公司的开会习惯了，一时没控制好语气，梵梵，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许梵？”
　　“梵....”
　　唰，许梵打开门，柯基率先从门缝里钻出来，许梵是主人，魏海也是主人，甩了甩尾巴蹦得欢。
　　许梵冷着脸，“谁是你梵梵？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记得我比你大？”
　　魏海抬手抵住门，免得再次关上，“那你说，我应该叫什么？”
　　“叫我爸！”
　　“爸。”
　　“.....”
　　“我错了，我认错，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行吗？”魏海用宽阔的身躯挤进门缝，“尽量别关机，你电话打不通我一直在担心，下午去哪儿了？”
　　“去了趟外太空。”
　　许梵松开手，魏海顺利挤了进来，说：“下次别跑这么远，追你还得造火箭。”
　　就差一点，许梵要破功了，靠瞪眼强撑冷酷表情。
　　他把记账本塞魏海手里，“你看看，这些是我最近的花销，一笔一笔我都记下来了，等我挣了钱我会分文不少还你，所以你别看不起我，不是只有你才有脑子！”
　　“你说的对。”魏海不反驳。
　　出于纯属好奇，他打开了记账本，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平时看报表的各种惊人心算和职业习惯，一串数字在脑中划过，这账记的.....偷税漏税都不敢这么猖狂。
　　刚才他家许梵说什么？
　　分文不少？
　　魏海低着头，两道眉毛呈不同弯曲状。
　　“怎么样？别以为花你点钱你就觉得我是米虫，我会一笔一笔打你脸，”许梵哼笑，懒洋洋抱起胸，半边肩膀倚在门边，勾了勾唇角，眼神桀骜。
　　“好，我....拭目以待。”
　　相信你这种话，魏海有点不大说的出口。
　　许梵再次哼了声，夺回记账本，正要走，魏海大手一捞把人带入了怀里，重新认真道歉，“以后我说话一定注意自己措辞，不再惹你生气，嗯？”
　　“切，伤我自尊了。”
　　“那你伤回来？”
　　“怎么伤？”
　　魏海关上书房门，双臂托起许梵，让他坐在偌大的紫檀木桌上，眸光深邃地凝视着许梵，“随便怎么做，按你喜欢的来....”
　　许梵也回视着眼神如狼似虎的男人，慢慢舔了下唇。
　　他记得书房里还藏着一副手铐.....
　　....
　　他们错过了晚饭时间。
　　菜菜来楼上叫过一次，发现两个房间都没人就知道在书房，在她和小彤极富功底的演技下把杨姐和高钰都忽悠了过去，说是两位先生从别墅后门离开去散步。
　　听起来离谱了点，但奈何杨姐找不到证据。
　　天色渐黑，书房的炽热温度渐渐趋于温和。
　　魏海抱着许梵出来，除去手表的腕间比平时的肤色浅一些，只是浅中又多了一道深红，昂贵的西裤膝盖上也多了些褶子。
　　他伺候了许梵舒服，也折腾了许梵。
　　“我困了。”
　　许梵瞌着眼皮打了个哈欠，身体的余韵尚未散去，手脚都是软绵绵的，脑袋抵着魏海胸膛，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鬓边。
　　“先去洗澡，我把晚饭给你端上来。”
　　“嗯，”许梵闭着眼睛点点头，“我今天想睡你房间，你的床比我大。”
　　“我巴不得你睡我房间。”
　　魏海带他回主卧，放到了床上还得替大少爷拿睡衣睡裤，轻轻拍了拍大少屁屁，“快去洗。”
　　许梵呲牙，反手比出个中指。
　　魏海笑笑，蜻蜓点水在代表鄙视的中指指尖轻轻一吻。
　　许梵嗖的收回。
　　耳尖褪去的温度似乎又滚了上来。
　　“我去端饭。”
　　“快滚。”
　　魏海去了趟楼下，不用他吩咐，菜菜已经将两份晚餐准备妥当，就等先生来端或者叫她们端上去。
　　来回就几分钟，魏海再进房间时许梵已经睡着了，不得已他把许梵挖起来抱去洗澡，大少爷还有起床气，这毛病以前那段同居时可没有。
　　刚好舒适的水温紧紧包裹住身体，许梵双臂搭在浴缸边缘，喉咙间享受地发出一声喟叹，见魏海帮他拿毛巾拿沐浴露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因为没什么还能遮羞的。
　　“海海。”
　　“？”魏海哭笑不得，“你叫我什么？”
　　“海海啊，好听吗？”
　　“好听，以前我妈就是这么叫我的。”
　　许梵汗颜，他本来想恶心一下魏海，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结果魏海的反应只是一笑了之，还凑到他跟前揶揄他，“你又给我当爸又给我当妈的，真的太辛苦了。”
　　“....”许梵抬手泼水。
　　魏海抬手抹了把脸，哈哈大笑。
　　最后这澡是在魏海边给许大少洗澡边给他喂饭中洗完的，这要换成是魏海在老家农村，魏国能抽死他。
　　“咯。”
　　许梵半躺在床上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等魏海放完盘子回来，忽然问道：“如果你没欠我，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魏海想也不想就回答：“不会。”
　　“什么？！”
　　显然这不是许梵要的答案。
　　他扛起枕头冲下床对着魏海一顿揍，“你再说一遍？不会对我好？”
　　魏海把他和枕头一起抱起来扔进床里，顺带自己也压了上去，许梵两眼一翻，觉得刚吃下去的饭马上就要喷出来，“你太重了！”
　　魏海松开他，单手支着头躺在许梵身侧，慢慢解释，“我现在对你的不是好，是惯着你是溺爱，是会宠坏的，你觉得好吗？为什么会惹上我不是你被家里惯坏的结果？”
　　“嗤，”许梵强词夺理，“你这种硬骨头天下少有，一般我遇上的都是软柿子。”
　　“你还有理了？”
　　“当然！”
　　魏海想用好好沟通的方式教育他，又怕许梵再生气，内心无可奈何，而满腔的爱意从不曾退潮毫厘。
　　是什么逼得昂藏七尺的男人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jpg.
　　是许梵！
　　许梵背过身不想他，他记得魏海是韩卫时事事顺着他，哪像现在，不满的当下他忽略了自己乱撒钱、蛮不讲理、大少爷脾气的毛病，那魏海还能是韩卫吗？
　　事实证明。
　　是的。
　　魏海的胸膛贴上许梵背部，鼻尖蹭着亚麻色柔软的发丝道：“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如果我们之间重来一遍，我会从一开始就对你好，可事情一旦发生我们都回不去，但是我保证，哪怕你作天作地把天都捅个窟窿，以后都有我替你兜着。”
　　温柔的灯光照着许梵轻轻抖动的睫毛。
　　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男人臂弯里，闷声道：“你说话算数？”
　　“算数。”
　　许梵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重新面对魏海，“这还差不多。”
　　魏海温柔的在他眉心一吻，又落到鼻尖、嘴唇....
　　别人的晚安吻只是轻轻打个啵儿。
　　而他们的吻总要在肺部空气几乎抽干殆尽时才停歇.....
　　之后几天，许梵消停了不少，因为先前一气之下多买了很多股票，这几天他的时间全部花在了盯股票上。
　　大部分都在蹭蹭往上涨。
　　可好景不长，周末一过，下个星期再开市，十支股票九支跌。
　　英俊帅脸差点气成猪肝色，其中大师推荐的股亏损的最多，真跟烧钱似的，补了几次仓他也慌了，因为砸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得已终于肯低头打电话请教魏海：“你觉得我应该再补仓吗？”
　　魏海道：“补，以后你吃面，我喝点汤就行。”
　　许梵分分钟抛完股票。
　　一个小通知。
　　宝宝们我又来通知了，，凌晨不更哈，大概是因为要完结了所以犯懒了，嘤～再次给小可爱们发红包，，然后章节最少要有一百个字才能发出去，所以我现在说的是废话，纯粹凑字，啊，还差八个，啊，满了！！！！

103老妈逼着去相亲
　　经历两次炒股失败，许梵已经清醒。
　　他不是炒股的料，颓靡了几天，倒是自己亲自做起了咖啡，咖啡店的生日也比之前更好，尽管他煮的咖啡味道一般，但有一部分顾客不是来喝咖啡的，是来看小哥哥的。
　　没过一段时间，许梵重新振作了起来，从一开始和林朔发信息研究电影到两人煲电话粥就是一两个小时。
　　许梵重新投入了赚钱事业。
　　投资电影。
　　按照自己的分析和筛选，他先选了一部小成本电影，先投资了一千万，因为电影前期要宣传要拍完再过审再上映，比较耗时间，所以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他也清闲了下来。
　　所以在投资电影期间，他主要的赚钱模式还是藏私房钱。
　　魏海知道吗？
　　当然。
　　但只能装作不看破不说破，默默看着他家许梵数着私房钱眉开眼笑。
　　这天，魏海按照往常一样去上班，许梵则睡到了中午才懒洋洋起床，他一到楼下就被高钰叫住。
　　“梵梵。”高钰抱着柯基放在腿上，笑得比平时更和蔼。
　　杨姐也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妈，”许梵被她们看得瘆得慌，撸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后思维清醒了些，“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高钰：“吃过了，你赶紧吃。”
　　小彤帮忙端上热过的饭菜，菜菜从高钰怀里接过柯基带去外头洗澡。
　　许梵在餐桌边坐下。
　　他才握起筷子，老妈自己推着轮椅进来了，从外套的衣服兜里拿出一叠照片摆在他手边，“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以前老姐妹家的姑娘或者亲戚家的侄女，妈妈帮你选了好几个。”
　　“啊？你不会要我相亲吧？”
　　许梵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嘴里，说话时嘴巴一鼓一鼓，说完，一块被剥光瘦肉的骨头也吐了出来，这比他以前请的师傅的手艺还好。
　　高钰道：“你老大不小了，该找对象了呀。”
　　“哪儿老大不小了，我年轻着呢。”
　　“那也得找啊！”
　　“我现在不想找对象。”
　　“你不会....”高钰狐疑地瞧着儿子，眼神渐渐犀利起来。
　　许梵吃得香，边吃边问：“不会什么？”
　　“你该不会和张政一样，和男人....啊？”最近和几个老姐妹联系的多，听了些关于张家的传闻，真是让她大吃一惊，“张政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但是和男人在一起那家里以后怎么办？”
　　“这个....人各有所好，”许梵挠了挠眉心，思考着怎么回答更加好，他和魏海的事也迟早要摊牌，“感情这东西吧，控制不住，陪着一起到老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
　　“你说的倒是轻松，你是不是也这样了？”
　　许梵很想说是。
　　可一接触老妈紧张地等着他否定答案的眼神就有些难以说出口，“没啊，我就没想找对象。”和魏海在一起的事他得选个好时机，想好怎么说之后再和魏海一起承认。
　　“那你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噗!
　　“这就更不可能了！”
　　“行，既然身体没毛病，那我就着手帮你安排相亲。”
　　“可是，妈....”
　　“不去相亲就别喊我妈，你好歹见一见，不然我厚着老脸跟那些姐妹要照片回头就这么推了，以后妈妈还怎么见她们，你是不是不想妈妈活了？”
　　“哪有这么严重啊....”
　　许梵汗颜，他知道老妈是故意说的夸张，但不好驳老妈的一番心意，想了想又道：“我见，免得你以后找老姐妹喝茶都不好意思，见完了我还给你带对象回来。”
　　先哄老妈高兴高兴，至于对象是男是女，那得他自己说了算。
　　高钰当即眉开眼笑，将照片一张张分开，“快看看，哪个姑娘最合眼缘，妈妈马上打电话给你安排。”
　　许梵随便瞅了眼。
　　都是瓜子脸化了妆，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如剥了壳儿的鸡蛋，都开美颜了吧。
　　他随便从中捡出三张，“就这三个吧。”
　　这三名女生眼神看起来犀利些，应该比较挑剔，只要他表现离谱肯定看不上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好。
　　确定好了相亲对象，高钰心满意足，出了餐厅就给老姐妹打电话约时间。
　　第二天，她就给许梵安排上了。
　　魏海出门没多久，杨姐便冲到许梵房间把人挖了起来，让许梵洗漱刷牙，然后换衣服。
　　对第一次相亲，老妈特别郑重，衣服让他换了一套又一套，她觉得满意了才让许梵出门，出门前再三叮嘱，见了人家女生好好说话，表现得得体一点，不要吊儿郎当的吧啦吧啦....
　　许梵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妈，我知道了，菩萨念经都没有你会叨的。”
　　直到他坐进敞篷车，老妈还扒着车门说：“我还有话呢，人家梅梅阿姨的女儿是高学历，海归双学位，在大公司当高管的，她女儿喜欢务实踏实的，你千万别吹嘘自己，什么跑车房子又不是你的，但你不是开了咖啡店生意挺好，怎么也是小老板，人好人家不会嫌弃的....”
　　许梵双手合十对着老妈，“这位女唐僧，求您别念了，我求求您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臭小子，说什么！”
　　杨姐打圆场，“大姐，快中午，你不是想让许梵早点去嘛，要迟到了可不好。”
　　“对对对，你赶紧走赶紧走。”
　　许梵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踩下油门离开这座“庙”了。
　　其实时间还早。
　　老妈帮他约的是午饭时间，离中午11点还有一个小时，而他开车到市区只要二十分钟。
　　抵达餐厅后，他靠玩手机打发时间。
　　一点儿不紧张。
　　他又不是真的来相亲，只是来走个过场，先哄了老妈高兴再坦白说见了女孩子没感觉，两人到了开房的地步，结果他那啥起不来，而那么巧，酒店房间隔音巨差，正好听见隔壁有俩男的，于是发现了自己不对劲，他真的被张政给影响了，既然这样，出于就近原则他勉为其难选魏海。
　　啧，完美！
　　许梵打着手游，脑子里琢磨着事，思路瞬间打开。
　　还有比这更完美和顺理成章的吗？
　　而他在等人的当口，相亲对象正在魏海的公司。
　　女子叫孙乐萱，27岁，一直专注于自己事业所以还没谈过恋爱，这次她来朔世是代表公司亲自来谈生意的。
　　但魏总很忙，没时间见她。
　　在她拉着吴秘书软磨硬泡下，魏海同意给她十分钟时间，孙乐萱非常高兴，踩着优雅的高跟鞋，干练齐耳的纯黑色短发夹在耳后，一身职业装衬出身材凹凸有致，她放下自己的手提包拿出合作意向书。
　　魏海道：“请坐。”
　　“谢谢魏总，”孙乐萱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言简意赅用一句话介绍自己，“魏总，我是华胜集团的销售总监，这次我们公司研发的服务器可以运用在多个领域，一键切换系统，是原来老式服务器的升级版，面对将来越来越电子化的生活，我们的优势在于.....”
　　推销同时，孙乐萱计算好了时间，在十分钟内把优点阐述完毕。
　　魏海正要说。
　　一阵铃声响起。
　　孙乐萱瞬间脑子嗡一下，由于太紧张，她竟然忘记调成静音了，“抱歉抱歉，魏总，您说。”
　　“你介绍的东西我了解了，你说的各方面优点确实令人心动，但老式服务器也有老式服务器的好处，稳定性是绝对保障的，所以新产品在改良和缩减了成本的基础上还有没有原来服务器的稳定性，这是关键。”
　　“我明白魏总，所以我们能不能再约一次时间？”
　　魏海沉吟片刻。
　　孙乐萱紧张地等着，他们公司是卖服务器的，很多领域都需要用到服务器，如果能攀上朔世这位大客户，那公司的副总职位非她莫属。
　　魏海道：“我考虑考虑。”
　　一般说考虑就是婉拒了。
　　孙乐萱有一瞬间的失望，但很快燃起斗志，“魏总，您看我们能不能再约个时间，我嘴上说得再好您也看不到实物，我们可以安排一场测试怎么样？只耽误您半个小时。”
　　她恳切请求，魏海终是点了下头，“你和我秘书约时间。”
　　“谢谢，谢谢魏总。”
　　孙乐萱拿了手提包离开，到了办公室外想起她妈妈打的电话，一般没什么事她妈妈不会打她电话，于是回拨过去。
　　“啊？相亲，我给忘了。”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正好是午饭时间，“好，那我现在过去吧，如果他等急了先走了你可别怪我哦，搞事业不香吗为什么要我谈恋爱？”
　　魏海临时还有个小会议，出来便听见女人背对着他打电话说相亲，还确认了一遍名字。
　　“他叫许梵是吗？”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相亲对象是许梵？
　　是巧合吗？
　　孙乐萱打完电话，见魏总看着她，尴尬地点了下头，“抱歉魏总，让您见笑了。”
　　“没事，这位是吴秘书，你和他约时间。”
　　“好的，魏总，”孙乐萱伸出手和站在魏总身边的吴秘书握了握手，两人到一边说话。

104被揭穿
　　在开会前，魏海打电话给许梵，免得这臭小子真背着他相亲。
　　电话一接通，他就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吃饭啊，”许梵确实在吃饭，他等了半个小时相亲对象迟迟不来，觉得已经黄了，于是自己先点了餐吃午饭，边吃边玩手游，此时也在游戏兴头上，“怎么了，哎呦卧槽又爆头，妈的是不是盯上我了靠！”
　　“打游戏？”
　　“昂。”
　　爆了头，屏幕一片灰色，许梵也能腾出一只手接着吃饭，叉子插起整块牛排咬了口，再来第二把。
　　咔嚓咔嚓咀嚼牛排的声音隐约从电话里传来。
　　魏海放心了。
　　相亲的人怎么可能边打游戏边吃饭，怎么也该是好整以暇坐着等待，想到自己竟然怀疑许梵，心生愧疚。
　　“吃饭的时候别打游戏，好好吃完再玩，”他叮嘱。
　　“啊啊啊，知道知道，你还有事吗，没事儿我挂了？”
　　“你挂吧。”
　　“你挂，我正捡装备呢，不能分心，免得待会儿又死了。”
　　“好。”
　　一声简短的嘟后，电话挂断。
　　孙乐萱对相亲也不怎么上心，开车来的路上又稳又慢，想着到了之后见不到人相亲便黄了，可没想到预约好的餐桌上，那名男子还在，好笑的是，他手边放着吃过的餐盘，里面剩着一小块牛排，一个人正专心致志打游戏。
　　“嗨，你是许梵吗？”
　　许梵心情正不爽，心想，我不是许梵难道你是许梵？
　　过了会儿才想起今天出来的目的，嘭，又被一枪爆头，只好搁下手机看向对方。
　　孙乐萱也无所谓，叫来服务生点餐。
　　许梵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我许梵。”
　　“你好，我叫孙乐萱。”孙乐萱直言，“我这个人呢喜欢搞事业，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务正业，其次不喜欢爱玩游戏的男人，所以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样。”
　　“哦，没事。”
　　许梵不气不恼，“喜欢吃什么你点，吃完我们各自回家。”
　　孙乐萱稍显意外，竟然没从许梵脸上看出一丝不快，她不是没相亲过，一般她这么说男方总会有些不自然。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不合眼缘，正常。”
　　许梵笑了笑。
　　何止不生气，这简直是在替他省麻烦好吗。
　　这顿饭在彼此不想相亲的默契中散场，走出餐厅时，许梵还拜托她帮个忙，希望她能告诉梅梅阿姨是他们在事业观上不合，很多观点不一样所以觉得不合适，而不是她一到场就看到他只顾打游戏，免得自己老妈不好意思面对姐妹。
　　孙乐萱从中看出许梵的孝心，欣然同意。
　　有一就有二。
　　高钰马不停蹄安排了第二场相亲，是个非常腼腆温柔的姑娘，甚至还和魏海的妹妹有些像。
　　这让许梵挺尴尬。
　　现在照片的滤镜可真是厚得离谱。
　　第二个姑娘叫赵晓钰，性格害羞，基本上许梵说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还不会找话题，虽然看得出来她很想找些话说说，可不知道怎么起头。
　　许梵都替她心累。
　　“你别紧张，我们就是出来吃个饭，吃完饭就回家了。”
　　感觉自己是怪蜀黍。
　　说好的照片眼神很犀利呢？？？
　　赵晓钰点点头，脸颊像红苹果，扭捏道：“我知道自己很紧张，我....我是第一次相亲，没有经验，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我们先点餐，服务员？”
　　服务生已经朝他们走来。
　　许梵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服务生先让女生先点，“你随便点，我请客。”
　　赵晓钰慌忙摆手，“不不不，来之前我妈叮嘱我说了，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跟嫁人一个道理，出嫁要从夫，还是你点吧，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如此现代竟然还有这样单纯的女孩儿？
　　“额.....好，那我来点。”
　　许梵拿过菜单，每说一道菜名他都会询问赵晓钰喜不喜欢吃，能不能加葱蒜之类，因为大多女孩儿都不喜欢葱蒜。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细心和耐心，是面对着相似于魏雪的面孔，心中还有一份永远无法抹去的愧疚。
　　等走出餐厅，他们会回归自己生活不再交集。
　　但当下，作为一个男生得有起码的绅士态度，这是他从魏海那儿学到的，尽管这只是一次过场。
　　可是非常不巧。
　　就在他们前一桌，一个精致妖娆的女人正在和某个花心大萝卜打视频通话。
　　“我在餐厅吃饭啊，你看，叫你陪我你又不肯，人家一个人好寂寞的哦~中午没时间的话晚上呢？”
　　女人的声音超级嗲，一开腔就能酥断骨头的类型。
　　许梵只听到些许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殊不知，和女人对话的就是魏海好友之一，郜超。
　　画面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女人身后的许梵，于是开始录制视频，笑眯眯引导说：“宝贝，你把手机抬高一点，往侧面一点。”
　　女人疑惑，“为什么？这样你就看不到我的脸了啦！”
　　“乖，再高一点，晚上的时间我都空出来陪你。”
　　“说话算话哦~”
　　“算话，啵。”
　　女人被哄得咯咯笑，听话的举高一些，把许梵和别人吃饭的画面全拍了进去。
　　许梵正专心致志切一份牛排，他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切完之后推到赵晓钰跟前，“吃吧。”
　　为什么要这么体贴？
　　因为赵晓钰的手心受伤了，昨天在家烫破了皮，拿刀子时手心特别痛，许梵这才好心帮她切完。
　　“谢谢你啊，你人真的很好。”
　　赵晓钰脸颊红扑扑的，说话时脸更红了，一半是不善和男子聊天，一半是许梵是她见过的男子中长得最帅的，天知道作为大家闺秀的她在家里藏了多少美男的画报。
　　虽然画报也很帅，但没真人帅哥给她的冲击力大。
　　“你觉得我人好？”
　　许梵还是头一次听人说他好，笑了笑。
　　“是啊，又温柔又体贴。”
　　这一听，许梵觉得头大。
　　万一对方看上他岂不是麻烦，想了想措辞道：“我也觉得你人挺好的，但是你给我感觉更像是邻家妹妹，我....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没看上你。
　　赵晓钰害羞是害羞了些，但脑子不迟钝，露出苦涩的笑，“哦，好。”
　　前桌，在女人撒娇说手酸的发嗲中，视频电话已经结束。
　　郜超此刻对许梵和魏海的八卦比对女人更有兴趣，他立马将视频发送给魏海，幸灾乐祸：【兄弟，你被戴绿帽了，哈哈哈】
　　吃完午饭，许梵在餐厅门口和赵晓钰分道扬镳。
　　下午他去了咖啡馆。
　　老板虽然不用天天在，但时常还得在店里坐坐，兴趣来了研究研究咖啡琢磨琢磨新产品，小日子过得滋润。
　　五点左右，员工小航接到电话，他朋友出车祸住院急需钱。
　　小航和朋友都是外来务工的，身边没什么亲戚，所以出门在外只能靠朋友，许梵准了他假，还把今天的营业额拿出部分让他去应急。
　　于是晚上少了人手帮忙。
　　许梵自己补缺，交代了老妈晚上不回去。
　　接着发信息给魏海。
　　【晚上我要看店，不回家吃饭。】
　　他发完信息就把手机放下了，咖啡店的生意虽然不会忙到脚不沾地，但客人一个接一个进来，空闲时间不会太多，等再想起手机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魏海竟然没回他。
　　平时他的信息不说秒回，起码七八分钟后是肯定会回的。
　　一旦有落差，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于是又发一条。
　　【你人呢？怎么不回信息？】
　　等了五分钟依旧不回。
　　他干脆拨打电话，电话倒是接的很快，低沉沉的一个字，“喂。”
　　“喂什么喂？干嘛不回我消息？”
　　“你在店里？”
　　“废话，我不都跟你说了我在店里，你电话接这么快别跟我说手机不在身边，为什么不回消息？”
　　“不想回。”
　　“你说什么？”
　　柜台前还有女生要点咖啡，许梵机械地录入订单，脑子有点混混的，一时间说不清是思维停滞还是被魏海冷漠的话刺到，撕下小票递给客人，道了句您稍等。
　　沉默的一分多钟里魏海没挂。
　　“你心情不好？”许梵问。
　　“对，很不好，”魏海说：“我才知道你背着我去相亲，怎么样，相亲顺利吗？晚上是真在咖啡店忙呢还是正打算带小女友看夜市逛街？我怕打扰你的雅兴，一个谎言需要用很多谎言掩饰，免得你绞尽脑汁敷衍我，干脆不打扰你。”
　　男人说话的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听不出一丝丝气愤，好比谈论最普通的今天天气真好。
　　但酸味能熏死人。
　　许梵一时语塞，咽了口唾沫，“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还跟他耍阴阳怪气。
　　“我挂了，你接着和小女友约会。”
　　“......”
　　魏海说挂就挂，还真不给他一点解释的机会。
　　这谁还能看得下去店啊！
　　许梵摘下围裙，绕过柜台，大声道：“抱歉啊各位，今天本店打烊了，你们的咖啡我请客，还请大家过来退单，为表达歉意在座的可以免单三天任意喝。”

105我给你交代
　　许梵关好店门，开车回家。
　　老妈现在的作息时间特别稳，九点一定睡觉，客厅里静悄悄的，就只有菜菜还在替他守门。
　　他有回来晚的时候，比如像今天一样看店，又比如晚上和张政去酒吧喝了几杯，每次替他守门的都是魏海。
　　“许先生，现在要用夜宵吗？”
　　“不了，他在楼上？”许梵问道。
　　菜菜用力点点头：“先生早就回来了，可是他晚饭也没吃。”
　　“知道了，你去睡吧，夜宵留着待会儿我拿给他好了。”
　　夜宵一般都是为了许梵晚归准备的。
　　“好的，许先生，那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需要你们随时叫我，”菜菜很会审时度势，早看出来是先生和许先生吵架，情侣之间只要一方肯哄一哄就能和好，她不担心。
　　“嗯。”
　　许梵快速上楼，主卧房间里，魏海站在窗口边抽烟，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味道，听见开门声，只是眼里的郁色更沉了些。
　　哄人这种事许梵不擅长，更不擅长哄魏海。
　　他道：“喂！”
　　魏海没回头，“回来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去相亲的事？”
　　许梵站在离门边不太远的地方，房门虚掩，目视着魏海的背影，从承认魏海是男朋友以来，魏海没和他发过脾气，他自然有些飘飘然，但没忘记过魏海的暴行。
　　所以他还是挺怵魏海的。
　　魏海转过来道：“你在餐厅和别人吃饭被郜超拍到了。”
　　“哦，这样。”
　　许梵就站在原地解释：“我妈硬要我去相亲的，我就是去走走过场哄哄她高兴，见完了就散了，没你想的什么晚上还约会，我真在咖啡店里忙。”
　　“这次哄完了呢？下次是什么时候？”
　　魏海不想和许梵发脾气。
　　他不忍心动怒。
　　但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自己喜欢的人背着他去相亲，无论如何心里都不是滋味。
　　许梵老实说，“我就随便选了三个，现在见了两个，还有一个可能过两三天见，我都答应我妈了，反正见完我不会再见。”
　　魏海看着他。
　　还以为许梵会说再也不见，竟然还要见一个，尽管闷痛却已经尽量温和的眼神变得凉飕飕。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都说了是走走过场，哄我妈高兴的，都定好了我推了我妈那边不好跟她那些姐妹交代，要是我妈身体健健康康的我就是撒泼打滚也不去，可她喃凮这样....”
　　“不用说了，我理解，”魏海打断他。
　　许梵松口气，“你能理解就行，而且我打算...”
　　“你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回去睡觉，”魏海第二次把他的话堵回去，语气冷厉。
　　许梵再迟钝也听出来，魏海理解归理解，不高兴还是不高兴，“你不是说理解了吗？怎么还这种态度？”
　　“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
　　“反正理解的态度不是你这样的！”
　　“所以我应该笑着庆祝你背着我相亲，是吗？比如我现在开香槟？”
　　魏海嘲讽的话彻底激怒了许梵。
　　许梵冷笑了声，露出邪佞不耐烦的表情，“跟我玩什么阴阳怪气，我着急关门赶回来和你解释不是热脸来贴你冷屁股的。”
　　“你不想贴可以不贴，我逼你了吗？”
　　许梵握了握拳，真想给魏海来一拳。
　　最终松开手，摔门离开。
　　他快步走下楼梯，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响动，条件反射下肩膀一颤，不过脚步没停，相亲是他错了，可是魏海的态度着实让他异常难受。
　　怎么会这样呢？
　　不就是拌几句嘴吗？
　　一出门，他就约了张政在酒吧见面，特别想喝几杯缓解心中的郁闷。
　　在路上时，他还想着，魏海会不会开车出来追他，比如在深夜的大街上拦下他，然后回来哄他，可惜没有，连他和张政在酒吧里醉过三巡都没一个电话或者信息。
　　“你说他是不是想和我分了？”
　　说完，一杯威士忌一口闷。
　　张政挺无语的，摇摇头，“不就是吵架嘛不至于分手，要分手他能这么容忍你败家？他都喜欢你多少年了。”
　　“多少年？”迷离的灯光不断在眼前闪烁，光怪陆离地映在许梵脸颊上，许梵早喝醉了，断断续续道：“不就…三…三四年吗，三四年算个屁，呵。”
　　许梵捶了捶胸口。
　　张政问道：“怎么了？胸口不舒服？”
　　“闷，心里闷的慌。”
　　“你们为了什么吵架的？”
　　到此时此刻，张政还没从许梵嘴里撬出他们吵架的原因，一问许梵就跟哑巴似。
　　“你倒是说啊，”张政催他，“你不说我怎么给你分析原因，你要是想分，我就不问了，腿长在你身上还不是说走就走？你要不想分呢，我就帮你琢磨琢磨怎么让你们和好如初。”
　　“感情的事你也能帮？”
　　张政闲适地晃着手里的酒杯，道：“看什么情况。”
　　“你帮我跪榴莲呢？”
　　“什么玩意儿？”
　　“跪榴莲。”
　　“.....”
　　许梵低下头，双手靠在吧台上，低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可鉴人的台面偶尔因打过来的灯光照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太难受了。
　　一颗亮晶晶的东西晃悠悠挂在鼻尖。
　　张政怔了怔。
　　许梵交握着双手，艰难开口说：“我背着他去相亲了。”
　　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事情被魏海知晓的话魏海一定会生气，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他也会，当年只闻了点香水味他就离家出走了，别说他相亲见了一个又一个。
　　可始料未及的是，他没想到因为魏海的冷漠如同扎入心底的刀子。
　　很疼。
　　抬手擦了下眼睛，太没出息了！
　　虽然见他有些可怜，但张政还是忍不住说他活该，谁让他去相亲的，但他没说，相亲完之后，他想正式和老妈摊牌，免得以后还会被赶鸭子上架。
　　“那你道歉了吗？”
　　许梵仔细回想了下，“我有回去向他解释。”
　　“解释不代表道歉，”张政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你和魏海说对不起了吗？”
　　这....
　　许梵感觉喉咙又被堵了，在张政询问的中，再次回答，“没有。”
　　张政送他两个字，“呵呵。”
　　这就是许梵的尿性，做错了不道歉。
　　“要不你帮我发信息？”许梵掏出手机给张政。
　　张政没同意，“自己犯的错自己解决，两个人在一起免不了总有吵架的时候，总不能次次都让我帮忙？而且我替你道歉你不觉得没诚意吗？”
　　“容我想想。”
　　这一想，许梵又喝了三四倍威士忌，最后歪在卡座里迷迷糊糊给魏海发信息道歉，说起来，他还从来没和魏海说过对比起抱歉之类，因为过去的事总提醒着他不能低头。
　　一低头就是犯贱。
　　“啊....”
　　他低吼一声，脑袋埋进抱枕里，
　　在张政以为他睡着时却又猛地抬起头，双手握住手机，哒哒哒打字。
　　接着，发送。
　　发完手机一揣，心事落地，于是真的睡了过去，最后是张政送他回的家，感受到抱着他回房的熟悉气息，心里更加安定。
　　结果第二天睡醒菜菜告诉他。
　　魏海离家出走了。
　　？？？
　　呆若木鸡。
　　什么时候魏海这么幼稚？还跟自己学离家出走？
　　嚼巴嚼巴把嘴里龙虾咽进喉咙，许梵问道：“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或者有什么条件才会回来？”
　　“先生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看心情。”
　　嘿，还上脸了。
　　昨天他发了诚心诚意的道歉短信，好家伙还不接受跟他来这套，许梵气哼哼吃完午饭，在老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两个男人之间闹矛盾是户主离家出走的十万个为什么眼神中他回到房间。
　　一看昨天发的短息，差点没拿稳手机。
　　短信是这么写的。
　　【魏海你个狗东西，我相亲怎么了，老子爱相谁相谁和你没半毛钱关系，我今天就是夜宿酒吧也不回来，谁爱看你冷脸谁看去，我不看了！】
　　“.....”
　　这是自己发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发道歉短信来着。
　　难道道歉短信只是自己脑补？？？
　　咚咚。
　　菜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扉。
　　许梵从万分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有事？”
　　“是的，许先生，”之前在楼下因为有夫人和杨姐在，她不好意思说，趁着许先生独自一人她才把魏海交代的事情说完整，“那个....先生还带走了您的身份证，您藏私房钱的卡和他之前给您的信用卡、副卡...并且修改了您手机支付软件的密码，只要您肯给他个非常满意的交代他就看心情回来。”
　　还有这种事？
　　目光瞥向桌上的钱包，他抓起来的瞬间已经感受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空荡荡。
　　别说卡，里面连根毛都没有。
　　说好的不会再没收呢！
　　许梵咬牙切齿，将钱包砸进床里，就算花钱不大手大脚他也已经养成了每天必须买点什么的习惯，一天不购物就浑身不得劲儿。
　　打开支付软件，果然显示密码错误，想修改竟然还换绑了手机。
　　啊啊啊！
　　这个王八蛋！
　　他在内心咆哮，手机上网页搜了张图发给魏狗，老子给你交代！
　　【胶带jpg.^_^】

106附赠一顿鸡毛掸子
　　没有钱到底不硬气，信息一发出许梵就后悔了。
　　赶紧撤销。
　　紧跟着是魏海的回复，【我已经看见了，这就是你的交代，很好。】
　　许梵吞了口唾沫，心情烦躁地倒进床里，连自己的银行卡都被缴了生活还有神马意思。
　　【你跑哪儿去了？】
　　许梵问。
　　魏海回说，【在公司上班。】
　　汗。
　　【这就是你的离家出走？】
　　【我怕自动取款机离你远了你不得劲儿。】
　　【好理由。】
　　【我连离家出走都在为你着想。】
　　【周到。】
　　知道魏海没跑远，许梵莫名觉得松快不少，【你为什么不跑远一点？干脆出国算了？】明明心里想那个人，嘴里非得说点气话。
　　【我倒是想，但国内有人虎视眈眈，总归不大放心。】
　　嗤。
　　许梵笑出来。
　　前两天他吃撑了闹肚子，晚上魏海陪他去挂急诊遇上了何钧，何钧对他眼神依然炽热不减当年，甚至为了他一直单着，再前一个月，他半夜接到一通国外来电，对方没说话，但魏海严重怀疑是文森。
　　男人强烈的占有欲促使他离家出走也顶多是住在办公室而已。
　　所以，哪怕魏海闹情绪还是爱他的。
　　许梵琢磨通了心里也舒服了。
　　【你晚上不回来？】
　　【不回来，住办公室。】
　　【行，三天后早上九点，你回家，我给你最满意的交代。】
　　【好。】
　　为什么是三天后，因为许梵要去找一个人，他说动身就动身，交代了老妈自己要出门一趟，然后联系了魏雪要地址，是的，他想把魏国接过来，既然要坦白不如一次性解决，顺道大家吃个团圆饭。
　　出发前，他找张政借钱，张政一听就牙疼，幸好只借一千。
　　他是坐高铁去的。
　　下午两点时，他已经在去往新昌山的高铁上，耳边是高铁启动的滑行声，窗外的建筑、细长的电线杆、远处林立的树木缓缓向后移动。
　　直到放眼变成了一片绿水青山。
　　翠绿山峦层层叠叠起伏铺就，水天相接分明又意外的融洽浑然，其中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比不得城市琼楼大厦却自有应景“适与野情惬，千山高复低。”的意境。
　　许梵心中豁然。
　　不是只有城市才好，乡下山林更不是一无是处，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妙。
　　如果能开窗吸一口新鲜空气就更好了。
　　从荣城到新昌站下车，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许梵头回坐高铁晚上没睡好，但不影响他心情兴奋，就当是来旅游的。
　　因为眼前的一切和他的认知又有了误差。
　　他所认为的乡下没有水泥路，脚踩的地面全是泥巴，房屋是抗日剧里的泥胚老房子，最强也就几座砖房。
　　而眼前呈现的是店面鳞次栉比的热闹小镇。
　　还有酒店、高级发廊、女人常去的美容会所，大街是和城市一样的马路，两旁栽种行道树。
　　路上开过的车不是拖拉机、三轮车，当然有骑三轮的大爷大妈，但也有开奔驰宝马经过的轿车，身边路过的小孩牵着妈妈的手，穿的是干净的名牌衣服崭新的小白鞋。
　　这也不土嘛....
　　许梵刚出车站，肚子饿得咕咕叫，于是循着香味走到了一家卖大饼的店前。
　　门口很热闹，路人拍长队等着新鲜的大饼出炉。
　　他随意看了眼，做大饼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俩人面前的大桌面上摆着面粉面团和一堆作料，身后墙壁贴的是瓷砖，只是略有些黑乎乎，顿时眉头皱了皱，再往他们里面看，锅碗瓢盆之类的放的也很乱。
　　在他看来，卫生条件首先就不过关。
　　但排队买大饼的人就是很多，穿西装打领带也不介意夹在队伍中。
　　秉着饥饿又特别想尝试一下的心里，他狠狠心买了一张鲜肉大饼，不吃不知道，一吃还真是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里面的肉馅也特别足。
　　许梵用两只手捏的姿势拿着巨烫的大饼，尽管烫还是要下嘴，他边吃边问：“老板，请问你知道魏家兜怎么走吗？”
　　“魏家兜？”
　　老板从百忙中抬头看他一眼，道：“你问的是友谊村的那个魏家兜？”
　　“对，就是友谊村。”
　　“哦，你找魏家兜干什么？小伙子是来搞推销的？”
　　“不是不是，我找人。”
　　“哦哦，”老板本来还想问问，后面排队的人一直催他麻溜儿做饼，便朝前面一指说：“那个三岔路口右拐往东，一直走过一座桥，再经过一个甲鱼养殖塘，顺着甲鱼塘墙根走到底再拐进一条水泥路，走到底就是魏家兜。”
　　许梵赶紧把重点在脑子里过了遍。
　　然后吃着香喷喷的饼顺着路走，拐进老板说的甲鱼塘边上的水泥路，此时才真的有了点乡村气息的味道。
　　水泥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田，田中沟渠横亘流水潺潺。
　　和在高铁上看风景时一样让人心情开阔。
　　水泥路尽头是一栋栋房屋，精致点是青砖绿瓦的三层小洋楼，次一点也是二层楼房，这和他想象的山沟沟真的差远了。
　　他从路那边走来，老远就看见有个老人赤膊提着水桶在浇菜。
　　不多时，老人放下水桶，一直盯着他看。
　　可不就是魏国吗。
　　魏国好几年没看到许梵了，差点没认出来，乍一见到比看见亲儿子还高兴。
　　“哎呦喂，小梵啊！你怎么跑来了！”
　　魏国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隔壁邻舍的大爷大妈见老魏家有客人来纷纷过来凑热闹，许梵和魏国寒暄几句，被问到为什么这些年没联系时，他眼睛红了。
　　见他欲言又止，魏国赶紧打发了邻里。
　　两人坐在吃饭的八仙桌旁。
　　“叔叔，不是我不联系你，是魏海不让我联系，当初他那样对我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
　　这一聊聊到了大中午。
　　翌日吃过午饭，魏国二话不说，收拾了几件衣服，关照了隔壁大婶帮忙照看鸡棚和菜田，一道和许梵踏上了去荣城的高铁。
　　这次他还是带了自己种的菜，蛇皮袋裝了两只老母鸡，零零碎碎的一些乡下土产，许梵帮他扛了一袋。
　　因为开心，许梵没忍住自拍了和叔叔的照片发给魏海。
　　魏海也没忍住，开会的时候嘴角翘的老高。
　　在来回去车程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早上九点。
　　魏海准时回到家。
　　客厅里坐满了人，有脸色不虞的高钰，不敢言笑的杨姐，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菜菜和小彤，痛心疾首一看见魏海就吹胡子瞪眼的魏国，连魏雪也来了，看到她哥进门，流露出了万分同情。
　　菜菜当先迎上去，接过魏海手里的外套，道：“先生您回来了。”
　　“嗯。”
　　正要喊一声爸，魏国蹭的站起来，抓起鸡毛掸子敲打着茶几桌面怒吼，“你还有脸回来？从小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你竟然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老魏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魏海一头雾水，眉宇微颦。
　　什么都来不及说，魏国三步并作两步，一掸子抽在他身上。
　　魏海纳闷地看向许梵。
　　许梵咧咧嘴，适时过来解围，他双手抓住魏国胳膊哀求：“叔叔，算了，事实已经造成我早就认了，你打死他反而是害了我，叔叔！”
　　魏海：“......”
　　魏雪耸耸肩。
　　高钰无奈摇头。
　　魏国颤抖的手指指着魏海，“你以后要是敢对小梵有一丁点不好，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你个畜生！天杀的造孽啊，我老魏家出了你这么一个斯文败类，哎呦——”
　　“叔叔你别气，算了吧。”
　　“也就你老实说算了就算了，”魏国反手抓住许梵手腕，“要不是你终于肯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你说你怎么能这么老实呢，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
　　“好嘞，叔叔。”
　　魏国转头又对高钰道：“大妹子，你放心，小梵这孩子我喜欢着呢，我当他亲儿子看待，魏海要是再敢做什么出格的，我就打断魏海一双腿！”
　　魏海：“......”
　　高钰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妈，你别难过，”许梵走到高钰面前，跪在老妈面前，脑袋搁在妈妈腿上，流出两滴鳄鱼泪，“我真的是心甘情愿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也喜欢他了，你和叔叔不要觉得我委屈。”
　　他眼眶通红，眼角含泪，叫人心里跟着绞痛。
　　魏海却从他眼里看出一丝狡黠和笑意。
　　真是头疼。
　　魏海从始至终不辩驳一句话，自己养的还能怎么办，乱花钱就算了，连给他个交代还附送他一顿鸡毛掸子。
　　不过，那张唇瓣的吻落在背上那一刻，什么都值了。
　　魏海回房换衣服。
　　许梵跟在他身边，本来一到房间就要原形毕露的，可看到魏海背上被抽过的痕迹不由得心脏刺疼，那些旧伤疤也隐隐发红。
　　他从后背抱住魏海，亲了下，脸贴在宽阔的背上。
　　“知道心疼我了？”魏海侧过脸。
　　“有点，”许梵承认，又道：“你放心，我没说你以前多恶劣，我就说了你喜欢我，所以不让我和外界联系非要我当你男朋友，后来我不得已从了，没怎么损坏你在你爸心里的形象。”
　　这也叫不损坏？分明是许梵故意的。
　　魏海抽了抽嘴角，露出一抹无奈，“谢谢。”
　　“不客气。”
　　“你拿尺子量过自己的脸吗？”
　　“两米八。”
　　“可能我以前视力不大好，不然不能看上你这么厚一张脸。”
　　许梵松开他就要来一记飞毛腿，魏海转身抱住他带入怀里，轻松化解三脚猫工夫，问道：“你对你妈又是怎么说的？”
　　“对我妈当然不能用对你爸说的那套，我说我们两情相悦，大家都是真心的，否则我妈不也得跳起来揍你，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好，我再次谢谢你，以后还相亲吗？”
　　“不了。”
　　许梵仔细盯着魏海墨色的瞳孔，抱住魏海脖子给了对方一个热吻，“那你以后还离家出走吗？”
　　“我也不了。”
　　这三天，魏海体验了什么叫自作孽，有时看文件会走神，晚上睡觉前总想抱着许梵，三天里几乎都彻夜难眠。
　　彼此相视一笑。
　　许梵难得乖巧得跟小媳妇儿似的任由魏海抱着，“老实说，你不理我我很难受，晚上还会想你。”
　　魏海弯起嘴角，他的笑容大概只能用幸福来形容。
　　谁让许梵的一点点表示已是他莫大的满足。
　　“我爱你，许梵。”
　　“爱我就把卡还给我。”
　　“......”魏海：“好。”

107我也爱你【完结】
　　抱着抱着，两人滚上了床。
　　许梵脱掉上衣坐在魏海肚子上，压着魏海的手强势占据主导地位，尽管他总是腰酸背痛的那个，但气势不能输。
　　“姓魏的，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
　　魏海配合他，“破喉咙——”
　　嘭。
　　房门打开，魏国进儿子房间还是没有敲门的习惯，顿时瞪大了眼睛，思维接受和视觉冲击是两回事，一时间风中凌乱。
　　随着开门声，许梵腾地翻身从魏海身上弹开，差点一骨碌滚到床下，幸好魏海眼疾手快捞回来。
　　“爸？什么事？”
　　“我来喊你们吃饭！”魏海捂住心脏，尽量平复眼前所见，由于许梵告状在先又有魏海默认在后，他已经认定了儿子欺负小梵是事实，说完大步过来，魏海也坐了起来，后脑勺挨了他爸一巴掌。
　　“现在是大白天的，你，你....亲家也在楼下等着你们下来吃饭你就拉着小梵....真是作孽。”
　　啪。
　　又呼了魏海一脑瓜子。
　　魏海：“.....”
　　许梵低着头，我很无辜，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皮夹呢？”魏国突然问道。
　　魏海对亲人从不吝啬，何况是自己爸，他从衣服里掏出皮夹递过去，“爸，你要买什么？”
　　“我什么也不缺，要什么我自己也会买，”魏国从儿子皮夹里拿出所有银行卡给许梵，“以前我和你妈在一块儿，钱就是归你妈保管，虽然不多，但你在外挣钱养家不就是养家里的人，钱不给家里人给谁，我也不能老住这儿打扰你们，但钱在小梵这儿我放心，不怕你亏待了他。”
　　“......”魏海直觉又一根钢筋捅进身体里。
　　他不好解释太多，说出许梵平时的花销能把他爸吓出心脏病，“爸，梵梵的开销我会负责，你不用担心。”
　　许梵太败家，给卡可以，但不能所有卡给他，这不是作孽吗？
　　魏海要抽回其中几张。
　　咻，许梵快速接过。
　　某人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只能揉捏眉心。
　　“谢谢爸！”许梵极其感动欣慰，内心笑得极其夸张。
　　听了一声爸，魏国也笑得满脸褶子乱颤，“哎呦，好孩子好孩子，我还担心你改口会觉得别扭呢。”
　　“怎么会呢！爸，这回你多住一段时间，住个三年五载的，我天天陪您去公园找大爷下棋去，咱们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好啊，还是你有孝心，哈哈....”
　　魏海捏住许梵咧嘴笑的脸颊，眯起眼佯装冷冽，“平时怎么不见你嘴甜，嗯？挺会来事儿啊？”
　　啪。魏国打掉魏海的手，“别把人脸捏坏了，赶紧下来吃饭。”
　　楼下更热闹。
　　因为小熊来了，他现在是三年级小学生，上午他在补习班，一结束爸爸池敬便开车带他过来，三天前他们就告诉了他，大家庭将正式迎来新成员，虽然他还小，但正是探索的年纪，与其他盲目去理解不如率先和他沟通。
　　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很强，表示完全能懂，两个人在一起构成的主要因素是相爱，不论是像爸爸妈妈一样男生和女生恋爱，还是像舅舅一样和同性别的男生在一起。
　　成为伴侣是因为他们有爱。
　　爱，满手的温暖。
　　当然小熊也不怕生，见过高钰后，一口一个奶奶叫得欢，语文里学到的夸人的词儿全用上了。
　　“奶奶，您是我见过最慈祥最可爱的奶奶，您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奶奶，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奶奶，奶奶....”
　　高钰原本还心存芥蒂，心里很不舒坦，好好的儿子变成了同性恋，一下子谁也接受不了，中午饭她也没食欲想早早回房间休息休息睡一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来了个小孩儿。
　　虽然和许梵小时候长得完全不一样，但同样可爱，头发是略微带点自然卷像他爸爸，衬着圆圆的脸蛋如洋娃娃，嘴里一口一个奶奶，挽着她胳膊轻轻摇晃撒娇，怎么看怎么惹人喜欢。
　　“能，能，周末不上课你就过来玩，奶奶虽然走路不方便，但是可以给你讲好多故事听，奶奶也能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谢谢奶奶，那我明天还来，明天是周日呢！”
　　“好好好，”高钰握住他软乎乎的小手，喜欢得不得了。
　　“奶奶，舅舅的新房子好大呀，还有花园呢，我能在花园里种植物吗，我们老师让我们培养植物，可是我上学的话就没人帮我照看了，爸爸妈妈上班太忙了。”
　　“行，你来种，奶奶有的是时间帮你看着。”
　　“太棒了奶奶！”小熊高兴欢呼。
　　这一老一少也是聊得不亦乐乎。
　　一家人聚齐，开开心心吃了中午饭，这顿饭也代表了许梵和魏海正式公开在一起，以后就是一家人。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一年后。
　　中午11点，许梵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揉了揉，摸过手机的第一件事是关闭静音功能，因为每次睡觉前魏海都会帮他设置成静音，一来不打扰他们.....二来能让他每天睡到自然醒。
　　第二件事，看消息。
　　手机有三通来自林朔的未接电话和一条微信。
　　【去年我和你提过的鬼才导演刘刚你还记得吗，我接到消息，他开始正式筹备了，准备拍一部星际科幻大片，启动资金大概需要十五个亿，你有没有兴趣投资，我让云耀泽替我投了五个亿先。】
　　许梵翻身坐起来，回想了下刘刚这号人。
　　对方年级轻轻但思想前卫，拍的电影确实别具一格，再说林朔诚邀他一起赚钱的事他怎么会错过。
　　当然投啊。
　　可难就难在魏海的卡在他这儿，但被限制了支出金额，他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上亿来，除非找魏海。
　　【我投。】
　　他马上回复，完了洗脸刷牙去楼下，刚跨下最后一层台阶，一群小学生哗啦啦从面前飞奔而过。
　　小熊回头喊了声：“小舅午好！”说完被其他孩子簇拥着冲向花园里。
　　小熊如今四年级，学校从三年级时加入了科学这门课程，需要动手做很多实验，他老妈带孙子兴致勃勃，因为嫁人而放弃的高等学历再次派上用场，带孙子做各种有趣的小实验，什么蚕宝宝化蝶、光和热的作用、神奇的分离术...在学校授课的内容上加以扩展。
　　并且神奇小实验颇受小孩子喜欢，于是班里好多人跟着来蹭学蹭玩。
　　小熊也非常争气，次次科学拿满分考第一，甚至被评为了年级科学实验小达人。
　　高钰的成就感更是倍增，家里热闹了，开心了，她比以前还容光焕发。
　　许梵抬手想说个好字，一帮孩子早奔进了花园。
　　此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咯咯哒，一只老母鸡从飞厨房里飞出来，羽毛四散，追着他的是兴奋的柯基、惊慌失措的菜菜。
　　还有拿着菜刀的魏国：“你给我站住！”
　　菜菜：“叔叔，这鸡也太凶了，要不我叫个人来帮吗？”
　　柯基：“汪汪汪！”
　　“不用，我能收拾，”魏国菜刀发亮，直扑老母鸡，“我不信逮不着它，给亲家母补身体是它荣幸，小菜你就瞧好吧。”
　　“汪汪汪——”
　　如今魏国也不单给许梵补身体，还带上亲家母、带上外甥和外甥的一帮小同学，大家很卖面子直夸他手艺好，长身体的小孩子吃起来多，吃越多魏国越高兴。
　　老人的成就感不就是来源于对他付出的肯定吗。
　　魏国特地回过一趟老家，多抓了几只老母鸡和小鸡在花园里圈起来养。
　　许梵没有袖手旁观，立马加入捉鸡行列。
　　家里是真的鸡飞狗跳。
　　通过室内摄像头，魏海正瞧着这一幕，虽然很头疼，但也莫名满足。
　　曾经，他们受伤过、彷徨过、后悔过、经历过别人不曾经历过的痛苦，拥有过别人不曾拥有过的磨难，好在千帆过尽，未来还是可期。
　　更有热闹温馨的家。
　　下午，许梵打包了一份亲自做的炸鸡和咖啡来到魏海办公室，微笑着献殷勤，“鸡是我亲自炸的，咖啡是我做的，有没有发现我现在对你越来越好了？”
　　“同时脸皮越来越厚了？”
　　魏海交叠双腿，一手搭在桌旁，笑意盈盈揶揄许梵。
　　许梵来气，“什么意思啊你？”
　　魏海尝了一块，很不卖面子说：“这明显是我爸的手艺。”
　　许梵认真道：“是我亲自看着爸下厨房做的炸鸡，简称我亲自做的，咖啡我是楼下买的，但他们家的咖啡豆可是从我店里进的，和我做的没有区别，了解？”
　　“了解了，”魏海拍拍大腿，“坐过来，我再听听吃完你这顿鸿门宴还有什么破财的事等着我。”
　　许梵一通天花乱坠夸。
　　又是一年后，期待的电影上映，高投入低产出，成为了年度口碑最差的科幻片，因为口碑太差导致票房惨淡.....
　　许梵郁闷坏了。
　　偌大的电影院播放厅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数。
　　“你说是我投资没眼光呢还是导演太剑走偏锋？”他抓起爆米花，嚼得咔嚓咔嚓响来发泄情绪。
　　“可能两者皆有，”魏海永远是那么中肯。
　　“嗤，你特么都不安慰我。”
　　魏海拿起可乐送到许梵嘴边，“安慰你什么？败的是我的钱，你私房钱只进不出你花过一分吗？”
　　“......”
　　“记账本都快写满了，一直在记账从未偿还过，还好意思说我不安慰你？你安慰过我吗？”
　　“......”
　　这么一说，许梵的郁闷荡然无存。
　　他小手指勾了勾魏海的，扬唇一笑，“我不是正在安慰你带你来看电影了嘛。”
　　魏海捉住他下巴，印上一吻。
　　“行吧，谢谢我家梵梵。”
　　“不客气，以后每部我投资的电影我都带你来看。”
　　竟然还有以后？
　　魏海觉得头大，可那又能怎么办。
　　他握住许梵的手嵌入指间牢牢握在掌心里，情侣座没有阻隔两人的座椅扶手，许梵也顺势往他怀里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两人第一次在影厅看电影，就算内容再丑也要看完。
　　因为....
　　在电影播放结束后出现了一行大字，是许梵想到的措不及防又可以令人意外的表白，是他和魏海在一起后从没说过的话。
　　【姓魏的，我也爱你。】
　　魏海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因为电影太闷已经睡着了。
　　他抱紧他，给他最温暖安全的怀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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